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燥熱與危險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966·2026/5/18

孟淮津凝眸,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單手扶著方向盤,沉著臉加快了車速。   至今舒晚還記得,五年前她拉著行李箱離開公寓的那天是什麼心情。   那一刻,她心如死灰,從沒想過自己還會再回來。   誰會想到,各自生活幾年後,她終究還是又回來了。   這次她提著行李箱再次踏進這間公寓,心境與前些日主動來找孟淮津不同,與六年前他去南城接她來北城時也不同。   更像是歷經千帆,歸來,他不是他,她也不是她。   各自的身上都包裹著一層厚厚的蠶絲,彼此看不透。   孟淮津把她的行李箱放到房間後,一如既往走進廚房享受他的烹飪過程。   舒晚站在房間裡跟那張粉撲撲的牀對視片刻,終是從行李箱裡翻出純色調的四件套,將曾經喜歡的東西全數換下來。   孟淮津做好飯,聽著房間浴室裡傳來的水聲,坐在沙發上給自己泡了杯茶。   茶喝到一半,舒晚出來了。   她頭髮半乾,身上穿著家居服,上身是件寬鬆的白色針織衫,下面……則是一條被上衣遮掉的、幾乎看不見的超短褲。   頂燈搖曳,照著那兩條又細又白的腿在眼前晃去晃來,晃來晃去……   「您不用等我的,可以先喫。」   舒晚自然而然端著小盆走到晾衣杆前,邊將自己洗完澡後順手洗掉的內衣內褲晾在衣架上,邊一本正經地對他說。   孟淮津默不作聲,瞥著那套迎風飄揚的性感蕾絲花邊……只覺體內悠悠然升起一股燥熱。   男人直直盯她片刻,沒來由笑一聲,摸遍全身,摸到一支遺漏在煙盒裡的煙,捏在指尖磨蹭著,沒有點火,也沒有接話。   晾好貼身衣服,舒晚又從善如流去到飯桌前,若無其事往他的碗裡添飯,也給自己添上,接著說道:   「以前,我沒有經濟能力,一直喫你的喝你的。現在我稍微有了點經濟能力,在我沒回東城之前,日常開銷讓我分擔一點行嗎?」   孟淮津將視線從她通體發光的身上移開,滾了滾喉結,良久才吐出個低醇的:「隨你。」   然後又扔下個不鹹不淡的「你先喫。」,便進了自己的房間。   片刻後,浴室裡響起衝澡的水聲。   出於禮貌,舒晚自是沒有先動筷,而是等他出來再一起喫。   洗過澡的孟淮津非常冷冽,像裹了一層寒霧。   莫名其妙的。   非常沉默的一頓晚餐,彷彿時光未有間歇,她正年少無知,他正意氣風發。   可是,再一抬頭,他眼底更深、更沉;她也褪去稚氣,更美,更知性。   時光,到底還是在他們身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   翌日,舒晚本來是要跟周澤一起走的,畢竟已經答應過他。   可那邊臨時來電說,緊急任務,來不了。   不得已,舒晚只得蹭孟淮津的車。   男人把她送到電視臺門口,臨走時囑咐:「下班後等著,我順路帶你回去。」   不待她張嘴,他便一腳油門踩到底,絕塵而去。   「……」孟大領導這脾氣,真是一如既往。   「有情況喲,晚晚。」白菲調侃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舒晚微微一驚,淡淡笑了:「能有什麼情況。」   兩人一起往正大門走去,白菲繼續說:「那這送你來的……是?」   「在北城的長輩。」舒晚如實道。   白菲恍然大悟:「他就是孟家二公子?」   「你認識?」這邊問。   白菲搖頭:「那樣的風雲人物,我怎麼可能認識。」   「你知道的,我父母那點職位,一輩子也只能待在小縣城裡,是永遠不可能接觸到這樣的關係的。所以……關於當年他們為了明哲保身不讓我跟你聯繫的事,希望你別往心裡去。」   舒晚拍了拍她的肩:「我真的理解,真的,人各有難處。」   「那我們還能不能做回朋友?」她目光灼灼地問。   舒晚默了默,主動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微笑:「十多年的閨蜜情,我也不能說忘就忘不是?」   白菲直接就哭了……   .   去到辦公室,舒晚聽文青說編輯請了產假,思量須臾,生平第二次替人求情:   「師父,白菲也是做編輯的,而且她很努力很上進的,您看……能不能給她個機會?」   文青瞥她一眼,沒有答應。   舒晚軟磨硬泡,到下班的時候,文青才終於鬆口,同意讓白菲來試試。   「謝謝師父!」   舒晚把這個消息告訴白菲,對方感激涕零,又哭了一陣。   白菲的家庭對於這個體系來說,並不算優渥。   那些年舒家鼎盛時,她父親是舒晚父親的下屬,後來舒家出事,他們選擇明哲保身,也是各謀出路,她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怪人家。   自私是本性,沒道理要求誰要圍著誰轉。   而舒晚,也不可能真的能對她鐵石心腸袖手旁觀。畢竟,過去十多年的情誼在那兒擺著。   下班後,舒晚按要求在路邊等孟淮津的車,低頭踢著腳尖天馬行空的這樣想著。   忽然,一陣尖銳又轟鳴的摩託車聲由遠到近,眨眼功夫,車就來到了舒晚面前,並將她團團包圍!   那是個機車隊伍,足足有十多張車。   一羣被頭盔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揚聲吆喝著,機車漂移,順著她飛速轉圈。   塵煙陣陣,兇險萬分。   舒晚被突如其來的車隊繞得頭暈目眩,只得猛力拽緊肩上的掛包。   說不害怕是假的。   那羣瘋子一樣的車隊明顯就是衝她來的,而且並不是嚇嚇那麼簡單。   有好幾次,其中有輛車幾乎是擦著舒晚的衣角而過,大有要將她碾成肉醬的陣勢!   一剎間,舒晚只覺耳膜嗡嗡作響,手心逐漸浸滿虛汗。   於濃煙飛塵中,她目不轉睛盯著那輛帶頭的車輛。   那是個女人,她也透過頭盔正死死盯著舒晚。   就這樣戲耍了她好長一段時間,女人才抬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機車隊伍瞬間剎車,周圍恢復清淨,女人緩緩取下頭盔,露出一張飛揚跋扈又精緻漂亮的臉。   「舒小姐,初次見面,還喜歡這個見面禮嗎?」女人笑得眉飛色舞。   她本人比電視上好看一些,童星出道,演過幾部大製作的戲,在圈內算是有名有氣的人。   舒晚從頭髮絲到鞋子,都布滿了厚厚的灰塵,整個人狼狽不堪,獨留那雙眼睛清明得過分。   她輕飄飄應了句:「侯小姐這伎倆,其實也不咋地。」   侯念低笑幾聲,沒所謂的樣子:「舒記者好氣場,別緊張,我就是路過,突然想來看看設計讓我出病房的大記者究竟是誰。」   舒晚緩緩拳起手掌,淡笑:「現在看見了?侯小姐差點害我朋友蹲監獄,你是半字不提啊。」   侯念揚揚眉:「冤有頭債有主,理解你為朋友出頭的心情。但是舒記者,我跟你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舒晚萬事好商量的樣子:「隨時恭候侯小姐大駕。」   車隊揚長而去之前,又噴了舒晚一身的尾氣。   因為吸到灰塵進肺裡,舒晚終是沒忍住蹲在地上咳了好一陣,咳得眼淚譁譁,咳得直打幹嘔。   她深知這幅模樣根本沒法回去,好在臺裡的同事們都已下班回家,於是她又悄悄溜回了辦公室。   衛生間裡設有洗澡工具,舒晚脫掉全部衣服,把自己從頭到腳衝了一遍又一遍。   她只差把自己的皮都搓掉一層,混著泥漿的水都還未見清澈。   侯念果然如她所料,嬌縱成性,不知收斂。   又過了幾分鐘,放在馬桶衝水蓋上的手機忽然響起,舒晚走過去一看,慕然一頓。   是孟淮津,她沒敢接。   那頭自己把電話掛斷,又重新打進來。   她深呼吸幾口氣,還是接了,鎮定道:「我在加班,您先回去,我加完班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不難聽出呼吸聲有些沉重。   不知道是針對誰,他並不平靜的呼吸聲裡充斥著滔天的冷意,彷彿隔著電磁波都能把整間浴室凍起來,很壓抑、很憤怒的感覺。   「那我,就先掛……」   「我在你衛生間外面。」   孟淮津的聲音很輕很輕,並不是想像中的怒氣衝衝,而那股滔天冷意,好像也不是針對她。   舒晚眼睫一顫,沒有說話。   男人掛了電話,幾秒鐘後敲響房門,聲音裡剋制著某種情緒,卻也溫和:   「開門,舒晚

孟淮津凝眸,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單手扶著方向盤,沉著臉加快了車速。

  至今舒晚還記得,五年前她拉著行李箱離開公寓的那天是什麼心情。

  那一刻,她心如死灰,從沒想過自己還會再回來。

  誰會想到,各自生活幾年後,她終究還是又回來了。

  這次她提著行李箱再次踏進這間公寓,心境與前些日主動來找孟淮津不同,與六年前他去南城接她來北城時也不同。

  更像是歷經千帆,歸來,他不是他,她也不是她。

  各自的身上都包裹著一層厚厚的蠶絲,彼此看不透。

  孟淮津把她的行李箱放到房間後,一如既往走進廚房享受他的烹飪過程。

  舒晚站在房間裡跟那張粉撲撲的牀對視片刻,終是從行李箱裡翻出純色調的四件套,將曾經喜歡的東西全數換下來。

  孟淮津做好飯,聽著房間浴室裡傳來的水聲,坐在沙發上給自己泡了杯茶。

  茶喝到一半,舒晚出來了。

  她頭髮半乾,身上穿著家居服,上身是件寬鬆的白色針織衫,下面……則是一條被上衣遮掉的、幾乎看不見的超短褲。

  頂燈搖曳,照著那兩條又細又白的腿在眼前晃去晃來,晃來晃去……

  「您不用等我的,可以先喫。」

  舒晚自然而然端著小盆走到晾衣杆前,邊將自己洗完澡後順手洗掉的內衣內褲晾在衣架上,邊一本正經地對他說。

  孟淮津默不作聲,瞥著那套迎風飄揚的性感蕾絲花邊……只覺體內悠悠然升起一股燥熱。

  男人直直盯她片刻,沒來由笑一聲,摸遍全身,摸到一支遺漏在煙盒裡的煙,捏在指尖磨蹭著,沒有點火,也沒有接話。

  晾好貼身衣服,舒晚又從善如流去到飯桌前,若無其事往他的碗裡添飯,也給自己添上,接著說道:

  「以前,我沒有經濟能力,一直喫你的喝你的。現在我稍微有了點經濟能力,在我沒回東城之前,日常開銷讓我分擔一點行嗎?」

  孟淮津將視線從她通體發光的身上移開,滾了滾喉結,良久才吐出個低醇的:「隨你。」

  然後又扔下個不鹹不淡的「你先喫。」,便進了自己的房間。

  片刻後,浴室裡響起衝澡的水聲。

  出於禮貌,舒晚自是沒有先動筷,而是等他出來再一起喫。

  洗過澡的孟淮津非常冷冽,像裹了一層寒霧。

  莫名其妙的。

  非常沉默的一頓晚餐,彷彿時光未有間歇,她正年少無知,他正意氣風發。

  可是,再一抬頭,他眼底更深、更沉;她也褪去稚氣,更美,更知性。

  時光,到底還是在他們身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

  翌日,舒晚本來是要跟周澤一起走的,畢竟已經答應過他。

  可那邊臨時來電說,緊急任務,來不了。

  不得已,舒晚只得蹭孟淮津的車。

  男人把她送到電視臺門口,臨走時囑咐:「下班後等著,我順路帶你回去。」

  不待她張嘴,他便一腳油門踩到底,絕塵而去。

  「……」孟大領導這脾氣,真是一如既往。

  「有情況喲,晚晚。」白菲調侃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舒晚微微一驚,淡淡笑了:「能有什麼情況。」

  兩人一起往正大門走去,白菲繼續說:「那這送你來的……是?」

  「在北城的長輩。」舒晚如實道。

  白菲恍然大悟:「他就是孟家二公子?」

  「你認識?」這邊問。

  白菲搖頭:「那樣的風雲人物,我怎麼可能認識。」

  「你知道的,我父母那點職位,一輩子也只能待在小縣城裡,是永遠不可能接觸到這樣的關係的。所以……關於當年他們為了明哲保身不讓我跟你聯繫的事,希望你別往心裡去。」

  舒晚拍了拍她的肩:「我真的理解,真的,人各有難處。」

  「那我們還能不能做回朋友?」她目光灼灼地問。

  舒晚默了默,主動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微笑:「十多年的閨蜜情,我也不能說忘就忘不是?」

  白菲直接就哭了……

  .

  去到辦公室,舒晚聽文青說編輯請了產假,思量須臾,生平第二次替人求情:

  「師父,白菲也是做編輯的,而且她很努力很上進的,您看……能不能給她個機會?」

  文青瞥她一眼,沒有答應。

  舒晚軟磨硬泡,到下班的時候,文青才終於鬆口,同意讓白菲來試試。

  「謝謝師父!」

  舒晚把這個消息告訴白菲,對方感激涕零,又哭了一陣。

  白菲的家庭對於這個體系來說,並不算優渥。

  那些年舒家鼎盛時,她父親是舒晚父親的下屬,後來舒家出事,他們選擇明哲保身,也是各謀出路,她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怪人家。

  自私是本性,沒道理要求誰要圍著誰轉。

  而舒晚,也不可能真的能對她鐵石心腸袖手旁觀。畢竟,過去十多年的情誼在那兒擺著。

  下班後,舒晚按要求在路邊等孟淮津的車,低頭踢著腳尖天馬行空的這樣想著。

  忽然,一陣尖銳又轟鳴的摩託車聲由遠到近,眨眼功夫,車就來到了舒晚面前,並將她團團包圍!

  那是個機車隊伍,足足有十多張車。

  一羣被頭盔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揚聲吆喝著,機車漂移,順著她飛速轉圈。

  塵煙陣陣,兇險萬分。

  舒晚被突如其來的車隊繞得頭暈目眩,只得猛力拽緊肩上的掛包。

  說不害怕是假的。

  那羣瘋子一樣的車隊明顯就是衝她來的,而且並不是嚇嚇那麼簡單。

  有好幾次,其中有輛車幾乎是擦著舒晚的衣角而過,大有要將她碾成肉醬的陣勢!

  一剎間,舒晚只覺耳膜嗡嗡作響,手心逐漸浸滿虛汗。

  於濃煙飛塵中,她目不轉睛盯著那輛帶頭的車輛。

  那是個女人,她也透過頭盔正死死盯著舒晚。

  就這樣戲耍了她好長一段時間,女人才抬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機車隊伍瞬間剎車,周圍恢復清淨,女人緩緩取下頭盔,露出一張飛揚跋扈又精緻漂亮的臉。

  「舒小姐,初次見面,還喜歡這個見面禮嗎?」女人笑得眉飛色舞。

  她本人比電視上好看一些,童星出道,演過幾部大製作的戲,在圈內算是有名有氣的人。

  舒晚從頭髮絲到鞋子,都布滿了厚厚的灰塵,整個人狼狽不堪,獨留那雙眼睛清明得過分。

  她輕飄飄應了句:「侯小姐這伎倆,其實也不咋地。」

  侯念低笑幾聲,沒所謂的樣子:「舒記者好氣場,別緊張,我就是路過,突然想來看看設計讓我出病房的大記者究竟是誰。」

  舒晚緩緩拳起手掌,淡笑:「現在看見了?侯小姐差點害我朋友蹲監獄,你是半字不提啊。」

  侯念揚揚眉:「冤有頭債有主,理解你為朋友出頭的心情。但是舒記者,我跟你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舒晚萬事好商量的樣子:「隨時恭候侯小姐大駕。」

  車隊揚長而去之前,又噴了舒晚一身的尾氣。

  因為吸到灰塵進肺裡,舒晚終是沒忍住蹲在地上咳了好一陣,咳得眼淚譁譁,咳得直打幹嘔。

  她深知這幅模樣根本沒法回去,好在臺裡的同事們都已下班回家,於是她又悄悄溜回了辦公室。

  衛生間裡設有洗澡工具,舒晚脫掉全部衣服,把自己從頭到腳衝了一遍又一遍。

  她只差把自己的皮都搓掉一層,混著泥漿的水都還未見清澈。

  侯念果然如她所料,嬌縱成性,不知收斂。

  又過了幾分鐘,放在馬桶衝水蓋上的手機忽然響起,舒晚走過去一看,慕然一頓。

  是孟淮津,她沒敢接。

  那頭自己把電話掛斷,又重新打進來。

  她深呼吸幾口氣,還是接了,鎮定道:「我在加班,您先回去,我加完班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不難聽出呼吸聲有些沉重。

  不知道是針對誰,他並不平靜的呼吸聲裡充斥著滔天的冷意,彷彿隔著電磁波都能把整間浴室凍起來,很壓抑、很憤怒的感覺。

  「那我,就先掛……」

  「我在你衛生間外面。」

  孟淮津的聲音很輕很輕,並不是想像中的怒氣衝衝,而那股滔天冷意,好像也不是針對她。

  舒晚眼睫一顫,沒有說話。

  男人掛了電話,幾秒鐘後敲響房門,聲音裡剋制著某種情緒,卻也溫和:

  「開門,舒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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