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番外宋青序*顧知嫣願意一直等下去

顧知嫣是相信一見鍾情的，她對宋青序便是如此，只是她沒想到，一見鍾情的過程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甜。

　　初遇在古鎮，他一身警服，身姿挺拔，眉眼清冽。

　　那一眼的衝擊力太過強烈，以至於回到京城，她連著三晚，夢裡都是他。

　　第四天，她乾脆買了機票，一頭又衝回了安縣。

　　「你為什麼不回我信息？」

　　宋青序看見突然出現的顧知嫣，微怔。

　　他以為，她早已經離開這裡了。

　　「我在忙。」

　　顧知嫣微微噘起嘴，

　　「忙到連回條信息的時間都沒有？」

　　宋青序望著眼前的女孩。

　　明媚耀眼，眉目如畫，第一眼確實讓人過目不忘。

　　只是……

　　好像腦子有點不太靈光。

　　「我為什麼要回你信息？」

　　輕飄飄一句反問，讓顧知嫣瞬間啞口無言。

　　是啊。他們什麼關係都不是，人家憑什麼要回她的消息？

　　她喉嚨一緊，鼻尖微微發酸。

　　可不過三秒，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驕傲又重新抬了起來。

　　「我們現在沒關係，不代表以後也沒有。」

　　宋青序從小到大，見過的主動女生不計其數。

　　看在她哥哥顧知行的面子上，他也不好說得太狠，只淡淡開口，

　　「沒什麼事，就早點回去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只留顧知嫣一個人站在古鎮的長街上。她咬了咬下脣，心裡暗暗較勁。

　　哼，還沒有她顧知嫣拿不下的男人。

　　重回安縣，她正式開啟了簡訊轟炸模式。

　　每天雷打不動地給宋青序發消息，搜羅網上網友偶遇他拍的照片、視頻，末了還要加上一句霸道警告：

　　「不可以對別的女生笑，也不許跟她們多說一句話。」

　　宋青序起初只覺得無聊。

　　可一天天定點發來的消息，那些幼稚又認真的叮囑，竟慢慢成了他生活裡的一種習慣。

　　他會下意識留意，今天的消息怎麼晚了一點；會在心裡默默數著，最近她發消息的頻率，好像少了些。

　　直到某天，他一整天都沒有收到顧知嫣的任何消息。

　　宋青序，慌了。

　　他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幾乎要忍不住主動發消息問她怎麼了，一抬頭，卻在古鎮街頭再次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總是這樣。

　　突如其來，又毫無徵兆。

　　顧知嫣徑直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晚上一起喫飯吧。」

　　宋青序心口一熱，「好」字差點脫口而出，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怕兩個人獨處太尷尬，於是斟酌道，

　　「那……你把你哥也叫上。」

　　他以為顧知嫣會推脫，會撒嬌，會鬧小脾氣。沒想到她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

　　晚上下班趕到餐廳，顧知行和許安然都在。

　　看著那兩人之間藏不住的曖昧拉扯，宋青序都替顧知行著急。可他沒心思多管別人，因為飯桌上，顧知嫣猝不及防地開口，直直看向他，

　　「宋青序，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宋青序猛地一僵。

　　喜歡？

　　如果會下意識想起她，會期待她的消息，會忍不住想看她笑，就算喜歡，那他分明，是喜歡的。

　　可當著顧知行和許安然的面，問題來得太過突然，他一時手足無措，只能慌亂地找補，

　　「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他怎麼也沒想到，就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徹底傷透了她的心。

　　從那天起，他再也沒有收到過顧知嫣的消息。

　　後來執勤時，偶爾看見身形高挑的女生，他都會恍惚一瞬，以為是她。

　　她向來如此，像一陣風，毫無預兆地撞進他的世界，攪亂一池春水，又悄無聲息地退場。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常常對著她的頭像發呆。

　　直到這天，市裡同事過來交接案子，隨口提起顧知行受了傷。

　　得知人無大礙，宋青序心裡卻猛地一動，他終於有了一個，能名正言順見她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氣，給顧知嫣發了一條消息，

　　「我來看你哥，不知道你家地址，方便下樓接我一下嗎？」

　　在樓下看見顧知嫣的那一刻，宋青序無比清晰地確認：

　　他是真的喜歡她。

　　她的一顰一笑，都能輕易牽動他所有情緒。

　　他恨自己遲鈍，恨自己後知後覺，更恨那天飯桌上，那句傷人的拒絕。

　　目光無意間掃過她的手機屏幕，看見一個陌生的男明星，宋青序心口一緊，沒忍住開口，

　　「他是誰？你……不喜歡宋威龍了？」

　　顧知嫣輕輕笑了一聲，語氣疏離，

　　「我新喜歡的明星，跟你有關係嗎？」

　　宋青序心一沉，脫口而出，

　　「你喜歡誰，都這樣三分鐘熱度嗎？」

　　顧知嫣皺起眉，

　　「你到底想說什麼？」

　　宋青序看著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知嫣，」

　　他聲音低沉卻堅定，

　　「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鼓足勇氣，把藏了許久的心意全盤託出，正準備繼續說下去，卻見這段時間對待著一直冷淡的顧知嫣，忽然恢復了往日那股熱烈直白的模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我願意。」

　　宋青序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立刻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都在發燙。

　　兩人一起回顧知行家，電梯裡，顧知嫣讓他先裝作不熟。

　　於是進了門，他刻意不看她，可剛確定關係的雀躍哪裡藏得住。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追著她跑。

　　她笑，他嘴角就不自覺上揚，

　　她沉默，他就忍不住擔心，她是不是不開心。

　　從顧知行家離開，他立刻給顧知嫣發消息：

　　【我明天在市裡再待一天，我們去看電影。】

　　顧知嫣回得很快。

　　宋青序站在樓下，抬頭望著樓上屋內的亮燈，再低頭看著手機裡的回覆，只覺得這一天，是他這輩子最圓滿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起牀洗澡，對著鏡子反覆整理頭髮，提前一個小時就趕到了約定的電影院。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約會，宋青序緊張得幾乎不會呼吸。

　　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小時，他乾脆坐在等候椅上，手指飛快地搜索：

　　第一次和女生約會，男生要注意什麼。

　　他看得眉頭緊鎖，格外認真。

　　一篇攻略說，看電影要提前買好爆米花和可樂，別等女生開口。

　　他立刻起身，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

　　剛坐下繼續刷，就看見評論區有人說：

　　只買一杯可樂，兩個人喝一杯，纔算間接親吻，感情升溫更快。

　　宋青序蹙了蹙眉。

　　這……會不會太刻意了？

　　可轉念一想，好像又有點道理。

　　他沒再多猶豫，拿起其中一杯滿的可樂，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回到座位繼續看，又一條評論跳出來：

　　電影放到緊張刺激的片段，直接牽住她的手，順其自然就成了。

　　宋青序默默點頭，在心裡記牢，不禁嘀咕，

　　網友果然靠譜。

　　他正看得津津有味，一道女聲在頭頂響起，

　　「在看什麼呢？」

　　宋青序嚇了一跳，抬頭就撞進顧知嫣的眼睛裡。他尷尬地笑了笑，

　　「沒、沒什麼。」

　　顧知嫣看著他一臉認真又有點憨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伸手就搶過他的手機，

　　「我看看。」

　　看清屏幕上的內容後，她直接笑彎了腰，

　　「你都看的什麼啊？都什麼年代了，約會還要現查攻略？」

　　宋青序臉頰發燙，慌忙搶回手機按滅，

　　「我……我沒什麼經驗，怕惹你不開心。」

　　顧知嫣望著眼前這個平日裡冷靜沉穩的警察，此刻卻笨拙又真誠的樣子，心尖一軟，上前一步，主動牽住他的手。

　　「我們之間，反正一直都是我主動。以後，你聽我的就好。」

　　宋青序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鄭重其事地點頭，聲音認真又溫柔，

　　「好，知嫣，我都聽你的。」

　　兩人拿著爆米花和可樂往影廳走。

　　路上，宋青序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被她牽著的手，在心裡默默嘀咕：

　　網友的話，看來也不能全信。

　　轉眼就到了蘇佩雲的生日。

　　顧知嫣之前隨口跟宋青序提過一嘴，卻沒想到可宋青序卻一直記在心裡。

　　他和顧知嫣交往得穩穩噹噹，早就把她當成了今後唯一的伴侶，打心底裡認定了她，對待顧知嫣一家都格外的用心，想到顧知嫣母親生日，便開始琢磨著這日子特殊，總得好好表示表示，必須給蘇佩雲留下一個好印象，這事不能含糊。

　　可送什麼禮物，卻難住了宋青序。

　　別說給顧知嫣的媽媽挑禮物，就算是給顧知嫣送東西，他也沒什麼經驗，向來笨手笨腳的，半點頭緒都沒有。

　　這天他像往常一樣在古鎮巡邏，走著走著，忽然撞見一間非遺花瓷瓶製作工坊，櫥窗裡擺著的瓷瓶個個精緻好看，釉色瑩潤，宋青序心頭忽然靈光一閃。

　　他想起顧知嫣說過，她媽媽蘇佩雲一向喜歡藝術，退休後待在家裡，沒事就寫寫畫畫、陶冶情操。

　　這古鎮的瓷瓶雖說不是什麼名家大作，卻是當地有名的非遺，流傳了好些年，雅緻又有心意，正合蘇佩雲的喜好。

　　宋青序本來想親手做一個，把自己的心意都揉進瓷土裡，可試著做了好幾次，要麼坯體歪歪扭扭站不住，要麼上釉不均勻，怎麼看都不滿意。

　　最後沒辦法，他只好拜託店家精心挑了一個，仔仔細細包裝嚴實，加急郵寄到了京城。

　　顧知嫣收到包裹後，開心得不行，立馬給宋青序發了信息。

　　「這禮物真好，我媽肯定喜歡！」

　　她心裡清楚，宋青序本就不擅長這些，卻特意記著這事、花心思準備，這都是對她的重視。

　　看到信息的宋青序瞬間鬆了口氣，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落了地，趕緊回復，

　　「喜歡就好，你好好陪阿姨過生日，忙完給我打個電話。」

　　可他從上班等到下班，手機始終安安靜靜的，壓根沒等到顧知嫣的電話。

　　一絲慌張悄悄冒了出來，宋青序連忙撥通她的號碼，可電話響了好久，始終沒人接聽。

　　那一刻，他徹底慌了，心頭湧上來一股強烈的不好預感，坐立難安。

　　就這麼熬了三天，顧知嫣沒有回覆一條信息，沒有接聽一個電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宋青序再也按捺不住，什麼都顧不上了，當即請了假，買了最快的機票，急匆匆飛到了京城。

　　站在京城陌生的街頭，宋青序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發緊，連續打了五個電話，顧知嫣才終於接了起來。

　　「知嫣，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聲音裡滿是急切，藏不住的慌張。

　　電話那頭靜悄悄的，只有顧知嫣壓抑的抽泣聲，淚水一滴滴落下，她努力忍著情緒，清了清嗓子，語氣木然得沒有一絲溫度。

　　「宋青序，我們……我們以後別聯繫了。」

　　宋青序心裡一驚，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急切地說，

　　「知嫣，我在，我就在京城，你能出來見我一面嗎？有什麼事，我們當面說。」

　　「宋青序，我們分手吧。」

　　顧知嫣的聲音依舊木然，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決絕，說完這句話，就直接掛了電話，只留下刺耳的忙音在宋青序耳邊迴響。

　　風一吹，宋青序渾身都覺得發冷，心好像被這陣風吹得凍住了一樣。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街頭，望著眼前的車水馬龍，忽然覺得，沒有顧知嫣的日子，一下子變得了無生趣。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生活早已經被熱鬧的顧知嫣填滿，耳邊總是能聽到她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以及爽朗的笑聲。

　　然而這幾天的清淨，換來的確是心裡的不安，

　　如今這句分手好像徹底割裂了他的生活，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安縣，試著用無休止的工作麻痺自己，可每到深夜，顧知嫣的身影就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在眼前，他心裡清楚，自己壓根忘不了她。

　　後來，他給顧知行打了電話，想問問顧知嫣到底發生了什麼，可顧知行只說了一句話，「青序，你等等。」

　　宋青序沒有追問，默默應了下來。

　　為了顧知嫣，他願意等，

　　不管等多久，不管等什麼，他都願意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