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我要讓土人們付出代價!

阿茲特克的永生者·揮劍斬雲夢·4,159·2026/3/27

太陽從東方的海上升起,映照出拉長的桅杆與帆影。北灣港口的眾多大船,被上百聖戰老兵嚴密保護,沒有在昨夜的廝殺與混亂中受損分毫。然而,站在高高的瞭望臺上,望向聖伊麗莎白女王堡的西側,整片農場的木屋茅屋,卻都被燒成了未盡的火炬,依然在冒著刺目的濃煙。 “上主啊!農場完全毀了!也不知道,那一百多殖民丁壯,究竟活下來多少?…” “聽說聖戰老兵們,在昨夜的傷亡非常慘重!半個連隊,都被割下了腦袋…” “什麼?!那麼厲害的老兵,也會被土人擊敗?!” “噓!小聲點!副司令的心情很壞,別讓他聽到了…” “該死!我們還是坐船走吧!和這些瘋子一樣的野蠻人殺來殺去…我還想活著回塞維利亞!” “哎!願聖母庇佑!~~” 煙霧像咬著樹皮的黑蛇,彎曲著升向潮溼的晨空。這升起的黑蛇落在一眾卡斯蒂利亞水手的眼裡,又彷彿有著特殊的邪惡,時刻啃噬著水手們的內心,也把他們計程車氣降得更低。 在據點西側的農場,搭建出的柵欄被撕裂,柵門也完全烤焦,一碰就碎。西潘古野蠻人的影子,早已隨著夜色撤入山林,只留下滿地的鮮血與屍體,和各種野蠻人的武器與盔甲。 “.” 副司令安東尼奧面色鐵青,盯著地上那具自刎而死、披著甲冑的西潘古野蠻人屍體。數息後,他驀然拔出佩劍,用力往那屍體上一刺! “鐺!” 甲冑與佩劍的碰撞聲,發出清脆的鐺響。副司令安東尼奧又刺了幾下,才蹲下來,伸手去探那布面甲上刺破的傷口。 “該死!摩爾人棉花的布面?內嵌著一片片規整的銅片、鐵片?普通的刺擊與揮砍,很難破甲?咦!這些野蠻人身上繪刻的圖騰?又是邪惡的魔鬼鳥?崇拜魔鬼鳥的古巴西潘古部族!…” “Carajo!這種甲冑很容易維修,只要換上新的金屬片就行!再加上這些鈍器一樣沉重的青銅斧,這些悍不畏死的野蠻人勇士…安東尼奧,我們遇到真正的麻煩了!” 老兵營長佩德羅紅著眼睛,握著一把野蠻人留下的青銅斧,發洩一般,在野蠻人的屍體上狂砍了幾斧!等砍下一顆怒目的腦袋後,他又把這腦袋提了起來,死死盯著那野蠻人冰冷的眼睛。數息後,他把腦袋一扔,有些狂躁的喊道。 “安東尼奧!這些野蠻人瘋狂的勇士,和上次一樣,明顯分為兩種!一種重甲陣戰的,和我們計程車兵打。另一種輕甲射箭的,到處放火襲擾…這些瘋子野蠻人,來了就不準備活著回去!他們都被魔鬼附了體,著了魔,非要和我們同歸於盡才行!” “Demonios!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能再這樣被動了!我們始終在明面上,而野蠻人會一次次從夜裡、從南邊冒出來,偷襲我們措手不及…如果不殺掉在背後施法,驅使這些野蠻人勇士的魔鬼巫師,我們早晚會被這些山裡一次次冒出來的野蠻人,徹底淹沒!” 聽到佩德羅急迫的喊叫,也聽出了對方聲音中隱藏的恐懼,副司令安東尼奧默然許久,重重嘆了口氣。他從未見過這位老兵營長,表現出如此缺乏自信的狀態! 然而,四十四個聖戰老兵在一夜戰死,還有八個戰死的教會扈從!而敵人留下的屍體,卻只有六十多具…這種偷襲中懸殊的傷亡比,別說是一向傲氣的老兵營長佩德羅,就連他這個一向沉穩、掌握實權的副司令,也徹底坐不住了!更何況,還有那麼多被殺掉的殖民丁壯,以及要麼死了、要麼逃了的泰諾奴隸,嗯,泰諾“被監護人”。 “上主庇佑!農場裡的丁壯,還剩下了多少?” “副司令閣下,野蠻人的突襲,被英勇的聖戰老兵擋住了一會。而農場裡的丁壯,有不少立刻逃走的,大約有五六十個。至於剩下來留在屋子裡,想著與野蠻人廝殺的,則全都戰死了,包括他們搶佔的泰諾女人。而農場裡的一兩百泰諾奴隸,這一下全都沒了!包括那些熬過魔鬼詛咒,能夠種地的傢伙…” “該死!我沒問你那些泰諾奴隸的傷亡!我問你丁壯死了多少,還剩多少!看著我的眼睛,給我一個確切的數字!” “呃…死了六十六個,傷了十三個,逃了五十四個!” “那就是還有六七十個丁壯?” “是!這得看神父能不能把受傷的治好…” 副司令安東尼奧眉頭緊鎖,在心裡仔細盤算。這一場慘痛的偷襲後,聖戰老兵只剩下了164個。其中40個上了哥倫布的船隊,已經出發離開。教會的騎士與扈從,還剩30人出頭。也就是說,坐鎮在據點中,可信的王國核心武力,就只有150多個了! 那些神羅傭兵,則還剩65個,完全靠不住。而170個水手與船匠,要負責8艘大船,尤其是4艘卡拉克大帆船,已經有些緊缺,必須抓泰諾土人充當水手苦役了。至於逃竄倖存下來的60多個殖民丁壯,敢戰鬥的都死了,剩下的早就嚇破了膽,半點用處都起不到… “該死!萊因哈特!你是怎麼在南邊警戒的?怎麼能讓西潘古野蠻人,溜到西邊的農場去偷襲?!” 想到這一次慘重的傷亡,又想到神羅傭兵的表現,副司令安東尼奧面沉似水,對炮灰傭兵隊長萊因哈特厲聲呵斥! “Carajo!西邊的老兵們在農場受到襲擊…你們傭兵隊怎麼敢不去支援?一動都不動一下?!” “尊敬的副司令閣下,是您給我們下的命令,讓我們死守住柵欄,一步也不許退!” 萊因哈特昂著金髮,提著一把沉重的雙手大劍,看似恭敬,實則譏諷的回答道。 “上主見證!閣下,我們神羅傭兵守著南邊的柵欄,可是守了一個多星期,打退了七八次野蠻人的襲擾!我們那麼傷亡慘重,都嚴格服從命令,一步不退…可沒想到,西邊聖戰老兵們駐守的農場,卻連一次野蠻人的突襲都沒擋住!嘖嘖,竟然還傷亡了這麼多?” “聖母啊!如果連忠誠服從命令,死守盡責,都能算成我們傭兵團的罪過…那麼下次野蠻人再來偷襲,我們不管守在哪裡,就都盡數趕去支援?又或者,把西邊或者港口,交給我們傭兵團來守,讓老兵們守南邊?” 聽到萊因哈特這一番陰陽怪氣、暗含不軌的回應,副司令安東尼奧怒火燃起,“鐺”的一聲拔出佩劍! “萊因哈特!你這個不知道尊卑上下的蠢笨傢伙!” “鐺!” 聽到這一聲罵,萊因哈特也猛然拔出雙手重劍,盯著副司令安東尼奧,反問道。 “尊敬的副司令閣下,你是要在野蠻人不斷襲擾的現在,與我進行決鬥嗎?作為巴伐利亞的騎士,出名的重劍手,我很樂意接受您的決鬥!” “.” 聞言,副司令安東尼奧神情一滯,看了看對面高大勇猛、提著大劍的傭兵隊長,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軍官佩劍。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有憤怒在胸中沸騰。 該死的傢伙!這些炮灰神羅傭兵,看到聖戰老兵傷亡慘重,竟然生出了狗膽,敢直接反抗他?別說據點中還剩下124個老兵,就是隻剩下64個,也能殺掉這群傭兵!只不過,野蠻人的威脅近在咫尺,若是這時候內訌?… “光明的上主啊!請你賜下輝光,驅散那些野蠻人的魔鬼!” 這一刻,一直旁觀的拉蒙神父,終於站了出來,給雙方遞出了臺階。 “上主見證!眼下的情形,絕不容許遠徵軍內部,再發生什麼,來折損信仰上主的力量了!萊因哈特閣下,請您向副司令閣下道歉!副司令閣下,也請您接受這份道歉…” 在拉蒙神父的安撫下,萊因哈特撇了撇嘴,低頭向安東尼奧行禮。而安東尼奧恨恨瞪了一眼,才點頭還了一禮。表面上的彌合過後,就得真正去解決問題了。哪怕,這個問題其實無解… “副司令安東尼奧閣下,或許,我們應該縮小營地的防守面積!放棄這據點中大半的村莊與農場…把主要的人手,都集中在北灣的艦隊,岸上的木堡,再到中央的教堂附近!” 拉蒙神父早已思量多時,此時再開口,至少拿出了個防備襲擊的新方案。 “上主的教堂所在,才是魔鬼無法涉足的光明之地!放棄了七成的地方後,把我們的人手,都集中在一起,也就更容易警戒、防備與支援!然後,重新佈置柵欄,佈置防禦的木牆,清理掉那些燒燬的屋舍,減少土人偷襲的掩護!” “只要把我們的武力收縮,土人就沒法像前兩次一樣,突入據點中亂燒亂殺,頂多就在外圍射箭襲擾了!” “啊?放棄七成的據點?神父,這樣做…我們又怎麼砍伐木頭、收穫農田?這處聖伊莎貝拉女王堡的修建…” 聽到神父的建議,安東尼奧猶自有些遲疑。可拉蒙神父用深邃的綠眼注視著他,平靜而真誠的坦言道。 “尊敬的副司令閣下,在主的面前,我們要時刻保持坦誠!眼下的局勢…這處女王堡的據點,沒法再守下去了!” “我們力量不夠,無法掌控這樣一座大島,無法控制內陸的山地,也沒法封鎖島嶼一圈上千裡的海岸。這就意味著,我們沒法阻止更多的野蠻人部族抵達,或者切斷他們的補給…那麼,像是昨夜一樣的突襲,就會一次次反覆出現!” “聖母庇佑!我們原本是一支一千多人遠徵軍,眼下只剩下了一半,不過五六百人。這樣的人數,如何能夠和這些東印度土人王國的野蠻人,以命換命,持續消耗下去?” “西邊的野蠻人王國,早就發現了我們,確定了我們的位置,也始終是不死不休的敵意!可是,他們卻沒有派出艦隊來討伐,並且採取了這樣不斷陸上偷襲的消耗策略…那就證明瞭,他們的海軍不行,他們在海上是弱勢!而我們雖然有著精銳的聖戰老兵,但優勢其實不在陸地上,反而是在海上!…” 這一刻,拉蒙神父的眼中,閃動著睿智的神采。他與本地的泰諾部族交流得最多,已經掌握了簡單的泰諾語。而那些泰諾翻譯的西班牙語,也是他與手下的教會學徒教授的。所以,對於這些泰諾土人,乃至於西邊野蠻的西潘古土人,他比據點中的所有人,都瞭解得更多更深! “哥倫布司令閣下提出的向東南探索,我是支援的,也抱有很大的期望!安東尼奧閣下,我們在這座大島上,就像上了與野蠻人賭鬥的角鬥場,不斷消耗著虔誠士兵們性命。這是不可取的!” “而收攏人手和物資,去往一座更小的、能夠被艦隊所保護的島嶼,又能遠離西潘古野蠻人的威脅,才是我們下一步該做的!” “上主庇佑!安東尼奧閣下,請放下之前‘賭鬥’中的‘虧損’吧!我會寫信給王國的主教們,並寫信為您辯解!當您帶著艦隊返回王國,接受女王詢問甚至問責的時候…這封信一定會幫助到您!當然,前提是,艦隊要能安全返回…” 聽到這一番誠懇的意見,副司令安東尼奧沉默良久,老兵營長佩德羅也息了聲音。 一具具聖戰老兵們戰死的屍體,就堆迭在他們眼前,失去頭顱的脖頸上,縫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頭顱。而更多的野蠻人屍體堆在另一側,臨死都瞪大了眼睛,看不到任何的畏懼與退縮。 這樣殘酷的戰場,讓人又一次想起了摩爾聖戰中的情形!可是,腐朽的格蘭納達王國,有太多可以外交分化,各個擊破的辦法。那時候的聖戰軍也數以萬計,山呼海嘯地南下。而此刻,他們面對著一個無法溝通與交流、強大的野蠻人王國,背後卻沒有數以萬計的聖戰軍… “呼!呼!” 副司令安東尼奧雙眼赤紅,深呼吸了兩次,才冰冷而僵硬的點了點頭。然而,他低聲開口,聲音中像是藏著魔鬼,又帶著殘酷的仇恨與殺意。 “上主見證!確實到了放棄這座大島的時候…但是!我一定要讓土人們付出代價!瘟疫與死亡的代價!!”

太陽從東方的海上升起,映照出拉長的桅杆與帆影。北灣港口的眾多大船,被上百聖戰老兵嚴密保護,沒有在昨夜的廝殺與混亂中受損分毫。然而,站在高高的瞭望臺上,望向聖伊麗莎白女王堡的西側,整片農場的木屋茅屋,卻都被燒成了未盡的火炬,依然在冒著刺目的濃煙。

“上主啊!農場完全毀了!也不知道,那一百多殖民丁壯,究竟活下來多少?…”

“聽說聖戰老兵們,在昨夜的傷亡非常慘重!半個連隊,都被割下了腦袋…”

“什麼?!那麼厲害的老兵,也會被土人擊敗?!”

“噓!小聲點!副司令的心情很壞,別讓他聽到了…”

“該死!我們還是坐船走吧!和這些瘋子一樣的野蠻人殺來殺去…我還想活著回塞維利亞!”

“哎!願聖母庇佑!~~”

煙霧像咬著樹皮的黑蛇,彎曲著升向潮溼的晨空。這升起的黑蛇落在一眾卡斯蒂利亞水手的眼裡,又彷彿有著特殊的邪惡,時刻啃噬著水手們的內心,也把他們計程車氣降得更低。

在據點西側的農場,搭建出的柵欄被撕裂,柵門也完全烤焦,一碰就碎。西潘古野蠻人的影子,早已隨著夜色撤入山林,只留下滿地的鮮血與屍體,和各種野蠻人的武器與盔甲。

“.”

副司令安東尼奧面色鐵青,盯著地上那具自刎而死、披著甲冑的西潘古野蠻人屍體。數息後,他驀然拔出佩劍,用力往那屍體上一刺!

“鐺!”

甲冑與佩劍的碰撞聲,發出清脆的鐺響。副司令安東尼奧又刺了幾下,才蹲下來,伸手去探那布面甲上刺破的傷口。

“該死!摩爾人棉花的布面?內嵌著一片片規整的銅片、鐵片?普通的刺擊與揮砍,很難破甲?咦!這些野蠻人身上繪刻的圖騰?又是邪惡的魔鬼鳥?崇拜魔鬼鳥的古巴西潘古部族!…”

“Carajo!這種甲冑很容易維修,只要換上新的金屬片就行!再加上這些鈍器一樣沉重的青銅斧,這些悍不畏死的野蠻人勇士…安東尼奧,我們遇到真正的麻煩了!”

老兵營長佩德羅紅著眼睛,握著一把野蠻人留下的青銅斧,發洩一般,在野蠻人的屍體上狂砍了幾斧!等砍下一顆怒目的腦袋後,他又把這腦袋提了起來,死死盯著那野蠻人冰冷的眼睛。數息後,他把腦袋一扔,有些狂躁的喊道。

“安東尼奧!這些野蠻人瘋狂的勇士,和上次一樣,明顯分為兩種!一種重甲陣戰的,和我們計程車兵打。另一種輕甲射箭的,到處放火襲擾…這些瘋子野蠻人,來了就不準備活著回去!他們都被魔鬼附了體,著了魔,非要和我們同歸於盡才行!”

“Demonios!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能再這樣被動了!我們始終在明面上,而野蠻人會一次次從夜裡、從南邊冒出來,偷襲我們措手不及…如果不殺掉在背後施法,驅使這些野蠻人勇士的魔鬼巫師,我們早晚會被這些山裡一次次冒出來的野蠻人,徹底淹沒!”

聽到佩德羅急迫的喊叫,也聽出了對方聲音中隱藏的恐懼,副司令安東尼奧默然許久,重重嘆了口氣。他從未見過這位老兵營長,表現出如此缺乏自信的狀態!

然而,四十四個聖戰老兵在一夜戰死,還有八個戰死的教會扈從!而敵人留下的屍體,卻只有六十多具…這種偷襲中懸殊的傷亡比,別說是一向傲氣的老兵營長佩德羅,就連他這個一向沉穩、掌握實權的副司令,也徹底坐不住了!更何況,還有那麼多被殺掉的殖民丁壯,以及要麼死了、要麼逃了的泰諾奴隸,嗯,泰諾“被監護人”。

“上主庇佑!農場裡的丁壯,還剩下了多少?”

“副司令閣下,野蠻人的突襲,被英勇的聖戰老兵擋住了一會。而農場裡的丁壯,有不少立刻逃走的,大約有五六十個。至於剩下來留在屋子裡,想著與野蠻人廝殺的,則全都戰死了,包括他們搶佔的泰諾女人。而農場裡的一兩百泰諾奴隸,這一下全都沒了!包括那些熬過魔鬼詛咒,能夠種地的傢伙…”

“該死!我沒問你那些泰諾奴隸的傷亡!我問你丁壯死了多少,還剩多少!看著我的眼睛,給我一個確切的數字!”

“呃…死了六十六個,傷了十三個,逃了五十四個!”

“那就是還有六七十個丁壯?”

“是!這得看神父能不能把受傷的治好…”

副司令安東尼奧眉頭緊鎖,在心裡仔細盤算。這一場慘痛的偷襲後,聖戰老兵只剩下了164個。其中40個上了哥倫布的船隊,已經出發離開。教會的騎士與扈從,還剩30人出頭。也就是說,坐鎮在據點中,可信的王國核心武力,就只有150多個了!

那些神羅傭兵,則還剩65個,完全靠不住。而170個水手與船匠,要負責8艘大船,尤其是4艘卡拉克大帆船,已經有些緊缺,必須抓泰諾土人充當水手苦役了。至於逃竄倖存下來的60多個殖民丁壯,敢戰鬥的都死了,剩下的早就嚇破了膽,半點用處都起不到…

“該死!萊因哈特!你是怎麼在南邊警戒的?怎麼能讓西潘古野蠻人,溜到西邊的農場去偷襲?!”

想到這一次慘重的傷亡,又想到神羅傭兵的表現,副司令安東尼奧面沉似水,對炮灰傭兵隊長萊因哈特厲聲呵斥!

“Carajo!西邊的老兵們在農場受到襲擊…你們傭兵隊怎麼敢不去支援?一動都不動一下?!”

“尊敬的副司令閣下,是您給我們下的命令,讓我們死守住柵欄,一步也不許退!”

萊因哈特昂著金髮,提著一把沉重的雙手大劍,看似恭敬,實則譏諷的回答道。

“上主見證!閣下,我們神羅傭兵守著南邊的柵欄,可是守了一個多星期,打退了七八次野蠻人的襲擾!我們那麼傷亡慘重,都嚴格服從命令,一步不退…可沒想到,西邊聖戰老兵們駐守的農場,卻連一次野蠻人的突襲都沒擋住!嘖嘖,竟然還傷亡了這麼多?”

“聖母啊!如果連忠誠服從命令,死守盡責,都能算成我們傭兵團的罪過…那麼下次野蠻人再來偷襲,我們不管守在哪裡,就都盡數趕去支援?又或者,把西邊或者港口,交給我們傭兵團來守,讓老兵們守南邊?”

聽到萊因哈特這一番陰陽怪氣、暗含不軌的回應,副司令安東尼奧怒火燃起,“鐺”的一聲拔出佩劍!

“萊因哈特!你這個不知道尊卑上下的蠢笨傢伙!”

“鐺!”

聽到這一聲罵,萊因哈特也猛然拔出雙手重劍,盯著副司令安東尼奧,反問道。

“尊敬的副司令閣下,你是要在野蠻人不斷襲擾的現在,與我進行決鬥嗎?作為巴伐利亞的騎士,出名的重劍手,我很樂意接受您的決鬥!”

“.”

聞言,副司令安東尼奧神情一滯,看了看對面高大勇猛、提著大劍的傭兵隊長,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軍官佩劍。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有憤怒在胸中沸騰。

該死的傢伙!這些炮灰神羅傭兵,看到聖戰老兵傷亡慘重,竟然生出了狗膽,敢直接反抗他?別說據點中還剩下124個老兵,就是隻剩下64個,也能殺掉這群傭兵!只不過,野蠻人的威脅近在咫尺,若是這時候內訌?…

“光明的上主啊!請你賜下輝光,驅散那些野蠻人的魔鬼!”

這一刻,一直旁觀的拉蒙神父,終於站了出來,給雙方遞出了臺階。

“上主見證!眼下的情形,絕不容許遠徵軍內部,再發生什麼,來折損信仰上主的力量了!萊因哈特閣下,請您向副司令閣下道歉!副司令閣下,也請您接受這份道歉…”

在拉蒙神父的安撫下,萊因哈特撇了撇嘴,低頭向安東尼奧行禮。而安東尼奧恨恨瞪了一眼,才點頭還了一禮。表面上的彌合過後,就得真正去解決問題了。哪怕,這個問題其實無解…

“副司令安東尼奧閣下,或許,我們應該縮小營地的防守面積!放棄這據點中大半的村莊與農場…把主要的人手,都集中在北灣的艦隊,岸上的木堡,再到中央的教堂附近!”

拉蒙神父早已思量多時,此時再開口,至少拿出了個防備襲擊的新方案。

“上主的教堂所在,才是魔鬼無法涉足的光明之地!放棄了七成的地方後,把我們的人手,都集中在一起,也就更容易警戒、防備與支援!然後,重新佈置柵欄,佈置防禦的木牆,清理掉那些燒燬的屋舍,減少土人偷襲的掩護!”

“只要把我們的武力收縮,土人就沒法像前兩次一樣,突入據點中亂燒亂殺,頂多就在外圍射箭襲擾了!”

“啊?放棄七成的據點?神父,這樣做…我們又怎麼砍伐木頭、收穫農田?這處聖伊莎貝拉女王堡的修建…”

聽到神父的建議,安東尼奧猶自有些遲疑。可拉蒙神父用深邃的綠眼注視著他,平靜而真誠的坦言道。

“尊敬的副司令閣下,在主的面前,我們要時刻保持坦誠!眼下的局勢…這處女王堡的據點,沒法再守下去了!”

“我們力量不夠,無法掌控這樣一座大島,無法控制內陸的山地,也沒法封鎖島嶼一圈上千裡的海岸。這就意味著,我們沒法阻止更多的野蠻人部族抵達,或者切斷他們的補給…那麼,像是昨夜一樣的突襲,就會一次次反覆出現!”

“聖母庇佑!我們原本是一支一千多人遠徵軍,眼下只剩下了一半,不過五六百人。這樣的人數,如何能夠和這些東印度土人王國的野蠻人,以命換命,持續消耗下去?”

“西邊的野蠻人王國,早就發現了我們,確定了我們的位置,也始終是不死不休的敵意!可是,他們卻沒有派出艦隊來討伐,並且採取了這樣不斷陸上偷襲的消耗策略…那就證明瞭,他們的海軍不行,他們在海上是弱勢!而我們雖然有著精銳的聖戰老兵,但優勢其實不在陸地上,反而是在海上!…”

這一刻,拉蒙神父的眼中,閃動著睿智的神采。他與本地的泰諾部族交流得最多,已經掌握了簡單的泰諾語。而那些泰諾翻譯的西班牙語,也是他與手下的教會學徒教授的。所以,對於這些泰諾土人,乃至於西邊野蠻的西潘古土人,他比據點中的所有人,都瞭解得更多更深!

“哥倫布司令閣下提出的向東南探索,我是支援的,也抱有很大的期望!安東尼奧閣下,我們在這座大島上,就像上了與野蠻人賭鬥的角鬥場,不斷消耗著虔誠士兵們性命。這是不可取的!”

“而收攏人手和物資,去往一座更小的、能夠被艦隊所保護的島嶼,又能遠離西潘古野蠻人的威脅,才是我們下一步該做的!”

“上主庇佑!安東尼奧閣下,請放下之前‘賭鬥’中的‘虧損’吧!我會寫信給王國的主教們,並寫信為您辯解!當您帶著艦隊返回王國,接受女王詢問甚至問責的時候…這封信一定會幫助到您!當然,前提是,艦隊要能安全返回…”

聽到這一番誠懇的意見,副司令安東尼奧沉默良久,老兵營長佩德羅也息了聲音。

一具具聖戰老兵們戰死的屍體,就堆迭在他們眼前,失去頭顱的脖頸上,縫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頭顱。而更多的野蠻人屍體堆在另一側,臨死都瞪大了眼睛,看不到任何的畏懼與退縮。

這樣殘酷的戰場,讓人又一次想起了摩爾聖戰中的情形!可是,腐朽的格蘭納達王國,有太多可以外交分化,各個擊破的辦法。那時候的聖戰軍也數以萬計,山呼海嘯地南下。而此刻,他們面對著一個無法溝通與交流、強大的野蠻人王國,背後卻沒有數以萬計的聖戰軍…

“呼!呼!”

副司令安東尼奧雙眼赤紅,深呼吸了兩次,才冰冷而僵硬的點了點頭。然而,他低聲開口,聲音中像是藏著魔鬼,又帶著殘酷的仇恨與殺意。

“上主見證!確實到了放棄這座大島的時候…但是!我一定要讓土人們付出代價!瘟疫與死亡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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