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當年的我們,各有難處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1,981·2026/5/18

壽禮既已送到,舒晚打算借工作之故離開孟宅。   卻被姍姍來遲的孟庭舟給喊住了。   五年未見,他依舊是那個溫潤儒雅、舉手投足間盡風度的貴公子,只有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幾縷細紋,纔不經意洩露出歲月流轉的痕跡。   嚴格意義來說,舒晚跟他並不是很熟。   而他曾給舒晚的那張支票,她至今也沒有填數字,更不可能填。   當時她正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還是當年那個位置,只是鞦韆換了新的。   視線碰上的一霎,舒晚沒有喊他,只是微微頷了頷首。   許是因為有故人之資的緣故,孟庭舟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側頭盯著她看了好一陣,才溫聲道:   「你知道了。」   舒晚「嗯」一聲:「但只知道結果,不知道過程。」   其實過程對她來說,知不知道已經不重要了。   畢竟是他們那個年代的豪門恩怨愛恨情仇,知道又能如何?勞燕分飛的死局已成定局。   況且,她是舒懷青的女兒,怎麼能磕媽媽跟她前男友的CP呢?爸爸要是泉下有知,只怕能從棺材板裡蹦出來。   要真能蹦出來就好了……   「我們在一起過五年。有過恩愛,有過爭吵,也有過猜忌懷疑,最後會以那樣的結局收場……都怪我。」孟庭舟沉默片刻,還是告訴了她。   舒晚正眼望過去,感覺他在剎那間滄桑了許多。   孟庭舟緩緩又道:「彼時我還在警署任職。那年,我接到任務,以臥底的身份接近一個犯罪團夥老總的女兒,通過那個女人,查他父親犯罪的證據。」   「任務進行得很順利,我也沒有暴露身份。但就在任務結束沒多久,嫻姐就遭到了罪犯女兒的瘋狂報復,那時候嫻姐已經懷孕三個月,我們的孩子……就那樣沒了。」   「你跟那個罪犯的女兒假戲真做了?」舒晚下意識問。   孟庭舟搖頭:「沒有,不過,臥底期間難免會有逢場作戲的時候。怪只怪,我沒解釋清楚,導致後來矛盾越來越大,直至分離。」   「那個女人怎麼會知道孟嫻是你的女朋友,誰洩露的?」問完舒晚就笑了。   還能是誰,他們有個好母親,當時正身處高位。   「那段戀情一直遭到我母親的強烈反對,她說有悖倫理綱常,但我知道那不過是個藉口。」孟庭舟苦笑,「兩年後,嫻姐遇到了值得託付一生的人,也就是你的父親舒懷青,從那之後她便遠嫁去了南城,與我,與孟家,斷得乾乾淨淨,後來回來過一次,也只是因為從小照顧她的保姆去世,她來奔喪。」   原來舒晚八歲那年被孟嫻帶來北城,是因為她的保姆去世。   舒晚完全不記得這些,只記得那次……遇見了兇巴巴的孟淮津,和他教她用槍。   「就連六年前她要將你託孤,聯繫的人都是淮津,而不是我……她至死都沒有原諒我,她信不過我。」   孟庭舟低聲說著,捏了捏鼻樑,把頭側去另一邊,停頓很久才又沙啞道:「當年的我們各有難處,沒想到一別,就是永遠。」   當年的我們各有難處……   舒晚用腳尖輕點地上,在鞦韆上一晃一晃的,整個人呆愣著,許久才說:「她應該不是不信你,是覺得身份尷尬。畢竟,我是舒懷青的女兒。」   「是這樣嗎?」孟庭舟轉頭看過來時,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淡淡一笑,「你真會安慰人。」   舒晚扯嘴笑笑,起身準備離開,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我猜,孟夫人應該沒有把我媽媽的行蹤洩露給那個女人,畢竟,她是那麼高傲的人,肯定不屑於與罪犯『同流合汙』。」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是她自己找人對我媽媽下的手,然後再把鍋甩給犯罪團夥。是這樣嗎?庭舟舅舅。」   孟庭舟苦笑,也起身,單手抄兜與她並肩走在花園裡:「舒小姐確實聰慧過人。」   略頓,他慢悠悠又道:「關女士自幼生於高知高幹家庭,從小就覺得自己比別人高一頭,不論是思想還是控制慾,都過於強勢。過去她控制我父親,控制我;後來,又試圖控制淮津。」   「生為人子,我跟淮津縱使有千般怒意,都不可能一槍斃了她。最終,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到底。」孟庭舟和風細雨這樣對她說,「至於你,如果想替你母親報仇,要罵關女士,罵就是了,我跟淮津絕不偏袒。」   舒晚緩緩搖頭:「報這種仇就沒意義了,那都是發生在我沒出生之前的情感糾葛。」   「我雖心疼那時候的媽媽,卻也不可能真的為那事大吵大鬧,畢竟,也不是什麼值得大力宣傳的事,我相信媽媽也不想再提。」   「至於我跟孟夫人,她不待見我,我亦沒有多尊敬她,算是扯平吧。總之就是,過去沒什麼交集,現在沒有,以後……也沒有。」   孟庭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以後也沒有嗎?」   「嗯?」舒晚疑惑。   那廂搖頭不再多說。   想起他剛才說的用他自己的方式對抗,舒晚頓了一腳,側眸說:「您也別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對抗了,自己不過日子了嗎?」   「你還知道過日子。」孟庭舟笑了笑,「看來,舒小姐這幾年一個人在外面求學,把心性磨鍊得不錯。」   這邊也笑了笑,答不上話。   「聽說,你今天帶男朋友來了,南城周家的公子?」那頭問。   舒晚囫圇回了個是。   「我記得過年的時候,你跟這小子就傳出要訂婚的消息。」孟庭舟抬手扒開擋在她面前的枝葉,側眸問,「此事,淮津怎麼看

壽禮既已送到,舒晚打算借工作之故離開孟宅。

  卻被姍姍來遲的孟庭舟給喊住了。

  五年未見,他依舊是那個溫潤儒雅、舉手投足間盡風度的貴公子,只有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幾縷細紋,纔不經意洩露出歲月流轉的痕跡。

  嚴格意義來說,舒晚跟他並不是很熟。

  而他曾給舒晚的那張支票,她至今也沒有填數字,更不可能填。

  當時她正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還是當年那個位置,只是鞦韆換了新的。

  視線碰上的一霎,舒晚沒有喊他,只是微微頷了頷首。

  許是因為有故人之資的緣故,孟庭舟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側頭盯著她看了好一陣,才溫聲道:

  「你知道了。」

  舒晚「嗯」一聲:「但只知道結果,不知道過程。」

  其實過程對她來說,知不知道已經不重要了。

  畢竟是他們那個年代的豪門恩怨愛恨情仇,知道又能如何?勞燕分飛的死局已成定局。

  況且,她是舒懷青的女兒,怎麼能磕媽媽跟她前男友的CP呢?爸爸要是泉下有知,只怕能從棺材板裡蹦出來。

  要真能蹦出來就好了……

  「我們在一起過五年。有過恩愛,有過爭吵,也有過猜忌懷疑,最後會以那樣的結局收場……都怪我。」孟庭舟沉默片刻,還是告訴了她。

  舒晚正眼望過去,感覺他在剎那間滄桑了許多。

  孟庭舟緩緩又道:「彼時我還在警署任職。那年,我接到任務,以臥底的身份接近一個犯罪團夥老總的女兒,通過那個女人,查他父親犯罪的證據。」

  「任務進行得很順利,我也沒有暴露身份。但就在任務結束沒多久,嫻姐就遭到了罪犯女兒的瘋狂報復,那時候嫻姐已經懷孕三個月,我們的孩子……就那樣沒了。」

  「你跟那個罪犯的女兒假戲真做了?」舒晚下意識問。

  孟庭舟搖頭:「沒有,不過,臥底期間難免會有逢場作戲的時候。怪只怪,我沒解釋清楚,導致後來矛盾越來越大,直至分離。」

  「那個女人怎麼會知道孟嫻是你的女朋友,誰洩露的?」問完舒晚就笑了。

  還能是誰,他們有個好母親,當時正身處高位。

  「那段戀情一直遭到我母親的強烈反對,她說有悖倫理綱常,但我知道那不過是個藉口。」孟庭舟苦笑,「兩年後,嫻姐遇到了值得託付一生的人,也就是你的父親舒懷青,從那之後她便遠嫁去了南城,與我,與孟家,斷得乾乾淨淨,後來回來過一次,也只是因為從小照顧她的保姆去世,她來奔喪。」

  原來舒晚八歲那年被孟嫻帶來北城,是因為她的保姆去世。

  舒晚完全不記得這些,只記得那次……遇見了兇巴巴的孟淮津,和他教她用槍。

  「就連六年前她要將你託孤,聯繫的人都是淮津,而不是我……她至死都沒有原諒我,她信不過我。」

  孟庭舟低聲說著,捏了捏鼻樑,把頭側去另一邊,停頓很久才又沙啞道:「當年的我們各有難處,沒想到一別,就是永遠。」

  當年的我們各有難處……

  舒晚用腳尖輕點地上,在鞦韆上一晃一晃的,整個人呆愣著,許久才說:「她應該不是不信你,是覺得身份尷尬。畢竟,我是舒懷青的女兒。」

  「是這樣嗎?」孟庭舟轉頭看過來時,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淡淡一笑,「你真會安慰人。」

  舒晚扯嘴笑笑,起身準備離開,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我猜,孟夫人應該沒有把我媽媽的行蹤洩露給那個女人,畢竟,她是那麼高傲的人,肯定不屑於與罪犯『同流合汙』。」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是她自己找人對我媽媽下的手,然後再把鍋甩給犯罪團夥。是這樣嗎?庭舟舅舅。」

  孟庭舟苦笑,也起身,單手抄兜與她並肩走在花園裡:「舒小姐確實聰慧過人。」

  略頓,他慢悠悠又道:「關女士自幼生於高知高幹家庭,從小就覺得自己比別人高一頭,不論是思想還是控制慾,都過於強勢。過去她控制我父親,控制我;後來,又試圖控制淮津。」

  「生為人子,我跟淮津縱使有千般怒意,都不可能一槍斃了她。最終,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到底。」孟庭舟和風細雨這樣對她說,「至於你,如果想替你母親報仇,要罵關女士,罵就是了,我跟淮津絕不偏袒。」

  舒晚緩緩搖頭:「報這種仇就沒意義了,那都是發生在我沒出生之前的情感糾葛。」

  「我雖心疼那時候的媽媽,卻也不可能真的為那事大吵大鬧,畢竟,也不是什麼值得大力宣傳的事,我相信媽媽也不想再提。」

  「至於我跟孟夫人,她不待見我,我亦沒有多尊敬她,算是扯平吧。總之就是,過去沒什麼交集,現在沒有,以後……也沒有。」

  孟庭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以後也沒有嗎?」

  「嗯?」舒晚疑惑。

  那廂搖頭不再多說。

  想起他剛才說的用他自己的方式對抗,舒晚頓了一腳,側眸說:「您也別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對抗了,自己不過日子了嗎?」

  「你還知道過日子。」孟庭舟笑了笑,「看來,舒小姐這幾年一個人在外面求學,把心性磨鍊得不錯。」

  這邊也笑了笑,答不上話。

  「聽說,你今天帶男朋友來了,南城周家的公子?」那頭問。

  舒晚囫圇回了個是。

  「我記得過年的時候,你跟這小子就傳出要訂婚的消息。」孟庭舟抬手扒開擋在她面前的枝葉,側眸問,「此事,淮津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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