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侯宴琛VS侯念(十三)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3,648·2026/5/18

「喫飯」事件過後的這一個月,劇組裡烏煙瘴氣的氛圍終於回歸安靜。   副導演再沒動過改劇本的心思,非但不動,還趁導演跟侯念說戲時,主動承認當初刪減侯唸的戲份太草率,如今她演技出彩,不如把那些片段補回來,讓角色更豐滿。   「不必了,」侯念在一旁淡聲道,「誰拍就誰拍吧,因為一個人的戲份全劇組都要重新來一遍,得不償失。」   她輕描淡寫回絕了副導的諂媚,也儘可能地遠離這些人。   況且刪減的戲份,她早憑著對角色的喫透,自己用眼神和留白臺詞靈活地給圓了回來,現在改回去,反倒畫蛇添足。   「念姐,錢曼妮則像是徹底換了個人似的。」有天,助理好奇道,「大小姐的作派蕩然無存,拍戲的時候規規矩矩走位,候場時就悄悄縮在角落刷手機背臺詞,而且如果撞見您迎面走來,她要麼低頭快步繞開,要麼乾脆躲進化妝間。」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是嗎?沒太注意。」侯念沒所謂地說,她確實沒太關注這些事。   有些人就是簡單的合作關係,這次合作不愉快,下次不合作就行,在娛樂圈這趟水裡,只要心思不動到她腦袋上來,她跟誰都是點頭之交、一笑而過。   轉眼就到了殺青宴。   這場殺青宴辦得格外有分量,劇組聯合當地慈善機構,在影視城附近的開闊草坪上搭了露天舞臺,搞了一場義演募捐。   門票收入和現場募集的所有善款,都會悉數捐給附近山區的貧困家庭和留守兒童。   沒成想天氣預報有變,暴風雪說來就來,臨近過年的風是真的冷,裹著碎冰碴子往人骨頭縫裡鑽。   舞臺上的追光燈亮得晃眼,藝人們換了一撥又一撥裹著厚厚的羽絨服,領口拉鏈拉到頂,縮著肩膀站在麥克風前。   有人對著口型虛應兩聲,調子飄得沒邊;   有人跳了兩段舞就匆匆下臺,下場時嘴裡還不停唸叨「有病吧?這麼冷的天。」;   還有人乾脆放著伴奏,自己站在臺上擺幾個姿勢,連嘴都懶得張。   表演敷衍,臺下的掌聲也稀稀拉拉,募捐箱被冷落在角落。   負責登記的志願者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臉上的笑容都帶著幾分勉強,筆尖落在登記冊上,半天都劃不出一道完整的痕跡。   「太冷了念姐,要不你也走走過場算了,反正大家都這樣。」助理實在不忍心,對即將上臺的侯念勸說道。   侯念沒所謂地拍拍她後背,「募捐箱還空著,再這樣下去,導演要喊我們自掏腰包補了。」   助理知道,她哪裡是怕自掏腰包,要真到自掏腰包的時候,只怕她掏得比誰都慷慨。   跟了侯念這麼些年,見過她為了一個小配角,在三伏天裹著厚重戲服反覆走位;   也見過她在零下幾度的雨裡,泡上大半天拍落水戲,事後咳得撕心裂肺卻半句怨言都沒有。   不管接的是大製作的女一號,還是網劇裡打醬油的小角色,她從不會因為戲份多少、片酬高低就敷衍半分。   別人演戲是混圈子賺流量,她演戲更偏向於熱愛,是一股心氣兒。   就像現在,明明可以像其他人那樣對口型、走個過場,她卻穿著單薄的舞臺服裝,敬業地唱著。   即便這樣,還是會被一些看熱鬧的同臺眼神交流,低聲嘀咕,說她強出風頭,說瞎顯擺,說她愛表現。   沒辦法,有時候也挺無奈的,只要你不隨大眾,一律被貼上「裝模作樣、故作姿態、假惺惺、博眼球、愛作秀」等等一系列標籤。   就跟念姐抽菸一樣。   大約是一年前的事,有一次等戲等得大半夜,姑娘實在困得不行,就找了個沒人的比較偏的地方點了支煙醒醒神。   剛好被路見的某劇組演員看見,轉頭就在化妝間裡嚼舌根:「女孩兒家家的,不學好,學抽菸,真是沒個女人樣兒,妥妥的不良少女。」   「就是,你看她平時,對誰都冷冷淡淡的,沒事兒就找個地方抽菸,我還曾在她身上看見過一塊紋身,嘖,半點兒女生樣兒都沒有。」   侯念在門口聽見,冷笑一聲,沒搭理。   但是作為助理,她實在忍無可忍,一腳踢開門:「街上的紅綠燈管交通,家裡的防盜門管安全,怎麼到你們這兒,還管起別人了?」   「又不是拿你們家買米的錢買的煙,又沒在公共場合,輪得著諸位站在道德高地上念人生經?」   「女孩子抽菸就是不像話啊!而且吸菸有害健康,我們也是關心她好吧?」有人懟回來。   「我呸,你們這是關心人?明明就是拽著『為你好』的遮羞布,對跟你們不是一類型的人指指點點!」   「再說,念姐是天天抽嗎?時時抽嗎?她只有在心裡難過、壓力大、熬夜工作的時候才抽上那麼小半支!一個個兒的都來當導師,顯得你們了。」   「她抽她的,我們說我們的,又顯得你們了。」又有人繼續說,「作為同組人員,我們也只是不喜歡這種行為『不女孩子』的人,言論自由你管得著嗎?」   助理都氣笑了:「言論自由你說你自己啊,說你家祖宗十八代啊,對別人私生活指指點點算怎麼回事?」   「又沒犯法又沒幹嘛的,就抽半支煙。怎麼,三寸金蓮裹習慣了見不得別人大腳丫?」   「你們既不是她的媽媽,也不是她的子孫,管那麼寬?」   「還你不喜歡,你不喜歡你反思自己,實在不行就自己滾啊。誰都要按照你的意願去活?你以為自己秦始皇啊?」   「少拿『女孩子應該怎麼樣』那套來框人,人家活成什麼樣,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不行嗎?念姐的生活方式,她家裡人都沒說什麼,輪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你們……」   哎——侯念抱著雙手拐了助理一下,笑著打斷她,「差不多得了。」   可能是想著再不制止,她能罵到天亮。   「念姐,我真是太生氣了!」助理真的氣得臉紅脖子粗,「你說,你說這些人自己也是女孩子,但為什麼還對女孩子這麼苛刻呢?不懂尊重嗎?沒情商嗎?」   「而且,你抽菸每次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打擾到別人,也是因為太難過或者太困太沒精神……怎麼就有這麼多人生導師啊?我都快憋屈死了。」   「沒什麼好說的。」侯念抬頭看天,「有人跟我說,不論你變成什麼樣,是抽菸酗酒還是紋身,或是傑出青年為社會做貢獻,總有人會不喜歡你,他們不喜歡你的呼吸,不喜歡你說話的方式,甚至不喜歡你喫飯時候的樣子。所以,做自己就好。」   「做好自己是沒錯,可這些人說的是你哎,說到你頭上來了,不可能就這麼忍著吧?多氣啊。」   「那肯定不會,」侯念勾嘴一笑,「我素來有仇當場報。」   話落,啊——一聲尖叫從臨時化妝間裡傳來,「蟲子!哪裡來的蟲子——」   「啊?真的嗎,蟲子,蟲子在哪裡?啊啊啊……」   助理一愣,然後哈哈大笑。   侯念挑挑眉,「一定要這樣尖叫纔是女孩子?」   助理仍覺憤憤不平,「這種人,傷人的話張口就出,事後又茶言茶語地『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表達有誤』,然後如果你不鳥她,她又會繼續說『你這人怎麼這小氣,格局怎麼這麼小』,我真是服了這種生物。」   「面對這種人,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繼續不鳥她,讓她沒有存在感。「侯念轉身離開,「好助理,你是要加薪,還是把車貸給你一次性還清?」   「臥槽!不是吧?」助理懵了,「不用,真不用,我當時就是覺得,女孩兒更應該懂女孩兒,而不是按照大男子主義裡對女性的定義,來定義我們女性自己。」   「就衝這句話,兩樣都給,加薪和還車貸,念姐給你包了。」   「……念姐,我愛你一萬年。」   「但話說回來,」侯念糾正她,「我們是什麼樣,做我們自己就行。別人願意是什麼樣,隨他,不管是他們願意活在對自己或對別人的定義裡,還是覺得『抽菸』不是好女孩兒,那都是他們自己的認知和理解,跟我們沒有關係。」   「謹記生活三『關』法則——關你什麼事?關我什麼事?關他什麼事?」   助理徹底愣住:「您這年紀,有這頓悟……」   「那肯定不是我頓悟的,我哥哥告訴我的。」   侯念沒帶伴舞,清清淡淡地開口,是一嗓帶著曠野氣息的情歌。   聽見不同的聲音,她也跟助理一樣默契地想起了那次插曲。   發現有的觀眾想離開,她乾脆走下臺階,踩著溼漉漉的草坪,挨個兒走到觀眾席前互動,唱著自己挑選的歌:   【我學著不去擔心得太遠,不計劃太多反而能勇敢冒險;   豐富的過每一天,快樂的看每一天;   第一次遇見陰天,遮住你側臉,有什麼故事,好想了解;   我感覺我懂你的特別;   你的心有一道牆,但我發現一扇窗,偶爾透出一絲暖暖的微光;   就算你有一道牆,我的愛會攀上窗臺盛放,打開窗你會看到悲傷融化……】   風吹得侯唸的頭髮亂飛,額前的碎發粘在冰涼的額頭上,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張觀眾的臉,字字句句都透著認真。   有的人都準備走了,看見她在臺下這麼認真的互動,又折了回來。   有細心的觀眾發現,她的指尖泛著青紫色,手背被凍得通紅,甚至能看見幾道細微的裂口。   那是她之前拍戲時凍出來的,此刻被風一吹,倒也確實有點疼。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臺下響起第一聲掌聲,緊接著,掌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像是要把這冬日的寒氣都震散。   不多時,便開始有人攥著鈔票走向募捐箱,也有人掏出手機掃碼……負責登記的志願者筆尖飛快地動著,眼裡漸漸亮起了光,嘴角蕩著笑意。   為此,侯念特地多唱了一遍副歌部分,唱到最後一句,喉嚨已經有些發緊:   【就算你有一道牆,我的愛會攀上窗臺盛放,打開窗你會看到悲傷融化,你會聞到幸福晴朗的芬芳。】   也恰在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侯念抬眼,冷不丁撞進了一雙冗長而沉邃的眸子裡。   是侯宴

「喫飯」事件過後的這一個月,劇組裡烏煙瘴氣的氛圍終於回歸安靜。

  副導演再沒動過改劇本的心思,非但不動,還趁導演跟侯念說戲時,主動承認當初刪減侯唸的戲份太草率,如今她演技出彩,不如把那些片段補回來,讓角色更豐滿。

  「不必了,」侯念在一旁淡聲道,「誰拍就誰拍吧,因為一個人的戲份全劇組都要重新來一遍,得不償失。」

  她輕描淡寫回絕了副導的諂媚,也儘可能地遠離這些人。

  況且刪減的戲份,她早憑著對角色的喫透,自己用眼神和留白臺詞靈活地給圓了回來,現在改回去,反倒畫蛇添足。

  「念姐,錢曼妮則像是徹底換了個人似的。」有天,助理好奇道,「大小姐的作派蕩然無存,拍戲的時候規規矩矩走位,候場時就悄悄縮在角落刷手機背臺詞,而且如果撞見您迎面走來,她要麼低頭快步繞開,要麼乾脆躲進化妝間。」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是嗎?沒太注意。」侯念沒所謂地說,她確實沒太關注這些事。

  有些人就是簡單的合作關係,這次合作不愉快,下次不合作就行,在娛樂圈這趟水裡,只要心思不動到她腦袋上來,她跟誰都是點頭之交、一笑而過。

  轉眼就到了殺青宴。

  這場殺青宴辦得格外有分量,劇組聯合當地慈善機構,在影視城附近的開闊草坪上搭了露天舞臺,搞了一場義演募捐。

  門票收入和現場募集的所有善款,都會悉數捐給附近山區的貧困家庭和留守兒童。

  沒成想天氣預報有變,暴風雪說來就來,臨近過年的風是真的冷,裹著碎冰碴子往人骨頭縫裡鑽。

  舞臺上的追光燈亮得晃眼,藝人們換了一撥又一撥裹著厚厚的羽絨服,領口拉鏈拉到頂,縮著肩膀站在麥克風前。

  有人對著口型虛應兩聲,調子飄得沒邊;

  有人跳了兩段舞就匆匆下臺,下場時嘴裡還不停唸叨「有病吧?這麼冷的天。」;

  還有人乾脆放著伴奏,自己站在臺上擺幾個姿勢,連嘴都懶得張。

  表演敷衍,臺下的掌聲也稀稀拉拉,募捐箱被冷落在角落。

  負責登記的志願者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臉上的笑容都帶著幾分勉強,筆尖落在登記冊上,半天都劃不出一道完整的痕跡。

  「太冷了念姐,要不你也走走過場算了,反正大家都這樣。」助理實在不忍心,對即將上臺的侯念勸說道。

  侯念沒所謂地拍拍她後背,「募捐箱還空著,再這樣下去,導演要喊我們自掏腰包補了。」

  助理知道,她哪裡是怕自掏腰包,要真到自掏腰包的時候,只怕她掏得比誰都慷慨。

  跟了侯念這麼些年,見過她為了一個小配角,在三伏天裹著厚重戲服反覆走位;

  也見過她在零下幾度的雨裡,泡上大半天拍落水戲,事後咳得撕心裂肺卻半句怨言都沒有。

  不管接的是大製作的女一號,還是網劇裡打醬油的小角色,她從不會因為戲份多少、片酬高低就敷衍半分。

  別人演戲是混圈子賺流量,她演戲更偏向於熱愛,是一股心氣兒。

  就像現在,明明可以像其他人那樣對口型、走個過場,她卻穿著單薄的舞臺服裝,敬業地唱著。

  即便這樣,還是會被一些看熱鬧的同臺眼神交流,低聲嘀咕,說她強出風頭,說瞎顯擺,說她愛表現。

  沒辦法,有時候也挺無奈的,只要你不隨大眾,一律被貼上「裝模作樣、故作姿態、假惺惺、博眼球、愛作秀」等等一系列標籤。

  就跟念姐抽菸一樣。

  大約是一年前的事,有一次等戲等得大半夜,姑娘實在困得不行,就找了個沒人的比較偏的地方點了支煙醒醒神。

  剛好被路見的某劇組演員看見,轉頭就在化妝間裡嚼舌根:「女孩兒家家的,不學好,學抽菸,真是沒個女人樣兒,妥妥的不良少女。」

  「就是,你看她平時,對誰都冷冷淡淡的,沒事兒就找個地方抽菸,我還曾在她身上看見過一塊紋身,嘖,半點兒女生樣兒都沒有。」

  侯念在門口聽見,冷笑一聲,沒搭理。

  但是作為助理,她實在忍無可忍,一腳踢開門:「街上的紅綠燈管交通,家裡的防盜門管安全,怎麼到你們這兒,還管起別人了?」

  「又不是拿你們家買米的錢買的煙,又沒在公共場合,輪得著諸位站在道德高地上念人生經?」

  「女孩子抽菸就是不像話啊!而且吸菸有害健康,我們也是關心她好吧?」有人懟回來。

  「我呸,你們這是關心人?明明就是拽著『為你好』的遮羞布,對跟你們不是一類型的人指指點點!」

  「再說,念姐是天天抽嗎?時時抽嗎?她只有在心裡難過、壓力大、熬夜工作的時候才抽上那麼小半支!一個個兒的都來當導師,顯得你們了。」

  「她抽她的,我們說我們的,又顯得你們了。」又有人繼續說,「作為同組人員,我們也只是不喜歡這種行為『不女孩子』的人,言論自由你管得著嗎?」

  助理都氣笑了:「言論自由你說你自己啊,說你家祖宗十八代啊,對別人私生活指指點點算怎麼回事?」

  「又沒犯法又沒幹嘛的,就抽半支煙。怎麼,三寸金蓮裹習慣了見不得別人大腳丫?」

  「你們既不是她的媽媽,也不是她的子孫,管那麼寬?」

  「還你不喜歡,你不喜歡你反思自己,實在不行就自己滾啊。誰都要按照你的意願去活?你以為自己秦始皇啊?」

  「少拿『女孩子應該怎麼樣』那套來框人,人家活成什麼樣,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不行嗎?念姐的生活方式,她家裡人都沒說什麼,輪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你們……」

  哎——侯念抱著雙手拐了助理一下,笑著打斷她,「差不多得了。」

  可能是想著再不制止,她能罵到天亮。

  「念姐,我真是太生氣了!」助理真的氣得臉紅脖子粗,「你說,你說這些人自己也是女孩子,但為什麼還對女孩子這麼苛刻呢?不懂尊重嗎?沒情商嗎?」

  「而且,你抽菸每次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打擾到別人,也是因為太難過或者太困太沒精神……怎麼就有這麼多人生導師啊?我都快憋屈死了。」

  「沒什麼好說的。」侯念抬頭看天,「有人跟我說,不論你變成什麼樣,是抽菸酗酒還是紋身,或是傑出青年為社會做貢獻,總有人會不喜歡你,他們不喜歡你的呼吸,不喜歡你說話的方式,甚至不喜歡你喫飯時候的樣子。所以,做自己就好。」

  「做好自己是沒錯,可這些人說的是你哎,說到你頭上來了,不可能就這麼忍著吧?多氣啊。」

  「那肯定不會,」侯念勾嘴一笑,「我素來有仇當場報。」

  話落,啊——一聲尖叫從臨時化妝間裡傳來,「蟲子!哪裡來的蟲子——」

  「啊?真的嗎,蟲子,蟲子在哪裡?啊啊啊……」

  助理一愣,然後哈哈大笑。

  侯念挑挑眉,「一定要這樣尖叫纔是女孩子?」

  助理仍覺憤憤不平,「這種人,傷人的話張口就出,事後又茶言茶語地『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表達有誤』,然後如果你不鳥她,她又會繼續說『你這人怎麼這小氣,格局怎麼這麼小』,我真是服了這種生物。」

  「面對這種人,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繼續不鳥她,讓她沒有存在感。「侯念轉身離開,「好助理,你是要加薪,還是把車貸給你一次性還清?」

  「臥槽!不是吧?」助理懵了,「不用,真不用,我當時就是覺得,女孩兒更應該懂女孩兒,而不是按照大男子主義裡對女性的定義,來定義我們女性自己。」

  「就衝這句話,兩樣都給,加薪和還車貸,念姐給你包了。」

  「……念姐,我愛你一萬年。」

  「但話說回來,」侯念糾正她,「我們是什麼樣,做我們自己就行。別人願意是什麼樣,隨他,不管是他們願意活在對自己或對別人的定義裡,還是覺得『抽菸』不是好女孩兒,那都是他們自己的認知和理解,跟我們沒有關係。」

  「謹記生活三『關』法則——關你什麼事?關我什麼事?關他什麼事?」

  助理徹底愣住:「您這年紀,有這頓悟……」

  「那肯定不是我頓悟的,我哥哥告訴我的。」

  侯念沒帶伴舞,清清淡淡地開口,是一嗓帶著曠野氣息的情歌。

  聽見不同的聲音,她也跟助理一樣默契地想起了那次插曲。

  發現有的觀眾想離開,她乾脆走下臺階,踩著溼漉漉的草坪,挨個兒走到觀眾席前互動,唱著自己挑選的歌:

  【我學著不去擔心得太遠,不計劃太多反而能勇敢冒險;

  豐富的過每一天,快樂的看每一天;

  第一次遇見陰天,遮住你側臉,有什麼故事,好想了解;

  我感覺我懂你的特別;

  你的心有一道牆,但我發現一扇窗,偶爾透出一絲暖暖的微光;

  就算你有一道牆,我的愛會攀上窗臺盛放,打開窗你會看到悲傷融化……】

  風吹得侯唸的頭髮亂飛,額前的碎發粘在冰涼的額頭上,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張觀眾的臉,字字句句都透著認真。

  有的人都準備走了,看見她在臺下這麼認真的互動,又折了回來。

  有細心的觀眾發現,她的指尖泛著青紫色,手背被凍得通紅,甚至能看見幾道細微的裂口。

  那是她之前拍戲時凍出來的,此刻被風一吹,倒也確實有點疼。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臺下響起第一聲掌聲,緊接著,掌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像是要把這冬日的寒氣都震散。

  不多時,便開始有人攥著鈔票走向募捐箱,也有人掏出手機掃碼……負責登記的志願者筆尖飛快地動著,眼裡漸漸亮起了光,嘴角蕩著笑意。

  為此,侯念特地多唱了一遍副歌部分,唱到最後一句,喉嚨已經有些發緊:

  【就算你有一道牆,我的愛會攀上窗臺盛放,打開窗你會看到悲傷融化,你會聞到幸福晴朗的芬芳。】

  也恰在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侯念抬眼,冷不丁撞進了一雙冗長而沉邃的眸子裡。

  是侯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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