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我有剎那間的沉醉。

埃及豔後·衛風·2,707·2026/3/23

54 我有剎那間的沉醉。 那滋味就象積了多年的醇酒,啟封的一刻,乍香薰然,令人難以自持。 我覺得胸口一瞬間的感覺那麼奇怪,象是被什麼東西充滿了就要溢出來,可是,又覺得異常的空,似乎這滿滿的東西都是不可捉摸的,抓不住握不牢的,難受的厲害。 腦子是有點迷糊。可是另一隻按在身後的手卻忽然摸到一樣東西,微涼堅硬,我來不及多想,信手就揮了出去。 他向後一讓,匕首在他的咽喉間險險擦過,劃出一道雪亮的光,我的動作根本不由腦子控制,完全是本能反應,一擊不中,立刻翻身躍下了床,他一身肅穆的黑衣,無風自舞,我是一身單薄的紗裙,還被揉的凌亂不堪,實在難以見人。 我們隔著床對峙,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他拿起床頭那邊金凳上搭的睡袍扔過來給我,我一邊警惕的看著他,一邊把睡袍袍披上,系起帶子。 “要不是我吃過你一次虧,說不定這次就被你要了性命了。”他伸手在喉嚨那裡輕輕蹭了一下,似乎心有餘悸,不過唇邊的微笑卻篤定的令人生厭。 “愛西絲,我還記得小神殿失火之後,你到大神殿來和我學習……在那之前,我只遠遠見過你兩次,覺得你不過是個小姑娘……可是現在,你馬上要成為埃及女王了。” 我點點頭:“這些話沒什麼用處,你也不用說這個,省省力氣說正事吧。你深夜潛來,是想做什麼?” 他一笑:“我只是想在登基前見見你,因為聽說你今晚又遇了刺客,看到你現在平安,我也放下心了。你若不想見我,那麼我餘下這幾天不再來見你就是。有什麼事要找我的話,讓你身邊的人到阿努比斯神殿去找我吧,我現在是以密諾亞使者的身份過來的。” 我一驚:“你?你怎麼成了密諾亞神官?” 他苦笑:“你說呢?我受了重傷,出了海口順風而行,後來遇到了密諾亞的軍船。他們把我救了下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就留在了密諾亞,並被王太后拜為神官。” 他倒真是命大。 而且還是挺有本事的,就算傷成那樣把他順水放逐,他還活了下來。 想到那一劍,那天晚上吹在臉上的風,落在黑暗的身後的眼淚,我心裡也一軟,但那只是一瞬間。 他說:“你要當心些,這幾天大概……我來的時候,在海船上看的星空中,似乎有些異樣的變動,說不上來,但總與埃及有莫大的關係。” 我這幾天倒沒有去神殿,也沒有什麼危險的預感。 伊莫頓當然不是浪得虛名的人物,他絕對比現在這個只會唸經和裝模作樣的卡布達大神官強得多,所以自從他失蹤之後,大祭祀一職一直空缺著,卡布達幾次想把自己弄上去,只可惜他沒有真材實料,而且父王一去,曼菲士很不吃他那套,眼見他是沒有希望了。 但是卡布達這種只知道斂財的草包也有好處。若真是伊莫頓一直穩穩坐在神殿的第一把交椅,人望威望都越來越高,我反而要擔心他妨礙曼菲士的王權。 他站在那裡,遙遙低沉的聲音說:“你多保重,過幾天……我們再見。” 他躍身從窗子跳了出去,黑袍展開象一片被風吹過的烏墨色雲彩。我看到他衣襟上繡著一朵密諾亞的神職標記,只愣了一下,那片衣襟就在視野中消失了。 我兩步趕到窗邊向下看,下面是一片幽黑的庭院,橫斜的花枝,蔥鬱的綠色,都混成了一片深深淺淺的夜幕底色,已經看不清他去了哪裡。 我知道我應該當即立斷命人去處理這事。以他對埃及的瞭解,在神殿的威勢,若他真要投靠密諾亞與埃及為敵,那可是心腹之患,從肘腋處捅來的小刀子才是最防不勝防的。 可是…… 我握著匕首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一句話就在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而且,他也與從前不同了。上次我能一劍刺中他,那是他毫無防備。可是經一事長一智,他這次既然敢回來,就肯定我不能把他如何。 而且……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密諾亞使者。 匕首的柄已經讓我握的微微生熱。庭院裡花樹上的花朵,無風自動,我微微一驚,注目看去的時候,花瓣簌簌的落了下來,池塘中的引注的尼羅河水潺潺輕響流淌。 夜色下的古代的埃及宮殿,迷離的象一個夢境。 我緩緩嘆口氣,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過身來。 亞莉正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我:“公主,出了什麼事?我……我和八名侍夜的宮女怎麼都睡的這麼沉,連你起身也沒有聽到?” 八成是伊莫頓做了什麼手腳,然後他這麼放肆的潛進來,還和我又打又鬧,說了半天話。亞莉平時不會睡這麼實的,今天一定是他的緣故。 “我睡不著,起來散散。”我還是沒有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麼,其實我有什麼事都不瞞著亞莉的,可是剛才那麼一猶豫間,還是沒有說。 臉上和耳朵都有點微微的發熱,亞莉問:“公主要不要喝點東西?” 我點點頭,還真有些渴了。 外面的星空燦爛依舊,象是天幕上撒滿了美麗的鑽石碎粒。 我不懂觀星,也看不出他說的變數存在與否。 “亞莉,”我喊住正要出門的她:“幫我更衣,我去下神殿。” “公主,這麼晚了……” “心裡有點事,我想去看看。” 亞莉答應著,替我拿了衣裳出來更換。 小金討好似的游過來用頭輕觸我的手指,我心裡有氣,屈指在它頭上狠狠彈了一下,小金扭了幾扭,狀似很委屈的盤成一圈,過了沒一會兒又纏上來。 我也覺得自己沒意思,和它計較什麼。 小金盤上我的手腕,我輕輕摸了它兩下。 忽然想到,伊莫頓他……拜託那個老男人救我……這話應該不假。 因為那時候我說得好好感謝小金,老男人說過,我應該感謝的有另一個人。我還以為他說的是自己或是路卡。 但是現在想,他說的應該是伊莫頓。 只是那時候他不方便說出來伊莫頓的身份和名字。 而且小金也認識他…… 伊莫頓他……他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我的手指緩緩落在唇上,覺得微微的癢,還有點刺刺的不適。 或許是剛才,不知道被誰的牙齒硌到了吧? 也許是他的,也許是我自己的。 我扶著亞莉的手出來,沒有叫步輦,反正我常祈禱的小神殿並不遠。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沙漠夜間的寒意。 我在神像前靜靜站了一會兒,抬起一隻手,緩緩的舉高。 有的時候,也會有點玄妙的感覺,只是我常常摸不清是那是自己幻覺,想象,潛意識……還是真的有神喻。 有點迷惑的感覺,眯起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一片濃霧,霧下面是一片河水,水中央似乎站著一個人。 一點微微的金光閃過,我想看得更清楚些,然而那些卻都一起消失了。 “公主,”亞莉跟著我出來:“是不是……神有什麼啟示?” “不知道,我也說不上來。”我仰頭看看天:“好象……有一個人。” “人?” “是啊,看不清楚,也許並不代表什麼。” 不過伊莫頓說,是個大的變數。 會是怎麼回事呢? 我又想到一個可能性,他說的,總不會是他自己這變數吧? 不過伊莫頓進出我的寢宮如入無人之境,他若想對我不利,剛才已經有很好的機會了。 但是他並沒有…… 也或許他的目標更加遠大? 小金這小傢伙也靠不住了,我以後還是得加強防備才成。 不是我不想要愛情…… 但是這個人太複雜,我掌握不住他。就算我曾經刺過他那一劍,可是現在面對著他,卻覺得上次交鋒也不算我贏了他。

54

我有剎那間的沉醉。

那滋味就象積了多年的醇酒,啟封的一刻,乍香薰然,令人難以自持。

我覺得胸口一瞬間的感覺那麼奇怪,象是被什麼東西充滿了就要溢出來,可是,又覺得異常的空,似乎這滿滿的東西都是不可捉摸的,抓不住握不牢的,難受的厲害。

腦子是有點迷糊。可是另一隻按在身後的手卻忽然摸到一樣東西,微涼堅硬,我來不及多想,信手就揮了出去。

他向後一讓,匕首在他的咽喉間險險擦過,劃出一道雪亮的光,我的動作根本不由腦子控制,完全是本能反應,一擊不中,立刻翻身躍下了床,他一身肅穆的黑衣,無風自舞,我是一身單薄的紗裙,還被揉的凌亂不堪,實在難以見人。

我們隔著床對峙,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他拿起床頭那邊金凳上搭的睡袍扔過來給我,我一邊警惕的看著他,一邊把睡袍袍披上,系起帶子。

“要不是我吃過你一次虧,說不定這次就被你要了性命了。”他伸手在喉嚨那裡輕輕蹭了一下,似乎心有餘悸,不過唇邊的微笑卻篤定的令人生厭。

“愛西絲,我還記得小神殿失火之後,你到大神殿來和我學習……在那之前,我只遠遠見過你兩次,覺得你不過是個小姑娘……可是現在,你馬上要成為埃及女王了。”

我點點頭:“這些話沒什麼用處,你也不用說這個,省省力氣說正事吧。你深夜潛來,是想做什麼?”

他一笑:“我只是想在登基前見見你,因為聽說你今晚又遇了刺客,看到你現在平安,我也放下心了。你若不想見我,那麼我餘下這幾天不再來見你就是。有什麼事要找我的話,讓你身邊的人到阿努比斯神殿去找我吧,我現在是以密諾亞使者的身份過來的。”

我一驚:“你?你怎麼成了密諾亞神官?”

他苦笑:“你說呢?我受了重傷,出了海口順風而行,後來遇到了密諾亞的軍船。他們把我救了下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就留在了密諾亞,並被王太后拜為神官。”

他倒真是命大。

而且還是挺有本事的,就算傷成那樣把他順水放逐,他還活了下來。

想到那一劍,那天晚上吹在臉上的風,落在黑暗的身後的眼淚,我心裡也一軟,但那只是一瞬間。

他說:“你要當心些,這幾天大概……我來的時候,在海船上看的星空中,似乎有些異樣的變動,說不上來,但總與埃及有莫大的關係。”

我這幾天倒沒有去神殿,也沒有什麼危險的預感。

伊莫頓當然不是浪得虛名的人物,他絕對比現在這個只會唸經和裝模作樣的卡布達大神官強得多,所以自從他失蹤之後,大祭祀一職一直空缺著,卡布達幾次想把自己弄上去,只可惜他沒有真材實料,而且父王一去,曼菲士很不吃他那套,眼見他是沒有希望了。

但是卡布達這種只知道斂財的草包也有好處。若真是伊莫頓一直穩穩坐在神殿的第一把交椅,人望威望都越來越高,我反而要擔心他妨礙曼菲士的王權。

他站在那裡,遙遙低沉的聲音說:“你多保重,過幾天……我們再見。”

他躍身從窗子跳了出去,黑袍展開象一片被風吹過的烏墨色雲彩。我看到他衣襟上繡著一朵密諾亞的神職標記,只愣了一下,那片衣襟就在視野中消失了。

我兩步趕到窗邊向下看,下面是一片幽黑的庭院,橫斜的花枝,蔥鬱的綠色,都混成了一片深深淺淺的夜幕底色,已經看不清他去了哪裡。

我知道我應該當即立斷命人去處理這事。以他對埃及的瞭解,在神殿的威勢,若他真要投靠密諾亞與埃及為敵,那可是心腹之患,從肘腋處捅來的小刀子才是最防不勝防的。

可是……

我握著匕首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一句話就在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而且,他也與從前不同了。上次我能一劍刺中他,那是他毫無防備。可是經一事長一智,他這次既然敢回來,就肯定我不能把他如何。

而且……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密諾亞使者。

匕首的柄已經讓我握的微微生熱。庭院裡花樹上的花朵,無風自動,我微微一驚,注目看去的時候,花瓣簌簌的落了下來,池塘中的引注的尼羅河水潺潺輕響流淌。

夜色下的古代的埃及宮殿,迷離的象一個夢境。

我緩緩嘆口氣,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過身來。

亞莉正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我:“公主,出了什麼事?我……我和八名侍夜的宮女怎麼都睡的這麼沉,連你起身也沒有聽到?”

八成是伊莫頓做了什麼手腳,然後他這麼放肆的潛進來,還和我又打又鬧,說了半天話。亞莉平時不會睡這麼實的,今天一定是他的緣故。

“我睡不著,起來散散。”我還是沒有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麼,其實我有什麼事都不瞞著亞莉的,可是剛才那麼一猶豫間,還是沒有說。

臉上和耳朵都有點微微的發熱,亞莉問:“公主要不要喝點東西?”

我點點頭,還真有些渴了。

外面的星空燦爛依舊,象是天幕上撒滿了美麗的鑽石碎粒。

我不懂觀星,也看不出他說的變數存在與否。

“亞莉,”我喊住正要出門的她:“幫我更衣,我去下神殿。”

“公主,這麼晚了……”

“心裡有點事,我想去看看。”

亞莉答應著,替我拿了衣裳出來更換。

小金討好似的游過來用頭輕觸我的手指,我心裡有氣,屈指在它頭上狠狠彈了一下,小金扭了幾扭,狀似很委屈的盤成一圈,過了沒一會兒又纏上來。

我也覺得自己沒意思,和它計較什麼。

小金盤上我的手腕,我輕輕摸了它兩下。

忽然想到,伊莫頓他……拜託那個老男人救我……這話應該不假。

因為那時候我說得好好感謝小金,老男人說過,我應該感謝的有另一個人。我還以為他說的是自己或是路卡。

但是現在想,他說的應該是伊莫頓。

只是那時候他不方便說出來伊莫頓的身份和名字。

而且小金也認識他……

伊莫頓他……他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我的手指緩緩落在唇上,覺得微微的癢,還有點刺刺的不適。

或許是剛才,不知道被誰的牙齒硌到了吧?

也許是他的,也許是我自己的。

我扶著亞莉的手出來,沒有叫步輦,反正我常祈禱的小神殿並不遠。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沙漠夜間的寒意。

我在神像前靜靜站了一會兒,抬起一隻手,緩緩的舉高。

有的時候,也會有點玄妙的感覺,只是我常常摸不清是那是自己幻覺,想象,潛意識……還是真的有神喻。

有點迷惑的感覺,眯起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一片濃霧,霧下面是一片河水,水中央似乎站著一個人。

一點微微的金光閃過,我想看得更清楚些,然而那些卻都一起消失了。

“公主,”亞莉跟著我出來:“是不是……神有什麼啟示?”

“不知道,我也說不上來。”我仰頭看看天:“好象……有一個人。”

“人?”

“是啊,看不清楚,也許並不代表什麼。”

不過伊莫頓說,是個大的變數。

會是怎麼回事呢?

我又想到一個可能性,他說的,總不會是他自己這變數吧?

不過伊莫頓進出我的寢宮如入無人之境,他若想對我不利,剛才已經有很好的機會了。

但是他並沒有……

也或許他的目標更加遠大?

小金這小傢伙也靠不住了,我以後還是得加強防備才成。

不是我不想要愛情……

但是這個人太複雜,我掌握不住他。就算我曾經刺過他那一劍,可是現在面對著他,卻覺得上次交鋒也不算我贏了他。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