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如風花開 風華4
風華4
風華4
W市八月的天氣多麼涼爽!小艾每天寂寞地坐在院子裡的李子樹下。有時看勤務兵給院子裡的蔬菜澆水除草,有時就呆望天空,聽耳邊扶疏的草木搖啊搖。
小艾的神情像極了安徒生《野天鵝》裡的那個等愛的小公主,孤單無助。小公主望著天,看她的哥哥天鵝們在天空飛啊飛啊……小公主心中藏著小小的希求,藏著少少的惶恐。
小艾像她一樣坐等,等著自己心中的天鵝尋找愛的天堂。
本來是陽光之下、光明之上的日子啊,怎麼變得這麼灰暗。一個好好的暑期眼看著就這麼漫長而無望地消逝。
小艾的父母,任小艾躲在鄉下的閨園,靜心養性。都相信,時間是最好的沉澱劑,在時間的的流逝中,看到沉下去的真,浮上來的假。
一家人都在迴避。不管是從什麼視角,似乎都看得見摸得著那顯現的有關風月的僵局。
小艾想念西貝。雖然她壓抑著。但她看見了,時間走過,沉澱下去的東西,是她心底想念西貝的痛苦。
她不明白,事情怎麼是這樣呢?怎麼會發展成這樣!像前幾年流行過的一首歌唱的那樣 “……喜歡你從背後抱著我的感覺幾許輕柔依戀著醉人的呢喃喜歡你輕吻臉頰撥弄我的長髮多少驕傲纏綿著幸褔的溫暖匆匆的微笑漸漸掩不住一絲為難誰知你緊緊的擁抱再也藏不住心中冷淡難道他們說的都是真的說什麼痴情的腳步追不上變心的翅膀難道他們說的都是真的說什麼男人的肩膀靠不住女人的浪漫喔...喔... 喔...喔...”
小艾的心也反覆地嗚咽。她幽幽地出口氣。她糊塗了。是變心的西貝,還是變心的她?總之,痴情的腳步是追不上變心的翅膀了。野天鵝們全飛了,天空中只留下它們來過的痕跡。透明的。佛說:存在或不存在。有或無。
小艾妄自糾結著,找不到開脫的理由。日子撫著她的心流過,於無聲處,於心期處。
小艾忘不掉西貝。她想念西貝。越來越想。她拔自己的頭髮,拔她胳膊上的小絨毛。想讓肌膚之痛緩解心念之痛。
終於一天,她早起,跟老媽招呼一聲,獨自一人乘上開往城區的部隊班車,回城了。
班車飛過荒涼和農田。
可愛的城市,可愛的人煙,還有西貝可愛的身影,都重回到小艾的眼前。
小艾的心情活動開了。
她下了班車,在各式早點鋪面翹首選材,喝了豆漿吃了油條,精神抖擻地回家,進了有點黴土味兒的屋子。
她開窗,放陽光進來。她開心,放新鮮空氣進來。她打掃衛生,掃除塵埃和陰鬱。
到了中午,她父母的家乾乾淨淨,她的心也安安寧寧。
她忘了飢餓。她忘了時間。她拿起電話,撥那個久違的號碼。
西貝接電話:喂?
小艾:我,小艾啊。
西貝頓了一口:……嗯!
小艾:你幹什麼呢?
西貝:我睡午覺呢!
小艾:有空來我家嗎?我想你了!
西貝一下子醒了:哦!好!我來!
西貝的懷裡揣著一隻快樂的兔子。近十天的日子裡,他度日如年。在黑夜中度日,在安徒生的老巫婆樹洞裡摸索探密、尋寶。一無所獲。他不懂。他不懂自己這麼用心,怎麼還摸不著小艾的頭緒。老巫婆許給他的寶貝呢?今天就現身了,在北門。哈哈,狂喜啊!
西貝幾乎是跌跌撞撞地進了門。找到了,寶物,一個多麼純淨的姑娘,為何有時那麼不可理喻!他惶惶然盯著寶看,衝過去,抱住!抱緊!親她!親死她罷休!
小艾迴應西貝久違的親吻。當她從他懷裡掙扎出來時,她想起了什麼。
她口無遮攔:西貝,我還以為你這些日子面壁悔過,修行成仙了呢。原來還是凡人!
西貝臉紅:……
小艾:你這些日子忙什麼呢?學業?或者走親訪友?
西貝:……我什麼都沒忙。
小艾:那你幹什麼了?你居然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
西貝:你也沒給我打電話呀!
小艾好心情變壞:我是女的!我是夠賤的了!我總是主動!結婚也是我先?電話也是我先?你是男人嗎?!
西貝:我是!我是你男人!
小艾火起:算了吧。你是見鬼的什麼人的男人!我認識你真倒黴!結婚證明丟了,算老天長眼,幫我忙了!
西貝急了:小艾,不就是結婚證明嗎?算什麼呢?
小艾:不算什麼嗎?你居然認為不算什麼?!看你這樣子,壓根就不是誠心想娶我!你根本就沒寄!還騙人!就我像個傻子一樣,傻等!
西貝:沒有!我真的寄了!我就是寄了!
小艾鼻子一哼,滿臉不屑:你別裝了!你以為我不清楚你嗎!
西貝:我就是寄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寄丟!
小艾:你騙鬼去吧!
她不想理他了。小艾心裡所有的水,又結成冰了。
西貝像火山。小艾像冰山。勢不兩立。
小艾大聲吼:西貝,你走!你走人!你不要呆在這裡了!我要清靜!我不想跟你這麼不誠實的人交往!你像個偽君子!我們分手!分手!!
西貝挺直腰板,堅定的說:我不是偽君子!我不是!我不走!就不走!我不分手!就不分手!
小艾氣得原地轉圈圈,然後推西貝出門。西貝竟然紋絲不動,怒火火地看小艾發火。
他忍耐她,不動手,不動口,也不動身。
小艾衝進客廳,氣鼓鼓地跌坐在沙發上。她不知道,今天這算哪出戏?她後悔給西貝打電話。她悔青了腸子。怎麼又是一頓吵!
西貝也衝過來,彎下腰,低吼:不就是結婚證明嗎?沒有,我也跟你結婚!我娶你!
小艾仰起臉,怒道:你跟鬼結婚去吧!我是堅決不會嫁給你這樣的人!
西貝:為什麼?
小艾:我們性格不合,感情基礎不牢,瞭解不深,心性各異!……
西貝冷笑,打斷她:你算了吧!小艾!我可不這麼想!我覺得我們倆最合適了!
小艾:……胡說!
西貝:沒有胡說!我不分手!你要結婚,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小艾跳起來:西貝,你說!是我要結婚!你什麼人啊?我要結婚!!!跟你?!!哼!!
她歇斯底里。她恨自己這麼不爭氣,真正地賤到奶奶家去了!
西貝更急更氣了:是我要結婚!是我!是我要娶你!你別嫌棄我窮嫌我沒地位就行!你好了吧?該滿意了吧?
小艾小臉彤紅一片。又羞又氣。無言以對。
屋裡頓時沉靜。兩人相對無言,各自心胸澎湃。
很久很久。西貝起身,倒了杯水,給小艾,說,吵累了吧?喝點水。
小艾的嗓子真是又幹又燥,拿起杯子,一口喝乾。
西貝說:我明天把學院的結婚證明拿來。然後,我們商量商量,怎麼能領證。
小艾腦袋一時昏聵,囁嚅:……好吧…..
西貝蹲下身,抱了抱小艾:小艾,我們倆好,會水到渠成……你不高興,那我先回家了。
小艾不語。
西貝再抱抱坐著的小艾,起身離去。外門,咔嗒一響,西貝真的走了。
小艾自己抱著自己盤坐在沙發上。夏風顫巍巍流動,把西貝的音容攪成斜陽的碎片,塵界染上愛的孤獨色調,愛戀依然,山盟卻失。小艾念著西貝的名字,嘴角凝著一絲冷意,她成心要看西貝如何涉盡海誓的昄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