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你也會不要我嗎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549·2026/5/18

回應舒晚的是一句硬邦邦的:「你先好好配合醫生治療。」   「配合治療您就會搬回去住嗎?」少女灰暗的眼底明亮一霎。   「配不配合治療事關你自己的身心健康,我不接受任何威脅,能聽懂嗎舒晚?」   他不容置喙的語氣好似上級發給下級的軍令,下級只能回答「收到」然後堅決執行,除此,沒有任何質疑的可能。   「聽懂了。」舒晚垂著腦袋,默唸這人真是鐵石心腸。   孟淮津自是不懂青春期女孩腦袋裡的彎彎繞繞,淡淡看一眼她蓬鬆的發頂,伸手過去:「手機給我。」   雖然不明所以,但舒晚還是解開鎖,把手機放進他布滿槍繭的掌心裡。   男人垂眸輸入一串數字,按下播出鍵,待自己兜裡的電話響鈴,再把手機還給她:   「我還有公事要處理,先走。晚上會回一趟公寓,你需要帶什麼東西,電話裡告訴我。」   孟淮津吩咐完便離開了醫院,剛下完電梯,電話就響了。   一看是一分鐘前他才保存過的號碼,眉心多出一絲皺痕。   「什麼事?」他問。   傳聲筒裡響起道清脆又小心翼翼的女聲:「晚上您過來的時候麻煩幫我拿一套換洗的睡衣,衣服在衣櫃裡。」   「嗯。」   「還能再幫我個忙嗎?」   「說。」   「甜筒獨自在家,您能順便幫我喂喂它嗎?」   孟淮津反應片刻,才憶起跟她一起來到北城的,還有一隻毛茸茸的白貓。   「哦對了,貓砂也要換換……」舒晚越說越小聲,因為即便隔著電話,她也能感覺到對方寒氣逼人,只好道完謝,迅速切斷通話。   .   「小舒晚,在給誰打電話呢?」   舒晚放下手機,看見一位高高帥帥、穿著拉風的男士和周醫生一起走進來。   他說他叫孟川,也是她的舅舅。   孟家這邊舒晚只熟悉孟淮津,還只是稍微的程度。   但她看這人很熱情,而且比孟淮津好相處一百倍,便禮貌地喊他聲「孟川舅舅」。   孟川應著,收起笑容,說:「別拘謹,你媽媽是我們這夥人都很尊敬的大姐姐。」   舒晚鼻子一酸,問:「你們,跟我媽媽的關係很好嗎?」   「當然,小時候我們幾個在大院兒裡惹事,都是你媽媽給我們打的掩護。只不過……後來她結婚去了南城,我們出國的出國,進隊的進隊,聯繫就逐漸變少了。」   孟川頓了頓,望著她認真說:「別怕,以後有舅舅們罩著你。」   舒晚連忙垂眸,眼睫忽閃,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我媽媽跟那位的關係也很好嗎?」   「那位指的是……津哥?」孟川問。   舒晚點點頭。   他說:「在孟家眾多兄弟姐妹中,就數津哥和嫻姐的關係最好了。這也是為什麼嫻姐……最終會把你託付給津哥的原因吧。」   跟媽媽的關係最好還對她這麼兇?!   .   晚上,孟淮津再來醫院,不僅給舒晚帶來一袋衣裳,還拎了盒粥給她。   粥是用白菜和蛋黃熬的,裡面沒有放一丁點肉,聞上去很香。   「您煮的嗎?」   舒晚十分詫異,剛要因為白天腹誹他而產生愧疚,就聽見那人冷冷清清地扔給她兩個字:「喫完。」   「!!!」   味道雖然香甜可口,但這麼大一盒,她怎麼可能喫得完?   孟淮津並不給她耍心眼的機會,好整以暇拉椅子坐下,全程監督。   以至於舒晚喫得腮幫子脹鼓鼓的,喫到最後,直打幹嘔。   孟淮津只有在小孩兒喫飯時纔看見過這種行為。仔細一想,她可不就是小他十歲的小孩兒麼。   「饒了我吧,我實在是喫不下了。」女孩鼓著嘴抬頭看他,目光央求。   在沒發生變故之前,她應該是個活潑、開朗、很會跟父母撒嬌的姑娘,否則此時也不會無意間露出這樣一面。   男人睨著她像倉鼠一樣脹鼓鼓的腮幫,大發慈悲朝一旁的櫃檯揚了揚下頜:「放下吧。」   舒晚如蒙大赦,放餐盒時很不適應地打了個嗝……   為掩飾尷尬,她若無其事端起一旁的溫水,咕嚕咕嚕喝下大半杯。   孟淮津終於看不下去,抬手奪過女孩手裡的杯子,放在桌上,望著她噗嗤噗嗤的紅臉蛋,好一陣無言。   舒晚眨眨眼,轉身拿上換洗衣服,跑進衛生間洗澡去了。   離開南城的那天,她走得匆忙,沒有帶多少衣裳,所以才會麻煩家政阿姨幫她買內衣。誰知道這年頭的家政也會中間商賺差價,給她買了質量最差的,纖維指數嚴重超標,導致她穿上後就過敏了。   而且還是胸部皮膚過敏……說起來也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洗完澡,舒晚給自己抹上藥,低頭往袋子裡翻衣服時,發現孟淮津拿來的是新衣裳。   而且還是她平時穿習慣的那個品牌,質量和布料都非常柔軟。   衣服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味,像是已經乾洗過,從裡穿到外的都有,也包括內衣內褲。   .   「你常年跟子彈打交道,應該比誰都清楚飲彈自戕的畫面。」值班室裡,周政林緩緩說道。   銀色打火機不斷在手裡翻轉,孟淮津沉默。   他當然比誰都清楚,子彈穿透上顎的瞬間,會把整顆腦袋攪成漿糊,形成貫穿傷當場斃命的同時,噴薄而出的血會帶出大量的粉碎性腦部組織。   周政林繼續說:「她親眼目睹了雙親血肉橫飛的畫面,心理刺激之大可想而知,沒瘋都是這姑娘堅強。」   「所以她現在排斥肉類,怕黑,失眠,都是正常現象。慢慢調節吧,我看她性格挺開朗的,也很積極配合治療,你耐心點的話,養個一年半載應該能好。至於她過敏的地方,按時塗藥,不要抓癢,就不會留疤。」   「謝了。」孟淮津起身離開。   .   聽見腳步聲,坐在牀上發呆的舒晚立刻縮進被窩裡去,拉被子將自己完全罩住。   洗完澡出來沒看見孟淮津,她以為他走了。   但是沒有,男人走進來,關上病房的門,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五分鐘,十分鐘,甚至更久,他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又等了幾分鐘,舒晚實在憋得難受,掀開被子的一角,看見孟淮津的面前擺著一摞厚厚的資料文件,他正在逐一審籤。   這人工作的時候跟平時都不一樣,很認真,很嚴肅,即便只是個後背,也隱隱帶著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孟淮津悠悠然回眸對上她一動不動的瞳孔,語氣不冷不熱:「怕我跑?」   被抓包,舒晚下意識躲了一下,片刻才又探出腦袋,目不轉睛問:「你也會不要我嗎?」   孟淮津默了默,問:「你有什麼用?」   舒晚求生欲爆棚:「我還是有點用的,別小瞧人。」   見她逐漸卸下防備,變得話多,孟淮津轉動椅背,饒有興趣的樣子:「哦?」   舒晚認真思考後得出結論:「我可以做飯給你喫。」   那邊挑眉:「你會?別把我廚房給燒了。」   「那……以後我給您養老送終。」她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男人的嘴角好像往上揚了揚,看不真切,但毒舌依舊發揮穩定:「你再不睡覺,咱倆誰送誰還不一定

回應舒晚的是一句硬邦邦的:「你先好好配合醫生治療。」

  「配合治療您就會搬回去住嗎?」少女灰暗的眼底明亮一霎。

  「配不配合治療事關你自己的身心健康,我不接受任何威脅,能聽懂嗎舒晚?」

  他不容置喙的語氣好似上級發給下級的軍令,下級只能回答「收到」然後堅決執行,除此,沒有任何質疑的可能。

  「聽懂了。」舒晚垂著腦袋,默唸這人真是鐵石心腸。

  孟淮津自是不懂青春期女孩腦袋裡的彎彎繞繞,淡淡看一眼她蓬鬆的發頂,伸手過去:「手機給我。」

  雖然不明所以,但舒晚還是解開鎖,把手機放進他布滿槍繭的掌心裡。

  男人垂眸輸入一串數字,按下播出鍵,待自己兜裡的電話響鈴,再把手機還給她:

  「我還有公事要處理,先走。晚上會回一趟公寓,你需要帶什麼東西,電話裡告訴我。」

  孟淮津吩咐完便離開了醫院,剛下完電梯,電話就響了。

  一看是一分鐘前他才保存過的號碼,眉心多出一絲皺痕。

  「什麼事?」他問。

  傳聲筒裡響起道清脆又小心翼翼的女聲:「晚上您過來的時候麻煩幫我拿一套換洗的睡衣,衣服在衣櫃裡。」

  「嗯。」

  「還能再幫我個忙嗎?」

  「說。」

  「甜筒獨自在家,您能順便幫我喂喂它嗎?」

  孟淮津反應片刻,才憶起跟她一起來到北城的,還有一隻毛茸茸的白貓。

  「哦對了,貓砂也要換換……」舒晚越說越小聲,因為即便隔著電話,她也能感覺到對方寒氣逼人,只好道完謝,迅速切斷通話。

  .

  「小舒晚,在給誰打電話呢?」

  舒晚放下手機,看見一位高高帥帥、穿著拉風的男士和周醫生一起走進來。

  他說他叫孟川,也是她的舅舅。

  孟家這邊舒晚只熟悉孟淮津,還只是稍微的程度。

  但她看這人很熱情,而且比孟淮津好相處一百倍,便禮貌地喊他聲「孟川舅舅」。

  孟川應著,收起笑容,說:「別拘謹,你媽媽是我們這夥人都很尊敬的大姐姐。」

  舒晚鼻子一酸,問:「你們,跟我媽媽的關係很好嗎?」

  「當然,小時候我們幾個在大院兒裡惹事,都是你媽媽給我們打的掩護。只不過……後來她結婚去了南城,我們出國的出國,進隊的進隊,聯繫就逐漸變少了。」

  孟川頓了頓,望著她認真說:「別怕,以後有舅舅們罩著你。」

  舒晚連忙垂眸,眼睫忽閃,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我媽媽跟那位的關係也很好嗎?」

  「那位指的是……津哥?」孟川問。

  舒晚點點頭。

  他說:「在孟家眾多兄弟姐妹中,就數津哥和嫻姐的關係最好了。這也是為什麼嫻姐……最終會把你託付給津哥的原因吧。」

  跟媽媽的關係最好還對她這麼兇?!

  .

  晚上,孟淮津再來醫院,不僅給舒晚帶來一袋衣裳,還拎了盒粥給她。

  粥是用白菜和蛋黃熬的,裡面沒有放一丁點肉,聞上去很香。

  「您煮的嗎?」

  舒晚十分詫異,剛要因為白天腹誹他而產生愧疚,就聽見那人冷冷清清地扔給她兩個字:「喫完。」

  「!!!」

  味道雖然香甜可口,但這麼大一盒,她怎麼可能喫得完?

  孟淮津並不給她耍心眼的機會,好整以暇拉椅子坐下,全程監督。

  以至於舒晚喫得腮幫子脹鼓鼓的,喫到最後,直打幹嘔。

  孟淮津只有在小孩兒喫飯時纔看見過這種行為。仔細一想,她可不就是小他十歲的小孩兒麼。

  「饒了我吧,我實在是喫不下了。」女孩鼓著嘴抬頭看他,目光央求。

  在沒發生變故之前,她應該是個活潑、開朗、很會跟父母撒嬌的姑娘,否則此時也不會無意間露出這樣一面。

  男人睨著她像倉鼠一樣脹鼓鼓的腮幫,大發慈悲朝一旁的櫃檯揚了揚下頜:「放下吧。」

  舒晚如蒙大赦,放餐盒時很不適應地打了個嗝……

  為掩飾尷尬,她若無其事端起一旁的溫水,咕嚕咕嚕喝下大半杯。

  孟淮津終於看不下去,抬手奪過女孩手裡的杯子,放在桌上,望著她噗嗤噗嗤的紅臉蛋,好一陣無言。

  舒晚眨眨眼,轉身拿上換洗衣服,跑進衛生間洗澡去了。

  離開南城的那天,她走得匆忙,沒有帶多少衣裳,所以才會麻煩家政阿姨幫她買內衣。誰知道這年頭的家政也會中間商賺差價,給她買了質量最差的,纖維指數嚴重超標,導致她穿上後就過敏了。

  而且還是胸部皮膚過敏……說起來也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洗完澡,舒晚給自己抹上藥,低頭往袋子裡翻衣服時,發現孟淮津拿來的是新衣裳。

  而且還是她平時穿習慣的那個品牌,質量和布料都非常柔軟。

  衣服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味,像是已經乾洗過,從裡穿到外的都有,也包括內衣內褲。

  .

  「你常年跟子彈打交道,應該比誰都清楚飲彈自戕的畫面。」值班室裡,周政林緩緩說道。

  銀色打火機不斷在手裡翻轉,孟淮津沉默。

  他當然比誰都清楚,子彈穿透上顎的瞬間,會把整顆腦袋攪成漿糊,形成貫穿傷當場斃命的同時,噴薄而出的血會帶出大量的粉碎性腦部組織。

  周政林繼續說:「她親眼目睹了雙親血肉橫飛的畫面,心理刺激之大可想而知,沒瘋都是這姑娘堅強。」

  「所以她現在排斥肉類,怕黑,失眠,都是正常現象。慢慢調節吧,我看她性格挺開朗的,也很積極配合治療,你耐心點的話,養個一年半載應該能好。至於她過敏的地方,按時塗藥,不要抓癢,就不會留疤。」

  「謝了。」孟淮津起身離開。

  .

  聽見腳步聲,坐在牀上發呆的舒晚立刻縮進被窩裡去,拉被子將自己完全罩住。

  洗完澡出來沒看見孟淮津,她以為他走了。

  但是沒有,男人走進來,關上病房的門,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五分鐘,十分鐘,甚至更久,他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又等了幾分鐘,舒晚實在憋得難受,掀開被子的一角,看見孟淮津的面前擺著一摞厚厚的資料文件,他正在逐一審籤。

  這人工作的時候跟平時都不一樣,很認真,很嚴肅,即便只是個後背,也隱隱帶著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孟淮津悠悠然回眸對上她一動不動的瞳孔,語氣不冷不熱:「怕我跑?」

  被抓包,舒晚下意識躲了一下,片刻才又探出腦袋,目不轉睛問:「你也會不要我嗎?」

  孟淮津默了默,問:「你有什麼用?」

  舒晚求生欲爆棚:「我還是有點用的,別小瞧人。」

  見她逐漸卸下防備,變得話多,孟淮津轉動椅背,饒有興趣的樣子:「哦?」

  舒晚認真思考後得出結論:「我可以做飯給你喫。」

  那邊挑眉:「你會?別把我廚房給燒了。」

  「那……以後我給您養老送終。」她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男人的嘴角好像往上揚了揚,看不真切,但毒舌依舊發揮穩定:「你再不睡覺,咱倆誰送誰還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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