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咳嗽、貧窮和喜歡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3,611·2026/5/18

書上說,人有三樣東西是無法隱藏的——咳嗽、貧窮和喜歡。   女孩想藏住對他的喜歡對他的癡迷與熱愛,可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她破大防。   最終,她藏無可藏。   舒晚不知道孟淮津是什麼時候察覺到的。   或許是剛才唱歌的時候。   或許是過去二十多天早晚接送她的任何蛛絲馬跡裡……   總之,他拿捏她,就像拿捏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他把孟川支走,接電話故意摁免提,就為了在這兒等著她。   「我喜歡的人是你,愛的人是你。」說了一遍,舒晚再不怕說第二遍。   孟淮津的神情陌生而冷漠,眼底風平浪靜、清淡又靜謐:「所以?」   所以……舒晚被問得一懵。對啊,喜歡之後呢?該做什麼,她沒想過。   「所以你,今晚不可以去找蔣潔。」既然已經被發現,她便也破罐子破摔。   孟淮津笑了一聲,笑得非常輕蔑不好聽。   「你憑什麼管我?」男人冷森森質問。   女孩兩眼含淚,幾欲張嘴,卻答不出來。   在閱歷豐富的孟大廳長面前,她的伎倆簡直無處遁形。   男人繼續無波無瀾,聲音極沉:「喜歡我的人多了去,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莫名其妙幹預我的行蹤,不讓我見這個,不讓我見那個,那我孟淮津成什麼了?」   舒晚看見了他絕情的一面,完全跟昔日那個刀子嘴豆腐心對她好的人判若兩人,這種失落感讓她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去找她是為了睡覺嗎?」她顫著聲,不服輸道,「我……也可以,跟她睡,你不如跟我,我比她年輕。」   孟淮津眼底終於有了雷霆之怒:「舒晚,收回這話,我當你從沒說過。」   說罷他與她錯開,擦肩而過往大門走去。   「收不回了。」舒晚轉身面對,聲音高了幾個度,「從過年的時候洗冷水澡發燒,到後來的網吧,天台抽菸喝酒等等,都是我知道你們要訂婚而崩潰到不能自己做出的舉動,能收我不會等到現在。」   「我就是喜歡你喜歡到發瘋,愛你愛到無法自拔。」   男人轉身,刀一般的視線刮在她臉上,好似能將她凌遲再挫骨揚灰:「你叫我什麼?」   舒晚搖頭,往後退。   「舒晚,你叫我什麼?」   孟淮津步步緊逼,修長挺拔的影子像從天而降的烏雲,伴著雷電風雨,能將萬事萬物消滅摧毀。   「喊出來,我是你的誰?」   女孩捂著耳朵,眼淚橫流,哭出了聲,不敢喊出那兩個字。   空氣裡安靜了幾秒,男人聲音涼似枯井:「你認我這個身份,我才會跟你有瓜葛,以前怎麼對你,以後照舊。」   「你如果不認我這個身份,要跟我談什麼狗屁情愛,要做我的女人,那麼舒晚,你排不上號。」   女孩已經被逼到後背靠牆,簡直無法用言語表達她此刻的絕望和痛楚。   「你說話好難聽,好難聽……」她泣不成聲,肩膀一聳一聳的,「我排不上號,誰又排得上號?你真的喜歡蔣潔嗎?如果你真喜歡她,為什麼都要訂婚了你看上去一點都不開心。」   男人一眯眼,竟不知道她倔到這等境界,好奈聽不進去,非要去撞那堵南牆。   孟淮津望著女孩被眼淚洗過的臉,一字一句警告:「還是那句話舒晚,你認我,從前我怎麼對你,我們怎麼相處的,以後照舊,你誤入歧途,你犯錯,我都會悉心引導教育。你不認我,咱倆沒話可說。」   「所以,你是要我當你的負責人,還是陌生人,想好告訴我。」   孟淮津是砸門離開的,那聲「砰」的巨響,力道之大,門的質量要是稍微差一點,現在已經碎成一地了。   相伴生活一年,她從沒見他生過這麼大的氣。   舒晚順著牆蹲坐下去,將頭埋進臂彎裡,整個人像是被遺落在角落裡的塵埃,渺小的,無助的。   趙恆推開包廂的門看見這一幕時,被嚇一大跳。   他先是看了眼桌上,兩打酒只開了幾瓶,也應該是隊長他們喝的,而她應該是沒喝。   「舒晚?」趙恆蹲下去,輕輕碰了碰她手臂。   女孩沒有反應。   他又碰了一下,女孩才緩緩抬頭,露出兩隻腫得跟核桃似的眼。   「是他讓你來接我的嗎?」她低聲問,「他人呢?」   趙恆訓練有素,上級的行蹤自然不能隨便透露,他搖了搖頭,嘆氣說:「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舒晚腳麻得起不來,緩了半天才撐著牆站起身,將沒打開過的酒裝進揹包裡,一瘸一拐地跟著警衛員離開了包廂。   .   孟川怎麼也沒想到,他剛跟周政林到醫院,就接到了他哥的電話,讓他找個場地,再喝一場。   於是,兩人又換了個場地,酒喝了不少,天也聊了不少。   「怎麼樣哥,問出那孫子是誰了沒?」他好奇打聽。   孟淮津冷冷斜他一眼,沒接話。   「我都有種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更別提你了,這一年你對舒晚的上心程度,只怕比自己養個女兒還費心。」   又收到一記冰刀似的眼神,孟川簡直懵逼:「不是,那你到底準不準她跟那人談戀愛?」   「不準。」男人乾淨利落扔出兩個字。   「也對,她現在什麼都不懂,很容易被騙的。如果孟嫻姐還在世……以大姐那脾氣,應該也是不會允許的。」   「唉……說起大姐,總還記得那時候在大院兒裡,就我們倆成天圍著她轉,尤其是你,沒少被她教訓,不過她也是最疼你的。這一晃……她人就不在了,太他媽世事無常了。」孟川感慨道。   .   孟嫻八歲那年,親生父母在一起案件中雙雙犧牲,然後便被是她父母戰友的孟震庭領回了孟家,為避免仇家追殺,為她改名換姓為孟嫻。   孟淮津出生時,孟嫻已經成年。   等他上幼兒園,這位大姐已經是出類拔萃的標兵了。   那些年孟震霆夫婦因為工作都很忙,根本沒時間看顧孟淮津,是這位大姐,完全承擔起了他十歲之前的課業和生活起居。   在那個狗都嫌的年齡段,孟嫻把孟淮津當親弟弟看待,他也自然奉她為親姐姐般尊重。   後來孟嫻遇見了託付終身的人,要嫁去南城,並決定跟孟家徹底切斷聯繫時,年幼的孟淮津曾偷拿了他父親的配槍,一定要斃了那個「拐走」他姐姐的男人。   不過這事被及時阻止了。   一年後,孟嫻產女,孟淮津讓家裡的司機載他去了南城。   在醫院,他看見了那個讓孟嫻拼命也要生下來的女嬰。   說實話,新生兒並不好看,皺巴巴、紅彤彤的,男孩兒的嫌棄都寫在臉上。   孟嫻輕輕敲了敲他腦袋,說:「你可是我弟弟,是她的個小長輩。而且,剛出生時都這樣,她以後一定會是個大美女。」   「叫什麼名字?」男孩兒臭著臉問。   孟嫻說:「還沒起名呢,不如,你給取一個?」   尚在上小學的孟淮津怔在原地,半晌,一本正經假咳了兩聲:「名字關乎一生,很重要,我不能取。」   「你是我弟弟,怎麼不能取名了,快,給想個名字。」   男孩又看了眼襁褓中熟睡的嬰兒,吞吞吐吐好半天,吐出兩個字:「孟晚。」   孟嫻哈哈笑起來:「『晚』字不錯,但我不想讓她姓孟。」   「她爹姓什麼?。」男孩不情不願問。   孟嫻說姓舒。   孟淮津沉默地看了女嬰半晌,不鹹不淡道:「那就,舒晚。」   孟嫻一臉幸福地望著女兒:「舒晚,晚來的祝福,好名字。舒晚,你有名字咯,淮津舅舅給取的……」   十八歲那年,孟淮津在部隊小有作為,知道大姐回北城,便特地請了次探親假回家。   可是那次孟嫻只待了一天便回去了,他們甚至沒說上幾句話。   再後來的十年裡,他們多半在手機上聯繫,逢年過節偶爾視頻。   最後的消息,停在去年七月份,她給他打電話,聲音迫切而絕望:「淮津,我可能就到這裡了。我死不足惜,但唯一放不下的是晚晚,她將要經歷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非議和謾罵。」   「孟家誰我都不相信,唯獨你,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相信的弟弟,唯有將她託付給你我才會瞑目。你來接她去北城好不好?」   「保護好她,教她積極向上,教她做人做事,直至她有生存能力……」   「你要做什麼?我在想辦法了,你再等一等。」孟淮津當時遠在保密基地,只恨手機伸不進屏幕,阻止不了那一切。   「來不及了淮津,算姐姐請求你,替我照顧好晚晚,她從小沒受過苦,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對這個外甥女好一點,別讓她看上去那麼的可憐無助,淮津,我會在天上守護著你們……」   孟嫻最後的遺言,就是託孤,就是讓孟淮津好好照顧舒晚。   那段話說完之後,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雲霄。   與此同時,孟淮津在電話裡聽見了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是舒晚的聲音,絕望到比死還難受的呼喚……   「哥?」孟川喊了幾聲不見應,推了孟淮津一下,「你怎麼了?」   指尖的煙自動燃盡,什麼時候手被燙了個泡他都沒注意到。   一口喝完杯中酒,孟淮津看了眼腕上時間,已經凌晨三點過了。   「走了。」他起身拿上外套,淡淡道。   孟川放下杯子跟上去:「青春期而已,喜歡什麼黃毛都只是一時,既然找不到這人,我們只要盯著她不被人靠近就行了。」   孟淮津沉默著沒接這話,囑咐他「早點回去」,然後叫了個代駕,坐上車離開了夜場。   「先生,去哪裡?」代駕問。   ——你是我弟弟,怎麼不能取名了。   ——那就,舒晚。   ——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相信的弟弟,姐姐別無他法,唯有將她託付給你我才會明目,請你務必保護她,直至她有生存能力。   ——她從小沒受過苦,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對這個外甥女好一點,別讓她看上去那麼的可憐無助,淮津,我會在天上守護著你們……   ——我會在天上守護著你們……   酒勁上頭,孟淮津收回思緒,頭疼地按了按了太陽穴,低聲報了幹部公寓的地

書上說,人有三樣東西是無法隱藏的——咳嗽、貧窮和喜歡。

  女孩想藏住對他的喜歡對他的癡迷與熱愛,可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她破大防。

  最終,她藏無可藏。

  舒晚不知道孟淮津是什麼時候察覺到的。

  或許是剛才唱歌的時候。

  或許是過去二十多天早晚接送她的任何蛛絲馬跡裡……

  總之,他拿捏她,就像拿捏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他把孟川支走,接電話故意摁免提,就為了在這兒等著她。

  「我喜歡的人是你,愛的人是你。」說了一遍,舒晚再不怕說第二遍。

  孟淮津的神情陌生而冷漠,眼底風平浪靜、清淡又靜謐:「所以?」

  所以……舒晚被問得一懵。對啊,喜歡之後呢?該做什麼,她沒想過。

  「所以你,今晚不可以去找蔣潔。」既然已經被發現,她便也破罐子破摔。

  孟淮津笑了一聲,笑得非常輕蔑不好聽。

  「你憑什麼管我?」男人冷森森質問。

  女孩兩眼含淚,幾欲張嘴,卻答不出來。

  在閱歷豐富的孟大廳長面前,她的伎倆簡直無處遁形。

  男人繼續無波無瀾,聲音極沉:「喜歡我的人多了去,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莫名其妙幹預我的行蹤,不讓我見這個,不讓我見那個,那我孟淮津成什麼了?」

  舒晚看見了他絕情的一面,完全跟昔日那個刀子嘴豆腐心對她好的人判若兩人,這種失落感讓她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去找她是為了睡覺嗎?」她顫著聲,不服輸道,「我……也可以,跟她睡,你不如跟我,我比她年輕。」

  孟淮津眼底終於有了雷霆之怒:「舒晚,收回這話,我當你從沒說過。」

  說罷他與她錯開,擦肩而過往大門走去。

  「收不回了。」舒晚轉身面對,聲音高了幾個度,「從過年的時候洗冷水澡發燒,到後來的網吧,天台抽菸喝酒等等,都是我知道你們要訂婚而崩潰到不能自己做出的舉動,能收我不會等到現在。」

  「我就是喜歡你喜歡到發瘋,愛你愛到無法自拔。」

  男人轉身,刀一般的視線刮在她臉上,好似能將她凌遲再挫骨揚灰:「你叫我什麼?」

  舒晚搖頭,往後退。

  「舒晚,你叫我什麼?」

  孟淮津步步緊逼,修長挺拔的影子像從天而降的烏雲,伴著雷電風雨,能將萬事萬物消滅摧毀。

  「喊出來,我是你的誰?」

  女孩捂著耳朵,眼淚橫流,哭出了聲,不敢喊出那兩個字。

  空氣裡安靜了幾秒,男人聲音涼似枯井:「你認我這個身份,我才會跟你有瓜葛,以前怎麼對你,以後照舊。」

  「你如果不認我這個身份,要跟我談什麼狗屁情愛,要做我的女人,那麼舒晚,你排不上號。」

  女孩已經被逼到後背靠牆,簡直無法用言語表達她此刻的絕望和痛楚。

  「你說話好難聽,好難聽……」她泣不成聲,肩膀一聳一聳的,「我排不上號,誰又排得上號?你真的喜歡蔣潔嗎?如果你真喜歡她,為什麼都要訂婚了你看上去一點都不開心。」

  男人一眯眼,竟不知道她倔到這等境界,好奈聽不進去,非要去撞那堵南牆。

  孟淮津望著女孩被眼淚洗過的臉,一字一句警告:「還是那句話舒晚,你認我,從前我怎麼對你,我們怎麼相處的,以後照舊,你誤入歧途,你犯錯,我都會悉心引導教育。你不認我,咱倆沒話可說。」

  「所以,你是要我當你的負責人,還是陌生人,想好告訴我。」

  孟淮津是砸門離開的,那聲「砰」的巨響,力道之大,門的質量要是稍微差一點,現在已經碎成一地了。

  相伴生活一年,她從沒見他生過這麼大的氣。

  舒晚順著牆蹲坐下去,將頭埋進臂彎裡,整個人像是被遺落在角落裡的塵埃,渺小的,無助的。

  趙恆推開包廂的門看見這一幕時,被嚇一大跳。

  他先是看了眼桌上,兩打酒只開了幾瓶,也應該是隊長他們喝的,而她應該是沒喝。

  「舒晚?」趙恆蹲下去,輕輕碰了碰她手臂。

  女孩沒有反應。

  他又碰了一下,女孩才緩緩抬頭,露出兩隻腫得跟核桃似的眼。

  「是他讓你來接我的嗎?」她低聲問,「他人呢?」

  趙恆訓練有素,上級的行蹤自然不能隨便透露,他搖了搖頭,嘆氣說:「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舒晚腳麻得起不來,緩了半天才撐著牆站起身,將沒打開過的酒裝進揹包裡,一瘸一拐地跟著警衛員離開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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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川怎麼也沒想到,他剛跟周政林到醫院,就接到了他哥的電話,讓他找個場地,再喝一場。

  於是,兩人又換了個場地,酒喝了不少,天也聊了不少。

  「怎麼樣哥,問出那孫子是誰了沒?」他好奇打聽。

  孟淮津冷冷斜他一眼,沒接話。

  「我都有種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更別提你了,這一年你對舒晚的上心程度,只怕比自己養個女兒還費心。」

  又收到一記冰刀似的眼神,孟川簡直懵逼:「不是,那你到底準不準她跟那人談戀愛?」

  「不準。」男人乾淨利落扔出兩個字。

  「也對,她現在什麼都不懂,很容易被騙的。如果孟嫻姐還在世……以大姐那脾氣,應該也是不會允許的。」

  「唉……說起大姐,總還記得那時候在大院兒裡,就我們倆成天圍著她轉,尤其是你,沒少被她教訓,不過她也是最疼你的。這一晃……她人就不在了,太他媽世事無常了。」孟川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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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嫻八歲那年,親生父母在一起案件中雙雙犧牲,然後便被是她父母戰友的孟震庭領回了孟家,為避免仇家追殺,為她改名換姓為孟嫻。

  孟淮津出生時,孟嫻已經成年。

  等他上幼兒園,這位大姐已經是出類拔萃的標兵了。

  那些年孟震霆夫婦因為工作都很忙,根本沒時間看顧孟淮津,是這位大姐,完全承擔起了他十歲之前的課業和生活起居。

  在那個狗都嫌的年齡段,孟嫻把孟淮津當親弟弟看待,他也自然奉她為親姐姐般尊重。

  後來孟嫻遇見了託付終身的人,要嫁去南城,並決定跟孟家徹底切斷聯繫時,年幼的孟淮津曾偷拿了他父親的配槍,一定要斃了那個「拐走」他姐姐的男人。

  不過這事被及時阻止了。

  一年後,孟嫻產女,孟淮津讓家裡的司機載他去了南城。

  在醫院,他看見了那個讓孟嫻拼命也要生下來的女嬰。

  說實話,新生兒並不好看,皺巴巴、紅彤彤的,男孩兒的嫌棄都寫在臉上。

  孟嫻輕輕敲了敲他腦袋,說:「你可是我弟弟,是她的個小長輩。而且,剛出生時都這樣,她以後一定會是個大美女。」

  「叫什麼名字?」男孩兒臭著臉問。

  孟嫻說:「還沒起名呢,不如,你給取一個?」

  尚在上小學的孟淮津怔在原地,半晌,一本正經假咳了兩聲:「名字關乎一生,很重要,我不能取。」

  「你是我弟弟,怎麼不能取名了,快,給想個名字。」

  男孩又看了眼襁褓中熟睡的嬰兒,吞吞吐吐好半天,吐出兩個字:「孟晚。」

  孟嫻哈哈笑起來:「『晚』字不錯,但我不想讓她姓孟。」

  「她爹姓什麼?。」男孩不情不願問。

  孟嫻說姓舒。

  孟淮津沉默地看了女嬰半晌,不鹹不淡道:「那就,舒晚。」

  孟嫻一臉幸福地望著女兒:「舒晚,晚來的祝福,好名字。舒晚,你有名字咯,淮津舅舅給取的……」

  十八歲那年,孟淮津在部隊小有作為,知道大姐回北城,便特地請了次探親假回家。

  可是那次孟嫻只待了一天便回去了,他們甚至沒說上幾句話。

  再後來的十年裡,他們多半在手機上聯繫,逢年過節偶爾視頻。

  最後的消息,停在去年七月份,她給他打電話,聲音迫切而絕望:「淮津,我可能就到這裡了。我死不足惜,但唯一放不下的是晚晚,她將要經歷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非議和謾罵。」

  「孟家誰我都不相信,唯獨你,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相信的弟弟,唯有將她託付給你我才會瞑目。你來接她去北城好不好?」

  「保護好她,教她積極向上,教她做人做事,直至她有生存能力……」

  「你要做什麼?我在想辦法了,你再等一等。」孟淮津當時遠在保密基地,只恨手機伸不進屏幕,阻止不了那一切。

  「來不及了淮津,算姐姐請求你,替我照顧好晚晚,她從小沒受過苦,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對這個外甥女好一點,別讓她看上去那麼的可憐無助,淮津,我會在天上守護著你們……」

  孟嫻最後的遺言,就是託孤,就是讓孟淮津好好照顧舒晚。

  那段話說完之後,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雲霄。

  與此同時,孟淮津在電話裡聽見了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是舒晚的聲音,絕望到比死還難受的呼喚……

  「哥?」孟川喊了幾聲不見應,推了孟淮津一下,「你怎麼了?」

  指尖的煙自動燃盡,什麼時候手被燙了個泡他都沒注意到。

  一口喝完杯中酒,孟淮津看了眼腕上時間,已經凌晨三點過了。

  「走了。」他起身拿上外套,淡淡道。

  孟川放下杯子跟上去:「青春期而已,喜歡什麼黃毛都只是一時,既然找不到這人,我們只要盯著她不被人靠近就行了。」

  孟淮津沉默著沒接這話,囑咐他「早點回去」,然後叫了個代駕,坐上車離開了夜場。

  「先生,去哪裡?」代駕問。

  ——你是我弟弟,怎麼不能取名了。

  ——那就,舒晚。

  ——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相信的弟弟,姐姐別無他法,唯有將她託付給你我才會明目,請你務必保護她,直至她有生存能力。

  ——她從小沒受過苦,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對這個外甥女好一點,別讓她看上去那麼的可憐無助,淮津,我會在天上守護著你們……

  ——我會在天上守護著你們……

  酒勁上頭,孟淮津收回思緒,頭疼地按了按了太陽穴,低聲報了幹部公寓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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