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侯宴琛VS侯念(三一)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3,168·2026/5/18

黃興支支吾吾,沒敢明說。   之後的一個月,侯念一頭扎進劇組,偶爾抽空回去看二老,也都跟侯宴琛完全錯開時間。   直到一條「侯宴琛與蔣潔奉子成婚」的喜訊,以最張揚奪目的姿態,霸滿了北城頂層社交圈的版面。   燙金合照被瘋傳,兩人的名字並排印在頂端,下方一行小字是那麼那麼的刺眼——「奉子成婚,佳偶天成」。   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一絲風聲,這場北城頂級圈層的聯姻,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砸下來,成了高門大戶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也成了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侯念連日來強撐的平靜。   彼時她正在拍一場雨夜的哭戲,那場戲她哭得歇斯底裡痛徹心扉,臉上的妝花得一塌糊塗。   即使導演喊了「咔」,她的眼淚依然被寒冷徹骨的雨夾雪衝刷著,澆灌著。   大家都以為是她入戲太深,紛紛過來跟她擁抱,安慰她。   沒有誰知道,那一刻,她根本壓不住喉嚨裡接近爆炸的、發酸的澀意。   侯宴琛不是訂婚,是直接結婚,而且還是奉子成婚!   那些他不願跟她做的事,他跟蔣潔做了……是一個月前的那天晚上嗎,還是更早?   理論上,她應該釋懷並祝福,可是情感上,她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排斥這件事,都在說——她好痛,真的好痛……   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翻湧的情緒,她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是化了的雪,是止不住的眼淚。   這些年她很少會因為某件事而流淚,更可況是這種強度的哭泣。   恰逢老太太打電話來報喜,讓她不論如何也要抽空回去一趟,商量她哥的婚禮細節。   於是她回去了。   那時候,她的內心已經徹底恢復平靜,平靜到如同一攤沒有生氣的死水。   她自己開車進院,停車,進屋,如往常般跟二老打完招呼,默聲上了二樓。   此時已是黃昏。樓梯的木質扶手被歲月磨出溫潤的包漿,她抬手撫上去,觸感和她五歲那年進這個家門時,幾乎沒什麼兩樣,也幾乎變了樣。   她在這裡眼睜睜看著刺目的紅染透母親的裙擺,在這裡目睹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兇殺案,以至於後來,她的記憶發生混亂,很長一段時間,像傻子一樣,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有媽媽,很不記得當年的慘案。   是這棟房子,是侯家二老,是侯宴琛,一點點把她從那個暗無天日的衣櫃裡拽出來。   十八年的光陰,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浸在這棟老房子的角角落落裡。   侯念摸過樓梯轉角那道被她小時候騎木馬撞出來的凹痕,指尖擦過走廊牆壁上掛著的全家福——照片裡的她扎著羊角辮,怯生生地挨著侯宴琛的胳膊。   少年眉眼冷峭,卻還是微微側著頭,替她擋了大半的陽光。   再往前,是她房間門口的那株綠蘿,當年是侯宴琛隨手栽下的,如今已經爬滿了半面牆,葉片綠得晃眼。   這裡的每一塊地磚,每一扇窗欞,每一處雕花的窗沿,都印著她的腳印,藏著她的呼吸;   是深夜裡她偷偷溜去廚房找點心時踩過的臺階;   是暴雨天她躲在飄窗上看侯宴琛停車時倚過的窗框;   是無數個清晨和黃昏,她和他擦肩而過時,空氣裡漫開的淡淡香味;   是那些被溫柔包裹的日日夜夜,慢慢焐化了她骨子裡的恐懼,讓她敢再去觸碰陽光並變得張揚;   也讓她,敢把這裡當成自己的根。   .   侯念走進小客廳,看見侯宴琛的房門虛掩著,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影子。   她在院子裡停車時,看見了他的車,她知道他在。   冬天的黃昏很短,一下就天黑了,房裡亮著壁燈。   須臾,侯宴琛開門走出來,一身正裝,好不氣派。   有些日子不見他,人依舊這麼耀眼。   他顯然也知道她來了。   兩人在光線裡默默對視,冗長,幽邃,誰都沒說話。   明明幾步路的距離,卻彷彿像隔著整整十八年的光陰,和一條再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侯念收回視線,坐在地毯上抱著膝蓋凝視窗外,一分鐘五分鐘或者更久。   房間裡始終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一重,又一重,撞在牆上,彈回來,沉甸甸的。   「念念——」   「兇案過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說不出話,見人就躲。」她將下巴抵在骨頭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裡,沒看他,繼續自說自話:   「那時候我連筷子都拿不穩,奶奶耐心教我,我學不會,急得手一直抖。是你蹲在我旁邊,把著我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擺好位置。」   她頓住,喉嚨滾了滾,低啞著聲音繼續:「後來上小學,我被班裡的男生欺負,於是我跟他們打架,把人鼻子打出血了,老師叫家長,我嚇得躲在學校後山的樹洞裡,是你找到的我。你沒罵我,也沒問緣由,說以後再有人欺負我,除了直接打回去,還要告訴你。」   「我數學不好,每次考試都墊底,你那時候很忙很忙,可你還是會把書房騰出來一半,陪我做題,一道一道地講,講到我聽懂為止。」   「我初中叛逆,跟人逃課去玩甚至有不讀書的想法,你第一次罰我跪祠堂。跪紅了膝蓋,最後給我上藥的還是你自己。」   「高中,有人向我表白,被你撞見,之後那個男生就再沒出現在學校過,後來我才知道,他轉學了。」   「然後,大學,再後來,直至今時今日……」   說道這裡,侯念終於轉過頭,看向他,目光裡沒有波瀾,沒有怨懟,只有一片荒蕪的涼。   「這些年,你替我擋了多少事,我數不清。你把我從那個縮在衣櫃裡發抖的小孩,養成了肆意張揚、有底氣、有能力養活自己的侯念。」   「你給了我所有所有的底氣,我以為……」她頓住,尾音輕輕顫了一下,又很快穩住,「我以為,這份底氣,能撐一輩子。」   侯宴琛走過來,坐在茶几上,垂眸看地毯上的她,眼底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我——」   「之前我說分手,是真的,那是作為這一年,我們之間那段自欺欺人的戀愛的結點,我說到做到,沒有再提任何與感情相關的話題,也沒有糾纏你。這點你可以作證。」   侯宴琛滾了滾喉結,「你要說什麼?」   「我要說,其實這一年,或者說我動情的這幾年來,即使被斬斷,都是微不足道的。」略微挺頓,她說,「你之於我而言,是長達十八年的羈絆,親情,又演變成愛情……早已分不清。」   「哥。」侯念輕輕喊他一聲,正正看向他,目光堅定,語氣在這一瞬,徹底沉下來:   「我們斷親吧。」   侯宴琛沉寂的瞳孔驟然一縮,原本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青筋突突地跳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句:「你說什麼?」   侯念站起身,從包裡拿出張銀行卡,放在茶几上:   「過去那些年,你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錢和精力。這是我拍戲掙來的百分之八十的存款,不算少,現在都給你。你可以查查裡面的額度,如果覺得不夠,我後期繼續補上。」   侯宴琛沒有看那張卡一眼,視線如釘子般釘在她身上,幾乎要將人戳個對穿,「侯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今天這頓飯,為了安撫兩位老人家,我會默默喫完。」與他相反,侯念十分平靜:   「從今往後,我,沈念,跟你侯宴琛,再無任何一丁點瓜葛。」   「你說你叫什麼?」侯宴琛站起身,骨子裡散發出的冷意彷彿能將整個房間凍起來。   「沈念。」她面無表情說,「我一直是這個名字。」   一個月前說分手的時候,他都沒多大的反應,這一刻,當她說要跟他「斷親」的這一刻,侯宴琛瞳底射出的光,簡直如尖刀,如銀勾,似劇毒:   「你再說一遍!」   侯念直視他犀利到要殺人的眼睛,「我說,十八年的羈絆,就斷在這裡。」   「今後路上相遇,你不必因為我是死、是活、是窮困潦倒而停步;我也不會因為你有多矜貴、多幸福、多萬丈光芒而回眸。」   侯宴琛的手臂狠狠一顫,指尖掃過玻璃杯,杯子落地,摔得粉碎。   樓下傳來老太太問「又怎麼了」的聲音。   侯念在侯宴琛狂風驟雨般沉寂又憤怒的目光下,不躲不閃,繼續把話說完:   「祝你新婚快樂,多子多福。哦,不對,你已經有子了。」   「我不管你為什麼要跟蔣潔結婚,你這種無縫銜接似的,甚至可能之前就有不正當勾連的,完全不顧及我半分感受的、自我犧牲似的做法,我都不能接受。」   「今晚的侯念出了這個家門,從此以後,她不會再回來。」   「哥。」她最後喊他,「不必折磨,十八年就此了斷,我放逐,你也輕鬆

黃興支支吾吾,沒敢明說。

  之後的一個月,侯念一頭扎進劇組,偶爾抽空回去看二老,也都跟侯宴琛完全錯開時間。

  直到一條「侯宴琛與蔣潔奉子成婚」的喜訊,以最張揚奪目的姿態,霸滿了北城頂層社交圈的版面。

  燙金合照被瘋傳,兩人的名字並排印在頂端,下方一行小字是那麼那麼的刺眼——「奉子成婚,佳偶天成」。

  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一絲風聲,這場北城頂級圈層的聯姻,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砸下來,成了高門大戶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也成了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侯念連日來強撐的平靜。

  彼時她正在拍一場雨夜的哭戲,那場戲她哭得歇斯底裡痛徹心扉,臉上的妝花得一塌糊塗。

  即使導演喊了「咔」,她的眼淚依然被寒冷徹骨的雨夾雪衝刷著,澆灌著。

  大家都以為是她入戲太深,紛紛過來跟她擁抱,安慰她。

  沒有誰知道,那一刻,她根本壓不住喉嚨裡接近爆炸的、發酸的澀意。

  侯宴琛不是訂婚,是直接結婚,而且還是奉子成婚!

  那些他不願跟她做的事,他跟蔣潔做了……是一個月前的那天晚上嗎,還是更早?

  理論上,她應該釋懷並祝福,可是情感上,她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排斥這件事,都在說——她好痛,真的好痛……

  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翻湧的情緒,她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是化了的雪,是止不住的眼淚。

  這些年她很少會因為某件事而流淚,更可況是這種強度的哭泣。

  恰逢老太太打電話來報喜,讓她不論如何也要抽空回去一趟,商量她哥的婚禮細節。

  於是她回去了。

  那時候,她的內心已經徹底恢復平靜,平靜到如同一攤沒有生氣的死水。

  她自己開車進院,停車,進屋,如往常般跟二老打完招呼,默聲上了二樓。

  此時已是黃昏。樓梯的木質扶手被歲月磨出溫潤的包漿,她抬手撫上去,觸感和她五歲那年進這個家門時,幾乎沒什麼兩樣,也幾乎變了樣。

  她在這裡眼睜睜看著刺目的紅染透母親的裙擺,在這裡目睹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兇殺案,以至於後來,她的記憶發生混亂,很長一段時間,像傻子一樣,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有媽媽,很不記得當年的慘案。

  是這棟房子,是侯家二老,是侯宴琛,一點點把她從那個暗無天日的衣櫃裡拽出來。

  十八年的光陰,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浸在這棟老房子的角角落落裡。

  侯念摸過樓梯轉角那道被她小時候騎木馬撞出來的凹痕,指尖擦過走廊牆壁上掛著的全家福——照片裡的她扎著羊角辮,怯生生地挨著侯宴琛的胳膊。

  少年眉眼冷峭,卻還是微微側著頭,替她擋了大半的陽光。

  再往前,是她房間門口的那株綠蘿,當年是侯宴琛隨手栽下的,如今已經爬滿了半面牆,葉片綠得晃眼。

  這裡的每一塊地磚,每一扇窗欞,每一處雕花的窗沿,都印著她的腳印,藏著她的呼吸;

  是深夜裡她偷偷溜去廚房找點心時踩過的臺階;

  是暴雨天她躲在飄窗上看侯宴琛停車時倚過的窗框;

  是無數個清晨和黃昏,她和他擦肩而過時,空氣裡漫開的淡淡香味;

  是那些被溫柔包裹的日日夜夜,慢慢焐化了她骨子裡的恐懼,讓她敢再去觸碰陽光並變得張揚;

  也讓她,敢把這裡當成自己的根。

  .

  侯念走進小客廳,看見侯宴琛的房門虛掩著,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影子。

  她在院子裡停車時,看見了他的車,她知道他在。

  冬天的黃昏很短,一下就天黑了,房裡亮著壁燈。

  須臾,侯宴琛開門走出來,一身正裝,好不氣派。

  有些日子不見他,人依舊這麼耀眼。

  他顯然也知道她來了。

  兩人在光線裡默默對視,冗長,幽邃,誰都沒說話。

  明明幾步路的距離,卻彷彿像隔著整整十八年的光陰,和一條再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侯念收回視線,坐在地毯上抱著膝蓋凝視窗外,一分鐘五分鐘或者更久。

  房間裡始終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一重,又一重,撞在牆上,彈回來,沉甸甸的。

  「念念——」

  「兇案過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說不出話,見人就躲。」她將下巴抵在骨頭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裡,沒看他,繼續自說自話:

  「那時候我連筷子都拿不穩,奶奶耐心教我,我學不會,急得手一直抖。是你蹲在我旁邊,把著我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擺好位置。」

  她頓住,喉嚨滾了滾,低啞著聲音繼續:「後來上小學,我被班裡的男生欺負,於是我跟他們打架,把人鼻子打出血了,老師叫家長,我嚇得躲在學校後山的樹洞裡,是你找到的我。你沒罵我,也沒問緣由,說以後再有人欺負我,除了直接打回去,還要告訴你。」

  「我數學不好,每次考試都墊底,你那時候很忙很忙,可你還是會把書房騰出來一半,陪我做題,一道一道地講,講到我聽懂為止。」

  「我初中叛逆,跟人逃課去玩甚至有不讀書的想法,你第一次罰我跪祠堂。跪紅了膝蓋,最後給我上藥的還是你自己。」

  「高中,有人向我表白,被你撞見,之後那個男生就再沒出現在學校過,後來我才知道,他轉學了。」

  「然後,大學,再後來,直至今時今日……」

  說道這裡,侯念終於轉過頭,看向他,目光裡沒有波瀾,沒有怨懟,只有一片荒蕪的涼。

  「這些年,你替我擋了多少事,我數不清。你把我從那個縮在衣櫃裡發抖的小孩,養成了肆意張揚、有底氣、有能力養活自己的侯念。」

  「你給了我所有所有的底氣,我以為……」她頓住,尾音輕輕顫了一下,又很快穩住,「我以為,這份底氣,能撐一輩子。」

  侯宴琛走過來,坐在茶几上,垂眸看地毯上的她,眼底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我——」

  「之前我說分手,是真的,那是作為這一年,我們之間那段自欺欺人的戀愛的結點,我說到做到,沒有再提任何與感情相關的話題,也沒有糾纏你。這點你可以作證。」

  侯宴琛滾了滾喉結,「你要說什麼?」

  「我要說,其實這一年,或者說我動情的這幾年來,即使被斬斷,都是微不足道的。」略微挺頓,她說,「你之於我而言,是長達十八年的羈絆,親情,又演變成愛情……早已分不清。」

  「哥。」侯念輕輕喊他一聲,正正看向他,目光堅定,語氣在這一瞬,徹底沉下來:

  「我們斷親吧。」

  侯宴琛沉寂的瞳孔驟然一縮,原本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青筋突突地跳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句:「你說什麼?」

  侯念站起身,從包裡拿出張銀行卡,放在茶几上:

  「過去那些年,你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錢和精力。這是我拍戲掙來的百分之八十的存款,不算少,現在都給你。你可以查查裡面的額度,如果覺得不夠,我後期繼續補上。」

  侯宴琛沒有看那張卡一眼,視線如釘子般釘在她身上,幾乎要將人戳個對穿,「侯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今天這頓飯,為了安撫兩位老人家,我會默默喫完。」與他相反,侯念十分平靜:

  「從今往後,我,沈念,跟你侯宴琛,再無任何一丁點瓜葛。」

  「你說你叫什麼?」侯宴琛站起身,骨子裡散發出的冷意彷彿能將整個房間凍起來。

  「沈念。」她面無表情說,「我一直是這個名字。」

  一個月前說分手的時候,他都沒多大的反應,這一刻,當她說要跟他「斷親」的這一刻,侯宴琛瞳底射出的光,簡直如尖刀,如銀勾,似劇毒:

  「你再說一遍!」

  侯念直視他犀利到要殺人的眼睛,「我說,十八年的羈絆,就斷在這裡。」

  「今後路上相遇,你不必因為我是死、是活、是窮困潦倒而停步;我也不會因為你有多矜貴、多幸福、多萬丈光芒而回眸。」

  侯宴琛的手臂狠狠一顫,指尖掃過玻璃杯,杯子落地,摔得粉碎。

  樓下傳來老太太問「又怎麼了」的聲音。

  侯念在侯宴琛狂風驟雨般沉寂又憤怒的目光下,不躲不閃,繼續把話說完:

  「祝你新婚快樂,多子多福。哦,不對,你已經有子了。」

  「我不管你為什麼要跟蔣潔結婚,你這種無縫銜接似的,甚至可能之前就有不正當勾連的,完全不顧及我半分感受的、自我犧牲似的做法,我都不能接受。」

  「今晚的侯念出了這個家門,從此以後,她不會再回來。」

  「哥。」她最後喊他,「不必折磨,十八年就此了斷,我放逐,你也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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