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侯宴琛VS侯念(十九)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453·2026/5/18

年三十,辭舊迎新。   老太太織的毛衣用的是黑色線,正面繡著兩隻大大的紅色小蝴蝶,款式寬鬆,實用,也很有新年氛圍。   兩件毛衣是同款,侯念跟侯宴琛試過衣服後,老人就不準他們換下來了,說至少要穿到年初一。   這當然正合侯唸的意,她笑嘻嘻椅在書房門口說:「是情侶裝呢。」   年關電話多,侯宴琛穿著跟她一樣的毛衣,單手插兜在窗邊掛掉一些無聊的拜年電話,從醫藥箱裡翻出紗布和消毒藥,答非所問:   「過來換藥。」   侯念磨磨蹭蹭走過去,乖乖將手遞到他面前。   她這雙受傷的手瞞不住,昨晚試衣服時就被老爺子和老太太給發現了,並追問原因。   侯宴琛怕他們擔心沒提塌方車被埋的事,侯念也默契地沒提自己暴雪天騎機車進山,只說是拍戲不小心弄的,算是矇混過關。   距離被碎石劃傷已經過去兩三天,傷口結痂了大半,深的口子凝著暗紅的血痂,邊緣泛著點淺粉色的新生皮肉,有些地方因為她實在忍不住時會亂動,痂皮蹭破了點,滲著星星點點的血絲。   侯宴琛眉峯蹙緊,先用棉籤蘸了碘伏,從傷口邊緣慢慢擦拭消毒。   消毒棉碰到蹭破的地方,侯念忍不住嘶了一聲,指尖下意識蜷縮。   男人頓了頓,放輕力道,語氣軟了幾分:「聊聊。」   見他神情嚴肅,侯念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他說:「下次不準再這樣,做任何事之前,你必須先保證自己的安危。」   她目不轉睛問:「即便那個人是你?」   「即便那個人是我,」他沉聲強調,「你也不能涉險。」   兩隻手又被他裹得嚴嚴實實的,只有食指和中指可以勉強活動,侯念反問:「如果那天被困在山裡的人是我,你會袖手旁觀嗎?」   侯宴琛抬眸望著她,一時無言。   「哥,你我這輩子都沒法撇下對方不管的。」略頓,侯念放低聲音,「除非……真的被傷到了頂點。」   侯宴琛捏著鉗子的手微頓,看她的目色深了幾分:「你也知道……」   「噓……」侯念及時抬手摁在他嘴脣上,「我做了選擇,你也答應了的。」   她的指尖帶著碘伏淡淡的涼意,像一片輕輕羽毛,卻彷彿能驚起一灘鷗鷺。   侯宴琛喉結微動,警告地抬手攥住她的手指,還沒開始用力……   「嘶——痛痛痛痛痛!」   「……」   「痛什麼?怎麼了?喫年夜飯了。」   老太太的聲音忽然從過道裡響起,嚇得侯念立刻抽回自己的手,衝侯宴琛眨了眨眼,轉身往樓下跑:「來啦——」   侯宴琛去院兒裡放炮仗,侯念跟著出去,守著最後一顆炸完,側頭跟身旁人說:「哥,新年快樂!侯先生,新年快樂!」   侯宴琛側眸注視她片刻,平平淡淡接了句:「新年快樂。」   .   年夜飯的圓桌擺在堂屋中央,紅燈籠的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滿桌飯菜上:紅燒魚臥在青瓷盤裡,醬汁紅亮誘人;蒸得軟糯的八寶飯上撒著桂花,甜香撲鼻;還有奶奶拿手的醬肘子,油光鋥亮,看得人食指大動。   侯念從有記憶起,就是跟他們一起的過的年,如今已經有十六個年頭,馬上就是第十七個年頭。   人生能有多少個十七年啊?   人生沒有多少個十七年。   席間,侯念兩隻手都不太能動,只能用勺子喫飯,而且還夾不了菜,想喫什麼也只能眼巴巴看著侯宴琛。   他倒沒說什麼,要什麼都給夾,要蝦也管夠,畢竟,她是為了「刨」他才變成這樣的!   「念念,今年不給我們表演了嗎?」飯喫到後半段,奶奶說,「往年我們的大明星可是都有節目的。」   「那必須安排!」   兩杯小酒下肚,在年歡晚會的播放聲裡,侯念咿咿呀呀地扭了幾段助興舞。   扭到爺爺面前,爺爺大方地給了個壓歲錢紅包,「平平安安,來年順順利利。」   「謝謝爺爺,我給您準備了新年禮物。」   她又扭到奶奶面前,奶奶也給,「健健康康,學業有成。」   「謝謝奶奶,我也給您準備得有禮物。」   最後是侯宴琛,她擦著他的身子在他左邊晃晃,右邊晃晃,模樣笑嘻嘻的,像只嗡嗡嗡的小蜜蜂。   侯宴琛的視線隨著她時而左時而右,目光朦朧,也幽邃。   「哥,我的呢?」她笑臉相迎。   他平靜無波:「沒有。」   她一挑眉,低聲在他耳畔輕語,「請問侯先生,做你的女人,過年能收到什麼禮物呢?」   侯宴琛側眸,則若無其事跟老爺子碰杯,沒搭話。   「阿琛,大過年的,你真不給念念壓歲錢?」老太太問。   「她長大了,不需要這些。」他面無表情說。   侯念:「……」   老爺子跟著笑了幾聲,話鋒一轉聊起了晉升的事,「能不能超過孟二,就看這次了。阿琛,你實話跟爺爺說,這次,你有沒有把握?」   侯宴琛把杯中酒飲盡,默了默,說:「不是很容易。」   「幾年前,如果蔣家不臨時倒戈,孟二就該升了。」老爺子問,「正是最關鍵時候,他為什麼要退婚?」   侯宴琛微微挑眉,「不清楚。」   「因為女人吧?」老人洞悉。   他還是說:「不知道。」   老人搖搖頭:「年輕人,還是太過意氣用事。」   侯宴琛再倒酒,發現倒出來的是茶水,下意識斜一眼旁邊。   侯念跟他置氣,把酒瓶子挪得遠遠兒的。   四目相對,看她那惱羞成怒的樣兒,侯宴琛扯了扯嘴角,將茶水遞到脣邊。   老太太笑起來:「你倆啊,真是從小鬧到大。阿琛,你讓著點妹妹。」   「就是就是,奶奶你看,他是不是越來越兇了?」侯念趁機告狀,「都不理我。」   老太太正要繼續,家裡的座機便響了。   「老夫人,是蔣太太打來的電話。」阿姨捂著聽筒對這邊說。   老太太過去接電話,聽內容,像是要約見面。   侯唸的臉色逐漸垮下來,看了好幾眼侯宴琛,沒喫兩口飯就上樓去了。   蔣家兩個字像根刺,扎得她心口發悶。   反手甩上門,也不管手上有沒有紗布,她煩躁地脫掉毛衣和裙子,赤腳走進了浴室。   .   「念念就喫好了?」老太太接電話回來,問侯宴琛。   男人淡淡「嗯」一聲。   「蔣太太打電話來,約喫飯。」老太太說,「阿琛,你怎麼說?」   手機震動,侯宴琛低頭看了一眼,是孟淮津發來的消息,一個地址,和簡短幾個字,「後天聚聚。」   這邊放下手機,才慢條斯理回老太太:「回了,不喫。」   「你再好好想想……」   「啊——!」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尖銳的痛呼從二樓傳來。   是侯唸的聲音。   侯宴琛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磕在桌沿,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劃出一道聲響,轉身往樓上奔

年三十,辭舊迎新。

  老太太織的毛衣用的是黑色線,正面繡著兩隻大大的紅色小蝴蝶,款式寬鬆,實用,也很有新年氛圍。

  兩件毛衣是同款,侯念跟侯宴琛試過衣服後,老人就不準他們換下來了,說至少要穿到年初一。

  這當然正合侯唸的意,她笑嘻嘻椅在書房門口說:「是情侶裝呢。」

  年關電話多,侯宴琛穿著跟她一樣的毛衣,單手插兜在窗邊掛掉一些無聊的拜年電話,從醫藥箱裡翻出紗布和消毒藥,答非所問:

  「過來換藥。」

  侯念磨磨蹭蹭走過去,乖乖將手遞到他面前。

  她這雙受傷的手瞞不住,昨晚試衣服時就被老爺子和老太太給發現了,並追問原因。

  侯宴琛怕他們擔心沒提塌方車被埋的事,侯念也默契地沒提自己暴雪天騎機車進山,只說是拍戲不小心弄的,算是矇混過關。

  距離被碎石劃傷已經過去兩三天,傷口結痂了大半,深的口子凝著暗紅的血痂,邊緣泛著點淺粉色的新生皮肉,有些地方因為她實在忍不住時會亂動,痂皮蹭破了點,滲著星星點點的血絲。

  侯宴琛眉峯蹙緊,先用棉籤蘸了碘伏,從傷口邊緣慢慢擦拭消毒。

  消毒棉碰到蹭破的地方,侯念忍不住嘶了一聲,指尖下意識蜷縮。

  男人頓了頓,放輕力道,語氣軟了幾分:「聊聊。」

  見他神情嚴肅,侯念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他說:「下次不準再這樣,做任何事之前,你必須先保證自己的安危。」

  她目不轉睛問:「即便那個人是你?」

  「即便那個人是我,」他沉聲強調,「你也不能涉險。」

  兩隻手又被他裹得嚴嚴實實的,只有食指和中指可以勉強活動,侯念反問:「如果那天被困在山裡的人是我,你會袖手旁觀嗎?」

  侯宴琛抬眸望著她,一時無言。

  「哥,你我這輩子都沒法撇下對方不管的。」略頓,侯念放低聲音,「除非……真的被傷到了頂點。」

  侯宴琛捏著鉗子的手微頓,看她的目色深了幾分:「你也知道……」

  「噓……」侯念及時抬手摁在他嘴脣上,「我做了選擇,你也答應了的。」

  她的指尖帶著碘伏淡淡的涼意,像一片輕輕羽毛,卻彷彿能驚起一灘鷗鷺。

  侯宴琛喉結微動,警告地抬手攥住她的手指,還沒開始用力……

  「嘶——痛痛痛痛痛!」

  「……」

  「痛什麼?怎麼了?喫年夜飯了。」

  老太太的聲音忽然從過道裡響起,嚇得侯念立刻抽回自己的手,衝侯宴琛眨了眨眼,轉身往樓下跑:「來啦——」

  侯宴琛去院兒裡放炮仗,侯念跟著出去,守著最後一顆炸完,側頭跟身旁人說:「哥,新年快樂!侯先生,新年快樂!」

  侯宴琛側眸注視她片刻,平平淡淡接了句:「新年快樂。」

  .

  年夜飯的圓桌擺在堂屋中央,紅燈籠的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滿桌飯菜上:紅燒魚臥在青瓷盤裡,醬汁紅亮誘人;蒸得軟糯的八寶飯上撒著桂花,甜香撲鼻;還有奶奶拿手的醬肘子,油光鋥亮,看得人食指大動。

  侯念從有記憶起,就是跟他們一起的過的年,如今已經有十六個年頭,馬上就是第十七個年頭。

  人生能有多少個十七年啊?

  人生沒有多少個十七年。

  席間,侯念兩隻手都不太能動,只能用勺子喫飯,而且還夾不了菜,想喫什麼也只能眼巴巴看著侯宴琛。

  他倒沒說什麼,要什麼都給夾,要蝦也管夠,畢竟,她是為了「刨」他才變成這樣的!

  「念念,今年不給我們表演了嗎?」飯喫到後半段,奶奶說,「往年我們的大明星可是都有節目的。」

  「那必須安排!」

  兩杯小酒下肚,在年歡晚會的播放聲裡,侯念咿咿呀呀地扭了幾段助興舞。

  扭到爺爺面前,爺爺大方地給了個壓歲錢紅包,「平平安安,來年順順利利。」

  「謝謝爺爺,我給您準備了新年禮物。」

  她又扭到奶奶面前,奶奶也給,「健健康康,學業有成。」

  「謝謝奶奶,我也給您準備得有禮物。」

  最後是侯宴琛,她擦著他的身子在他左邊晃晃,右邊晃晃,模樣笑嘻嘻的,像只嗡嗡嗡的小蜜蜂。

  侯宴琛的視線隨著她時而左時而右,目光朦朧,也幽邃。

  「哥,我的呢?」她笑臉相迎。

  他平靜無波:「沒有。」

  她一挑眉,低聲在他耳畔輕語,「請問侯先生,做你的女人,過年能收到什麼禮物呢?」

  侯宴琛側眸,則若無其事跟老爺子碰杯,沒搭話。

  「阿琛,大過年的,你真不給念念壓歲錢?」老太太問。

  「她長大了,不需要這些。」他面無表情說。

  侯念:「……」

  老爺子跟著笑了幾聲,話鋒一轉聊起了晉升的事,「能不能超過孟二,就看這次了。阿琛,你實話跟爺爺說,這次,你有沒有把握?」

  侯宴琛把杯中酒飲盡,默了默,說:「不是很容易。」

  「幾年前,如果蔣家不臨時倒戈,孟二就該升了。」老爺子問,「正是最關鍵時候,他為什麼要退婚?」

  侯宴琛微微挑眉,「不清楚。」

  「因為女人吧?」老人洞悉。

  他還是說:「不知道。」

  老人搖搖頭:「年輕人,還是太過意氣用事。」

  侯宴琛再倒酒,發現倒出來的是茶水,下意識斜一眼旁邊。

  侯念跟他置氣,把酒瓶子挪得遠遠兒的。

  四目相對,看她那惱羞成怒的樣兒,侯宴琛扯了扯嘴角,將茶水遞到脣邊。

  老太太笑起來:「你倆啊,真是從小鬧到大。阿琛,你讓著點妹妹。」

  「就是就是,奶奶你看,他是不是越來越兇了?」侯念趁機告狀,「都不理我。」

  老太太正要繼續,家裡的座機便響了。

  「老夫人,是蔣太太打來的電話。」阿姨捂著聽筒對這邊說。

  老太太過去接電話,聽內容,像是要約見面。

  侯唸的臉色逐漸垮下來,看了好幾眼侯宴琛,沒喫兩口飯就上樓去了。

  蔣家兩個字像根刺,扎得她心口發悶。

  反手甩上門,也不管手上有沒有紗布,她煩躁地脫掉毛衣和裙子,赤腳走進了浴室。

  .

  「念念就喫好了?」老太太接電話回來,問侯宴琛。

  男人淡淡「嗯」一聲。

  「蔣太太打電話來,約喫飯。」老太太說,「阿琛,你怎麼說?」

  手機震動,侯宴琛低頭看了一眼,是孟淮津發來的消息,一個地址,和簡短幾個字,「後天聚聚。」

  這邊放下手機,才慢條斯理回老太太:「回了,不喫。」

  「你再好好想想……」

  「啊——!」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尖銳的痛呼從二樓傳來。

  是侯唸的聲音。

  侯宴琛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磕在桌沿,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劃出一道聲響,轉身往樓上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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