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想她了
來到他那輛黑色車旁,桑落落注意到後面還停著一輛更低調的黑車。
一個穿著得體的司機正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保溫食盒。
「少爺。」
司機微微頷首,將食盒遞給了京野,便安靜地回到車上,隨即駛離。
京野接過食盒,拉開後座車門,桑落落坐了進去。
他繞道另一邊上車,將食盒放在展開的小桌板上,逐一打開。
蟹粉小籠的鮮香、小餛飩的清湯氣息,立刻瀰漫開來。
每樣都是雙份。
桑落落先喝了幾口水潤潤乾澀的嗓子,纔拿起筷子。
喫飯間,桑落落偏過頭,迎上他未曾移開的視線。
「總看我做什麼?」她嚥下口中的食物,輕聲問。
「看你喫,比我自己喫有意思。」京野用筷子尖撥弄著自己碗裡的餛飩。
她喫東西的樣子很專注,小口又認真,讓人看著就覺得碗裡的東西一定很香。
「別貧了,涼了就不好喫了。」
「嗯。」
京野依言喝了一口餛飩湯,問:「高中在哪兒上的?」
「二中。」
「離一中就隔一條街。」他眼神深了些,像是在捕捉腦海中理應存在卻始終模糊的碎片,「那……聽過我麼?」
桑落落握著筷子頓了一下,點了點頭:「聽過。」
「都聽過什麼?」他追問,語氣聽起來尋常。
「說你打架厲害,成績又好什麼的。」
聽後,他腦海裡還是一片空白,又問:「我們以前有沒有見過?」
桑落落:「我見過你,你來我們學校打過籃球賽。」
「是麼。」他最後只是這樣說。
「嗯。」她應了一聲,垂下眼繼續喫餛飩。
桑落落回到宿舍時,其他三人已經結伴去喫早飯了。
她快速衝了個澡,換上乾淨衣服,拎起書包便出了門。
-
浴室裡,花灑的水流聲停止。
京野抬手將溼透的黑髮向後捋去,水珠順著凌厲的下頜線和緊繃的脖頸線條滾落。
他閉著眼,水汽瀰漫的鏡面上映出模糊的輪廓。
籃球賽……二中……
沒有畫面,沒有聲音,只有一種類似直覺的滯澀感,卡在記憶的斷層裡。
片刻後,他套上T恤和運動褲出來。
宿舍裡那三人已經醒了。
陳戈正從上鋪探下腦袋,「哎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起牀氣能燻死人的京少爺,居然肯早起去跑步?」
京野沒理他,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毛巾擦頭髮。
「你們聽過二中的桑落落嗎?」
「她在二中?」陳戈反問。
陸止安戴上眼鏡,「二中,是不是有個女孩成績永遠第一,姓桑?」
「對,好像就是。」陳戈反應過來,一拍牀板,「我靠!這人是桑落落?!」
「你們不認識她?」京野將毛巾搭在肩上。
「我們上哪認識去?」陳戈重新躺回牀上,「又不是一個學校的。再說了,我們那會兒天天玩的時間都不夠,誰有閒心去打聽隔條街的好學生?」
「那我認識她麼?」京野轉過來看他們仨。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莫名。
陳戈扒拉了幾下睡得蓬亂的頭髮,「怎麼突然這麼問?高中都不是一個學校的,你上哪認識人家二中的學霸去?」
沈倦多了個心眼:「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陳戈和陸止安的神色也跟著認真了些。
高考前,京野出了場大事。
他在ICU裡幾進幾出,命懸一線。
後來人是救回來了,腦袋也動了刀子,也把出事前那兩三年的記憶,幾乎丟了個乾淨。
醫生解釋說,腦部受創後,越是臨近受傷時期的記憶,丟失的風險就越高。
很不幸,他丟掉的正好是高中這段。
在醫學上,被稱為——逆行性遺忘。
「沒有。」京野擰開礦泉水瓶,灌了一口,喉結隨著吞嚥滾動。
「嗐,想那多幹嘛!」陳戈一揮手,語氣輕鬆地把話題從沉重的過去拉回來,「以前認不認識有什麼要緊?重點是現在認識了,不也照樣在一起了麼!」
「嗯。」京野應了一聲,仰頭將瓶裡剩下的冰水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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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公寓書房。
京野陷在寬大的扶手椅裡,背脊微弓,額發垂落,陰影遮住了大半神情,只有握筆的手指在穩定地移動。
房間裡極靜,只有炭筆尖劃過粗紋紙面時的沙沙聲。
手邊擱著另一張定稿素描。
紙上是一對戒指。
男戒線條冷峻利落,與之相扣的女戒,戒圈極細,在側面精準地起了一座多切面的星形結構。
她喜歡星星,那就讓星星,從此圈在她的指間。
此時,筆尖在草稿紙邊緣停下。
這張是他勾勒的一條極細手鍊的雛形,鏈身幾處巧妙地預留了鑲嵌位。
京野放下筆,掃過桌上並排的兩張畫稿。
左邊是對戒,右邊是與之配套的細手鍊,鑲嵌位將會點綴著碎鑽,扣頭處則是一顆與女戒主星相呼應的輔星。
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陳設計師,我這裡有兩份設計,圖紙稍後發你。上面的鑽石,全部用頂級紅鑽。」
「全部用頂級紅鑽?」
陳設計師的聲音傳過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震動,他迅速調整了語調。
「京少,容我確認,您的意思是,從主石到最小的配鑽,無一例外?」
「是。」京野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電話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京少,恕我直言,這類紅鑽顆顆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拍賣級藏品,最終的造價會高得驚人。」
京野等他說完,才開口:「不計成本。」
「是,我明白。我會動用全球最頂級渠道,不過需要時間。」陳設計師立刻應道,聲音恢復了專業。
「嗯。你只管去找,預算沒有上限,時間可以等。」
「好的,京少。」
掛斷電話,京野把圖紙拍下來傳過去。
快十一點了,宿舍樓快要落鎖。
他收拾好桌面,關燈離開。
來時沒開車,公寓到學校十分鐘的路,他是走回來的。
路燈的光將他獨行的影子拖得很長。
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步履平穩。
想她了。
這個點,她應該已經睡了。
下學期,得想辦法,把她拐回公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