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如風花開 風揚6
風揚6
風揚6
西貝,這些日子心情都是喜滋滋的。
他連著幾天都在加班。新單位,初來咋到,賣力表現是自然的。與小艾雖沒空見面,電話同樣讓兩人的心意相通如相見,若錦上添花。
這天晚上,加班間隙,他給小艾打電話。小艾的媽接的。告訴他,小艾已睡覺了。
第二天上午,打電話,小艾不在家。他忙到晚上再給小艾打電話,又是小艾的媽接的,告訴他,小艾已睡覺了。
第三天上午,打電話,小艾接了。懨懨的沒有精神,他問一句,她回一句,沒有廢話。沒有溫度。
西貝心裡疑惑不安,難道小艾又故伎重演了?他得趕緊落實跟小艾領證的事兒。
午休時間,他沒有吃飯,就來拜見他的夫人大人。
小艾給他開了門。滿臉不高興。他原以為,小艾不會因為他加班忙沒來相見,就生氣的。看來現在不是這樣子的。他懊悔,忙工作疏忽了小艾的孤單。
這樣想著,他的愧疚就掛在臉上了。
小艾看在眼裡,不禁冷哼一聲。看他就像看陌生人。連仇人都不算。把他冷落在過廳。
他自己招待自己。換了鞋,倒了杯水,坐沙發上喝幾口,靜下心。起身,到閨房看小艾。
他納悶著呢。還有點恐慌。大男人啊,心裡發虛,臉上可要安詳。
小艾低頭坐在床邊。表情看不到。神態卻是潦草、淡漠。
西貝坐在小艾身邊。一邊拿住小艾的手,一邊柔聲問:你怎麼了,寶貝兒?
小艾頭更低了,一個暴力迸發,甩掉西貝的手。
西貝驚詫,呆鳥一樣,僵住。
小艾站起來,面向他。他看見她穿著小紅拖鞋,光著腳丫,腳趾甲還是他剪過的樣子。他有所觸動,抬臉。正對小艾冷冰冰的臉,小艾大眼睛盛著滿池子的厭惡、惱恨、憤怒,死死的盯著他看,要把他看死一樣。西貝心一沉,努力剋制不禁火起的情緒。
他柔聲含悲音:小艾,你又怎麼了?你生我的氣了?
小艾終是忍不住激動:你自己清楚!!還有臉問我?!
小艾這麼莫名其妙,西貝餓著肚皮,拖著疲勞,難道就是讓小艾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地亂怨?他霍地起身,也高聲:小艾,你也不小了,怎麼老是這樣子?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小艾不火,冷冷地說:是,我不懂道理,我無理取鬧,我就是這樣!所以,我說,我錯了!我們結束吧!
看小艾這麼個樣子,他哭笑不得。他不想兩人鬧彆扭、不開心。他是男人嘛,不說屈尊,禮讓總是該的。
他低下高傲的頭顱,俯首稱臣。攬過小艾的小腰身,笑著說:小艾,別這樣!你有什麼不高興,就直說吧。
小艾推他,使勁,想推開他。他使勁,攬住小艾,不容她推開。
西貝繼續問: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生氣?我真的不知道。
小艾像被觸到痛處。她陡然安靜。任西貝把她緊緊攬在懷裡,臉抵著她的頭。
小艾想過了,決心過了,似乎也死心了,即使要分手,也要笑著說再見。
她不能暴躁。她要表現出優雅大度。
空氣凝結了。一個人在冷靜想,一個人在洗耳聽。
小艾喜歡西貝的懷抱,單薄不失溫暖,清瘦不失強勁。可是,這個懷抱卻還有另一個女子要同享!同享就是淵藪,執迷不悔就是墜落,身亡。
她的眼淚湧上來,糾結著不捨和惱恨。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掙扎著嚥下哽咽的情緒。
終於,西貝聽到小艾冷漠戚哀的聲音:西貝,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你在跟我的一個軍醫學校同學談戀愛呢。我不想與她搶你。我放手。你也放了我吧~~
話沒說完,眼淚就淌了滿臉。
西貝這個震驚就不用說了。他看到絕望的大手扼住他的咽喉,他無力掙脫。可這話頭從哪說起呢。怎麼說,他都難脫汙垢。他拒絕小艾的想法。他第一反應,就是矢口否認。只把小艾摟得更緊,用著要把小艾嵌到他骨肉裡去的力道。
小艾搖頭,不信他的話:西貝,不要否認事實,有證人——我軍醫學校的同學、好朋友,親口告訴我的。她還看到過你倆的情書呢!
西貝徹底散了架,手臂一鬆小艾,退後幾步。努力爭辯清白:小艾,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與她什麼關係都沒有。回信只是出於禮貌。你別瞎猜,你別亂想。
失去西貝的懷抱,小艾就像斷了線的風箏,空空落落地飄,沒有根了。
小艾不知道說什麼好,心裡千頭萬緒,各種想法到處亂竄。
她聽西貝說:我跟你的關係都這樣了,我還會那樣做嘛!你動腦想想啊!
小艾強裝鎮靜。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慢悠悠地說:西貝,就算你那樣做,我也能理解。我們關係有段時間的確是要死不活的!可是我努力挽回了!但是,現在,你有喜歡的人,我為你高興,今後你過得好,我就高興啊!
她說著這話,做出一副真心高興的樣子。可是她心裡一點也不是這麼想的。一點也不開懷。西貝出了這麼件事情,她不能寬諒,一點也不能饒恕西貝的罪過。她一想到西貝跟另一個女孩子想象得出的親密,她的心就大出血,幾乎血流成河。
她面朝西貝笑,明明是苦笑。西貝看得很難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見小艾拉過西貝的手:西貝,我知道我的缺點很多,總是惹你不高興。可能我真的不適合你。我知道,那個女孩肯定更適合你。能告訴我她是誰嗎?
西貝也牽住小艾的手,緊緊握著,搖頭:小艾,別問她是誰了。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的。真的不是那樣的!你要相信我說的話。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西貝不會告訴她那個女孩是誰。西貝這麼護著那個女孩——小艾的心沉到無底洞!她像深宮中失寵的妃嬪,哀怨著,心下了然。她真的笑出了聲,充滿譏諷的味道,笑自己的痴傻:我知道,我知道嘿嘿……你別這樣看著我好不好。也別像要死了似的我最見不得你這樣!好,好,今天,先這樣!西貝,你好好去上班。給我時間,再想想?
小艾抽出手,推開西貝,西貝退後,又近身,不由分說地摟過小艾,緊緊地摟著她。小艾僵直地靠在西貝的胸膛。一想到這個胸膛以後就不屬於自己,她不禁異常難受。為何她,縱有柔情若水,卻總不能暢流。
西貝摟著小艾的身體久久不放手。不說話。一想到這個丫頭又要飛出手心,就無比憂慮心煩,不想放手,又抓不牢。為何他,縱然情深如山,卻總見山間雲深霧濃。
為什麼兩情之動,如隔著山高時的互念,遇著水長時的相忘?不要提,誰是誰的那個被白白疼愛過的芳姿清影?誰又是誰的那個不能回頭看的隱痛?
小艾多想催眠時間,沒有前嫌後惡,讓愛停在掌心,生死不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