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對此人很感興趣?
蘇彥堂淡笑,眼底很平靜:「孟先生問這話,我該怎麼答?」
悠遠的燈光虛虛實實,遮掩了孟淮津的半張臉,男人濃黑如墨的眉宇跳動著烈烈壓迫,漫不經心道:
「蘇先生這是意會出了幾層意思?」
「孟參說的話有點晦澀難懂。」
蘇彥堂和風細雨的處事風格,弱化了暗藏的劍拔弩張,「身殘之人來醫院,能是做什麼?」
「這倒也是,諸多疑難雜症,西城看不了的,北城都能治好。」孟淮津不慌不忙回著。
「要不怎麼會是首都呢?」那邊波瀾不驚應對自如。
這邊明槍暗箭齊齊發出:「近來扎堆北城的人挺多,實在擁擠。」
那邊像答題一樣逐字逐句地剖析:「有的人生來就佔盡天時地利人和,而有的人只能做社會邊角料,北城既是好地方,又有好資源,誰不渴望?不足為奇。」
「蘇先生不渴望?」懶得跟文人墨客打太極,孟淮津開門見山直接發問。
蘇彥堂悠然低笑:「就別拿我這個殘疾人打趣了吧,孟參。」
「哪裡話,蘇先生身殘志堅。」
「過獎,苟延殘喘討生活而已。」
「值得頌揚。」
高手過招,無影拳腳,你來我去招招見血,招招又不見血。
舒晚跟趙恆對視一眼,表示長見識了。
這時,殯儀館的車來了,汪婷打開車門走下來。
孟淮津給趙恆遞了個眼神,趙恆上車,把車給挪開了些許。
蘇彥堂沒有急著上車,禮數周全地衝孟淮津比了個「他先」的手勢。
剛才一番明裡暗裡、刀光劍影的對話雖然不分伯仲,但在身份上,北城能走在孟淮津前頭的人不多。
男人沒有客氣,握著舒晚的手轉身離開。
「舒小姐,那天你說要新買一條新毯子給我,還做不做數?」身後,蘇彥堂的聲音忽然不緊不慢地響起。
舒晚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捏得緊了些,但還是回眸看過去。
管家已經把蘇彥堂推上了車。
那是一輛改裝款邁巴赫,特殊處理過,輪椅可直接上去。
蘇彥堂車窗半搖,儒雅地注視著她,視線深而直。
舒晚娥眉微擰,「那天,蘇先生不是說不用了嗎?」
對方眼角掛笑:「我後來回去想了想,又覺得有必要。」
「……改天賠蘇先生一條。」
手腕的癢感明顯,舒晚扭頭看向始作俑者。
孟淮津卻目不斜視把她塞進了副駕,給她繫上安全帶,自己上了駕駛座,扭頭吩咐外面的趙恆陪汪婷一起送她爺爺去火化,並全權處理一切喪葬事宜。
舒晚本想說她也想去,但一看孟淮津的神色,顯然是不準的。
一是因為已經過了凌晨,太晚;二是因為天大的好人好事,也得有個度。
而且,他已經派自己的親衛處理後事,還要讓他這樣的身份去送與他毫不相干的人進火化場,不合規矩。
最終,舒晚只得先跟他一起回去,待葬禮那天再去送老人家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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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淮津在車上就打了一通電話,等他回到西郊四合院,關於蘇彥堂的個人信息,就羅列成紙質材料放在他書房的辦公桌上了。
「太晚,你先睡。」兩人一起上到二樓,他沒什麼情緒地對舒晚說。
舒晚的視線穿過燈火爍爍的光暈,透過斑斕的光束望著撲朔迷離的他:「如果是機密文件的話,當我沒說;如果不是,我也想了解一下這個蘇彥堂。」
孟淮津一眯眼,目光恍若凝成一道道彩幻,浮光掠影間,淹沒在熙來攘往、夏末初秋的晚風裡:
「對此人很感興趣?」
她微微皺眉:「是有點好奇。」
男人晦暗莫測睨她一眼,自顧自去了書房,脫下外套,胡亂掛在辦公椅的椅背上,坐下去,才拍拍身旁的位置:
「過來。」
這股子兇,這股子長輩的調調……跟當年他給她輔導作業時如出一轍。
舒晚挑了挑眉,走過去,坐在他身旁。
夜深人靜,只剩窗外風吹樹枝的沙沙聲,兩人靜默無聲地看著資料。
孟淮津拿到的關於蘇彥堂的資料,是百度上不可能有的。
蘇彥堂,出生於西城市的市醫院,八歲因病癱瘓,其母親是富商的獨女王氏,父親是西城的一把手,就快達到退休的年齡,而最近調任北城的,是他的叔叔。
這妥妥的西城太子爺啊。
再看他的學習經歷,幼兒園到大學都在西城就讀,作畫功底天賦過人,大學還沒畢業,就已斬獲了國內幾乎所有重要藝術獎項,並屢次榮膺國際權威大獎。
而這幾年,他被西城警署聘作刑偵模擬畫畫師,多次根據目擊者的描述和現場線索,精準還原犯罪嫌疑人及涉案人員相貌輪廓,使得案件得以成功偵破。
人際關係那一欄,就顯得很簡單,未婚,平時交際的人不多,出行的地方也很固定。
總之,不論是家事還是背景,此人除了天妒英才而失去的雙腿,不論從哪方面看,都是個德高望重的成功人士。
「這樣一看,他好像跟龍影沒有交匯的地方。」舒晚放下孟淮津只是掃一眼就沒看的材料,自言自語道。
許久沒聽見回話,她緩緩側眸,一時避之不及,悠地撞上孟淮津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的瞳底,帶著漩渦,那漩渦幽邃而火熱,火熱透著陰寒。
「看得很細緻。」語氣卻是無波無瀾。
舒晚不明所以:「應該的吧……」
但凡是跟龍影或許有關的人,不應該看得細緻?應該的啊!
「你喜歡他這樣乾淨的履歷。」陳述句。
「……」
孟淮津一手放在辦公桌上,一手放在她的椅背上,形成包圍,視線如淵如潭:
「不說說那條毯子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