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侯宴琛VS侯念(三七)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4,442·2026/5/18

槍聲猝然炸響,整個拍賣場瞬間亂成一片。   應急燈遲滯地亮起,昏黃光影裡,七八名黑衣蒙面人衝破侍者阻攔,直撲中央展櫃——那裡面放著的,正是侯家失竊的山水長卷。   為首一人揚手將鐵棍狠狠砸在防彈玻璃上,「哐當」一聲巨響,玻璃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孫祥海果然要搶藏品。   侯宴琛目色如淵,第一時間按住侯念後肩將人抵在雕花立柱後,低聲說:「貼緊柱子,別亂動,等我。」   話音落,他抽身後撤,右手握槍直指那名砸櫃的蒙面人,左手抄起旁側展臺的金屬擺件,揚手狠狠砸向對方的手腕。   擺件擦著蒙面歹徒的皮肉劃過,力道震得那人鐵棍脫手。   侯宴琛趁機欺身而上,手肘狠狠撞在其胸口,那人悶哼著倒飛出去,撞在展櫃上,直挺挺摔在地面。   眨眼功夫,侯宴琛從身上摸出一副手銬,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利落地將另一端鎖在展櫃旁的雕花鐵柱上。   與此同時,黃興帶著幾名便衣規律地散開,默契地形成合圍。   因為儘量要活捉,他們沒有貿然開槍,踢飛歹徒手裡的槍,將兩名衝在前頭的蒙面人按在了地上。   可蒙面人早有分工,餘下幾人直接掏出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逼侯宴琛。   更有一人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防彈玻璃應聲碎裂,歹徒當即就要去拿展櫃裡的山水長卷。   侯宴琛眉心緊蹙,側身避開迎面而來的子彈,槍託狠狠磕在搶畫之人的手上,又照著那人的下頜來了一拳,生生將人掀倒在地。   就在這時,他餘光瞥見一名歹徒繞開混戰,悄無聲息地摸向立柱後的侯念,手中短刀發著銀光,直抵侯唸的後脖頸。   侯宴琛瞳孔一縮,一邊扣動扳機,一邊本能地抬步衝過去,「念念——」   就是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見侯念已經敏捷地低頭躲過一劫,順手抄起立柱旁的青銅鎮紙,在那名歹徒抬手揮刀的瞬間,手腕翻折,沉甸甸的鎮紙狠狠砸在對方腦門上。   「咚」的一聲悶響,歹徒悶哼著往前踉蹌。   侯念沒給對方反應的機會,上前一步扣住對方的後頸,借著衝力狠狠將那人的臉摁向展櫃旁的玻璃碎渣堆,又狠又準!   「咔嚓」一聲,碎玻璃扎進歹徒的臉頰。   那人尖叫著掙扎,卻被侯念死死摁著,用手槍不停拍打他的臉:「敢偷襲你姑奶奶,當我這麼多警匪片都白拍的?」   「說,孫祥海在哪兒?」   她那一系列動作乾脆利落,不過幾秒,侯宴琛的腳步便頓在原地,握槍的手指微松,目視著那邊,輕輕挑眉。   他從沒想過,她會是這般模樣——眉眼冷豔,沒有半點慌亂,那股狠勁與利落,撞得他心口猛地一震。   他的記憶裡,她始終小小一隻——是五歲時的無力自保,是十歲時的調皮搗蛋,是十五歲時的叛逆,是二十歲後的嬌縱。   可此刻,當直面危險時,沒有他的保護,她依然能處理得很好,儘管她不太會用槍,卻也比他預想的更果敢,更有力量。   驚怔間,那名要奪畫的歹徒已經攥住了畫軸一角,使勁往外扯。   侯宴琛回神,眸色驟沉,抬槍擊中對方的膝蓋,「砰」的一聲,子彈穿透皮肉,歹徒喫痛跪地,畫軸掉回展櫃。   侯宴琛趁機欺身而上,槍託砸在對方太陽穴,那人應聲倒地。   黃興立刻上前銬住,順帶將侯念摁住的歹徒也一併鎖了,不忘誇道:   「念小姐,剛剛那招,你真的太威武了!」   「威武嗎?」侯念眼裡放光。   「相當威武!」黃興衝她豎大拇指。   侯宴琛把畫卷攥在自己手中,瞥見他們還要繼續說,冷聲問:「黃興,任務完成了?」   「沒有!」黃興欲哭無淚,轉身重重一拳,掀翻一名歹徒,痛罵,「操,這他媽我們國家的文物!你們憑什麼搶?要點臉不?」   侯念正興奮,侯宴琛就把捲軸扔給了她。   「守好畫。」扔下這句話,他便轉身與正面的歹徒纏鬥,槍膛裡的子彈接連射出,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居然把畫交給她守?!   侯念不明所以,聳了聳肩,只好從地上拾起一根鐵棍,屏障一樣站在黃興身邊,與另外幾人合力守畫。   豈料,一名歹徒見她是女生,想趁機突破,揮拳直朝她的面門打來。   侯宴琛餘光掃到這一幕,心頭一緊,幾乎是條件反射抬槍,槍口精準鎖死那名歹徒的肩胛,手指扣上扳機。   可他的扳機還未扣下,一道身影已如疾風般從混亂的賓客中竄出。   時珩抬手扣住那名歹徒的手腕,狠狠一擰,伴隨著一聲骨頭錯位的悶響,歹徒的拳勢戛然而止,痛呼出聲。   他又是一記旋身抬腿,膝蓋狠狠頂在對方小腹,直將人踹出去兩米遠,重重摔在地上。   「哇塞,時總你好會!」侯念鼓掌。   時珩拍拍手上的灰,回眸衝她笑了笑:「跟小姐你學的。」   侯念「嘖」一聲,「就您那兩下,絕對的練家子。」   侯宴琛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眸底的光一暗再暗。   正在這時,為首的那名蒙面人見大勢已去,突然掏出打火機,點燃了旁側的絲絨桌布,試圖用火焰擋住眾人視線,意圖突圍。   侯宴琛身上的氣壓降到極點,抬手朝最後一人的腳後跟開槍,「砰」一聲巨響,對方踉蹌倒地。   至此,最後一名蒙面歹徒被擊傷。   黃興與幾名下屬趁勢收緊合圍,將所有被制住的歹徒一一銬牢,現場局勢漸漸明朗。   侯宴琛收槍,目光再次黏在侯念身上,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踢掉了腳上礙事的高跟鞋,此時正赤著腳踩在碎玻璃上,腳踝已經被扎破,滲著細密的血珠。   時珩同時發現,自然而然彎下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侯念猛地一頓,這才感覺到腳尖的刺痛翻湧上來,忍不住悶哼一聲,鎖起眉。   「忍忍,我帶你去處理傷口。」時珩的聲音放得極柔,轉身便朝拍賣場外走。   「等等。」剛好到侯宴琛的身旁,侯念把懷裡的捲軸原封不動交給他,沒說話。   侯宴琛站在原地,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了冰,「你自己拿回老宅給爺爺。」   侯念徑直把畫放在他手中,錯開視線,對時珩說:「我們走吧。」   黃興和屬下察覺到整個拍賣場的低氣壓,個個噤若寒蟬,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自家先生。   這畫面,說是一記悶雷也不為過——他以為她需要他的保護,可她自己能利落制敵;他想再一次伸手替她擋開危險,可她身邊,已經有別人為她遮風擋雨了。   於是,他的保護和擔憂,都成了多餘。   .   沒人注意到,在拍賣場最角落的雕花屏風後,蔣潔護著小腹蜷縮在那裡,臉色慘白如紙。   從槍聲響起的那一刻,侯宴琛的目光就從未在她身上停留過一秒,甚至都沒管過她的死活。   明面上,她是他的妻子,卻在這場生死槍戰裡,被他徹底遺忘,像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獨自縮在角落,聽著耳邊的槍響、慘叫,感受著死亡的恐懼。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想起她,沒有一個人來護她。   直到黃興安排屬下清理現場,纔有人發現她。   「太太,您沒事吧?」屬下上前詢問。   蔣潔猛地抬頭,揮開屬下的手,聲音尖厲又嘶啞:「滾!都給我滾!」   她的情緒崩潰,指尖摳著屏風的雕花,眼底的柔弱盡數褪去,只剩濃得化不開的蔭翳。   這次她總算設身處地感受到了,侯宴琛、侯先生的無情與涼薄。   也對,合作嘛,談人情就沒意思了。蔣潔冷笑一聲,獨自離開了拍賣場。   待現場徹底清理完畢,C國警方的人趕到,侯宴琛才斂去周身的冷冽,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他將現場的歹徒、作案工具一一移交,又親手將那幅山水長卷遞過去,沉聲道:「這幅畫是我們家被搶的藏品,也是這批歹徒盜竊的贓物,按規應交由我方收繳,依法處置。」   警方負責人接過畫卷,核對無誤後出具了交接文件,侯宴琛籤字確認。   交接完畢,各自帶人離開。   這次行動不僅從被捕歹徒口中撬出來了孫祥海的下落,還尋回了一件侯家當年被搶的藏品。   回國後,又歷經了十來天的手續審核,侯宴琛再次拿到捲軸時,已經是年二十九。   他驅車將山水長卷送回老宅,紅木匣子遞到爺爺面前時,老爺子摩挲著匣子邊角,老淚縱橫。   那是一段不敢回首的血淚史,是他們活下來的這幾人心底永遠的刺痛。   .   從C國回去後,劇組就轉回國內拍戲,一直到大年三十這天才殺青。   最後一場戲喊停時,片場的燈滅了大半,工作人員拎著年貨、裹著厚外套往場外湧,笑鬧聲都裹在了年關的熱鬧裡。   侯念卸了戲妝,素著臉攏緊黑色羽絨服,蹲在角落收拾散落的劇本和道具。   場務大姐路過遞來顆奶糖,笑著問:「念姐,大年三十的,不回家嗎?往常來接你的那位,今兒沒動靜?」   旁邊的化妝師也搭話:「是啊,這年節的,總不能自己過吧?」   侯念扯了扯嘴角,沒應聲,剝開奶糖塞進嘴裡,擺擺手算作答,背起揹包往場外走。   手機震了一路,時珩的問候、助理的拜年,還有老宅的來電,她全都沒接。   最後,她給老宅去了通電話。   電話一接通,老太太就問:「念念啊,你不回來過年了嗎?」   侯念沉默,腳尖蹭著地上沒化完的積雪,好久才啞著聲道,「奶奶,有些事,這心裡過不去,對不起。」   老太太也沉默了片刻,「不回來也沒關係,自己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委屈了就行。」   略頓,她又說:「念念啊,人要往遠看,看遠了,視野就開闊了,心中也就豁然開朗了。」   如何開闊啊……侯念笑著掛了電話,打開車門進到駕駛座,給自己點了支煙,默默抽完才開車前往小公寓。   街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只剩幾家便利店亮著暖黃的燈,門口掛著褪色的紅燈籠,玻璃門上凝著霜花。   侯念戴著口罩和帽子推門進去,挑了兩盒速凍餃子、一把青菜,還有一瓶熱飲,結完帳拎著塑膠袋走出來,晚風卷著細雪砸在臉上,冷得她縮了縮脖子。   步行回公寓的路上,察覺到身後總跟著一道車燈,車速緩慢,離她不遠不近。   她頓住腳步,站著沒有回頭。   那輛低調的奔馳駛上來,停靠在她側面,車窗降下,露出侯宴琛那張舉世無雙的臉,和他那雙幽邃深沉的眼。   「你就打算靠這些過年?」他的聲音裹著寒風。   侯念終於回頭,扯脣冷笑:「侯先生這麼閒?大過年不去陪老婆孩子,跑來跟蹤我這個……舊人。」   侯宴琛把車停在路邊的車位上,開門下車,在她旁邊站立,片刻,躬身奪了她手裡提的東西,自顧自往她的公寓走去。   「你這是什麼意思?」侯念大步追上去,「侯宴琛,我說的話,在你那裡是不是永遠都是廢話?是不是永遠都不會被重視?」   侯宴琛熟練地輸入她的開鎖密碼,「嘀」的一聲,防盜門應聲而開。   他握著門把手回眸說:「沈小姐,我想跟你交個朋友,行嗎?」   「什麼?」侯念反應了片刻,笑出聲,快步衝上去,攥住他的手腕,「誰允許你開我的門?你這叫私闖民宅,知法犯法!」   男人垂眸看她攥著自己的手,微微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侯念剛縮回手,侯宴琛就徑直走進她的公寓,反手帶上了門。   「…??!」   侯念愣在原地幾秒,猛地回神,推門進去時,見人已經把東西放在了廚房的檯面上,正彎腰打開櫥櫃找鍋具。   「你到底想幹什麼?」侯念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動作,氣笑了。   侯宴琛沒回頭,手指劃過櫥櫃裡的碗碟,聲音平靜:「做飯。」   他像是在自己家一樣自然,從消毒櫃裡拿出炒鍋,接了水,把青菜擇好放進水槽,又拆開速凍餃子的包裝,倒進碗裡。   動作利落,有條不紊,全然不顧身後炸毛的侯念。   侯念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懵了。   她以為他會逼她回老宅,會跟她爭執,會拿爺爺奶奶說事,可他偏偏沒有,說要跟她交朋友?   侯念抱著雙臂,背靠冰箱,擋在他面前:「您跟我交哪門子朋友?」   侯宴琛停住動作,自上而下直視她的眼睛:「你想交什麼朋友

槍聲猝然炸響,整個拍賣場瞬間亂成一片。

  應急燈遲滯地亮起,昏黃光影裡,七八名黑衣蒙面人衝破侍者阻攔,直撲中央展櫃——那裡面放著的,正是侯家失竊的山水長卷。

  為首一人揚手將鐵棍狠狠砸在防彈玻璃上,「哐當」一聲巨響,玻璃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孫祥海果然要搶藏品。

  侯宴琛目色如淵,第一時間按住侯念後肩將人抵在雕花立柱後,低聲說:「貼緊柱子,別亂動,等我。」

  話音落,他抽身後撤,右手握槍直指那名砸櫃的蒙面人,左手抄起旁側展臺的金屬擺件,揚手狠狠砸向對方的手腕。

  擺件擦著蒙面歹徒的皮肉劃過,力道震得那人鐵棍脫手。

  侯宴琛趁機欺身而上,手肘狠狠撞在其胸口,那人悶哼著倒飛出去,撞在展櫃上,直挺挺摔在地面。

  眨眼功夫,侯宴琛從身上摸出一副手銬,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利落地將另一端鎖在展櫃旁的雕花鐵柱上。

  與此同時,黃興帶著幾名便衣規律地散開,默契地形成合圍。

  因為儘量要活捉,他們沒有貿然開槍,踢飛歹徒手裡的槍,將兩名衝在前頭的蒙面人按在了地上。

  可蒙面人早有分工,餘下幾人直接掏出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逼侯宴琛。

  更有一人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防彈玻璃應聲碎裂,歹徒當即就要去拿展櫃裡的山水長卷。

  侯宴琛眉心緊蹙,側身避開迎面而來的子彈,槍託狠狠磕在搶畫之人的手上,又照著那人的下頜來了一拳,生生將人掀倒在地。

  就在這時,他餘光瞥見一名歹徒繞開混戰,悄無聲息地摸向立柱後的侯念,手中短刀發著銀光,直抵侯唸的後脖頸。

  侯宴琛瞳孔一縮,一邊扣動扳機,一邊本能地抬步衝過去,「念念——」

  就是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見侯念已經敏捷地低頭躲過一劫,順手抄起立柱旁的青銅鎮紙,在那名歹徒抬手揮刀的瞬間,手腕翻折,沉甸甸的鎮紙狠狠砸在對方腦門上。

  「咚」的一聲悶響,歹徒悶哼著往前踉蹌。

  侯念沒給對方反應的機會,上前一步扣住對方的後頸,借著衝力狠狠將那人的臉摁向展櫃旁的玻璃碎渣堆,又狠又準!

  「咔嚓」一聲,碎玻璃扎進歹徒的臉頰。

  那人尖叫著掙扎,卻被侯念死死摁著,用手槍不停拍打他的臉:「敢偷襲你姑奶奶,當我這麼多警匪片都白拍的?」

  「說,孫祥海在哪兒?」

  她那一系列動作乾脆利落,不過幾秒,侯宴琛的腳步便頓在原地,握槍的手指微松,目視著那邊,輕輕挑眉。

  他從沒想過,她會是這般模樣——眉眼冷豔,沒有半點慌亂,那股狠勁與利落,撞得他心口猛地一震。

  他的記憶裡,她始終小小一隻——是五歲時的無力自保,是十歲時的調皮搗蛋,是十五歲時的叛逆,是二十歲後的嬌縱。

  可此刻,當直面危險時,沒有他的保護,她依然能處理得很好,儘管她不太會用槍,卻也比他預想的更果敢,更有力量。

  驚怔間,那名要奪畫的歹徒已經攥住了畫軸一角,使勁往外扯。

  侯宴琛回神,眸色驟沉,抬槍擊中對方的膝蓋,「砰」的一聲,子彈穿透皮肉,歹徒喫痛跪地,畫軸掉回展櫃。

  侯宴琛趁機欺身而上,槍託砸在對方太陽穴,那人應聲倒地。

  黃興立刻上前銬住,順帶將侯念摁住的歹徒也一併鎖了,不忘誇道:

  「念小姐,剛剛那招,你真的太威武了!」

  「威武嗎?」侯念眼裡放光。

  「相當威武!」黃興衝她豎大拇指。

  侯宴琛把畫卷攥在自己手中,瞥見他們還要繼續說,冷聲問:「黃興,任務完成了?」

  「沒有!」黃興欲哭無淚,轉身重重一拳,掀翻一名歹徒,痛罵,「操,這他媽我們國家的文物!你們憑什麼搶?要點臉不?」

  侯念正興奮,侯宴琛就把捲軸扔給了她。

  「守好畫。」扔下這句話,他便轉身與正面的歹徒纏鬥,槍膛裡的子彈接連射出,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居然把畫交給她守?!

  侯念不明所以,聳了聳肩,只好從地上拾起一根鐵棍,屏障一樣站在黃興身邊,與另外幾人合力守畫。

  豈料,一名歹徒見她是女生,想趁機突破,揮拳直朝她的面門打來。

  侯宴琛餘光掃到這一幕,心頭一緊,幾乎是條件反射抬槍,槍口精準鎖死那名歹徒的肩胛,手指扣上扳機。

  可他的扳機還未扣下,一道身影已如疾風般從混亂的賓客中竄出。

  時珩抬手扣住那名歹徒的手腕,狠狠一擰,伴隨著一聲骨頭錯位的悶響,歹徒的拳勢戛然而止,痛呼出聲。

  他又是一記旋身抬腿,膝蓋狠狠頂在對方小腹,直將人踹出去兩米遠,重重摔在地上。

  「哇塞,時總你好會!」侯念鼓掌。

  時珩拍拍手上的灰,回眸衝她笑了笑:「跟小姐你學的。」

  侯念「嘖」一聲,「就您那兩下,絕對的練家子。」

  侯宴琛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眸底的光一暗再暗。

  正在這時,為首的那名蒙面人見大勢已去,突然掏出打火機,點燃了旁側的絲絨桌布,試圖用火焰擋住眾人視線,意圖突圍。

  侯宴琛身上的氣壓降到極點,抬手朝最後一人的腳後跟開槍,「砰」一聲巨響,對方踉蹌倒地。

  至此,最後一名蒙面歹徒被擊傷。

  黃興與幾名下屬趁勢收緊合圍,將所有被制住的歹徒一一銬牢,現場局勢漸漸明朗。

  侯宴琛收槍,目光再次黏在侯念身上,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踢掉了腳上礙事的高跟鞋,此時正赤著腳踩在碎玻璃上,腳踝已經被扎破,滲著細密的血珠。

  時珩同時發現,自然而然彎下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侯念猛地一頓,這才感覺到腳尖的刺痛翻湧上來,忍不住悶哼一聲,鎖起眉。

  「忍忍,我帶你去處理傷口。」時珩的聲音放得極柔,轉身便朝拍賣場外走。

  「等等。」剛好到侯宴琛的身旁,侯念把懷裡的捲軸原封不動交給他,沒說話。

  侯宴琛站在原地,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了冰,「你自己拿回老宅給爺爺。」

  侯念徑直把畫放在他手中,錯開視線,對時珩說:「我們走吧。」

  黃興和屬下察覺到整個拍賣場的低氣壓,個個噤若寒蟬,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自家先生。

  這畫面,說是一記悶雷也不為過——他以為她需要他的保護,可她自己能利落制敵;他想再一次伸手替她擋開危險,可她身邊,已經有別人為她遮風擋雨了。

  於是,他的保護和擔憂,都成了多餘。

  .

  沒人注意到,在拍賣場最角落的雕花屏風後,蔣潔護著小腹蜷縮在那裡,臉色慘白如紙。

  從槍聲響起的那一刻,侯宴琛的目光就從未在她身上停留過一秒,甚至都沒管過她的死活。

  明面上,她是他的妻子,卻在這場生死槍戰裡,被他徹底遺忘,像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獨自縮在角落,聽著耳邊的槍響、慘叫,感受著死亡的恐懼。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想起她,沒有一個人來護她。

  直到黃興安排屬下清理現場,纔有人發現她。

  「太太,您沒事吧?」屬下上前詢問。

  蔣潔猛地抬頭,揮開屬下的手,聲音尖厲又嘶啞:「滾!都給我滾!」

  她的情緒崩潰,指尖摳著屏風的雕花,眼底的柔弱盡數褪去,只剩濃得化不開的蔭翳。

  這次她總算設身處地感受到了,侯宴琛、侯先生的無情與涼薄。

  也對,合作嘛,談人情就沒意思了。蔣潔冷笑一聲,獨自離開了拍賣場。

  待現場徹底清理完畢,C國警方的人趕到,侯宴琛才斂去周身的冷冽,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他將現場的歹徒、作案工具一一移交,又親手將那幅山水長卷遞過去,沉聲道:「這幅畫是我們家被搶的藏品,也是這批歹徒盜竊的贓物,按規應交由我方收繳,依法處置。」

  警方負責人接過畫卷,核對無誤後出具了交接文件,侯宴琛籤字確認。

  交接完畢,各自帶人離開。

  這次行動不僅從被捕歹徒口中撬出來了孫祥海的下落,還尋回了一件侯家當年被搶的藏品。

  回國後,又歷經了十來天的手續審核,侯宴琛再次拿到捲軸時,已經是年二十九。

  他驅車將山水長卷送回老宅,紅木匣子遞到爺爺面前時,老爺子摩挲著匣子邊角,老淚縱橫。

  那是一段不敢回首的血淚史,是他們活下來的這幾人心底永遠的刺痛。

  .

  從C國回去後,劇組就轉回國內拍戲,一直到大年三十這天才殺青。

  最後一場戲喊停時,片場的燈滅了大半,工作人員拎著年貨、裹著厚外套往場外湧,笑鬧聲都裹在了年關的熱鬧裡。

  侯念卸了戲妝,素著臉攏緊黑色羽絨服,蹲在角落收拾散落的劇本和道具。

  場務大姐路過遞來顆奶糖,笑著問:「念姐,大年三十的,不回家嗎?往常來接你的那位,今兒沒動靜?」

  旁邊的化妝師也搭話:「是啊,這年節的,總不能自己過吧?」

  侯念扯了扯嘴角,沒應聲,剝開奶糖塞進嘴裡,擺擺手算作答,背起揹包往場外走。

  手機震了一路,時珩的問候、助理的拜年,還有老宅的來電,她全都沒接。

  最後,她給老宅去了通電話。

  電話一接通,老太太就問:「念念啊,你不回來過年了嗎?」

  侯念沉默,腳尖蹭著地上沒化完的積雪,好久才啞著聲道,「奶奶,有些事,這心裡過不去,對不起。」

  老太太也沉默了片刻,「不回來也沒關係,自己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委屈了就行。」

  略頓,她又說:「念念啊,人要往遠看,看遠了,視野就開闊了,心中也就豁然開朗了。」

  如何開闊啊……侯念笑著掛了電話,打開車門進到駕駛座,給自己點了支煙,默默抽完才開車前往小公寓。

  街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只剩幾家便利店亮著暖黃的燈,門口掛著褪色的紅燈籠,玻璃門上凝著霜花。

  侯念戴著口罩和帽子推門進去,挑了兩盒速凍餃子、一把青菜,還有一瓶熱飲,結完帳拎著塑膠袋走出來,晚風卷著細雪砸在臉上,冷得她縮了縮脖子。

  步行回公寓的路上,察覺到身後總跟著一道車燈,車速緩慢,離她不遠不近。

  她頓住腳步,站著沒有回頭。

  那輛低調的奔馳駛上來,停靠在她側面,車窗降下,露出侯宴琛那張舉世無雙的臉,和他那雙幽邃深沉的眼。

  「你就打算靠這些過年?」他的聲音裹著寒風。

  侯念終於回頭,扯脣冷笑:「侯先生這麼閒?大過年不去陪老婆孩子,跑來跟蹤我這個……舊人。」

  侯宴琛把車停在路邊的車位上,開門下車,在她旁邊站立,片刻,躬身奪了她手裡提的東西,自顧自往她的公寓走去。

  「你這是什麼意思?」侯念大步追上去,「侯宴琛,我說的話,在你那裡是不是永遠都是廢話?是不是永遠都不會被重視?」

  侯宴琛熟練地輸入她的開鎖密碼,「嘀」的一聲,防盜門應聲而開。

  他握著門把手回眸說:「沈小姐,我想跟你交個朋友,行嗎?」

  「什麼?」侯念反應了片刻,笑出聲,快步衝上去,攥住他的手腕,「誰允許你開我的門?你這叫私闖民宅,知法犯法!」

  男人垂眸看她攥著自己的手,微微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侯念剛縮回手,侯宴琛就徑直走進她的公寓,反手帶上了門。

  「…??!」

  侯念愣在原地幾秒,猛地回神,推門進去時,見人已經把東西放在了廚房的檯面上,正彎腰打開櫥櫃找鍋具。

  「你到底想幹什麼?」侯念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動作,氣笑了。

  侯宴琛沒回頭,手指劃過櫥櫃裡的碗碟,聲音平靜:「做飯。」

  他像是在自己家一樣自然,從消毒櫃裡拿出炒鍋,接了水,把青菜擇好放進水槽,又拆開速凍餃子的包裝,倒進碗裡。

  動作利落,有條不紊,全然不顧身後炸毛的侯念。

  侯念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懵了。

  她以為他會逼她回老宅,會跟她爭執,會拿爺爺奶奶說事,可他偏偏沒有,說要跟她交朋友?

  侯念抱著雙臂,背靠冰箱,擋在他面前:「您跟我交哪門子朋友?」

  侯宴琛停住動作,自上而下直視她的眼睛:「你想交什麼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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