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侯宴琛VS侯念(110)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3,996·2026/5/18

那天之後,侯宴琛隔三差五就會接到孟先生的電話,對方不是分享嬌妻的養胎心得,就是在分享即將當爹的喜悅心情。   侯宴琛每接一次電話,侯念就兩天下不去牀……   但其實,侯宴琛幾乎每次都做了保護措施,少有兩次因為各種原因沒戴,卻也沒那麼容易就能懷上。   侯念問原因,他說,不在婚前要孩子,那對她而言,不公平。   侯念更不懂了,「不想要孩子你還這麼……」   男人的聲音如音符般低沉好聽:「就是單純想要你。」   「……」侯念愣愣地眨眼,「那你輸了。」   侯宴琛揚揚眉,「未必。」   「嗯?」   「他說是龍鳳胎就是龍鳳胎?萬一是兩個兒子呢?」   侯念連連點頭:「有道理。到時候我們生個女兒,羨慕死他們。」   侯宴琛笑得意味深長。   侯念面色一凝,捂著衣服離他遠一些:「新買的衣服,不準再給我撕壞了!」   男人根本不聽,陰影覆下,聲音蠱惑:「賠你十件。」   「……」   侯宴琛還說,孟淮津已經有一步走在了他前面。   她問:「哪一步走在了你前面?   他說:「在舒晚失蹤的前幾分鐘,孟二向舒晚求了婚。」   那人家這,確實更有說服力。   什麼?孟閻王,居然會求婚?!   畫面難以想像。   侯念轉念一想,侯宴琛既然都提到了好兄弟求婚的事,想必……他心底應該已經有了盤算。   然而,又過了好些天,那老古董,居然一點動作都沒有!   不過侯念倒也不著急,坐等他籌劃出個所以然來——侯大領導會怎麼求婚?想想都覺得有意思。   .   萬萬沒想到,侯念還沒等到某人的實際行動,轉折就來了。   龍影就是蘇彥堂,蘇彥堂就是龍影。   而且,本該在六七年就犧牲了的齊軒,竟然還活著!   不僅活著,這兩人還在法外之地召集了一批亡命徒,組建了一個勢力龐大的跨國犯罪集團。   走私軍火、製毒販毒、網絡洗錢……凡是能牟取暴利的黑色勾當,他們都有沾染。   而且,行事狠戾,手段詭譎,短短數年便在地下世界豎起了一道黑色旗幟,成了懸在邊境線上的一顆毒瘤。   而這顆毒瘤,恰好撞在閻王孟淮津的槍口上。   侯宴琛也因此接到了緊急密令——協助孟淮津,對盤踞在法外之地的蘇彥堂和齊軒以及其犯罪集團,實施雷霆抓捕。   侯宴琛臨走前的頭一天晚上,侯念徹夜難眠。   這次行動可以說是比抓孫祥海那次還要嚴峻十倍,此一去,兇險萬分。   那片土地上會有多少埋伏,多少暗槍,多少致命的陷阱。她不敢深想。   已是深夜,臥室裡只留了一盞暖黃的牀頭燈,光線昏昏沉沉。   侯念背對著他,明明閉著眼,睫毛卻在不住地輕顫,完全剋制不住的凌亂呼吸打破了夜的平靜。   侯宴琛從身後輕輕擁住她,掌心貼著她微涼的手被,溫柔地揉了揉。   他沒說話,只是將下巴抵在她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馨香,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安撫。   可越是這樣,侯念心裡的酸澀就越洶湧。   她轉過身,鑽進他懷裡,手臂緊緊圈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膛,聲音悶悶的:「真的不能讓我跟著去嗎?」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了不下十遍。   侯宴琛的指尖摩挲著她的後頸,仍舊是那句:「不可以。」   他個人不可能允許她去冒險。   侯念也沒強人所難,想讓他同意她去,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於公於私,都不可能。   她就是……就是……   「念念,這次我不能跟你打包票了,那是在騙你。我只能說,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完成任務。」侯宴琛知道她擔驚受怕的心思,認真且嚴肅道:   「從我穿上那身衣服的那天起,肩上扛的就不只是我自己的命——是責任,是底線,是需要守護的安穩。」   「齊軒,組織的背叛者;蘇彥堂,黑暗裡蟄伏的野獸。這兩人手上都沾了太多血,他們的存在,是對這片土的威脅和褻瀆。那是我的戰場,我不能退。」   他頓了頓,掌心收緊,將她抱得更緊:「但是,我的命,不只是屬於職責。它還屬於你。我會拼盡全力活著回來,不是為了勳章,是為了你。」   「於國,我是執盾者,寸步不讓;於你,我是歸家人,此生必返。」   這大概是迄今為止,侯念聽他說過最神聖動聽的情話——擲地有聲,震耳發聵。   他是身披鎧甲的戰士,是執盾人,唯有一諾,那便是此生必返,不為功勳,為了她。   侯念顫抖鼻尖,難免哽咽,急急忙忙找到侯宴琛的脣,深深吻了下去。   侯宴琛微微一頓,反客為主,迅速回應。   淚水劃過臉頰,抵達兩人的緊密相連的脣邊,又瘋狂被吻幹。   交纏的呼吸隨著肌膚滲透四肢百骸,溼潤的眼眶模糊了視線。   誰都沒在說話,抽屜裡的小包裝開了一個又一個,落地窗裡,是兩具瘋狂索取又瘋狂交融的,身體。   長夜不再長,變得短暫。   侯念從沒覺會有這麼短的夜晚,短到眨眼就過了。   她多麼希望,這一夜永遠都不要過去,黎明不要到來。   可是,更多的人需要黎明。她不能自私地將他佔有,縱她有萬分不捨,也不能。   再度結束的時候,兩人身上都出了很多汗,黏黏膩膩,誰也沒去洗,彼此看著,也不說話,也不睡覺。   最後是侯念先被哄睡著的,但他離開的時候,她知道。   他前腳關門離開,她後腳就翻身起牀,靠著窗戶躲在窗簾後,看他著他離開——確實,那身衣服,又颯又帥。   .   侯宴琛走的第一天,侯念想他。   侯宴琛走的第二天,侯念特別特別想他……第三天,第四天,如此反覆。   侯宴琛來上島的第五天,他留在侯念身上的定位追蹤器,突然沒了信號!   保鏢來電說,小姐進深山拍戲去了,並且不準他們跟隨。   沒有信號的深山,得多危險?   想起上的莊園綁架案,侯宴琛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彼時島上已經陷入混亂,齊軒被捕,只剩蘇彥堂還在負隅頑抗,甚至喪心病狂到要炸了整座島。   而侯宴琛正在找唯一能切斷爆炸的中控室。   他站在小島的最高處,一遍一遍查看手機,生怕錯過關於侯唸的任何消息,可手機靜悄悄,她的以及她旗下工作人員的電話,都打不通。   焦灼內心,伴隨著飛機低空掠過的轟鳴,槍聲、爆炸聲、無線電裡的嘶吼混在一起,亂得像要把整個島嶼掀翻。   時間那麼緊急,由不得他多做他想,最終,他在一處不起眼的山洞處找到了中控室的入口。   可是,他前腳剛進入山洞,洞口就被炸飛的碎石給完全堵住了!   唯一的出口被封死,山洞裡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只有塵土簌簌落下,嗆得人喉嚨發緊。   外面是槍林彈雨,是整座島的倒計時;裡面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境,是生死未卜的未知。   他被困住了。   這一次,他真的陷入了絕境。   但侯宴琛只是微微皺眉,打開手機電筒照亮,第一時間先彈掉外套上粘的灰。   那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但胸腔裡始終染著一團火,很烈的一團火——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答應過她,於國寸步不讓,於她此生必返。   蘇彥堂最得力的心腹守在中控室裡,那是個專業打手,在跟他對打的時候,侯宴琛至少用了八成的力,拳拳到肉,刀刀致命。   當歹徒的刀刃一次次襲向他最致命的心臟時,那一刻他在想什麼?   是侯念。風風雨雨這麼多年,她的每個成長階段,都像膠片一樣刻在他的腦子裡。   總在最關鍵的時刻,走馬燈似的自動放映。   當他拿起剪刀剪紅藍線決定生死的那一刻,他在想什麼?   想侯念。   行動的前一夜,她淚流滿面萬分不捨的模樣,像一把鈍刀,一寸一寸往他心口捅。   他出大門的時候,她躲在窗簾背後目送,他一直知道。   她是那樣的怕失去。他又何嘗不是?   但事實就是這麼殘酷,中控室裡,各種儀器屏幕閃爍著紅藍相間的光芒,控制臺前的線路密密麻麻地纏繞著,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   應急燈的紅光瘋狂頻閃,在控制臺的金屬面板上投下急促跳動的光斑,將那三根纏繞的引線映得愈發刺眼——紅線如凝血,藍線似寒冰,黃線像淬毒的蜂針,並排貼在布滿裂紋的電路板上,彷彿三條通往地獄的岔路。   「滴滴——滴滴——」   倒計時的蜂鳴音比礦道裡更顯尖銳,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鼓膜上,控制臺頂端的數字鮮紅如血,正以秒為單位瘋狂銳減:01:20、01:19、01:18……   侯宴琛的指尖撫過冰涼的引線,粗糙的絕緣皮磨得指腹發澀——拆彈這種事,本就生死難料,一半靠專業,一半賭運氣。   那一刻他在想什麼?   依舊是想侯念。   如果那時候他走不出中控室,註定他會是那個食言的人。   而生命的最後,他們竟連一句話都沒說上。   這世上最至親至愛的兩個人,一想到或許再難回去,他們或許再難相見,難免遺憾,難免不甘,難免……哽咽。   「侯少,準備拆彈。」無線耳麥裡,響起孟淮津總指揮的聲音,那是一種穩如泰山般的肅靜,也鄭重。   大局當前,生死關頭,在這場戰鬥堅守的,不止他侯宴琛一人。   「好說。」他應著,饒是心中百轉千回,聲音依舊平穩如定海神針。   略頓,他終是說了那句這輩子最不想說的話,類似於,遺言。   「舒小晚,能否麻煩你給我家那位帶句話?」   舒晚果斷拒絕:「抱歉侯廳,這我可能沒法做到。您自己活著回去,親口告訴她。」   也對,若能活著出去,他親口告訴她;若不能——   沒有不能。   上天眷顧,他再一次從死神的刀下逃脫。   拆彈成功,爆破小隊從外面挖通淤堵,侯宴琛從洞裡出去時,陽光直射,萬物依舊。   他又看了眼手機,仍舊沒有任何消息,禁不住直蹙眉頭。   炸彈雖然成功拆除,但蘇彥堂仍在殊死抵抗。最後,人被孟淮津的戰機打落在水裡。   最後的最後,一代毒梟,拖著半殘的傷勢,死在了他自己的槍裡。   如果是別的歹徒,左右都逃不出去,要不好過大家都不好過,極大可能會一槍打死舒晚。   但當蘇彥堂最後舉起槍時,對準的卻是自己的太陽穴。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海邊,黃興在身後低聲問。   侯宴琛沒有接話。   「為了愛?」黃興有點參不透,所以他單身。   「或許。」侯宴琛淡淡回著。   「原來是情敵啊,難怪孟先生的臉黑成那樣,都恨不得將姓蘇的碎屍萬段了。」黃興終於領悟了一點,自我安慰式地想,他應該不至於單身一輩子,吧。   是啊——難欣賞看到孟二那樣精彩的表情。   侯宴琛又看了眼毫無動靜的手機,相隔幾千裡,那顆始終懸著的心焦灼又惶惶:「念念還沒消息嗎?」   「還沒……」   「哥—

那天之後,侯宴琛隔三差五就會接到孟先生的電話,對方不是分享嬌妻的養胎心得,就是在分享即將當爹的喜悅心情。

  侯宴琛每接一次電話,侯念就兩天下不去牀……

  但其實,侯宴琛幾乎每次都做了保護措施,少有兩次因為各種原因沒戴,卻也沒那麼容易就能懷上。

  侯念問原因,他說,不在婚前要孩子,那對她而言,不公平。

  侯念更不懂了,「不想要孩子你還這麼……」

  男人的聲音如音符般低沉好聽:「就是單純想要你。」

  「……」侯念愣愣地眨眼,「那你輸了。」

  侯宴琛揚揚眉,「未必。」

  「嗯?」

  「他說是龍鳳胎就是龍鳳胎?萬一是兩個兒子呢?」

  侯念連連點頭:「有道理。到時候我們生個女兒,羨慕死他們。」

  侯宴琛笑得意味深長。

  侯念面色一凝,捂著衣服離他遠一些:「新買的衣服,不準再給我撕壞了!」

  男人根本不聽,陰影覆下,聲音蠱惑:「賠你十件。」

  「……」

  侯宴琛還說,孟淮津已經有一步走在了他前面。

  她問:「哪一步走在了你前面?

  他說:「在舒晚失蹤的前幾分鐘,孟二向舒晚求了婚。」

  那人家這,確實更有說服力。

  什麼?孟閻王,居然會求婚?!

  畫面難以想像。

  侯念轉念一想,侯宴琛既然都提到了好兄弟求婚的事,想必……他心底應該已經有了盤算。

  然而,又過了好些天,那老古董,居然一點動作都沒有!

  不過侯念倒也不著急,坐等他籌劃出個所以然來——侯大領導會怎麼求婚?想想都覺得有意思。

  .

  萬萬沒想到,侯念還沒等到某人的實際行動,轉折就來了。

  龍影就是蘇彥堂,蘇彥堂就是龍影。

  而且,本該在六七年就犧牲了的齊軒,竟然還活著!

  不僅活著,這兩人還在法外之地召集了一批亡命徒,組建了一個勢力龐大的跨國犯罪集團。

  走私軍火、製毒販毒、網絡洗錢……凡是能牟取暴利的黑色勾當,他們都有沾染。

  而且,行事狠戾,手段詭譎,短短數年便在地下世界豎起了一道黑色旗幟,成了懸在邊境線上的一顆毒瘤。

  而這顆毒瘤,恰好撞在閻王孟淮津的槍口上。

  侯宴琛也因此接到了緊急密令——協助孟淮津,對盤踞在法外之地的蘇彥堂和齊軒以及其犯罪集團,實施雷霆抓捕。

  侯宴琛臨走前的頭一天晚上,侯念徹夜難眠。

  這次行動可以說是比抓孫祥海那次還要嚴峻十倍,此一去,兇險萬分。

  那片土地上會有多少埋伏,多少暗槍,多少致命的陷阱。她不敢深想。

  已是深夜,臥室裡只留了一盞暖黃的牀頭燈,光線昏昏沉沉。

  侯念背對著他,明明閉著眼,睫毛卻在不住地輕顫,完全剋制不住的凌亂呼吸打破了夜的平靜。

  侯宴琛從身後輕輕擁住她,掌心貼著她微涼的手被,溫柔地揉了揉。

  他沒說話,只是將下巴抵在她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馨香,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安撫。

  可越是這樣,侯念心裡的酸澀就越洶湧。

  她轉過身,鑽進他懷裡,手臂緊緊圈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膛,聲音悶悶的:「真的不能讓我跟著去嗎?」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了不下十遍。

  侯宴琛的指尖摩挲著她的後頸,仍舊是那句:「不可以。」

  他個人不可能允許她去冒險。

  侯念也沒強人所難,想讓他同意她去,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於公於私,都不可能。

  她就是……就是……

  「念念,這次我不能跟你打包票了,那是在騙你。我只能說,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完成任務。」侯宴琛知道她擔驚受怕的心思,認真且嚴肅道:

  「從我穿上那身衣服的那天起,肩上扛的就不只是我自己的命——是責任,是底線,是需要守護的安穩。」

  「齊軒,組織的背叛者;蘇彥堂,黑暗裡蟄伏的野獸。這兩人手上都沾了太多血,他們的存在,是對這片土的威脅和褻瀆。那是我的戰場,我不能退。」

  他頓了頓,掌心收緊,將她抱得更緊:「但是,我的命,不只是屬於職責。它還屬於你。我會拼盡全力活著回來,不是為了勳章,是為了你。」

  「於國,我是執盾者,寸步不讓;於你,我是歸家人,此生必返。」

  這大概是迄今為止,侯念聽他說過最神聖動聽的情話——擲地有聲,震耳發聵。

  他是身披鎧甲的戰士,是執盾人,唯有一諾,那便是此生必返,不為功勳,為了她。

  侯念顫抖鼻尖,難免哽咽,急急忙忙找到侯宴琛的脣,深深吻了下去。

  侯宴琛微微一頓,反客為主,迅速回應。

  淚水劃過臉頰,抵達兩人的緊密相連的脣邊,又瘋狂被吻幹。

  交纏的呼吸隨著肌膚滲透四肢百骸,溼潤的眼眶模糊了視線。

  誰都沒在說話,抽屜裡的小包裝開了一個又一個,落地窗裡,是兩具瘋狂索取又瘋狂交融的,身體。

  長夜不再長,變得短暫。

  侯念從沒覺會有這麼短的夜晚,短到眨眼就過了。

  她多麼希望,這一夜永遠都不要過去,黎明不要到來。

  可是,更多的人需要黎明。她不能自私地將他佔有,縱她有萬分不捨,也不能。

  再度結束的時候,兩人身上都出了很多汗,黏黏膩膩,誰也沒去洗,彼此看著,也不說話,也不睡覺。

  最後是侯念先被哄睡著的,但他離開的時候,她知道。

  他前腳關門離開,她後腳就翻身起牀,靠著窗戶躲在窗簾後,看他著他離開——確實,那身衣服,又颯又帥。

  .

  侯宴琛走的第一天,侯念想他。

  侯宴琛走的第二天,侯念特別特別想他……第三天,第四天,如此反覆。

  侯宴琛來上島的第五天,他留在侯念身上的定位追蹤器,突然沒了信號!

  保鏢來電說,小姐進深山拍戲去了,並且不準他們跟隨。

  沒有信號的深山,得多危險?

  想起上的莊園綁架案,侯宴琛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彼時島上已經陷入混亂,齊軒被捕,只剩蘇彥堂還在負隅頑抗,甚至喪心病狂到要炸了整座島。

  而侯宴琛正在找唯一能切斷爆炸的中控室。

  他站在小島的最高處,一遍一遍查看手機,生怕錯過關於侯唸的任何消息,可手機靜悄悄,她的以及她旗下工作人員的電話,都打不通。

  焦灼內心,伴隨著飛機低空掠過的轟鳴,槍聲、爆炸聲、無線電裡的嘶吼混在一起,亂得像要把整個島嶼掀翻。

  時間那麼緊急,由不得他多做他想,最終,他在一處不起眼的山洞處找到了中控室的入口。

  可是,他前腳剛進入山洞,洞口就被炸飛的碎石給完全堵住了!

  唯一的出口被封死,山洞裡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只有塵土簌簌落下,嗆得人喉嚨發緊。

  外面是槍林彈雨,是整座島的倒計時;裡面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境,是生死未卜的未知。

  他被困住了。

  這一次,他真的陷入了絕境。

  但侯宴琛只是微微皺眉,打開手機電筒照亮,第一時間先彈掉外套上粘的灰。

  那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但胸腔裡始終染著一團火,很烈的一團火——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答應過她,於國寸步不讓,於她此生必返。

  蘇彥堂最得力的心腹守在中控室裡,那是個專業打手,在跟他對打的時候,侯宴琛至少用了八成的力,拳拳到肉,刀刀致命。

  當歹徒的刀刃一次次襲向他最致命的心臟時,那一刻他在想什麼?

  是侯念。風風雨雨這麼多年,她的每個成長階段,都像膠片一樣刻在他的腦子裡。

  總在最關鍵的時刻,走馬燈似的自動放映。

  當他拿起剪刀剪紅藍線決定生死的那一刻,他在想什麼?

  想侯念。

  行動的前一夜,她淚流滿面萬分不捨的模樣,像一把鈍刀,一寸一寸往他心口捅。

  他出大門的時候,她躲在窗簾背後目送,他一直知道。

  她是那樣的怕失去。他又何嘗不是?

  但事實就是這麼殘酷,中控室裡,各種儀器屏幕閃爍著紅藍相間的光芒,控制臺前的線路密密麻麻地纏繞著,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

  應急燈的紅光瘋狂頻閃,在控制臺的金屬面板上投下急促跳動的光斑,將那三根纏繞的引線映得愈發刺眼——紅線如凝血,藍線似寒冰,黃線像淬毒的蜂針,並排貼在布滿裂紋的電路板上,彷彿三條通往地獄的岔路。

  「滴滴——滴滴——」

  倒計時的蜂鳴音比礦道裡更顯尖銳,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鼓膜上,控制臺頂端的數字鮮紅如血,正以秒為單位瘋狂銳減:01:20、01:19、01:18……

  侯宴琛的指尖撫過冰涼的引線,粗糙的絕緣皮磨得指腹發澀——拆彈這種事,本就生死難料,一半靠專業,一半賭運氣。

  那一刻他在想什麼?

  依舊是想侯念。

  如果那時候他走不出中控室,註定他會是那個食言的人。

  而生命的最後,他們竟連一句話都沒說上。

  這世上最至親至愛的兩個人,一想到或許再難回去,他們或許再難相見,難免遺憾,難免不甘,難免……哽咽。

  「侯少,準備拆彈。」無線耳麥裡,響起孟淮津總指揮的聲音,那是一種穩如泰山般的肅靜,也鄭重。

  大局當前,生死關頭,在這場戰鬥堅守的,不止他侯宴琛一人。

  「好說。」他應著,饒是心中百轉千回,聲音依舊平穩如定海神針。

  略頓,他終是說了那句這輩子最不想說的話,類似於,遺言。

  「舒小晚,能否麻煩你給我家那位帶句話?」

  舒晚果斷拒絕:「抱歉侯廳,這我可能沒法做到。您自己活著回去,親口告訴她。」

  也對,若能活著出去,他親口告訴她;若不能——

  沒有不能。

  上天眷顧,他再一次從死神的刀下逃脫。

  拆彈成功,爆破小隊從外面挖通淤堵,侯宴琛從洞裡出去時,陽光直射,萬物依舊。

  他又看了眼手機,仍舊沒有任何消息,禁不住直蹙眉頭。

  炸彈雖然成功拆除,但蘇彥堂仍在殊死抵抗。最後,人被孟淮津的戰機打落在水裡。

  最後的最後,一代毒梟,拖著半殘的傷勢,死在了他自己的槍裡。

  如果是別的歹徒,左右都逃不出去,要不好過大家都不好過,極大可能會一槍打死舒晚。

  但當蘇彥堂最後舉起槍時,對準的卻是自己的太陽穴。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海邊,黃興在身後低聲問。

  侯宴琛沒有接話。

  「為了愛?」黃興有點參不透,所以他單身。

  「或許。」侯宴琛淡淡回著。

  「原來是情敵啊,難怪孟先生的臉黑成那樣,都恨不得將姓蘇的碎屍萬段了。」黃興終於領悟了一點,自我安慰式地想,他應該不至於單身一輩子,吧。

  是啊——難欣賞看到孟二那樣精彩的表情。

  侯宴琛又看了眼毫無動靜的手機,相隔幾千裡,那顆始終懸著的心焦灼又惶惶:「念念還沒消息嗎?」

  「還沒……」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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