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你的孟先生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225·2026/5/18

蘇彥堂沒去什麼「酒香巷子深」的神祕地方。   那就是一家很尋常的餐廳,舒晚跟同事們聚會時,曾去過,菜品和服務質量都很好。   看著司機保鏢把坐在輪椅上的他推上推下,她忍不住嘲諷:「龍先生,都知道你腿沒事,沒必要再裝了吧?」   抵達預定好的酒樓,服務員引他們進雅間。   只有他們兩人用餐。   蘇彥堂坐在舒晚對面,並沒有因為她的諷刺而生氣,「真瘸假瘸,你來摸摸不就知道了?」   舒晚瞪他,冷笑:「你最該出問題的不是腿,應該是嘴,啞了纔好。」   那邊爽朗地笑,「晚晚的伶牙俐齒,真是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黑白分明四四方方的雅間,被外面的夕陽照得明豔絕倫,又渾濁不堪,洋洋灑灑飛舞的塵埃,墜入飯桌,無影無蹤。   看她明顯對「小時候」三個字沒反應,蘇彥堂哼笑:「你的那位孟先生到底還是沒把錄音給你,真小氣。」   「是我並不想聽。」舒晚解釋。   「是嗎?」他說,「那你為什麼會上我的車?難道不是因為他沒告訴你實情?」   舒晚沒心思跟他打太極,直言:「你到底說不說?」   他依然笑,神色無波無瀾,「想好好讓你請客喫頓飯,可真難。」   真是油鹽不進,舒晚告訴他:「這次你不說,再想騙我,絕無可能。」   「不會,我知你脾性。」   「我不記得我跟你以前認識。」   「你那時候還小,但我記得。」   舒晚於熙熙攘攘的落日餘暉裡打量他:「就這麼痛快地承認你是龍影了?」   蘇彥堂完全不懼舒記者衣服兜裡始終開著的錄音筆,輕薄的面容毫無所謂: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龍影,蘇彥堂,孤魂,或是野鬼,一個名字,一個代號,批量生產的工具,重要嗎?」   「可你犯罪了。」   「證據。」   沉默,兩兩對峙間,服務員上完菜,靜悄悄離開。   蘇彥堂為舒晚夾菜,她沒動。   「我認識你的時候,你被龍家抓去當人質,但那時候的你不懂,他們說你是去做客的,你便已信以為真,每天盼著你父母來接你。」   男人頗有閒情逸緻地抿了小口洋酒,視線如碎星,「我問你姓名,你說你叫晚晚。」   舒晚端起桌上的酒,想也不想,徑直潑在他的臉上:「慫恿汪成挾持我,在對講機裡左一聲晚晚,右一聲晚晚的人,就是你。你知不知道,那天他差點殺死三名無辜的小學生!」   門口的司機兼保鏢聽見動靜,兇神惡煞地推門進來,蘇彥堂抬了抬手,平靜吩咐:「出去。」   保鏢再三確認,只好領命出去。   紫紅色的酒液順著蘇彥堂稜角分明的臉頰往下淌,染紅了他白色的襯衫,滴入黑色西服裡,了無痕跡。   他並不搭舒晚的這話,不急不慢用方巾擦乾淨臉,才將視線落到她身上,繼續自說自話:「我因為偷跑回去,被罰在祠堂跪三天,而你,也在那裡陪了我三天。那可以說,是我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最放鬆的幾天。」   舒晚恍若未聞,將目光投向窗外逐漸西沉的太陽,言歸正傳,「你說你知道我父母的真相,我才來的,否則,我不會出現在這裡。」   蘇彥堂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木桌:「我雖然避開了你孟先生的盯梢,但,他應該很快就會找來。」   她蜷著的手緊了緊,沒接話。   他又說:「他不希望你知道真相,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舒晚側眸望過去。   蘇彥堂對上她的視線:「聰慧如你,又怎麼會沒猜過那通電話,其實就是他打的呢?」   「畢竟,當時他就在臥底,而且,繳獲那批貨物的人是他,六年後,跨國抓獲龍家的人,也是他,升官發財的,還是他。」   「你的挑撥對我沒有半點用,我父母的上線根本就不是他。」舒晚定定望著某處。   「是不是挑撥,你自行分辨。」   舒晚不再看他,「就算七月二十五號晚上他們真的通過話,也很正常,他跟我母親的關係本來就很好,兩人時長會聯繫。就在我母親自殺的前一刻,都還在跟他打電話,讓他照顧我。如果頭天晚上,那通電話就是他打的,下的是某種致死的命令,我媽媽不可能還會把我託付給他照顧。」   她肯定:「他絕不會那樣做。」   等她說完,蘇彥堂才接話:「你既然相信不是他,那你又為什麼瞞著他來見我?」   「因為我要知道通話內容。」舒晚冷靜道,「你把姓丁的喊進來,我自己問。六年前的七月二十五號晚,在他家,到底發生過什麼?」   「你就不怕我串通他,說一些你不想聽的?」   「你特地把人從Y國弄過來,不就是為了這事嗎?叫進來吧,孰輕孰重,孰是孰非,我自有判斷。」   蘇彥堂挑挑眉,拍拍手,語氣溫和,「丁叔,進來聊聊。」   .   丁一從門外走進來。   舒晚問的第一句話是:「你是哪裡人?」   他說他是華人,早年因為父親做生意,舉家搬去了Y國。   「你家在當時,是龍家臥底們行動的聯絡點?」   他說是。   「你既然願意把家做為他們的聯絡點,證明你的思想是正直的、正義的,這應該是要永遠堅守的祕密,為什麼你現在要暴露?」   丁一垂眸,長長嘆息:「我是個人,也是個父親,兒子們再不成器,我也不希望他們客死他鄉。而我的兩個兒子,一死一進去,都是孟淮津所為。」   舒晚並不贊同,「你兩個兒子嚴重觸碰了底線,是咎由自取,孟淮津只是依法行事。」   「那又如何呢?」老人望著她,逐漸老淚縱橫,「可我實實在在沒有兒子了啊!我為他們賣命這麼多年,擔驚受怕這麼多年,他孟淮津可曾看在我的面子上,對我兩個兒子網開過一面?哪怕有一丁點的人道主義,我大兒子不至於死無全屍。」   丁強的死,舒晚聽丁勝提過一嘴,但當時孟淮津並沒有解釋,所以真正原因,她也不知道。   沉默一瞬,她還是那句:「他只是在秉公辦事。」   「那他最好是永遠秉公辦事,永遠剛正不阿。」老者冷笑,「包括對他自己。」   舒晚微微眯眼,目色一凝:「什麼意思

蘇彥堂沒去什麼「酒香巷子深」的神祕地方。

  那就是一家很尋常的餐廳,舒晚跟同事們聚會時,曾去過,菜品和服務質量都很好。

  看著司機保鏢把坐在輪椅上的他推上推下,她忍不住嘲諷:「龍先生,都知道你腿沒事,沒必要再裝了吧?」

  抵達預定好的酒樓,服務員引他們進雅間。

  只有他們兩人用餐。

  蘇彥堂坐在舒晚對面,並沒有因為她的諷刺而生氣,「真瘸假瘸,你來摸摸不就知道了?」

  舒晚瞪他,冷笑:「你最該出問題的不是腿,應該是嘴,啞了纔好。」

  那邊爽朗地笑,「晚晚的伶牙俐齒,真是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黑白分明四四方方的雅間,被外面的夕陽照得明豔絕倫,又渾濁不堪,洋洋灑灑飛舞的塵埃,墜入飯桌,無影無蹤。

  看她明顯對「小時候」三個字沒反應,蘇彥堂哼笑:「你的那位孟先生到底還是沒把錄音給你,真小氣。」

  「是我並不想聽。」舒晚解釋。

  「是嗎?」他說,「那你為什麼會上我的車?難道不是因為他沒告訴你實情?」

  舒晚沒心思跟他打太極,直言:「你到底說不說?」

  他依然笑,神色無波無瀾,「想好好讓你請客喫頓飯,可真難。」

  真是油鹽不進,舒晚告訴他:「這次你不說,再想騙我,絕無可能。」

  「不會,我知你脾性。」

  「我不記得我跟你以前認識。」

  「你那時候還小,但我記得。」

  舒晚於熙熙攘攘的落日餘暉裡打量他:「就這麼痛快地承認你是龍影了?」

  蘇彥堂完全不懼舒記者衣服兜裡始終開著的錄音筆,輕薄的面容毫無所謂: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龍影,蘇彥堂,孤魂,或是野鬼,一個名字,一個代號,批量生產的工具,重要嗎?」

  「可你犯罪了。」

  「證據。」

  沉默,兩兩對峙間,服務員上完菜,靜悄悄離開。

  蘇彥堂為舒晚夾菜,她沒動。

  「我認識你的時候,你被龍家抓去當人質,但那時候的你不懂,他們說你是去做客的,你便已信以為真,每天盼著你父母來接你。」

  男人頗有閒情逸緻地抿了小口洋酒,視線如碎星,「我問你姓名,你說你叫晚晚。」

  舒晚端起桌上的酒,想也不想,徑直潑在他的臉上:「慫恿汪成挾持我,在對講機裡左一聲晚晚,右一聲晚晚的人,就是你。你知不知道,那天他差點殺死三名無辜的小學生!」

  門口的司機兼保鏢聽見動靜,兇神惡煞地推門進來,蘇彥堂抬了抬手,平靜吩咐:「出去。」

  保鏢再三確認,只好領命出去。

  紫紅色的酒液順著蘇彥堂稜角分明的臉頰往下淌,染紅了他白色的襯衫,滴入黑色西服裡,了無痕跡。

  他並不搭舒晚的這話,不急不慢用方巾擦乾淨臉,才將視線落到她身上,繼續自說自話:「我因為偷跑回去,被罰在祠堂跪三天,而你,也在那裡陪了我三天。那可以說,是我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最放鬆的幾天。」

  舒晚恍若未聞,將目光投向窗外逐漸西沉的太陽,言歸正傳,「你說你知道我父母的真相,我才來的,否則,我不會出現在這裡。」

  蘇彥堂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木桌:「我雖然避開了你孟先生的盯梢,但,他應該很快就會找來。」

  她蜷著的手緊了緊,沒接話。

  他又說:「他不希望你知道真相,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舒晚側眸望過去。

  蘇彥堂對上她的視線:「聰慧如你,又怎麼會沒猜過那通電話,其實就是他打的呢?」

  「畢竟,當時他就在臥底,而且,繳獲那批貨物的人是他,六年後,跨國抓獲龍家的人,也是他,升官發財的,還是他。」

  「你的挑撥對我沒有半點用,我父母的上線根本就不是他。」舒晚定定望著某處。

  「是不是挑撥,你自行分辨。」

  舒晚不再看他,「就算七月二十五號晚上他們真的通過話,也很正常,他跟我母親的關係本來就很好,兩人時長會聯繫。就在我母親自殺的前一刻,都還在跟他打電話,讓他照顧我。如果頭天晚上,那通電話就是他打的,下的是某種致死的命令,我媽媽不可能還會把我託付給他照顧。」

  她肯定:「他絕不會那樣做。」

  等她說完,蘇彥堂才接話:「你既然相信不是他,那你又為什麼瞞著他來見我?」

  「因為我要知道通話內容。」舒晚冷靜道,「你把姓丁的喊進來,我自己問。六年前的七月二十五號晚,在他家,到底發生過什麼?」

  「你就不怕我串通他,說一些你不想聽的?」

  「你特地把人從Y國弄過來,不就是為了這事嗎?叫進來吧,孰輕孰重,孰是孰非,我自有判斷。」

  蘇彥堂挑挑眉,拍拍手,語氣溫和,「丁叔,進來聊聊。」

  .

  丁一從門外走進來。

  舒晚問的第一句話是:「你是哪裡人?」

  他說他是華人,早年因為父親做生意,舉家搬去了Y國。

  「你家在當時,是龍家臥底們行動的聯絡點?」

  他說是。

  「你既然願意把家做為他們的聯絡點,證明你的思想是正直的、正義的,這應該是要永遠堅守的祕密,為什麼你現在要暴露?」

  丁一垂眸,長長嘆息:「我是個人,也是個父親,兒子們再不成器,我也不希望他們客死他鄉。而我的兩個兒子,一死一進去,都是孟淮津所為。」

  舒晚並不贊同,「你兩個兒子嚴重觸碰了底線,是咎由自取,孟淮津只是依法行事。」

  「那又如何呢?」老人望著她,逐漸老淚縱橫,「可我實實在在沒有兒子了啊!我為他們賣命這麼多年,擔驚受怕這麼多年,他孟淮津可曾看在我的面子上,對我兩個兒子網開過一面?哪怕有一丁點的人道主義,我大兒子不至於死無全屍。」

  丁強的死,舒晚聽丁勝提過一嘴,但當時孟淮津並沒有解釋,所以真正原因,她也不知道。

  沉默一瞬,她還是那句:「他只是在秉公辦事。」

  「那他最好是永遠秉公辦事,永遠剛正不阿。」老者冷笑,「包括對他自己。」

  舒晚微微眯眼,目色一凝:「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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