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紅塵俗念,執著於你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3,748·2026/5/18

一個小時前,蘇彥堂派車去接舒晚,而他本人,則在一間教堂等她。   那是一座始建於上世紀三十年代的古教堂,最初的具體用途已湮沒在歲月的迷霧之中,難覓確鑿蹤跡。   蘇彥堂一身灰色套裝坐在輪椅上,傘拿在手裡卻不撐,圍巾和頭髮上都落上了薄薄一層白。   他給她的印象,始終是平易近人裡裹著一層捉摸不透的霧。   就像此刻,屋頂倒掛的冰稜融水澆不涼他眼底的茵茵笑意,簷角漏下的碎金陽光,也暖不透他眉宇間藏著的清冷。   「你要去哪裡?」一下車,舒晚便開門見山問。   男人盯著她因為痛哭過後紅腫的眼睛看了許久,慢條斯理把傘撐開,遞過來:「帶你回Y國,我的故鄉。」   舒晚沒有接傘:「所以,你處心積慮搜羅這些證據,安排這一切,只為拆散我跟他?」   蘇彥堂把傘遞給身後的保鏢,示意保鏢為她撐傘,眼底斂去幾分笑意,「你不是個願意自欺欺人的姑娘。事實就是事實,你遲早都會知道,不是通過我,也會在別的地方知道。」   不習慣被陌生人撐傘,舒晚從保鏢手裡接過,將頭頂上紛紛揚揚的雪花隔絕在外,「你這樣做,有什麼目的?要知道,我跟你一起走,對你來說,萬弊而無一利。」   男人定定瞧她,視線在她眼尾一點嫣紅上停留纏繞:   「紅塵俗念,傾心於你,執著於你。今天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帶你一起走。」   雪落人間,清淡瀰漫,幽幽往鼻孔裡鑽,似癢,似涼。   舒晚驀然一頓,笑了:「蘇先生不愧學富五車,怪會說的。可我們才見過幾面?說執著,你自己信嗎?」   蘇彥堂沒繼續延伸,吩咐保鏢將行李放到車上:「看來,你真把自己小時候玩過家家時,說將來要嫁給我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   「童言無忌,你自然不覺得有所謂,甚至可以遺忘。但於我而言,不一樣。」他操控著自動輪椅,打開邁巴赫的車門,側頭直直看她,「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問什麼,你都說?」舒晚沒動。   他說:「十有八九。」   「你身上有太多疑點說不清,既然打算跟你同行,我多少得了解一點。」   「你說。」他耐心極好的樣子。   「你是不是龍影?」   「是。」   「今天就我和你一起走?」   「不是。」   「還有誰?」   蘇彥堂停頓須臾,無比坦誠,「我的合夥人,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嗎?一會兒你就能看見。」   「他要跟你出境?」   「他只能出境。」   舒晚也是一頓:「就算我跟孟淮津鬧掰了,但我也是有底線有原則的人,情是情,事是事,你就不怕我是來臥底的?」   他挑挑眉,笑得山川翠綠:「難道,我還信你是來跟我一起私奔的?」   舒晚:「……」   他被她憨態可掬的模樣逗笑,「我當然清楚,舒小姐是極富正義感的有志青年,而此時此刻,也只是受情傷,並非就此黑化。當然,我也不希望你黑化,你就這樣一板一眼,挺好。」   「那你還告訴我。」她聲音涼涼。   他說:「你問,我就說了。」   四目相接,她沉默下去。   「你看,我這麼痛快說出來,你反而又不敢相信。」男人彈開圍巾上的雪,「做人真難。」   跟他這樣的人打交道,更難。舒晚在心底暗嘲。   「外面冷,車上說。」他溫聲吩咐。   她不扭捏,收了傘,上了車,往裡面挪。   蘇彥堂隨後也藉助升降架,平穩地坐進來。   這輛車是他的專車,不是開去接舒晚的那輛,後座上放著一本翻開頁的書,頁面上的內容靜止又跳躍:   ——我的一生中只有一個盛大的夏天,自那以後月亮就隕落了,此後我用每一個夏天,去臨摹那輪明月,我嫉妒它的僅有,又愛慕它的溫柔。冬天周而復始,該相逢的人會再相逢,全世界的水都會重逢,北冰洋與尼羅河會在溼雲中交融,這古老而美麗的比喻,讓此刻變得神聖。   該相逢的人會再相逢……舒晚目光怔怔,看了眼書名,是黑塞的《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   蘇彥堂關上車門,側眸看她:「我不相信,孟公子跟你之間隔著兩道親恩性命,今後的你們,還能一如往昔、不摻雜質、熱烈坦蕩地奔赴相擁。」   這話如一根隱形的刺,直插舒晚胸腔。   她狠狠瞪著他,眼眶逐漸通紅,終是一語不發。   「舒小姐,在我的車上為別的男人掉淚,很沒道理的。」他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不過,今天就不跟你計較了,以後可不準。」   舒晚扭頭望著車窗外的茫茫白雪,沒搭話,聽見他又繼續道:「說回正題,你得交出你帶來的所有通訊設備。」   她回眸,從容地掏出包裡的手機和槍,扔過去。   無意中發現,他耳垂上,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   「我們是不是很有緣?都有痣。」蘇彥堂把槍還給她,只拿了手機,遞給保鏢。   笑話,誰還沒顆痣?舒晚沒搭理他。   保鏢一查,手機裡面有追蹤器。   「以前他弄的。」她解釋一句。   「手機還要嗎?」蘇彥堂問,「還是說,這裡面有你們的珍貴記憶,你,要留作紀念。」   她視線一冷,「不要了。」   「毀了。」蘇彥堂淡聲吩咐保鏢。   保鏢將東西扔出去,嘭地一槍,手機在瞬間碎裂成渣。   就像那段關係。   舒晚定定注視兩秒,諷刺一笑,別開視線。   邁巴赫離開那座教堂,直奔大道而去。   期間,蘇彥堂接了兩通電話,沒避著舒晚的意思。   第一通,不知道對方說什麼,他說:「清點好東西,我們在王家嶺上飛機。」   王家玲有一個小型飛機場。   他要坐飛機離開,也有可能是私人飛機。   第二通電話,他吩咐說:「備幾套女款冬衣,身高170,體重48公斤左右。」   這是她的身高和體重。   許是之前哭得太累,舒晚什麼都沒問,完全放空思緒。   良久,想起什麼,她才說:「周澤是被你們中的誰給帶偏的?」   蘇彥堂看她,眼底氳出一團煙霧:「這你也要冤枉我嗎?」   「蘇先生身在圈外,卻能攪動時局,我不該質問你嗎?」她反問。   他無奈一笑,「天道不公,利益分配不均,職位安排不當……每一項都能滋生出人心中陰暗的一面。」   「周公子也算家境殷實,天之驕子,進了北城這趟漩渦,突然發現自己只是一粒塵埃,心有不甘,因而走偏,何須誰帶?」   舒晚沉默,對這話不置可否。   就快穿過市區時,她提了個要求:「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你如果覺得不方便,就算了。」   難得見她有溫順的時候,蘇彥堂笑說:「你都問了,沒有不方便的。」   「我確實心情糟糕透頂,想出去散心,但這一去,以後都不想再回北城。在此之前,我想去看看周澤,有些話,要當面問他。」   系統內誰被捕,消息跟插了翅膀似的,傳得最快。舒晚在來的路上,就收到了消息。   「去分局。」蘇彥堂知道周澤在哪裡,直接吩咐保鏢。   「你敢在分局門口停車,不怕直接進去?」她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   男人面色如常:「倒是沒少被喊去喝茶。」   說一半留一半,下一句應該是:沒有證據啊。   他的囂張不是劍拔弩張,是雲淡風輕,是無需造勢的胸有成竹,底氣足到懶得張揚,帶著股「一切盡在掌握」的鬆弛感。   舒晚對此人又有了新的認知。   她不是一個人去的,有他的保鏢跟著。   在孟淮津身邊的這大半年,舒晚沒少跟他圈子裡的人打交道。   分局裡有一半的人認識她,但還不至於知道一個多小時前他們徹底鬧崩。   舒晚提了申請,警員沒有為難,按程序讓她見到了人。   因為只是抓捕,更多的細節還沒審出來,周澤沒有被收監,在審查室裡關押著。   隔著鐵欄,舒晚跟他面對面。   「這就是你這麼快就升職的原因?」舒晚主動開口。   周澤低頭,而後咬牙一笑:「我在這條路上迷了路,走錯方向,鬼迷心竅,我認。」   如果沒有鐵欄,舒晚一定會重重扇他一巴掌。   「以你的能力和才學,風光無限光宗耀祖只是時間問題。」舒晚紅了眼眶。   裡面的人沉默。   「今早,你真的想去綁架我?」她質問。   周澤不敢看她的眼睛,用手背抹了下眼角,「N先是讓蘇彥堂想辦法綁了你跟孟淮津談條件,被蘇彥堂拒絕後,他轉而找了別的殺手。」   「去綁你,是我主動申請的。」他這纔看向她,「那些亡命徒下手沒輕沒重,我不放心。」   「晚晚,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我今早是真想帶你去喫飯,再帶你去什麼地方玩一圈,頂多不讓你聯繫外界,然後就告訴他們說人我已經綁了,隨他們怎麼去跟孟淮津談條件。」   淚水滴在窗臺上,氳成一小灘水窪,舒晚用手指戳了一下,任其流淌,「綁架未遂,我會出諒解書,不起訴你。至於別的,你做過些什麼,最好如實交代,積極配合。」   略頓,她才又說:「只要想回頭,任何時候都不晚。」   周澤重重點頭,察覺到什麼,問:「你要離開了嗎?」   舒晚沒接這話,起身離開,背對著他揮手告別。   期間,她去上了趟衛生間。   出去後,重新上了那輛邁巴赫。   蘇彥堂在閉目養神,聽見關門聲也沒睜眼,手搭在膝蓋上,而膝蓋上放著她之前買的那條廉價毯子。   舒晚下意識掃一眼,沒發現哪裡缺布料,也有可能是被折到裡面去了。   .   出城後半個小時就是王家嶺。   不知道他是怎麼操作的,總之,一路暢通無阻,很順利就到了那個小飛機場。   私機早在等候,只是大概有二十來名體型強壯的黑衣保鏢,還在搬東西,成箱成箱的,包裹得很嚴實。   不知道是什麼,但想必就是蘇彥堂口中說的「東西」。   蘇彥堂被保鏢推上機,回眸來看舒晚,卻不說話。   她只是空站了幾秒,就抬腳踏上升降梯。   跟他合作的人究竟是誰?她在心裡想。   到底要怎麼樣的權利,才能一手遮天到,在這裡上機都不被查,而且,還能這樣明目張膽地搬運東西。   站在艙門口,舒晚終於看見了坐在擋頭的那個人。   那人緩緩扭頭看過來,跟她視線相對。   舒晚看清,娥眉一擰再

一個小時前,蘇彥堂派車去接舒晚,而他本人,則在一間教堂等她。

  那是一座始建於上世紀三十年代的古教堂,最初的具體用途已湮沒在歲月的迷霧之中,難覓確鑿蹤跡。

  蘇彥堂一身灰色套裝坐在輪椅上,傘拿在手裡卻不撐,圍巾和頭髮上都落上了薄薄一層白。

  他給她的印象,始終是平易近人裡裹著一層捉摸不透的霧。

  就像此刻,屋頂倒掛的冰稜融水澆不涼他眼底的茵茵笑意,簷角漏下的碎金陽光,也暖不透他眉宇間藏著的清冷。

  「你要去哪裡?」一下車,舒晚便開門見山問。

  男人盯著她因為痛哭過後紅腫的眼睛看了許久,慢條斯理把傘撐開,遞過來:「帶你回Y國,我的故鄉。」

  舒晚沒有接傘:「所以,你處心積慮搜羅這些證據,安排這一切,只為拆散我跟他?」

  蘇彥堂把傘遞給身後的保鏢,示意保鏢為她撐傘,眼底斂去幾分笑意,「你不是個願意自欺欺人的姑娘。事實就是事實,你遲早都會知道,不是通過我,也會在別的地方知道。」

  不習慣被陌生人撐傘,舒晚從保鏢手裡接過,將頭頂上紛紛揚揚的雪花隔絕在外,「你這樣做,有什麼目的?要知道,我跟你一起走,對你來說,萬弊而無一利。」

  男人定定瞧她,視線在她眼尾一點嫣紅上停留纏繞:

  「紅塵俗念,傾心於你,執著於你。今天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帶你一起走。」

  雪落人間,清淡瀰漫,幽幽往鼻孔裡鑽,似癢,似涼。

  舒晚驀然一頓,笑了:「蘇先生不愧學富五車,怪會說的。可我們才見過幾面?說執著,你自己信嗎?」

  蘇彥堂沒繼續延伸,吩咐保鏢將行李放到車上:「看來,你真把自己小時候玩過家家時,說將來要嫁給我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

  「童言無忌,你自然不覺得有所謂,甚至可以遺忘。但於我而言,不一樣。」他操控著自動輪椅,打開邁巴赫的車門,側頭直直看她,「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問什麼,你都說?」舒晚沒動。

  他說:「十有八九。」

  「你身上有太多疑點說不清,既然打算跟你同行,我多少得了解一點。」

  「你說。」他耐心極好的樣子。

  「你是不是龍影?」

  「是。」

  「今天就我和你一起走?」

  「不是。」

  「還有誰?」

  蘇彥堂停頓須臾,無比坦誠,「我的合夥人,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嗎?一會兒你就能看見。」

  「他要跟你出境?」

  「他只能出境。」

  舒晚也是一頓:「就算我跟孟淮津鬧掰了,但我也是有底線有原則的人,情是情,事是事,你就不怕我是來臥底的?」

  他挑挑眉,笑得山川翠綠:「難道,我還信你是來跟我一起私奔的?」

  舒晚:「……」

  他被她憨態可掬的模樣逗笑,「我當然清楚,舒小姐是極富正義感的有志青年,而此時此刻,也只是受情傷,並非就此黑化。當然,我也不希望你黑化,你就這樣一板一眼,挺好。」

  「那你還告訴我。」她聲音涼涼。

  他說:「你問,我就說了。」

  四目相接,她沉默下去。

  「你看,我這麼痛快說出來,你反而又不敢相信。」男人彈開圍巾上的雪,「做人真難。」

  跟他這樣的人打交道,更難。舒晚在心底暗嘲。

  「外面冷,車上說。」他溫聲吩咐。

  她不扭捏,收了傘,上了車,往裡面挪。

  蘇彥堂隨後也藉助升降架,平穩地坐進來。

  這輛車是他的專車,不是開去接舒晚的那輛,後座上放著一本翻開頁的書,頁面上的內容靜止又跳躍:

  ——我的一生中只有一個盛大的夏天,自那以後月亮就隕落了,此後我用每一個夏天,去臨摹那輪明月,我嫉妒它的僅有,又愛慕它的溫柔。冬天周而復始,該相逢的人會再相逢,全世界的水都會重逢,北冰洋與尼羅河會在溼雲中交融,這古老而美麗的比喻,讓此刻變得神聖。

  該相逢的人會再相逢……舒晚目光怔怔,看了眼書名,是黑塞的《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

  蘇彥堂關上車門,側眸看她:「我不相信,孟公子跟你之間隔著兩道親恩性命,今後的你們,還能一如往昔、不摻雜質、熱烈坦蕩地奔赴相擁。」

  這話如一根隱形的刺,直插舒晚胸腔。

  她狠狠瞪著他,眼眶逐漸通紅,終是一語不發。

  「舒小姐,在我的車上為別的男人掉淚,很沒道理的。」他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不過,今天就不跟你計較了,以後可不準。」

  舒晚扭頭望著車窗外的茫茫白雪,沒搭話,聽見他又繼續道:「說回正題,你得交出你帶來的所有通訊設備。」

  她回眸,從容地掏出包裡的手機和槍,扔過去。

  無意中發現,他耳垂上,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

  「我們是不是很有緣?都有痣。」蘇彥堂把槍還給她,只拿了手機,遞給保鏢。

  笑話,誰還沒顆痣?舒晚沒搭理他。

  保鏢一查,手機裡面有追蹤器。

  「以前他弄的。」她解釋一句。

  「手機還要嗎?」蘇彥堂問,「還是說,這裡面有你們的珍貴記憶,你,要留作紀念。」

  她視線一冷,「不要了。」

  「毀了。」蘇彥堂淡聲吩咐保鏢。

  保鏢將東西扔出去,嘭地一槍,手機在瞬間碎裂成渣。

  就像那段關係。

  舒晚定定注視兩秒,諷刺一笑,別開視線。

  邁巴赫離開那座教堂,直奔大道而去。

  期間,蘇彥堂接了兩通電話,沒避著舒晚的意思。

  第一通,不知道對方說什麼,他說:「清點好東西,我們在王家嶺上飛機。」

  王家玲有一個小型飛機場。

  他要坐飛機離開,也有可能是私人飛機。

  第二通電話,他吩咐說:「備幾套女款冬衣,身高170,體重48公斤左右。」

  這是她的身高和體重。

  許是之前哭得太累,舒晚什麼都沒問,完全放空思緒。

  良久,想起什麼,她才說:「周澤是被你們中的誰給帶偏的?」

  蘇彥堂看她,眼底氳出一團煙霧:「這你也要冤枉我嗎?」

  「蘇先生身在圈外,卻能攪動時局,我不該質問你嗎?」她反問。

  他無奈一笑,「天道不公,利益分配不均,職位安排不當……每一項都能滋生出人心中陰暗的一面。」

  「周公子也算家境殷實,天之驕子,進了北城這趟漩渦,突然發現自己只是一粒塵埃,心有不甘,因而走偏,何須誰帶?」

  舒晚沉默,對這話不置可否。

  就快穿過市區時,她提了個要求:「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你如果覺得不方便,就算了。」

  難得見她有溫順的時候,蘇彥堂笑說:「你都問了,沒有不方便的。」

  「我確實心情糟糕透頂,想出去散心,但這一去,以後都不想再回北城。在此之前,我想去看看周澤,有些話,要當面問他。」

  系統內誰被捕,消息跟插了翅膀似的,傳得最快。舒晚在來的路上,就收到了消息。

  「去分局。」蘇彥堂知道周澤在哪裡,直接吩咐保鏢。

  「你敢在分局門口停車,不怕直接進去?」她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

  男人面色如常:「倒是沒少被喊去喝茶。」

  說一半留一半,下一句應該是:沒有證據啊。

  他的囂張不是劍拔弩張,是雲淡風輕,是無需造勢的胸有成竹,底氣足到懶得張揚,帶著股「一切盡在掌握」的鬆弛感。

  舒晚對此人又有了新的認知。

  她不是一個人去的,有他的保鏢跟著。

  在孟淮津身邊的這大半年,舒晚沒少跟他圈子裡的人打交道。

  分局裡有一半的人認識她,但還不至於知道一個多小時前他們徹底鬧崩。

  舒晚提了申請,警員沒有為難,按程序讓她見到了人。

  因為只是抓捕,更多的細節還沒審出來,周澤沒有被收監,在審查室裡關押著。

  隔著鐵欄,舒晚跟他面對面。

  「這就是你這麼快就升職的原因?」舒晚主動開口。

  周澤低頭,而後咬牙一笑:「我在這條路上迷了路,走錯方向,鬼迷心竅,我認。」

  如果沒有鐵欄,舒晚一定會重重扇他一巴掌。

  「以你的能力和才學,風光無限光宗耀祖只是時間問題。」舒晚紅了眼眶。

  裡面的人沉默。

  「今早,你真的想去綁架我?」她質問。

  周澤不敢看她的眼睛,用手背抹了下眼角,「N先是讓蘇彥堂想辦法綁了你跟孟淮津談條件,被蘇彥堂拒絕後,他轉而找了別的殺手。」

  「去綁你,是我主動申請的。」他這纔看向她,「那些亡命徒下手沒輕沒重,我不放心。」

  「晚晚,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我今早是真想帶你去喫飯,再帶你去什麼地方玩一圈,頂多不讓你聯繫外界,然後就告訴他們說人我已經綁了,隨他們怎麼去跟孟淮津談條件。」

  淚水滴在窗臺上,氳成一小灘水窪,舒晚用手指戳了一下,任其流淌,「綁架未遂,我會出諒解書,不起訴你。至於別的,你做過些什麼,最好如實交代,積極配合。」

  略頓,她才又說:「只要想回頭,任何時候都不晚。」

  周澤重重點頭,察覺到什麼,問:「你要離開了嗎?」

  舒晚沒接這話,起身離開,背對著他揮手告別。

  期間,她去上了趟衛生間。

  出去後,重新上了那輛邁巴赫。

  蘇彥堂在閉目養神,聽見關門聲也沒睜眼,手搭在膝蓋上,而膝蓋上放著她之前買的那條廉價毯子。

  舒晚下意識掃一眼,沒發現哪裡缺布料,也有可能是被折到裡面去了。

  .

  出城後半個小時就是王家嶺。

  不知道他是怎麼操作的,總之,一路暢通無阻,很順利就到了那個小飛機場。

  私機早在等候,只是大概有二十來名體型強壯的黑衣保鏢,還在搬東西,成箱成箱的,包裹得很嚴實。

  不知道是什麼,但想必就是蘇彥堂口中說的「東西」。

  蘇彥堂被保鏢推上機,回眸來看舒晚,卻不說話。

  她只是空站了幾秒,就抬腳踏上升降梯。

  跟他合作的人究竟是誰?她在心裡想。

  到底要怎麼樣的權利,才能一手遮天到,在這裡上機都不被查,而且,還能這樣明目張膽地搬運東西。

  站在艙門口,舒晚終於看見了坐在擋頭的那個人。

  那人緩緩扭頭看過來,跟她視線相對。

  舒晚看清,娥眉一擰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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