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那模樣,三分隨意,七分浪蕩
她扶著欄杆往下看,視線在移向側面時,驀地頓住。
隔壁的陽臺與她的相連,中間只隔著一道及腰高的白色矮牆。
此刻,牆邊正倚著一個人。
京野脊背松倦地靠著牆,頭髮半溼,多了些家居的慵懶。
他換了件質感極佳地白色襯衫,質地薄而微垂,領口鬆垮地敞成一道淺V,一直延伸到鎖骨下方。
銀色的十字架項鍊從頸間垂下,墜在襟前。
一手自然垂落,另只骨感冷硬的指間銜著一點猩紅,薄薄的煙霧在指邊繚繞散開。
那模樣,三分隨意,七分浪蕩。
他偏過頭。
兩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桑落落的心跳不爭氣地快了幾拍,移開視線。
「沒睡午覺?」他問。
「沒有,我不困。」桑落落望向樓下的庭院,回答。
京野略一頷首,指間的煙遞到脣邊,淺淺吸了一口,微眯著眼呼出薄霧。
「晚上住這兒,還是回宿舍?」
「我想回宿舍住。」桑落落答得很快。
在這裡住,她怕自己又做夢。
萬一在夢裡,再喊出他的名字,被聽見了怎麼辦?
說來也怪,以前從沒夢到過他,這一開學,倒像是打開了什麼閘門似的。
「嗯,喝果汁還是茶?我去拿。」
「果汁吧。」
「好,等著。」他應了一聲,轉身下樓去取。
及腰高的白色矮牆兩邊,都擺放著舒適的藤編椅,旁邊各有一個小巧的圓桌。
她沒坐自己這邊外側的椅子,而是選擇了內側那把。
這樣隔著矮牆,離他那邊更近一些。
不一會兒,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京野端著一杯橙汁走了過來。
他將杯子隔著矮牆遞過來,桑落落伸手接過玻璃杯。
他也沒坐外側,同樣選擇了內側的藤椅。
兩人就這樣,各自坐在自己陽臺的內側,一同望著滿院的綠意和陽光。
時光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而寧靜。
桑落落捧著果汁,忽然理解了陪伴最熨帖的模樣。
不需要對方刻意做什麼,也不需要絞盡腦汁找話題。
就這樣,安靜地待在彼此看得見的地方,共享同一片風景,同一段光陰。
知道他就在身旁,便已足夠。
她沒注意到,京野一直在看她。
-
京野把她送到宿舍樓下,看著她進了樓門,才掉頭離開。
桑落落走到二樓窗邊,望著遠去的人。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像踩在棉花上,帶著不踏實的恍惚感。
如果是夢,那她希望這個夢,能做得久一點。
宿舍裡,桑落落環顧四周,沒見到孟琳和蘇南的身影。
「琳琳和蘇南去哪了?」
談書音正抱著平板追劇,頭也不抬:「蘇南不知道跑哪去跟男朋友視頻了。琳琳嘛,當然是去約會了唄,人家現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哪能像咱倆似的,週末還跟宿舍長蘑菇。」
桑落落:「......」
她放下包,一邊換鞋一邊隨口問:「談姐,你條件這麼好,怎麼也不談戀愛?都沒聽你提過喜歡誰。」
談書音長相偏清冷型,齊肩短髮利落乾淨,平時話不多,總有種淡淡的疏離感。
談書音按了暫停,放下平板,直勾勾盯著她:「你沒發現嗎?我喜歡的是你啊!」
桑落落換鞋的動作頓住,詫異地回眸,眼睛瞪得圓圓的。
談書音緊跟著追問:「說實話,你心裡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不然怎麼誰跟你表白,你都拒絕得那麼乾脆,連一秒鐘都不帶猶豫的。」
校門口那場轟轟烈烈的表白鬧劇早就傳開了,視頻她也看見了。
桑落落承認:「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談書音歪了歪頭:「要我說,喜歡這麼久都沒結果,不如放下算了,跟我談一場領不了證的戀愛?」
「!!!」
桑落落後背隱隱發毛。
談書音卻在這時,調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很輕地一彎:「嚇到了?」
「又拿我尋開心。」桑落落鬆了口氣,無奈地笑起來。
「哎呀,被你看穿了。」談書音挑著眉梢,「不過說真的,戀愛嘛,寧缺毋濫。沒遇到那個讓我覺得『就是他了』的人之前,單著也挺好。」
桑落落認同地點點頭。
談書音:「那表白視頻我看了,那男的腦子是不是有病?當眾道德綁架還覺得自己挺浪漫?」
桑落落:「估計他以後不敢再來找我了。」
談書音點點頭:「這種事,還真得靠京野出面才鎮住。落落,聽我的,以後可得好好巴結你這位哥哥,有這尊門神在,起碼能少一大半這種爛桃花。」
桑落落含糊地應了一句:「嗯,知道了。」
談書音又蹙眉低聲罵了兩句那男生的行徑,才坐回去繼續追劇。
聽著她氣鼓鼓的嘀咕,桑落落心中一暖。
傍晚孟琳和蘇南迴來,得知整件事後,又氣呼呼地輪流把那男生吐槽了一遍。
-
週末。
宿舍裡靜悄悄,沒有鬧鐘的催命,沒有早課的逼迫。
窗簾拉著,光線昏昏沉沉。
大家都睡到日上三竿,快十一點了,才陸陸續續醒過來。
喫過午飯後,桑落落站在窗邊看了看雨幕,回頭問她們:「你們要去網吧玩麼?」
談書音抱著枕頭翻了個身,「不去了,外面下著雨,還不如在宿舍躺著,這天氣就該配奶茶和電影。」
「我也不去。落落,你要去店裡?」蘇南從牀上探出頭。
「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過去看看。」桑落落見孟琳也擺擺手錶示不去,便說,「那我去了。」
「落落,披件外套,下雨降溫了。」孟琳囑咐道。
「好。」
桑落落取了件米白色的短款外套穿上,又拿了把透明的長柄雨傘離開。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
這個夏天奇怪得很,最熱的那兩個月裡,天氣幹得發脆,硬是沒落下一滴像樣的雨。
偏是到了這時候,天氣緩了下來,這場雨倒慢悠悠地來了。
風一起,就挾著這股溼寒,吹在裸露的肌膚上,涼意絲絲地往骨縫裡鑽。
她撐著傘,慢慢往前走,帆布鞋小心地避開積水的小坑。
水珠沿著傘骨匯聚成細流,不斷滾落。
隔著朦朧雨幕,她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擠在一把黑傘下。
是京野和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