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情關難過……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932·2026/5/18

幾盞花茶的功夫,時間就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孟淮津出現在舒晚第二次要發誓的環節。   可能是以為她在琴房,他先去了那邊,沒看見人,掉頭往朝茶室走來時,腳步又快又重,眨眼功夫出現在門邊,臉沉似黑雲壓城。   他帶走舒晚的同時,對關紋繡留下句聲音不大,卻無比寒涼的話:「今後不論您找什麼樣的藉口,老宅,我都不會再回。」   趙恆把他們送到西郊四合院後就下班了,車沒停好,孟淮津下去停車,就一小點距離,他也要讓舒晚去坐副駕,不留她在後面。   車裡的冷空氣堪比寒冬臘月,風雪欲來,低到極點。   舒晚瞥他好幾眼,終是沒敢反駁,照做。   車泊穩,男人解開安全帶,又幾下扯掉領帶,沒有要下去的意思。   舒晚解開安全帶,深呼吸兩下,翻過去,坐在他身上,手扶著他胸膛,後背抵著方向盤。   然而空間有限,饒是腰細如她,被她這樣一卡,也顯得有點擠。   孟淮津伸手隔開她與方向盤的接觸,另一隻手把座位往後調,騰出空間,卻不說話,直勾勾注視她,視線如漆黑深淵,如幽邃蒼穹,如荒野狼羣,兇狠,狂野。   「我準你亂發誓了嗎?舒晚。」語氣更是前所未有的壓迫和嚴肅。   舒晚密睫閃了閃,聲音有些不穩:「是我自己要發的。」   男人指尖輕觸到她側腰上設計精美的盤扣,解開時動作略顯粗魯,掌心覆上布料之下細膩如綢的肌膚:   「你想發什麼誓?」   溫熱的觸感瞬間蔓延,點燃了細微的電流,在寂靜中激起層層漣漪,燙得人心顫動。舒晚深呼吸,兩眼朦朧,模樣如剛出山的麋鹿:   「我願意與你同進退,願意……與你死生相隨。」   孟淮津掌心向上,繞過脊背,單手解開那排卡扣,一手則輕輕捏住她下頜,制止她再說下去:   「生相隨,我沒意見。死相隨,誰他媽教你的?」   「……」   「老子是皇帝嗎?需要你殉葬?」   他生氣了,怒意橫生,毫不剋制。   舒晚咬紅了下脣,眼睛裡霧霧的,可憐巴巴地搖頭:「我只是想證明,我能讓你開心快樂,想證明,我愛你……」   孟淮津呼吸重了一成,目光灼灼,如勾如絲:「再說一遍。」   「我愛你。」   「有多愛?」   「很愛……很愛……」   孟淮津一口氣呼出,燙如巖漿,輕輕咬住她耳朵,氣息流竄:「你愛我,可以有一百種方式告訴我,你跟她發什麼誓?」   舒晚渾身過電,說不出話。   「我這身份,放古代,最好的歸宿就是血染黃沙馬革裹屍。你要跟我死相隨,是咒我,還是咒你自己?」   「不,我不,你也不準。」她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珍珠似的,一顆接一顆,「什麼馬革裹屍血染黃沙,你快點呸呸呸!」   男人悶笑,吻幹她的兩邊淚:「你看,你又不願意了。」   舒晚錘他胸口:「我就是不願意,不願意你說這種話!不吉利!」   「我就願意了?」他一招絕殺,直接將軍。   「晚晚,我就捨得讓你與我死相隨了?」他再問。   她忽然蔫下去,在他霸道野蠻的氣息裡,接不上半句話。   削薄的臉頰被他不輕不重咬了一口:「這樣的話,不準再說,聽見沒?」   疼麻交加,一霎間,她如提線木偶,被他操控,只能木訥地盯著他,機械地點頭。   窗外漆黑,遠處的院燈斑駁泯滅,初秋的風,吹不散車裡的濃濃熱氣。   「你們都談了些什麼?一字不差,全部交代。」孟淮津尋序善誘,她那件藕荷色的旗袍堆積在脖頸下,起了厚厚一層褶皺。   她驚慌失措地望著不遠處,時不時還有家政阿姨和巡邏的護院來來去去。   要在這裡嗎?她淚眼朦朧地問。   他眼神犀利,帶著一股濃厚又篤定的沉靜:嗯,你說多久,就……你多久。   每當那個字被他用流氓似的口吻吐出來時,舒晚就思緒混亂,放棄抵抗,也抵抗不了一點。   她在半死不活中回憶起那段對話。   談話不過才一個多小時的間隔,而記憶卻已被撞得支離破碎,獨獨關紋繡的有句話,舒晚始終記得:   「淮津小時候,衚衕裡的瞎子曾給他算過一卦。說他將來必定官運亨通、扶搖直上,但最終會在一個女人身上喫虧,情關難過,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我從不信迷信,但找他算過的人都說,此人不輕易卜卦,一旦開卜,十卜九準。事關淮津的生命安危,我做不到不當回事。」   .   「所以,你就發誓要與我生死相隨?」孟淮津握住靜止的方向盤,手心有汗,很滑,「你怎麼這麼好騙?」   舒晚摸到他後背上前些時日被砍傷的地方,已結疤,指甲撫過,強忍著不敢用力,怕把疤扣掉:「你既然不信這些,那晚,你說起瞎子給你算過一卦的事,為什麼只說一半?剩下的,卻不說完。」   孟淮津將她凌亂溼潤的頭髮別到耳朵背後,手掌放在她的發頂上,防止她撞頭:「江湖騙術罷了。你這麼愛哭,說了你不得哭得更兇?」   舒晚最終還是撞到頭了,不過有他的手隔著,不疼。   沒有被他避重就輕的話題帶偏,她怔怔望著他:「遇見一個女人,情關難過,甚至,會有生命危險。那個女人……說的是我嗎?」   院兒裡的燈全數熄滅,整棟四合院暗下來,下人們也都回房休息了。   孟淮津扯過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一腳踢開車門,就這樣……抱著她下了車。   兩三百米的路,她失了序,丟了魂,中了蠱。再想問什麼,已然不可能。   她擔驚又受怕,生怕哪裡鑽出來個還沒休息的阿姨或者警衛員。   他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那雙眼睛漆黑鎮定得可怕,他甚至還繞去廚房接了杯溫水,面對面餵給她喝下。   「先生,是你嗎?」阿姨的聲音突然從她房間響起。   沒有開燈,阿姨在昏暗裡把頭伸出門框,往這邊看。   舒晚只覺一顆心驟然停止,把頭埋在孟淮津的脖頸處,大氣不敢喘,咬麻了下脣。   孟淮津有恃無恐,低沉地「嗯」一聲,將她抵在冰箱上,掌心隔開冰涼,低頭吻開了她緊咬住的脣,帶著絲絲寒氣,絲絲酒氣,絲絲……說不明道不白。   阿姨是過來人,即便只看見兩道緊挨著的模糊不清的身影,也瞬間瞭然,縮回去關上門,再不敢出來。   .   上了樓梯,去到房間,男人更是為所欲為。   舒晚在他一聲接一聲的「寶貝」裡,失了自我,丟了魂魄。   也早就忘了自己問過什麼問題。   「你們還說了什麼?」酒精的發揮讓孟淮津更兇,他隨意扯下個枕頭,繼續追問。   還說了什麼?   舒晚很努力地回想,又記起一點。   關紋繡對舒晚的那句「同進退」和「死生相隨」嗤之以鼻。   她說,你到底還是太年輕,把什麼都想得太簡單。   你現在覺得你很愛他,但是,當你特別愛一個人的時候,你就很難再從他身上得到快樂。   因為太在乎,你會喫醋,會多疑,會猜忌,會胡思亂想,會忍不住想鬧。   人的本性就是,愛一個人就想完全佔有,你的理性和感性會每天無數次抗爭,你會違揹人性的自私,去偽裝那個大度的自己。   轉頭,你就會因為這股醋意無處發洩,而懷疑這段感情,懷疑對方是否愛你。   尤其是,你們的身份並不對等。淮津每天有應酬不完的人際,要見各個階級層次的人。   你敢保證,當你們的新鮮度退去的那一天,你不會對他疑神疑鬼?不會在一次又一次的患得患失中,因愛生恨?   你敢保證,當有一天,你們之間有比愛情更重要的仇恨發生時,你不會對他拔槍相向嗎?   你敢保證嗎?舒晚。   夜色過半,舒晚好似陷在了沼澤裡,越掙扎,越深。   她混沌,她已神志不清,但她說的話,又是那麼那麼的如雷貫耳。   孟淮津用吻瘋狂地堵住她斷斷續續往外吐的字,不準她再說,不準。   他從上面看著她,雙目充血,半晌的死寂,只問了一句:「晚晚,如果有那麼一天,你會對我拔槍相向嗎

幾盞花茶的功夫,時間就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孟淮津出現在舒晚第二次要發誓的環節。

  可能是以為她在琴房,他先去了那邊,沒看見人,掉頭往朝茶室走來時,腳步又快又重,眨眼功夫出現在門邊,臉沉似黑雲壓城。

  他帶走舒晚的同時,對關紋繡留下句聲音不大,卻無比寒涼的話:「今後不論您找什麼樣的藉口,老宅,我都不會再回。」

  趙恆把他們送到西郊四合院後就下班了,車沒停好,孟淮津下去停車,就一小點距離,他也要讓舒晚去坐副駕,不留她在後面。

  車裡的冷空氣堪比寒冬臘月,風雪欲來,低到極點。

  舒晚瞥他好幾眼,終是沒敢反駁,照做。

  車泊穩,男人解開安全帶,又幾下扯掉領帶,沒有要下去的意思。

  舒晚解開安全帶,深呼吸兩下,翻過去,坐在他身上,手扶著他胸膛,後背抵著方向盤。

  然而空間有限,饒是腰細如她,被她這樣一卡,也顯得有點擠。

  孟淮津伸手隔開她與方向盤的接觸,另一隻手把座位往後調,騰出空間,卻不說話,直勾勾注視她,視線如漆黑深淵,如幽邃蒼穹,如荒野狼羣,兇狠,狂野。

  「我準你亂發誓了嗎?舒晚。」語氣更是前所未有的壓迫和嚴肅。

  舒晚密睫閃了閃,聲音有些不穩:「是我自己要發的。」

  男人指尖輕觸到她側腰上設計精美的盤扣,解開時動作略顯粗魯,掌心覆上布料之下細膩如綢的肌膚:

  「你想發什麼誓?」

  溫熱的觸感瞬間蔓延,點燃了細微的電流,在寂靜中激起層層漣漪,燙得人心顫動。舒晚深呼吸,兩眼朦朧,模樣如剛出山的麋鹿:

  「我願意與你同進退,願意……與你死生相隨。」

  孟淮津掌心向上,繞過脊背,單手解開那排卡扣,一手則輕輕捏住她下頜,制止她再說下去:

  「生相隨,我沒意見。死相隨,誰他媽教你的?」

  「……」

  「老子是皇帝嗎?需要你殉葬?」

  他生氣了,怒意橫生,毫不剋制。

  舒晚咬紅了下脣,眼睛裡霧霧的,可憐巴巴地搖頭:「我只是想證明,我能讓你開心快樂,想證明,我愛你……」

  孟淮津呼吸重了一成,目光灼灼,如勾如絲:「再說一遍。」

  「我愛你。」

  「有多愛?」

  「很愛……很愛……」

  孟淮津一口氣呼出,燙如巖漿,輕輕咬住她耳朵,氣息流竄:「你愛我,可以有一百種方式告訴我,你跟她發什麼誓?」

  舒晚渾身過電,說不出話。

  「我這身份,放古代,最好的歸宿就是血染黃沙馬革裹屍。你要跟我死相隨,是咒我,還是咒你自己?」

  「不,我不,你也不準。」她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珍珠似的,一顆接一顆,「什麼馬革裹屍血染黃沙,你快點呸呸呸!」

  男人悶笑,吻幹她的兩邊淚:「你看,你又不願意了。」

  舒晚錘他胸口:「我就是不願意,不願意你說這種話!不吉利!」

  「我就願意了?」他一招絕殺,直接將軍。

  「晚晚,我就捨得讓你與我死相隨了?」他再問。

  她忽然蔫下去,在他霸道野蠻的氣息裡,接不上半句話。

  削薄的臉頰被他不輕不重咬了一口:「這樣的話,不準再說,聽見沒?」

  疼麻交加,一霎間,她如提線木偶,被他操控,只能木訥地盯著他,機械地點頭。

  窗外漆黑,遠處的院燈斑駁泯滅,初秋的風,吹不散車裡的濃濃熱氣。

  「你們都談了些什麼?一字不差,全部交代。」孟淮津尋序善誘,她那件藕荷色的旗袍堆積在脖頸下,起了厚厚一層褶皺。

  她驚慌失措地望著不遠處,時不時還有家政阿姨和巡邏的護院來來去去。

  要在這裡嗎?她淚眼朦朧地問。

  他眼神犀利,帶著一股濃厚又篤定的沉靜:嗯,你說多久,就……你多久。

  每當那個字被他用流氓似的口吻吐出來時,舒晚就思緒混亂,放棄抵抗,也抵抗不了一點。

  她在半死不活中回憶起那段對話。

  談話不過才一個多小時的間隔,而記憶卻已被撞得支離破碎,獨獨關紋繡的有句話,舒晚始終記得:

  「淮津小時候,衚衕裡的瞎子曾給他算過一卦。說他將來必定官運亨通、扶搖直上,但最終會在一個女人身上喫虧,情關難過,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我從不信迷信,但找他算過的人都說,此人不輕易卜卦,一旦開卜,十卜九準。事關淮津的生命安危,我做不到不當回事。」

  .

  「所以,你就發誓要與我生死相隨?」孟淮津握住靜止的方向盤,手心有汗,很滑,「你怎麼這麼好騙?」

  舒晚摸到他後背上前些時日被砍傷的地方,已結疤,指甲撫過,強忍著不敢用力,怕把疤扣掉:「你既然不信這些,那晚,你說起瞎子給你算過一卦的事,為什麼只說一半?剩下的,卻不說完。」

  孟淮津將她凌亂溼潤的頭髮別到耳朵背後,手掌放在她的發頂上,防止她撞頭:「江湖騙術罷了。你這麼愛哭,說了你不得哭得更兇?」

  舒晚最終還是撞到頭了,不過有他的手隔著,不疼。

  沒有被他避重就輕的話題帶偏,她怔怔望著他:「遇見一個女人,情關難過,甚至,會有生命危險。那個女人……說的是我嗎?」

  院兒裡的燈全數熄滅,整棟四合院暗下來,下人們也都回房休息了。

  孟淮津扯過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一腳踢開車門,就這樣……抱著她下了車。

  兩三百米的路,她失了序,丟了魂,中了蠱。再想問什麼,已然不可能。

  她擔驚又受怕,生怕哪裡鑽出來個還沒休息的阿姨或者警衛員。

  他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那雙眼睛漆黑鎮定得可怕,他甚至還繞去廚房接了杯溫水,面對面餵給她喝下。

  「先生,是你嗎?」阿姨的聲音突然從她房間響起。

  沒有開燈,阿姨在昏暗裡把頭伸出門框,往這邊看。

  舒晚只覺一顆心驟然停止,把頭埋在孟淮津的脖頸處,大氣不敢喘,咬麻了下脣。

  孟淮津有恃無恐,低沉地「嗯」一聲,將她抵在冰箱上,掌心隔開冰涼,低頭吻開了她緊咬住的脣,帶著絲絲寒氣,絲絲酒氣,絲絲……說不明道不白。

  阿姨是過來人,即便只看見兩道緊挨著的模糊不清的身影,也瞬間瞭然,縮回去關上門,再不敢出來。

  .

  上了樓梯,去到房間,男人更是為所欲為。

  舒晚在他一聲接一聲的「寶貝」裡,失了自我,丟了魂魄。

  也早就忘了自己問過什麼問題。

  「你們還說了什麼?」酒精的發揮讓孟淮津更兇,他隨意扯下個枕頭,繼續追問。

  還說了什麼?

  舒晚很努力地回想,又記起一點。

  關紋繡對舒晚的那句「同進退」和「死生相隨」嗤之以鼻。

  她說,你到底還是太年輕,把什麼都想得太簡單。

  你現在覺得你很愛他,但是,當你特別愛一個人的時候,你就很難再從他身上得到快樂。

  因為太在乎,你會喫醋,會多疑,會猜忌,會胡思亂想,會忍不住想鬧。

  人的本性就是,愛一個人就想完全佔有,你的理性和感性會每天無數次抗爭,你會違揹人性的自私,去偽裝那個大度的自己。

  轉頭,你就會因為這股醋意無處發洩,而懷疑這段感情,懷疑對方是否愛你。

  尤其是,你們的身份並不對等。淮津每天有應酬不完的人際,要見各個階級層次的人。

  你敢保證,當你們的新鮮度退去的那一天,你不會對他疑神疑鬼?不會在一次又一次的患得患失中,因愛生恨?

  你敢保證,當有一天,你們之間有比愛情更重要的仇恨發生時,你不會對他拔槍相向嗎?

  你敢保證嗎?舒晚。

  夜色過半,舒晚好似陷在了沼澤裡,越掙扎,越深。

  她混沌,她已神志不清,但她說的話,又是那麼那麼的如雷貫耳。

  孟淮津用吻瘋狂地堵住她斷斷續續往外吐的字,不準她再說,不準。

  他從上面看著她,雙目充血,半晌的死寂,只問了一句:「晚晚,如果有那麼一天,你會對我拔槍相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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