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侯宴琛VS侯念(二二)
路燈的光暈裡,紅燈籠一串挨著一串,紅綢穗子被風撩得翻飛。
光影灑在侯唸的臉上,那是如霜雪浴著綢緞般的白,透著點兒紅。
侯宴琛的眼底銜著似有若無的醉意,定定看她片刻,無聲地笑了笑。
不懂他這聲笑是幾個意思,侯念瞥見街邊的便利店,讓司機靠邊停一下。
侯宴琛原本閉著的眼悠悠然睜開,帶了點紅血絲,「怎麼?」
「我下去買點東西。」她說。
「小姐要買什麼?」司機知道她的身份不適合露面,主動說,「我下去買。」
「不用了,我去。」侯念往鼻樑上架了副大大的墨鏡,打開車門走出去。
侯宴琛的目光落在車窗外,隔著開到三分之一的車窗,看到侯念裹緊大衣走進一家便利店。
沒等多久,便利店的門又被推開。她手裡端著個透明的玻璃杯,隔著些許距離也能看見杯中液體在寒冬裡冒著熱氣。
司機也看見了,率先感慨:「我總記得念小姐背著書包出校門的畫面,多少次,先生就是這樣接的她。這時間是真快,念小姐都長這麼大了,還這麼懂體貼您。」
侯宴琛看著人走過來,指尖輕輕敲著膝蓋,醉意漫上來,視線也變得發沉,「陳叔,不論看見什麼聽見什麼,最好是在哪兒看,在哪兒忘。」
老陳怔了怔,回味過來,「少爺放心,我不是多話的人。」
「嗯。」
話音剛落,侯念就拉開車門坐了進來,帶著外面的寒氣和她身上的淡香,以及手中那杯草本清香,瞬間佔據整個車廂。
「咯,葛根粉,我現衝的,能醒酒。」她把那杯溫熱的東西遞到他脣邊,「喝。」
侯宴琛沒動,視線有些發黏,從她的手,慢慢往上移,掠過她張揚玲瓏的臉,正要抬手去接,又被她堪堪挪開。
「手放下!我餵你。」她嚴肅極了,像是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照顧人的機會。
侯宴琛不再動了,坐姿也沒那麼端,終是低笑一聲,稍稍低頭,脣瓣貼上溫熱的杯沿。
「真乖。」侯念倒反天罡地說著,側身單膝搭在座椅上,一手扶椅背,一隻手穩住杯子,緩緩傾斜。
侯宴琛喉結滾動,葛根粉的清苦混著一絲微甜漫進喉嚨,順著食管滑下去,熨帖了胃裡翻湧的酒意。
直到一滴不剩,侯念才滿意地放下杯子,用溼紙巾擦去他嘴角的渾濁。
指腹在他脣角掠過,軟軟潤潤,燙得她手指一顫,卻也止不住她勾頭在他耳畔低語的衝動:
「我往裡面加了別的東西。」
她離倒在他懷裡只差一指的距離。
視線相接,侯宴琛平靜道:「加了什麼?」
「你猜?」她笑嘻嘻的。
他根本沒當回事:「你沒那膽子。」
「沒趣。」侯念坐回座位上,氣呼呼的,「一點情趣都沒有。」
侯宴琛靠著椅背,頭微仰,側目看看她,雲淡風輕對前面的司機說:「陳叔,去我的公寓。」
老宅是二老常在的,除此,他自己還有一處公寓。
他說,今晚要去那裡?!
侯念眼睛一亮,側頭去確認時,人已經開始閉目養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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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滑入一條僻靜的巷弄,最後停在一棟灰牆小樓前。
整棟樓體隱在香樟樹影裡,只有門廊一盞暖燈亮著,晚風一吹,穗子輕輕晃。
陳叔下車替兩人拉開車門,侯宴琛抬手按了下眉心,長腿跨出車外。
侯念攏著大衣跟在他身後,內心雀躍,卻又有點小緊張。
這不論怎麼看,怎麼想,氛圍都有點微妙。
侯宴琛熟門熟路輸完密碼,厚重的木門「咔嗒」一聲彈開。
「進來。」男人頭也沒回,徑直往裡走。
不用說她也會進。這裡她並不陌生,上高中那幾年她幾乎都住在這裡,畢竟離學校近。
但是以這樣的身份來,卻是頭一次。
侯念反手帶上門,甩掉高跟鞋,換上毛拖。
侯宴琛則脫了外套,解松領帶,打開酒櫃取了瓶酒和酒杯,徑直坐去沙發上。
「還喝?」侯念把身上的大衣掛在衣架上,只餘紅色長裙在燈下晃眼。
男人給自己倒了小半杯,輕輕放在脣邊抿一口,冷不丁問了句:「書複習得怎麼樣,開學去補考能過嗎?」
「???」
侯念直接笑了,「不是大哥,狗都有三天年過,大年初二,你查我功課?!是受什麼刺激了嗎?」
他接著自說自話:「哪些題不會,明天給你講。」
「……」侯念哭笑不得,「指著我衝第一名拿獎學金呢?」
「少貧。」
「……真是奇了怪,你跟孟先生到底聊了些什麼?」
「少管。」
「……」
她走過去奪過他的酒杯,把剩下半杯倒進自己嘴裡,就著蹲地上的姿勢仰頭看他,視線霧濛濛的,「你別跟我說,大晚上把我帶來這裡,是為了講題。」
侯宴琛垂眸重重望著她,眼底掛著幾分風月,聲音沉沉的,「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