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侯宴琛VS侯念(二四)
過電似的,侯念感覺自己半個身子都麻了,但還是強撐著抬手拍開了壁燈。
古典樣式的綠玻璃燈罩,泛著澄澈的淺黃,酷似月光,氤氳著整個房間,也照亮了半壓在她身上的男人。
他那雙眼睛彷彿容納了所有的昏暗,讓彼時的他看起來是那麼的沉鬱,那麼的不可估測。
兩人還保持著剛剛接吻的姿勢,侯念跟他對視,攸地抬手按住他的後脖頸,重新貼上自己的脣。
她不要在黑夜裡做親密無間的幽魂,她要看著他,審視他,一刻也不錯過。
兩個人都沒閉眼睛,瞳底印著對方的模樣,他如幽潭,她似明鏡,也是薔薇。
脣齒磕碰,分開,又粘黏,侯宴琛的呼吸震顫的那一秒,侯念忽然張嘴,咬在了他的脣瓣上,破了皮。
侯宴琛微微蹙眉,沒有錯開,任由血腥味蔓延在彼此的齒間,又被逐漸稀釋,吻幹。
「你也乖乖的。」侯念放開他,額頭抵住他的脖頸,啞著聲說。
血又冒出來,侯宴琛用大拇指擦了一下脣,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還回來了,消氣沒?」
「消什麼氣?」她抬眸看他。
他目色深深,無聲勝有聲。
她摸了摸自己仍舊疼痛的嘴角,「浴室裡嗎?」
「嗯。」
「沒生氣。」她實話實說,難得耳根子一熱,「我幫你,你後來也給我那啥了……只是,有點不習慣。」
侯宴琛的手搭在她背上,輕輕捏了捏,目光變得晦暗莫測。
「我比較好奇的是……」她放低聲音說,「你那樣兇,是想讓我知難而退呢?還是,作為男人,你就是有那方面的特殊控制慾。」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凍雨,打得樹葉噼啪作響,他垂眸看她:「是不是不能接受?」
侯念直直望著他的脣上被自己咬破的地方,紅似曼陀羅,綴在他臉上,平添出幾分陰鷙。
閨房之樂,膩膩歪歪,又不是特別過分,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所以,是有那方面的特殊控制慾咯?」她不答反問。
侯宴琛的目光變重,「我警告過你。」
「在誰的身上實踐出來的?」她目不轉睛,「過去,你跟別的女人這樣做過嗎?」
侯宴琛斜她一眼,「你要不要回想,我過去都在忙些什麼?」
當年的後續事,他很少跟爺爺奶奶和侯念說,但她還是知道一些。
當年直接進侯府殺人劫財的,是地下黑幫,事發後案件很快被偵破,行兇者也都一一被逮捕並受到相應的懲罰。
但實際,操縱這些人對侯家實行滅門的,是侯宴琛父親的政敵們。
由於背後之人一手遮天,關係線如密網一般橫貫小半個北城,侯宴琛相當於是在刀尖上行走,在泥沼裏舖路。
他蟄伏,隱忍,一點一點撬動網絲裡的縫隙,終於在兩年前查到這夥人僱兇殺人的直接證據,費盡萬難才將他們「釘死」在監獄裡,其中有一人逃去了海外,至今仍在追捕。
他沒有一刻停止過追查當年的事。他從事著最神聖也是最陽光的職業,但是陽光,卻照不進他潮溼陰鬱的心底。
所以,他反問她過去這些年他都在忙些什麼,是解釋他沒跟別的人女人怎麼樣過的意思嗎?
侯唸的心一下化作一團棉花,抿著嘴去抱他,勒得緊緊的,「你還有我。不論什麼時候,我都會在,誰敢欺負你,我就騎機車撞誰。」
侯宴琛摸煙盒的手一頓,好久才點燃那支煙,「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情節嚴重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什麼情趣旖旎,到了你這裡,都成了量刑。」侯念往上挪了挪,「胳膊。」
對方伸出胳膊,她靠上去,「煙。」
跟服侍什麼似的,侯宴琛把煙遞到她脣邊,「一口。」
她也沒打算多來,但這一口煙下去,由於喉嚨辣疼的原因,導致她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侯宴琛重重把大半隻煙摁滅在菸灰缸裡,一邊順她的背,一邊端過一旁的水餵她喝下。
緩了好半晌,她才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不直接做?」
侯宴琛放下杯子,正正看她許久,抬手關了燈,摟著人靠在枕頭上,最終只說了個:「好好睡覺。」
侯念被鎖在他懷裡動彈不得,刷子一般的眼睫在黑夜裡忽閃忽閃的,「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不直接做?」
男人微熱的呼吸帶著菸草和薄荷混在一起的清洌味,平穩地撲在她的臉頰上,「你答應過,要聽我的。」
「……好吧。」
正說著,侯宴琛的電話就響了。
他拿過手機掃了眼,微微皺眉,接起電話,聲音比平時低啞,「奶奶。」
侯念雙眸一瞪,湊過去聽聲音。
「阿琛啊,你天亮就出去了,怎麼這時候還沒回來?念念也是,不知道玩到哪裡去了。我燉了銀耳湯,還等著你們回來喝呢。」
「今晚不回,不必等,早點休息。」他答得四平八穩。
「明天呢?」
「明天也回不了。」
「那念念呢?跟你在一起沒?」
侯宴琛意味深長睨一眼懷中人。
侯念雙手捏他手臂,猛搖頭。
男人終是低笑一聲,「沒在。」
她是真想開燈好好看看他說謊的時候,到底會不會臉紅。
「行吧,你這哥當的,趕緊打電話問問人在哪裡。」
「對了,蔣家夫人今天來家裡拜年,蔣小姐也來了,喫飯的事,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侯念目色一凝,不等侯宴琛說話,抬手勾住他的後頸,仰頭便堵住了他的脣。
侯宴琛驀然一頓,沉默下去。
「阿琛啊,你要是已經有人了,就帶回來我跟你爺爺看看;要是沒有,蔣家是目前為止,最好的選擇了。」
脣瓣被雜亂無章地含著,侯宴琛搭在侯念腰上的手往下一摁。
頓感經脈一麻,侯念微微一顫,小貓似的變本加厲,貝齒擦過他脣角那道破口,不輕不重地刮過。
侯宴琛接電話的手懸在半空,眸色沉沉地睇著她。
「阿琛,你在聽嗎?」
這邊直接掛了電話。
下一刻,侯念只覺天旋地轉,就被侯宴琛穩穩壓在了身下。
他捏住她下巴,微微抬起。
鼻尖相抵,呼吸交纏,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尾音勾著點兒沉怒:「還鬧?」
她那股勁兒直衝腦門,兩隻眼睛在黑夜裡明亮閃爍,也嬌縱,「你敢跟蔣潔喫飯,我就開車撞她。」
侯宴琛不怒反笑,「車神,誰都想撞。」
「我就撞!你可以試試。」
男人定定注視她,「以什麼身份要求我?」
侯念沉默幾秒,「妹妹吧。」
他回答:「不喫。」
她嘖一聲:「是你女人,就不能這麼問了?」
他說:「能。」
侯念先是一喜,而後又突然沉默下去,好久才說:「算了,不問了。風月場上,男歡女愛,不該問的不問,我懂。」
雨聲越來越大了,外頭的天光照進來,點亮了他眼底的些許說不明道不白。
他輕輕握住她的側脖頸,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血腥味混著菸草的清洌漫開來,比方纔更濃,更癢,更醉。
我天——侯念眼睛瞪得溜圓。
他這是被奪舍了嗎?
算是額外獎勵嗎?
最後她才恍然大悟,什麼都不是,是一劑「安眠藥」。
他吻到她虛脫,吻到她說不出話,她也就安靜了,願意睡覺了。
可是,她好餓,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在黑夜裡格外刺耳,簡直破壞氣氛。
她連忙摁住自己的胃,「不是故意的,繼續,繼續。」
侯宴琛淺笑一聲,放開她,掀開被子下牀,徑直往廚房走去,「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