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侯宴琛VS侯念(二七)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833·2026/5/18

在公寓的那幾天,大概是侯念單戀的這些年以來,最熨帖的時光。   老宅除夕夜掛上去的燈籠還沒取下來,空氣裡就已經飄起了春天的味道。   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們的關係都是美好的,隱晦而怦然心動。   侯宴琛答應過的早安吻也會落在她額頭上,午安吻則在書房裡的淺嘗輒止,晚安吻……沉在牀頭燈的光暈裡,綿長纏綿,卻剋制。   後來侯念拍戲太忙,畢業論文的進度跟不上,他也會抽出時間,從論文的選題到定稿,親自輔導她完成。   期間,她收到過他送的很多束花,粉色的芍藥,白色的洋桔梗……品種多樣,大束大束的,很漂亮。   可直到侯念年前拍的劇播出,並取得不錯的收視率和好評;   直到她的高數補考成功通過;   直到夏天如期而至,到了大學的畢業季……他們那層薄薄的、也厚厚的界限,都始終沒被捅破。   他們的關係,怎麼說呢?很微妙,也很複雜——情人之上,戀人未滿。   .   畢業後,侯念逐漸告別了偶像劇裡的甜寵小花路數,向正劇轉型。   比如,演基層女幹部,演潛伏在海外的情報聯絡員,以及一些刑偵涉案劇。   她演剛從警校畢業的檢驗員時,因為劇裡有涉及大量的司法程序、證據鏈梳理等專業戲份,還粘著侯宴琛教了她相關的一些基礎知識。   關於學習,只要她想學,他素來都會教。   彼時是畢業後的第二個月,公寓的落地窗外飄著綿密的雨絲,將玻璃暈染成一片朦朧的水霧。   侯念盤腿坐在地毯上,原本枯燥無味的理論知識,從他口中說出來,一下變得有意思多了。   他講課時很嚴肅,但聲音低沉悅耳,像大提琴的琴鍵被輕輕叩響。   他說:「司法程序的核心是嚴謹,從立案到偵查,再到審查起訴,每一個環節都容不得半點疏漏。你演的痕檢員,首要職責是提取、固定證據,而不是主觀臆斷。」   侯念捧著劇本,筆尖在紙頁上飛快地劃過,低聲嘟囔:「你好兇。」   「嗯?」   她抬頭,任由自己的目光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你兇。」   「哪裡兇?」   「講課兇。」   他不理,繼續說:「證據鏈講究閉合性,物證、書證、證人證言、鑑定意見,這些都要環環相扣,形成一個完整的邏輯閉環,不能有任何斷點。」   「比如劇中這個場景,你要判斷血跡是噴濺狀還是滴落狀,這直接關係到案發時的具體情形。」   他的講解細緻入微,從現場勘查的步驟,到物證提取的規範,再到鑑定報告的解讀,事無巨細。   侯念聽得認真,卻也會搗亂,在他低頭給她劃重點時,她會突然湊過去親他。   侯宴琛掀眸睨她,靜靜注視,「我剛剛說了什麼?」   侯念聳聳鼻尖,一字不漏背完他講的重點,雙眼睛霧濛濛跟著他的目光跑,「真的不親親我嗎?教授?琛哥?侯先生?」   「……」   不可否認,那段時光侯念是快樂的。   他給的,也都是好的。   有別於過去十多年的羈絆,有別於情人,再多……侯念就形容不出來了。   有人採訪,問她為什麼要轉型?明明偶像劇纔是她的舒適區甚至是統治區,巔峯時候轉,很不利於發展。   她給不出答案,或許……是因為那樣能離他的職業更近一點吧。   .   轉眼秋天。   深秋的雨,總是那麼綿長,細細的,蕭索中透著悽涼。   樹葉黃了,落了,被風吹走。   他們依舊會像情侶一樣牽手,在夜晚擁抱,甚至是親吻。   他會在她嚷著想喫福臨門的菜時,抽出時間安排,並陪同。   她進組拍戲,他偶爾也會探班,在私人休息室裡,在無人的化妝間裡,吻花她的妝容,吻紅她的眼睛。   好幾次,兩人幾乎就要擦槍走火,但最後關頭,他總能停下來,吻她,抱她,或者通過別的方式……總之,不會是最直接的那種。   他的隱忍和自控能力,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   可總的來說,跟侯宴琛不清不楚的那些時月,他給盡了侯念該有的風和月,至少在陪伴這塊上,他沒缺過她。   她講不出他的半點不好,可也講不出哪裡特別好。   侯宴琛又一次探班離開後,片場的休息棚裡,侯念有意無意地翻著大半年來跟侯宴琛的聊天記錄,問自己的萬能助理:   「如果有個男人,他願意跟你以戀人的形式相處,送花接吻樣樣不落,約會喫飯也從不遲到,幾乎是予取予求,但就是……」   「就是什麼?」助理小桃閃爍著一雙八卦的大眼睛,早就迫不及待想知道念姐那位大佬的事了。   侯念往藤椅裡縮了縮,壓低聲音:「他不做……這正常嗎?」   「不做什麼?」   「不做……」小桃反應過來,一口冰美式差點噴出去,震驚得瞪大眼,「他是柳下惠嗎?坐懷不亂。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純種男人?」   「不知道。」   「那他,接吻的時候,會有反應嗎?」   「……有。」   助理瞥了眼不遠處的劇組工作人員,又把臉湊回去,一臉認真地說:「有的人,看著一切正常,真槍實彈,未必能行。」   「……」   「我覺得,他要麼性冷淡,要麼就是有什麼心理障礙。總之,身體高低是有點問題的,他自己肯定也知道情況,所以纔不敢嘗試,怕露餡嘛。」   侯念嚼著口香糖,回想起幾次雲裡霧裡的接觸,那是他少有的幾次釋放,其實……時間長到離譜。   可他就是沒有真正碰過她。   嚷歸嚷,她其實倒也沒那麼在乎牀上那點事。   她只在乎,有些人的心,到底捂不捂得熱。   但事實證明,好像捂不熱。   .   一個月後,北城再次飄起了初雪。   當夜,她坐在侯宴琛開的車裡,車泊穩後並沒急著下車。   氤氳的霧氣流竄在逼仄的車廂裡,男人那身剪裁得體的西服,襯得他是那麼的得體,那麼的矜貴,那麼的……遙不可及。   「有話說?」他先開的口,難得聲音是溫和的,看她的眼神有寵溺,有悲憫,也有縱容。   直到這一刻,他都像一個溫情又無情的NPC玩家,彷彿只要她想玩,他都陪著,她喊停,他就停止。   他永遠理智慎獨,永遠冷靜自持。   眼睛微澀,侯念錯開視線看向窗外的紛飛大雪,終是自嘲一笑:「我原以為,我不會奢求太多,你能接受我的那點小心思,就是我最終的期盼。可是我錯了,人永遠欲求不滿,得到一樣,想要另一樣,不會知足。」   侯宴琛在暗光裡注視她。   「你承認嗎?,這一年,我們有過一段。」侯念迎著目光問。   可能是沒料到她會突然這樣說,他皺了皺眉,聲音透著些啞:「當然,我們談過。」   她笑了,淚花在瞳底閃爍:「承認就行。」   接著她說:「我知道,你始終沒突破那道防線,是為了給我留退路。因為我是妹妹,你是哥哥,哥哥永遠會保護妹妹。」   侯宴琛默認了。   「這一年,想必,你陪我過家家應該也過夠了。謝謝你,不惜用一年的時間讓我知難而退,也用了最特別的方式,保護了一個女孩子。」   他再度開口,「當年既然把你從福利院接回來了,就會一直護著你。」   她好久才點頭一笑:「嗯,你什麼都很好……」然後放低聲音,「只是不愛我而已。」   ——你什麼都很好,只是不愛我而已。   如此堅定不移地要給她留退路,何嘗又不是一種殘忍的拒人於千裡。   如果註定他不會動心,她的堅持毫無意義。   「我不怪你,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所以,我為我自己的選擇負責。」   侯宴琛轉著手上的扳指,看見她晶瑩剔透的眼睛逐漸亮起來,甚至帶著笑意和灑脫:   「侯先生,副本遊戲結束,你贏了,也自由了。」   「我服輸,哥

在公寓的那幾天,大概是侯念單戀的這些年以來,最熨帖的時光。

  老宅除夕夜掛上去的燈籠還沒取下來,空氣裡就已經飄起了春天的味道。

  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們的關係都是美好的,隱晦而怦然心動。

  侯宴琛答應過的早安吻也會落在她額頭上,午安吻則在書房裡的淺嘗輒止,晚安吻……沉在牀頭燈的光暈裡,綿長纏綿,卻剋制。

  後來侯念拍戲太忙,畢業論文的進度跟不上,他也會抽出時間,從論文的選題到定稿,親自輔導她完成。

  期間,她收到過他送的很多束花,粉色的芍藥,白色的洋桔梗……品種多樣,大束大束的,很漂亮。

  可直到侯念年前拍的劇播出,並取得不錯的收視率和好評;

  直到她的高數補考成功通過;

  直到夏天如期而至,到了大學的畢業季……他們那層薄薄的、也厚厚的界限,都始終沒被捅破。

  他們的關係,怎麼說呢?很微妙,也很複雜——情人之上,戀人未滿。

  .

  畢業後,侯念逐漸告別了偶像劇裡的甜寵小花路數,向正劇轉型。

  比如,演基層女幹部,演潛伏在海外的情報聯絡員,以及一些刑偵涉案劇。

  她演剛從警校畢業的檢驗員時,因為劇裡有涉及大量的司法程序、證據鏈梳理等專業戲份,還粘著侯宴琛教了她相關的一些基礎知識。

  關於學習,只要她想學,他素來都會教。

  彼時是畢業後的第二個月,公寓的落地窗外飄著綿密的雨絲,將玻璃暈染成一片朦朧的水霧。

  侯念盤腿坐在地毯上,原本枯燥無味的理論知識,從他口中說出來,一下變得有意思多了。

  他講課時很嚴肅,但聲音低沉悅耳,像大提琴的琴鍵被輕輕叩響。

  他說:「司法程序的核心是嚴謹,從立案到偵查,再到審查起訴,每一個環節都容不得半點疏漏。你演的痕檢員,首要職責是提取、固定證據,而不是主觀臆斷。」

  侯念捧著劇本,筆尖在紙頁上飛快地劃過,低聲嘟囔:「你好兇。」

  「嗯?」

  她抬頭,任由自己的目光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你兇。」

  「哪裡兇?」

  「講課兇。」

  他不理,繼續說:「證據鏈講究閉合性,物證、書證、證人證言、鑑定意見,這些都要環環相扣,形成一個完整的邏輯閉環,不能有任何斷點。」

  「比如劇中這個場景,你要判斷血跡是噴濺狀還是滴落狀,這直接關係到案發時的具體情形。」

  他的講解細緻入微,從現場勘查的步驟,到物證提取的規範,再到鑑定報告的解讀,事無巨細。

  侯念聽得認真,卻也會搗亂,在他低頭給她劃重點時,她會突然湊過去親他。

  侯宴琛掀眸睨她,靜靜注視,「我剛剛說了什麼?」

  侯念聳聳鼻尖,一字不漏背完他講的重點,雙眼睛霧濛濛跟著他的目光跑,「真的不親親我嗎?教授?琛哥?侯先生?」

  「……」

  不可否認,那段時光侯念是快樂的。

  他給的,也都是好的。

  有別於過去十多年的羈絆,有別於情人,再多……侯念就形容不出來了。

  有人採訪,問她為什麼要轉型?明明偶像劇纔是她的舒適區甚至是統治區,巔峯時候轉,很不利於發展。

  她給不出答案,或許……是因為那樣能離他的職業更近一點吧。

  .

  轉眼秋天。

  深秋的雨,總是那麼綿長,細細的,蕭索中透著悽涼。

  樹葉黃了,落了,被風吹走。

  他們依舊會像情侶一樣牽手,在夜晚擁抱,甚至是親吻。

  他會在她嚷著想喫福臨門的菜時,抽出時間安排,並陪同。

  她進組拍戲,他偶爾也會探班,在私人休息室裡,在無人的化妝間裡,吻花她的妝容,吻紅她的眼睛。

  好幾次,兩人幾乎就要擦槍走火,但最後關頭,他總能停下來,吻她,抱她,或者通過別的方式……總之,不會是最直接的那種。

  他的隱忍和自控能力,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

  可總的來說,跟侯宴琛不清不楚的那些時月,他給盡了侯念該有的風和月,至少在陪伴這塊上,他沒缺過她。

  她講不出他的半點不好,可也講不出哪裡特別好。

  侯宴琛又一次探班離開後,片場的休息棚裡,侯念有意無意地翻著大半年來跟侯宴琛的聊天記錄,問自己的萬能助理:

  「如果有個男人,他願意跟你以戀人的形式相處,送花接吻樣樣不落,約會喫飯也從不遲到,幾乎是予取予求,但就是……」

  「就是什麼?」助理小桃閃爍著一雙八卦的大眼睛,早就迫不及待想知道念姐那位大佬的事了。

  侯念往藤椅裡縮了縮,壓低聲音:「他不做……這正常嗎?」

  「不做什麼?」

  「不做……」小桃反應過來,一口冰美式差點噴出去,震驚得瞪大眼,「他是柳下惠嗎?坐懷不亂。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純種男人?」

  「不知道。」

  「那他,接吻的時候,會有反應嗎?」

  「……有。」

  助理瞥了眼不遠處的劇組工作人員,又把臉湊回去,一臉認真地說:「有的人,看著一切正常,真槍實彈,未必能行。」

  「……」

  「我覺得,他要麼性冷淡,要麼就是有什麼心理障礙。總之,身體高低是有點問題的,他自己肯定也知道情況,所以纔不敢嘗試,怕露餡嘛。」

  侯念嚼著口香糖,回想起幾次雲裡霧裡的接觸,那是他少有的幾次釋放,其實……時間長到離譜。

  可他就是沒有真正碰過她。

  嚷歸嚷,她其實倒也沒那麼在乎牀上那點事。

  她只在乎,有些人的心,到底捂不捂得熱。

  但事實證明,好像捂不熱。

  .

  一個月後,北城再次飄起了初雪。

  當夜,她坐在侯宴琛開的車裡,車泊穩後並沒急著下車。

  氤氳的霧氣流竄在逼仄的車廂裡,男人那身剪裁得體的西服,襯得他是那麼的得體,那麼的矜貴,那麼的……遙不可及。

  「有話說?」他先開的口,難得聲音是溫和的,看她的眼神有寵溺,有悲憫,也有縱容。

  直到這一刻,他都像一個溫情又無情的NPC玩家,彷彿只要她想玩,他都陪著,她喊停,他就停止。

  他永遠理智慎獨,永遠冷靜自持。

  眼睛微澀,侯念錯開視線看向窗外的紛飛大雪,終是自嘲一笑:「我原以為,我不會奢求太多,你能接受我的那點小心思,就是我最終的期盼。可是我錯了,人永遠欲求不滿,得到一樣,想要另一樣,不會知足。」

  侯宴琛在暗光裡注視她。

  「你承認嗎?,這一年,我們有過一段。」侯念迎著目光問。

  可能是沒料到她會突然這樣說,他皺了皺眉,聲音透著些啞:「當然,我們談過。」

  她笑了,淚花在瞳底閃爍:「承認就行。」

  接著她說:「我知道,你始終沒突破那道防線,是為了給我留退路。因為我是妹妹,你是哥哥,哥哥永遠會保護妹妹。」

  侯宴琛默認了。

  「這一年,想必,你陪我過家家應該也過夠了。謝謝你,不惜用一年的時間讓我知難而退,也用了最特別的方式,保護了一個女孩子。」

  他再度開口,「當年既然把你從福利院接回來了,就會一直護著你。」

  她好久才點頭一笑:「嗯,你什麼都很好……」然後放低聲音,「只是不愛我而已。」

  ——你什麼都很好,只是不愛我而已。

  如此堅定不移地要給她留退路,何嘗又不是一種殘忍的拒人於千裡。

  如果註定他不會動心,她的堅持毫無意義。

  「我不怪你,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所以,我為我自己的選擇負責。」

  侯宴琛轉著手上的扳指,看見她晶瑩剔透的眼睛逐漸亮起來,甚至帶著笑意和灑脫:

  「侯先生,副本遊戲結束,你贏了,也自由了。」

  「我服輸,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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