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侯宴琛VS侯念(五二)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787·2026/5/18

四目相撞的那一瞬,茶會上的音樂、談笑、水晶燈折射的光,彷彿都被無形的手按了靜音。   侯念能有這麼強烈的感應,不是因為她不知道侯宴琛會來。   是侯宴琛的那雙眼睛太沉、太深,像宇宙,像暗淵,而且脣角掛著一抹極淡的、不能宣之於口的笑意。   至於不能宣之於口的事,自然是那晚,她把他撩得下不來臺,自己翻窗跑了一事。   侯念強裝鎮定地移開視線,假裝和身邊人說話,也假裝沒看見侯宴琛。   好死不死,一位長輩在這時問侯念:「念念怎麼不喊你哥哥?怎麼,又吵架了?」   話音不大不小,足夠讓兩個人都聽得見。   侯念大腦斷路一霎,侯宴琛接話說:「怪我,是我惹到她。」   「你這哥哥,多大了,還欺負妹妹呢?」長輩笑著調侃,「還不快哄哄。」   「好的。」侯宴琛非常謙遜地答著,邁開長腿朝她的方向走來。   侯念下意識往後退一步,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侯宴琛早就料到她會這樣,提前堵了她的去路。   眼前被陰影遮住,侯念沉默了片刻才抬眸,中規中矩喊了聲:「哥。」   侯宴琛被她這聲稱呼喊得直皺眉,沒答,黝黑的視線掠過她的眉眼和禮服。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杏色抹胸長裙,裙擺是柔滑的緞面,腰肢被襯得纖細輕盈,鍛料垂落間,順著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出利落又清爽的線條。   長發鬆松挽在腦後,碎發垂在頸側,隨著呼吸輕輕晃動,襯得脖頸線條修長白皙。   耳上只戴了一顆小小的珍珠耳釘,不晃眼,卻在燈光下一明一暗,恰好落在侯宴琛視線最容易停留的地方。   明明是端莊得體的打扮,偏生被她穿出了一種乾淨又惹人的氣質,站在這裡,彷彿這裡就成了唯一的風景。   侯念始終沒再抬頭,但她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視線沒有移開。   「一個人來?」很久後,侯宴琛的聲音在她頭頂悶悶響起。   她這才抬眼,眸中印著他的頎長的身影,和風華絕代的模樣,朦朧的日光一照,是那般毓秀風華,翩翩溫潤,卻帶著毫不遮掩的侵略性。   侯念放在側邊的手指微微一動,直面他的注視:「當然不是。」   正說著,她的舞伴就來了。   是一個當紅模特,固然很帥也很有型,但跟侯宴琛比起來,顯得有些柔弱。   所以侯宴琛在冷冷斜一眼人家後,無比平靜地說:「這種款式,我一拳能打十個。」   侯念:「……」   他說這話完全沒避諱那個男模,人剛到,就一臉懵,「念姐,我……」   「沒事,」侯念也覺得很無語,對他說,「我哥,職業病有點嚴重,別見怪。」   侯宴琛:「……」   聽了這話,小男模緊張的臉上才放鬆些許,主動喊了聲「哥」。   侯宴琛沒回應,也沒看他。   十分鐘後,那位男模被自己的經紀人喊回去趕通告去了。   侯念:「……」   她氣不打一處來,尋了幾圈,在高爾夫球場旁找到了侯宴琛。   「你是不是讓人聯繫了他的經紀人?」她開門見山問。   侯宴琛的視線從遠處收回來,落到她臉上,「是。」   「你不覺得你很奇怪嗎?哥。」侯念說:「酒窖那晚的事,我不跟你計較,畢竟做之前你問過我,我也答應了,屬於一個巴掌拍不響。但那是成年人間的情趣,事後,我依然有自己的人生和生活,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幹預,什麼意思?」   「直到現在,你對你的一系列反常行為,都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而我,連你轉變的動機和目標都不知道。」   「請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侯宴琛認認真真望著她的眼睛,似是在組織語言,好片刻才說:「這小半年,我都在思考一件事,如果要坦誠布公跟你聊,該怎麼開頭,怎麼結尾?」   他低頭哂笑,「現在反而不知道從哪裡開始了。可能,是做了太多年的家人,對你,我把自己是你『哥』這個身份,遠看得比是你『男人』重要,所以在感情上有所顧慮。」   「念念,很多事,以前都是我過度考慮,沒跟你商量,也不夠透明,是哥不對。」   略頓,他繼續說:「作為男人,我沒有處理好跟你之間的感情,讓你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也是我的不對。」   「但這其實是分不開的。你如果只是我的妹妹,對我的那些隱瞞,可能也不會有那麼生氣,那麼的難過。」   「千錯萬錯,是哥哥的錯。」   陽光明媚,溫度剛剛好,他的話,每一個字她都聽進去了,卻遲遲沒有接話。   風掠過球場邊的綠植,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拂起她鬢角幾縷碎發,輕輕貼在粉白的臉頰上,也帶起了一絲安靜。   那是她很少會有的一種平靜和安靜。   「哥。」   也是很久後,她才又喊他一聲,再看他時,她自己的眼眶紅了都沒察覺,「即便是隻是各取所需逢場作戲,你跟蔣潔是實實在在領了證的,對嗎?」   侯宴琛的臉色驟然沉下來,變得陰鬱:「她告訴你的?」   「是她說的,但這不是重點。」侯念看著前方的草坪,「這麼多年,我明白你的不容易,為報仇,你幾乎斷絕了屬於你正常人的慾望和念想,甚至跟一個不相干的人領證這種事,你都毫不在意。」   「但我卻沒有資格質問你,因為作為當年的受害者,我沒能幫到你什麼,自然沒有任何資格和立場指責你。」   「但是……」侯念重新看向他,「你領證這件事,我能理解,不代表我能接受。」   「結婚證,對我來說,是多麼神聖的東西,而你,隨隨便便就給了別人。說實話,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很難受。」   侯宴琛目光灼灼,落在扳指上的指紋用力到極點,彷彿下一刻就要被磨平。   他身後是繁華喧鬧的權貴聚會地,交錯縱橫,人來人往,永無止息一般的熱鬧。他站在那裡,像投身入闌珊燈火的獨行者,修長的身姿消融其中,朦朧又孤獨。   他凝視她,視線冗長而傷感:「念念,有些事我還不能說,但不可否認,這事確實讓你難過了,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或許,這就是……沒緣沒分吧。」侯念扯了扯嘴角,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侯宴琛幾乎是齜牙道:「我從不信這些。」   「事實如此,你有什麼不信的?」侯念扯出一抹苦澀的笑,「你說,不管怎麼鬧,關起門,我們倆的事,我們自己處理。今天我就告訴你,這件事,在我心裡它就是一道坎,過不去。」   ——這件事,在我心裡它就是一道坎,過不去。   侯宴琛呼吸沉了一重又一重,眼眶裡紅絲明顯。   正在這時,幾聲槍響,不遠處射擊的聲音通過空氣傳入耳邊,擊碎了這場壓抑的、沒有結果的對話。   侯念老遠看清射擊場的一道身影,心說還真是冤家路窄,低頭一笑,抬腳走過去。   侯宴琛緊隨其後。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射擊的女人發現了她。   那個人是舒晚,視線落在這邊,杏眼微眯,目色淡了幾分,忽然拾起地上的槍,乾淨利落抬手,黑漆漆的槍口直準這邊,準確來說,是對準侯念。   站在她旁邊的人是孟淮津,也是北城的傳奇人物,不僅是高富帥,關鍵還有權。   槍口指著這邊的同時,舒晚還雲淡風輕問:「不論我惹出什麼亂子,您都會給我兜底嗎?淮津舅舅。」   孟淮津垂眸,望著她清絕明豔的臉頰,目色在陽光下變得濃稠:「隨便惹,我兜底。」   漆黑的槍口在日光下銀光閃閃,聞言,侯念在心底「嘖」了一聲。   舒晚那陣勢,是真有開槍的意思。   侯宴琛微微擰起眉,就要上前,被侯念搶先一步擋在他前頭:「我自己惹的事,我自己解決

四目相撞的那一瞬,茶會上的音樂、談笑、水晶燈折射的光,彷彿都被無形的手按了靜音。

  侯念能有這麼強烈的感應,不是因為她不知道侯宴琛會來。

  是侯宴琛的那雙眼睛太沉、太深,像宇宙,像暗淵,而且脣角掛著一抹極淡的、不能宣之於口的笑意。

  至於不能宣之於口的事,自然是那晚,她把他撩得下不來臺,自己翻窗跑了一事。

  侯念強裝鎮定地移開視線,假裝和身邊人說話,也假裝沒看見侯宴琛。

  好死不死,一位長輩在這時問侯念:「念念怎麼不喊你哥哥?怎麼,又吵架了?」

  話音不大不小,足夠讓兩個人都聽得見。

  侯念大腦斷路一霎,侯宴琛接話說:「怪我,是我惹到她。」

  「你這哥哥,多大了,還欺負妹妹呢?」長輩笑著調侃,「還不快哄哄。」

  「好的。」侯宴琛非常謙遜地答著,邁開長腿朝她的方向走來。

  侯念下意識往後退一步,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侯宴琛早就料到她會這樣,提前堵了她的去路。

  眼前被陰影遮住,侯念沉默了片刻才抬眸,中規中矩喊了聲:「哥。」

  侯宴琛被她這聲稱呼喊得直皺眉,沒答,黝黑的視線掠過她的眉眼和禮服。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杏色抹胸長裙,裙擺是柔滑的緞面,腰肢被襯得纖細輕盈,鍛料垂落間,順著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出利落又清爽的線條。

  長發鬆松挽在腦後,碎發垂在頸側,隨著呼吸輕輕晃動,襯得脖頸線條修長白皙。

  耳上只戴了一顆小小的珍珠耳釘,不晃眼,卻在燈光下一明一暗,恰好落在侯宴琛視線最容易停留的地方。

  明明是端莊得體的打扮,偏生被她穿出了一種乾淨又惹人的氣質,站在這裡,彷彿這裡就成了唯一的風景。

  侯念始終沒再抬頭,但她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視線沒有移開。

  「一個人來?」很久後,侯宴琛的聲音在她頭頂悶悶響起。

  她這才抬眼,眸中印著他的頎長的身影,和風華絕代的模樣,朦朧的日光一照,是那般毓秀風華,翩翩溫潤,卻帶著毫不遮掩的侵略性。

  侯念放在側邊的手指微微一動,直面他的注視:「當然不是。」

  正說著,她的舞伴就來了。

  是一個當紅模特,固然很帥也很有型,但跟侯宴琛比起來,顯得有些柔弱。

  所以侯宴琛在冷冷斜一眼人家後,無比平靜地說:「這種款式,我一拳能打十個。」

  侯念:「……」

  他說這話完全沒避諱那個男模,人剛到,就一臉懵,「念姐,我……」

  「沒事,」侯念也覺得很無語,對他說,「我哥,職業病有點嚴重,別見怪。」

  侯宴琛:「……」

  聽了這話,小男模緊張的臉上才放鬆些許,主動喊了聲「哥」。

  侯宴琛沒回應,也沒看他。

  十分鐘後,那位男模被自己的經紀人喊回去趕通告去了。

  侯念:「……」

  她氣不打一處來,尋了幾圈,在高爾夫球場旁找到了侯宴琛。

  「你是不是讓人聯繫了他的經紀人?」她開門見山問。

  侯宴琛的視線從遠處收回來,落到她臉上,「是。」

  「你不覺得你很奇怪嗎?哥。」侯念說:「酒窖那晚的事,我不跟你計較,畢竟做之前你問過我,我也答應了,屬於一個巴掌拍不響。但那是成年人間的情趣,事後,我依然有自己的人生和生活,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幹預,什麼意思?」

  「直到現在,你對你的一系列反常行為,都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而我,連你轉變的動機和目標都不知道。」

  「請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侯宴琛認認真真望著她的眼睛,似是在組織語言,好片刻才說:「這小半年,我都在思考一件事,如果要坦誠布公跟你聊,該怎麼開頭,怎麼結尾?」

  他低頭哂笑,「現在反而不知道從哪裡開始了。可能,是做了太多年的家人,對你,我把自己是你『哥』這個身份,遠看得比是你『男人』重要,所以在感情上有所顧慮。」

  「念念,很多事,以前都是我過度考慮,沒跟你商量,也不夠透明,是哥不對。」

  略頓,他繼續說:「作為男人,我沒有處理好跟你之間的感情,讓你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也是我的不對。」

  「但這其實是分不開的。你如果只是我的妹妹,對我的那些隱瞞,可能也不會有那麼生氣,那麼的難過。」

  「千錯萬錯,是哥哥的錯。」

  陽光明媚,溫度剛剛好,他的話,每一個字她都聽進去了,卻遲遲沒有接話。

  風掠過球場邊的綠植,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拂起她鬢角幾縷碎發,輕輕貼在粉白的臉頰上,也帶起了一絲安靜。

  那是她很少會有的一種平靜和安靜。

  「哥。」

  也是很久後,她才又喊他一聲,再看他時,她自己的眼眶紅了都沒察覺,「即便是隻是各取所需逢場作戲,你跟蔣潔是實實在在領了證的,對嗎?」

  侯宴琛的臉色驟然沉下來,變得陰鬱:「她告訴你的?」

  「是她說的,但這不是重點。」侯念看著前方的草坪,「這麼多年,我明白你的不容易,為報仇,你幾乎斷絕了屬於你正常人的慾望和念想,甚至跟一個不相干的人領證這種事,你都毫不在意。」

  「但我卻沒有資格質問你,因為作為當年的受害者,我沒能幫到你什麼,自然沒有任何資格和立場指責你。」

  「但是……」侯念重新看向他,「你領證這件事,我能理解,不代表我能接受。」

  「結婚證,對我來說,是多麼神聖的東西,而你,隨隨便便就給了別人。說實話,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很難受。」

  侯宴琛目光灼灼,落在扳指上的指紋用力到極點,彷彿下一刻就要被磨平。

  他身後是繁華喧鬧的權貴聚會地,交錯縱橫,人來人往,永無止息一般的熱鬧。他站在那裡,像投身入闌珊燈火的獨行者,修長的身姿消融其中,朦朧又孤獨。

  他凝視她,視線冗長而傷感:「念念,有些事我還不能說,但不可否認,這事確實讓你難過了,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或許,這就是……沒緣沒分吧。」侯念扯了扯嘴角,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侯宴琛幾乎是齜牙道:「我從不信這些。」

  「事實如此,你有什麼不信的?」侯念扯出一抹苦澀的笑,「你說,不管怎麼鬧,關起門,我們倆的事,我們自己處理。今天我就告訴你,這件事,在我心裡它就是一道坎,過不去。」

  ——這件事,在我心裡它就是一道坎,過不去。

  侯宴琛呼吸沉了一重又一重,眼眶裡紅絲明顯。

  正在這時,幾聲槍響,不遠處射擊的聲音通過空氣傳入耳邊,擊碎了這場壓抑的、沒有結果的對話。

  侯念老遠看清射擊場的一道身影,心說還真是冤家路窄,低頭一笑,抬腳走過去。

  侯宴琛緊隨其後。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射擊的女人發現了她。

  那個人是舒晚,視線落在這邊,杏眼微眯,目色淡了幾分,忽然拾起地上的槍,乾淨利落抬手,黑漆漆的槍口直準這邊,準確來說,是對準侯念。

  站在她旁邊的人是孟淮津,也是北城的傳奇人物,不僅是高富帥,關鍵還有權。

  槍口指著這邊的同時,舒晚還雲淡風輕問:「不論我惹出什麼亂子,您都會給我兜底嗎?淮津舅舅。」

  孟淮津垂眸,望著她清絕明豔的臉頰,目色在陽光下變得濃稠:「隨便惹,我兜底。」

  漆黑的槍口在日光下銀光閃閃,聞言,侯念在心底「嘖」了一聲。

  舒晚那陣勢,是真有開槍的意思。

  侯宴琛微微擰起眉,就要上前,被侯念搶先一步擋在他前頭:「我自己惹的事,我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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