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惡鬼 第四十四章
更新時間:2013-06-05
“惡鬼,你不是很厲害嗎,幹嘛跑得比我還快?”
“閉、閉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法器會限制鬼寵的能力。”
“知道是知道,只是沒想到才限制了一點能力你就變得那麼窩囊了。”
“誰窩囊了!?”藺相安猛地停下,一邊瞪著白黟一邊抬起一條手臂,對著跑來的怪物轟出一道寒冷刺骨的冰流。大型的冰柱頓時從四面八方蹦出來,劃出的冷風甚至能掀起白黟的衣襬,在他臉上結起一層冰霜。
白黟抬手擋住吹來的強風,眯著眼睛看著那怪物在冰流的攻擊下先是身體被冰柱戳出了無數個血淋淋的洞,接著在它不顧傷口折斷冰柱想要繼續向他們前進的時候,冰流減緩了它的動作,它艱難地又踏出幾步,在幾乎能碰到白黟的時候,它被徹底凍住了。
“你也不是完全沒用麼。”白黟輕聲笑了一下。
“那當然,”藺相安一臉得意洋洋,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等等,你剛才該不會是故意激我的吧……”
“不知道呢。”白黟說著,帶著巨劍輕輕一躍,跳上怪物凍僵的身體。
“什麼叫不知道!”藺相安衝著白黟的背影喊道,他挫敗地踢飛地上的石子,“嘖,我怎麼老被那小鬼耍。”
白黟順著怪物樹幹粗細的手指一路跑到肘部,舉著巨劍跳下怪物胸膛,狠狠地插了進去。
“吼――――――!”怪物直起身體,附著於它身體的冰塊隨即碎落,而白黟則抓過劍柄,被高高懸掛在怪物的胸膛上。他試圖將劍刺得更深,卻遇到了一層阻礙,等他發現這樣沒辦法殺死怪物的時候已經晚了。
怪物低下頭,因為憤怒而發紅的眼睛盯著胸膛上的小人,它大掌一拍,將白黟像蒼蠅般揮開。
內臟猛地受到如此巨大的衝擊,白黟口中噴出一股血霧,全身骨頭都像碎了般疼痛,但他動了動手指,發現傷勢比想像中的輕,立刻忍著疼痛,在半空翻了幾個圈,勉強落地。
“呸!”白黟跪倒在地,捂著胸口又吐了幾口血,他已經好久沒有在戰鬥中受傷了,而這一次顯然給他身體帶來不小傷害。他暗自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喂,白毛仔,你沒事吧?”
“小傷死不了。”白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抹去嘴角滑下的血跡,看著那頭朝他走過來的怪物。明晃晃的劍還插在怪物的胸口上。
白黟心中生起一絲絕望感,他現在既沒有武器,也沒辦法再施展輕功了,現在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師父在教導他們時多次提到不能在戰鬥中受傷,因為一次受傷可能造成的後果就是把他們的小命也丟了。
當怪物用腳踩向白黟的時候,白黟本以為自己要死了,但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竟飛到了天上,同時耳旁傳來藺相安的聲音:“死小鬼,跑不了說一聲不就好了,還是說你寧願死掉也不肯被我救?”
白黟看著底下怒吼的怪物,有些發愣,須臾,他說道:“我以為你不會救我。”
“我幹嘛不會救你?”藺相安挑高了尾音,表達自己的莫名其妙,然而就在此時,怪物突然改變了姿勢。“白毛仔,這怪物的姿勢是怎麼回事,出恭嗎?”
“不對,”白黟皺起眉頭,不安地說道,“這是起跳的姿勢,它想朝我們撲過來。”
“跳?就它那肥胖身子也能跳起來?”藺相安驚訝道,他剛說完,怪物便高高地跳了起來,比他們想像得要高得數十倍,黑壓壓的像座山似的朝他們壓來。
“白痴,別光看著,快跑啊!”白黟大聲喝道。
“啊……哦!”藺相安從後面提著白黟腋下,往怪物黑壓壓的影子外飛去。
“嗷――!”不知為何,怪物在即將壓到藺相安與白黟時突然大吼一聲,在半空掙紮了一下,翻了身,遠離了兩人。
藺相安帶著白黟到安全的地方後,回頭看向怪物,只見它抬起一邊膝蓋,不停地往後蹬著,像是要甩掉上面的什麼東西。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怪物的腳後跟跑出來,提著赤紅的劍,在怪物的身體上跑來跑去,迅速而又利落地在怪物身體的其它部分又劃了幾劍,直到怪物的腳筋手筋被他盡數切除,再也不能站起反抗。
霍子清站在怪物的身體上,開心地衝著藺相安和白黟揮了揮手。
藺相安剛要揮手就想起手上的白黟,只好點了點頭作回應,喃喃道:“子清是什麼時候跑上去的……”
“大師兄的輕功在盤雲山弟子中是排名第一的。”白黟接過話回答,聲音有些悶,剛才藺相安想招手的時候把他往下滑了一大截。
不過藺相安可懶得管白黟被這樣提著舒不舒服,他看著霍子清發出讚歎之聲:“這麼厲害。”接著低下頭,“那你是第幾名?”
白黟沉默片刻,悶聲答道:“第七。”
“誒,那挺厲害的嘛。”
“你不挖苦我?”白黟驚訝。
“為什麼要挖苦你?你上頭不是還有很多師兄師姐麼,能超過那麼多人已經很厲害了。”藺相安理所當然地說道,完全沒想到這番話在對方心裡又會引起怎樣的激盪。
霍子清揮完手後,眼神倏地一變,提著劍,踏著穩健的步伐來到怪物腦袋上,他踩在怪物鼻樑上,高高舉起劍,瞬間刺進怪物眉間。
怪物可怕的吼叫再次傳遍了方圓百里,但這次並不是憤怒或是威脅,而是恐懼。
藺相安帶著白黟來到霍子清身邊,雙腳一踏地,白黟便急不可耐地走去拔出自己的劍來,然後他轉過身,發現藺相安正呆呆地看著霍子清。
霍子清雙目赤紅,他搖晃著劍柄,又兩旁切了兩下,居然就將怪物的頭蓋骨給掀開來,他跳下去,用劍指著怪物的腦子對白黟說道:“看,師弟,這裡才是這怪物的命門。”
“原來如此。”白黟走上前,在霍子清的指引下仔細觀察。
怪物喘氣著,說不出話來。
“你們不能給它一個痛快嗎?”藺相安忍不住插嘴。
兩名法師同時看向惡鬼,帶著全然無辜天真的神情。
“你在可憐它?”白黟問。
藺相安眉頭輕蹙,“當然不是,只是你們不覺得這樣折磨它太過分了嗎?”
“我來讓你看看什麼才是過分。”白黟三步並作兩步跳到怪物肚子上,巨劍刺入,劃開。頓時,無數具消化的、未消化的人體殘肢爭先恐後的從那滾圓的肚腹中流出來,滿是惡臭的血液與胃液。
藺相安看著這一情景,不禁抿起了嘴巴,看向一旁。
“對不起,相安,但對於這種怪物,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霍子清帶著歉意說道,然後將劍伸進怪物的腦子裡,直到把裡面攪成一團漿糊才停手。
開始的時候,怪物的腿和手還不受控制地抽動著,後來就再也不動了。為了防止怪物復活,白黟又劃開了它的脖子,砍碎了裡面的骨頭,直到只剩一層皮連著怪物的身首。
“回去吧,師弟。”霍子清張開一邊手,在白黟迎向他的時候微笑著拍了拍後者的肩膀,後者隨即一個趔趄。
“你怎麼了?”
“沒事,就受了點傷。”
“要不我扶著你?”
“我自己能走。”
“你可真倔啊……”
藺相安看著兩名越走越遠的法師,又看了一會兒怪物,目光中流露出同情與悲傷,他揮揮手,讓飛起的塵土蓋在怪物身上,然後離開。
回到鎮上後,他們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鎮上的所有人怪物被驅除了。
“真的嗎?別騙我。”所有人都將信將疑地問道,或者就是乾脆叫他們滾蛋,別在這裡騙人。
“真的,你看,怪物的腳步聲一直沒響起,而且我們都在外頭那麼久了都沒事,肯定安全。”霍子清略感無奈,不過他總可以努力讓相信這件事的人先離開鎮子,不然等到天亮酸與回來,他們就得再等上一天了。
一些人偷偷摸摸地將門開啟一條細縫,當確認沒有看到怪物後,他們壯著膽子走出來,睜大了眼睛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叫嚷道:“沒事了,真的沒事了,怪物真的離開了!”
不一會兒,更多的人開啟家門口出來,街道上擠滿了上百、不,上千個人,他們點起了蠟燭和燈籠,欣喜若狂地跳著舞。“怪物離開了!”
整外鎮子只有一個人的臉上沒有掛著笑容。
“相安,怎麼了,你不開心嗎?”霍子清關切地詢問道。
“沒、沒有啊,只是看到那麼多人高興,我不知道做什麼表情才好。”
“笑就好了。”霍子清看著藺相安,眼神漸漸變得柔和溫暖起來,“還記得我說過的嗎,這次結束後,我們就遠走高飛,到一個再也沒人能打擾我們的地方隱居起來。”
聽到這,藺相安才真正展露出笑顏來:“現在?”
“就現在,你等等,我去和師弟說說,然後我們馬上就能離開了。”
白黟正在觀賞著鎮民們臨時起意的舞蹈,紅橙橙的燈籠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映得美好可愛,他站在那兒看著,感覺不停抽痛的內臟都緩和了許多。
“師弟。”霍子清拍上白黟肩膀。
“怎麼了,大師兄?”
“我想和你說件事。”在紅光與歌聲中,霍子清的臉龐微紅,帶著點羞澀和靦腆,微微笑著,眼裡噙滿了幸福。這幕畫面之後不時在白黟的腦海中閃現,他逼迫自己將此作為霍子清在他眼中的最後一面,只因為後面發生的一切實在太過殘酷了。
有時他會想,如果當時他能及時看到那條尾巴的話,也許就不會有後面如此多的變數了。
“什麼事?”
“我和相安,我想請你幫個忙……”
白黟不發話,等著霍子清繼續說下去。
“我們……”霍子清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收起笑容,吐出一大口血,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下頭。
白黟順著霍子清的視線看去,只見後者腹部上,赫然出現一個血紅色的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