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繼續逃亡
愛西絲醒來的時候,眼前是漫天的星星,在夜空裡顯得又大又亮,銀河都清晰可辨,近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摘到它們。
她眨巴幾下眼睛,有點迷茫地想為什麼臥室裡能看到星星,她是不是還在做夢?
“你醒了?”伊墨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愛西絲循聲轉過頭,看到伊墨特盤膝坐在火堆邊,正在專注地烤著什麼,火上架著一口小鍋,不知熬的是什麼湯,咕嚕咕嚕地滾出一股誘人的香味。
愛西絲有點吃驚,一下子坐了起來,羊毛毯從她身上滑落,她才發現剛才身上還蓋了這個。捏著毯子,看著伊墨特身後那頂小帳篷,愛西絲幾乎是有點顫抖地指著伊墨特問:“你你你你是從哪裡弄到這些東西的……”
伊墨特瞟了她一眼:“我用東西換的。”
愛西絲更疑惑了:“你用什麼換的?” 明明他們跳海的時候除了身上的衣服什麼也沒有帶!
伊墨特放下他手裡的東西,湊了過來。
愛西絲不防他會這樣,看著那張越湊越近的臉,昏迷前海水中的記憶突然一下子都湧了出來,她刷地一下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你過來幹什麼……好好坐著說話……”
伊墨特盯著她的眼睛,突然一笑,這笑容差點晃瞎她的眼:“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是用這個換了這些東西。”說著舉起一樣東西給她看。
原來是從她裙子上剛扯下來的黃金流蘇。
愛西絲一下子忘了剛才的尷尬,焦急地說:“糟了!王子沒在海中找到我們,一定不會甘心,這是他的女官給我佩戴的首飾,會給他提供找到我們的線索,我們還是連夜趕路離開吧!”
伊墨特微微一愣,隨即又笑了,這次的笑容比以往真實許多,他將手裡的黃金流蘇舉在愛西絲的面前,然後輕輕一揉一搓。
愛西絲眼睜睜看著黃金流蘇在他手裡像麵糰似的被搓成了一隻圓滾滾的黃金珠子,好像它生來就一直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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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吃驚得說不出話的愛西絲,伊墨特有種惡作劇成功般的得意,他微笑著把黃金珠子朝愛西絲懷裡一丟。
愛西絲手忙腳亂地接住珠子,嗔怪地橫了伊墨特一眼。
伊墨特被她那一眼看得心中微癢,看著她低頭翻來覆去地研究手中的珠子,側臉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嬌媚誘人,忍不住道:“我對那戶牧民說,你父親不同意我們的婚事,所以我們決定私奔出來結婚,直到你有了孩子才會回去。他們家非常同情我們,表示一定不會把我們的行蹤告訴給任何人。”
發現愛西絲果然變得全身僵硬,伊墨特覺得心情從未有過的好,不由低低笑出聲來,坐回到火堆邊繼續他剛才被打斷的事情。
就算不看靈魂之火,愛西絲也絕對不像是王室培養出來的女王,所有的反應都那麼直白而明顯,真是有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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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里斯是靠近埃及邊境一個不起眼的小綠洲,有一片小小的湖泊,綠樹成蔭。
離它三個晝時的路程就有一個大得多的綠洲達赫萊,那裡還有商人常年駐紮做來往商客的生意,比這裡熱鬧也比這裡生活方便,因此很多商隊都會加快腳程直接去達赫萊落腳。只有那些喜歡清靜的,悠閒地出門旅遊的,還有實在路程趕不上的隊伍才會駐紮在這裡。
如今阿瓦里斯迎來了它這幾天來的第一批客人。
一個彪形大漢當先跳下馬車,招呼道:“萊斯特大叔!艾迪!到宿營地了,快下來幫忙!”
車隊裡響起各種奇形怪狀的聲音,人們三三兩兩伸著懶腰紛紛下車,有人開始抱怨這一路骨頭都顛散了,也有人急急抱著肚子往樹叢裡跑。
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抱著罐子來到其中一輛馬車前,大聲招呼道:“小愛啊,快出來,帳篷什麼的讓他們男人去做,跟我取水去!”
“好的,倫妮大嬸!”隨著這一聲答話,從馬車上跳下來的,卻是愛西絲。
倫妮大嬸一看到愛西絲出來,就眉開眼笑的,一邊帶著她繞過馬車向湖邊走去,一邊絮絮叨叨道:“哎呀,你們這些年輕人,沒走過商路不知道,說是說小綠洲的水源不許直接在裡面洗澡洗衣服,總有幾個不聽話的,取水就得趁早,不然等一下就被那幾個壞蛋弄得又髒又混……”
愛西絲乖乖跟在她後面,時不時嗯一聲,表現得分外乖巧。
她和伊墨特自從那一夜以後就一路結伴逃亡,她身上的所有首飾都被伊墨特用類似的手法變成了認不出的黃金珠子,原來的衣物都燒燬。一路裝扮成私奔的情侶,他們倆男的高大英俊女的纖柔亮麗,這種說法從來沒有人懷疑,倒是為他們博取了無數同情,都願意為他們掩飾蹤跡提供幫助,居然給他們輕鬆躲過了好幾次追蹤。
最後在快進入埃及邊境之前,還給伊墨特混進了現在這支商隊。
商隊裡的人都很熱情,對這對小情侶十分照顧,愛西絲在做沈露的時候享受慣了現代生活的種種便利,一穿越過來又是高高在上的女王,錦衣玉食,對付這些普通人家的日常生活顯得非常笨拙,看在商隊眾人眼裡就是“貴族小姐不會過日子”的理所當然,反而格外憐惜。
她一邊有樣學樣地照倫妮大嬸的樣子做事,一邊聽她感慨:“這找男人就要找會過日子的,看你們家那位,樣樣都拿得出手,小愛真是有眼光……”一邊說,一邊示意她去看另一頭正在劈柴的伊墨特。
愛西絲抬眼去看,就望見光著膀子的伊墨特在其他幾個人的擠眉弄眼下正望著她笑,她攸然轉頭,臉刷地一下紅了。
倫妮大嬸撲哧就笑了:“哎喲真是甜蜜得叫人看不下去啊……別擔心,我看你父親遲早得服軟,到時候抱個香噴噴肉乎乎的孩子回去,天大的怒氣也消了。”
愛西絲胡亂應著,臉漲得更紅了。
伊墨特這邊,艾迪幾個看到愛西絲這種嬌羞模樣,又妒又恨,半真半假地加重了力道猛拍他光裸的肩膀:“兄弟,好福氣啊你!小愛這樣的姑娘,都是要嫁給貴族老爺的,偏偏肯跟你出來吃苦,你要珍惜啊!”一邊說一邊覺得不過癮,再狠狠打幾下。
伊墨特含笑不語,只是一直望著湖邊低頭做事的愛西絲。她已經換下華貴的長裙,穿上普通的粗布衣服,頭髮學其他女孩子一樣高高紮了個馬尾,和以前在宮廷裡幾次相遇時判若兩人,卻顯得分外清麗動人。
想到向來身邊僕從如雲的女王現在不僅成了這般模樣,還開始試著洗衣做飯,甚至跟著倫妮大嬸學著縫衣服連手指都紮了,伊墨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