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惡鬼 “嘶……是不是越來越冷了?”畢靈用力搓著手臂,搓到皮膚都快被衣服磨碰了,感到陣陣火辣辣的疼,還是沒辦法緩解山洞裡滲入骨髓
康禾朝雙手吹了一口熱氣,搓著手掌,與孔斯緊挨在一起,磕磕巴巴地說道:“再、再這樣哈――啾!下去,我們還沒來得及出山洞就要被凍死在這了。”
吳遠鳴拉緊衣服,用手肘捅了捅走在他身旁的道士:“喂,黃其深,你不是會放火嗎?想個辦法呀。”
黃其深白了吳遠鳴一眼,吸了吸鼻涕,悶悶地說道:“你以為我不想啊,但這山洞這麼小,要是噴把火,暖沒取著,先把自己人給燒了。”
“你會噴火?”白黟帶著手上的和妙來到他們面前,他的火把被和妙拿在手裡,後者一邊舉著火把,一邊像頭樹袋熊一樣抱著他的手臂,模樣看起來相當滑稽。
道士們怔怔地看著這二人,半晌,孔斯流著鼻涕,呆呆地問道:“和妙……你為什麼沒被綁著繩子?”
康禾扭頭說道:“你重點錯了吧!”
孔斯不解:“你覺得重點是什麼?”
康禾頓時語塞,他湊近孔斯,在後者的耳旁低聲說道:“你不覺得兩個男人這麼抱在一起看著很彆扭嗎?”
“我都聽到了。”白黟眯起眼睛。
“你看嘛你看嘛我都說了這樣不好了讓人看見多尷尬。”和妙說著迫不及待就要放開手。
白黟一把攬住他腰又拉回來,在他耳旁用威脅的語氣說道:“給我好好抱著。”
“是……”
白黟捏了捏鼻樑,只覺得這群道士實在太麻煩了,雖然有時候他的僱主更麻煩,但那至少有銀子拿,而現在呢?他不僅是白乾活,還得把道士們好像幼童似的保護起來,偏偏這些傢伙個個都不肯安靜下來,老愛沒事找事做。他將視線放到那幾名道士身上,道士們身體立刻抖了抖,心驚膽戰地回望著他。
“花……旗參?”白黟回憶著。
四周響起一陣竊笑。
“是黃其深。”黃其深不悅的糾正。
白黟忽略掉黃其深的不滿,問道:“你會噴火?”
黃其深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點雕蟲小技。”
白黟又轉頭問道吳遠鳴:“你用法術施下的光線會被火燒沒嗎?”
“當然不會。”吳遠鳴搞不清楚白黟想要做什麼。
白黟拖著和妙,領著黃其深來到一處洞穴前。黃其深看著這黑黝黝的洞穴,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那裡面好像藏著無數只食人的怪獸,隨時等待吞食路過行人的魂魄,又好像地獄的入口,將生者引入死者之地。
正當黃其深看得心神不安的時候,白黟指著洞穴說道:“在裡面放把火。”
“啊?那裡不是我們接下來要透過的路嗎?”黃其深指著地上的光線,光線很明顯的通入到了洞穴裡頭。
白黟蹙眉催促道:“叫你放就放。”
黃其深無奈地轉身正對著洞穴,他們和大師兄分別前被特別囑咐過不許和這個奇怪的白髮男人較勁,若不是如此,也不會發展到如今受制於人的境地,他扯了扯綁在身上的繩子,嘆了口氣。
黃其深自行囊中取出兩道符紙和一壺烈酒,他這個法術與街頭雜耍的藝人非常相似,但要壯觀和實用許多,他手指在符紙上彈了彈,紙符馬上著起火來,而後他拿起烈酒往嘴裡灌了一大口,對著紙符上的火焰噴去,霎時,山洞明亮得如同白晝,一條巨大的火蛇從紙符中洶湧而出,身體向著幽深黑暗的洞穴爬去,黃其深一動不動地等著火焰燃燒完畢,待符紙變為灰燼後,火蛇的尾巴才冒出來,跟著身體繼續朝裡面蠕動。
“這個法術能持續到何時?”白黟問。
“持續到我想讓它結束為止。”黃其深得意洋洋地笑道。
火蛇放出後,山洞內雖還有些冷,但比方才要好多了。眾人順著光線走進火蛇爬過的通道,發現裡面更是變得暖和許多,道士們一個個都停止了打冷顫,放鬆的享受起這宜人舒適的溫度。就在他們沉浸在這種愉悅當中,甚至產生了就算一直這樣走下去也無所謂的想法時,一陣冰冷的寒風如同浪潮般從洞穴前方披頭蓋臉的朝他們吹了過來,透過他們的每一個毛孔吹進骨髓當中,原本暖和的石壁瞬間起了一層白色的冰霜,就連火把也被吹滅。
道士們在漆黑的洞穴中紛紛打起了噴嚏,巨大的溫差使他們都受不了的哆嗦起來,有些乾脆相互擁抱著取暖。
“怎麼回事,哈、哈、哈――啾!”道士們重新點燃了火把,用上面的火焰溫暖著手心,同時也對方才那場怪風產生了疑問。
“黃其深,你的火蛇呢?”白黟問,在他身旁的和妙已經自覺地將火把點燃。
黃其深的手不斷在空中重複舞動著,一次又一次,最終他放棄地垂下手來,神色凝重地答道:“我讓它在洞穴出口處等著,但是方才無論我怎麼召喚都得不到它的回應,如果沒猜錯的話……它已經死了,而且還有一隻能將它殺死的鬼怪正在出口處等著我們。”
洞穴中沉默了好一會兒。
白黟忽然開口,打破了這沉重的寧靜:“繼續前進。”
“那鬼怪怎麼辦?”道士們擔憂地問。
“你們連一隻鬼怪也殺不了嗎?”白黟尖刻地反問。
眾道士頓時語塞,他們這一路來已經習慣了躲在白黟的保護傘下,竟然忘記了他們並非普通百姓,而是斬妖除魔的道士,怎能被區區一隻鬼怪嚇得提心吊膽呢?
“現在可以走了嗎?”白黟問。
道士們停下先前所有為了取暖而作出的舉止,個個站得筆直,目光堅毅,彷彿在短短時間內全都脫胎換骨了般:“是,請大師帶路。”
眼看道士們全都打起精神,白黟輕哼了一聲,正要轉身繼續向前走,視線無意中掃過身旁一直抱著他手臂的和妙,這一眼另他瞳孔劇烈收縮。
躍動的火光下,和妙臉上碩大的血窟窿猶為猙獰,那隻原本應嵌在裡面的眼珠失去了蹤影,另一隻則在眼眶裡被壓扁成扭曲的形狀,他的腦袋像是被什麼硬物敲得粉碎,凹了進去,透過開裂的頭頂可以看見裡面顫悠悠的腦漿。
白黟迅速抓住和妙的脖子將他用力甩到石壁上,然後緩緩接近那張血腥的臉,咬牙切齒道:“你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