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1章(。ì _ í。)七日之期已到

暗影熊提伯斯的位面之旅·暗影熊·3,692·2026/3/23

第4181章(。ì _ í。)七日之期已到 自賢德妃元春晉封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天帝隆恩特許省親以來,榮寧二府上下便如沸騰之水,無一人閒暇。 特別是正在修建的那片省親殿宇浮空島群,貨運天舟往來如梭,天庭仙匠雲集,會芳園東牆已拆,與榮府相連,浮空島萬畝地基更是一夜平整,樓閣亭臺如雨後仙筍,次第而起。 賈政今日罷朝歸來,並未更衣,便徑直往議事廳來。 他雖不善俗務,更厭煩那些土木銀錢瑣事,但元春省親乃天家恩典,更是賈府百年未有之盛事,而他身為榮國府當家人,不得不親自過問一番。 “……” “……” “……” “……” 賈璉早已率一眾人在廳內恭候,見賈政進來,連忙躬身作揖,那些一眾清客相公、管事家人也紛紛起身見禮。 “……” 賈政在主位坐定,環顧四周,目光掠過侍立一旁的賴大、賴升、林之孝、吳新登等府中幾代老僕,又看向坐在下首錦杌上的幾位清客相公,如:詹光、程日興、單聘仁、卜固修等。 這幾人皆是依附賈府多年的世交門下,雖無功名在身,卻頗通文墨,精於籌劃,但凡府中有興造園林、擺設古玩、應酬詩文之事,便都會請他們來參謀。 “好了!” 賈政呷了一口小廝奉上的清茶,接著緩緩開口問道: “園中工程,今至何處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頗帶一番威儀。 “!!” 賈璉連忙起身,趨前半步,躬身回道: “回二老爺!” “園內工程大體俱已告竣。” “大老爺前日已親去瞧過,說規制宏偉,不輸禁苑。” “只等二老爺您再驗看一遭,若無不妥,便要開始裝修了,或有不合意之處,再行改造。” “另有一事……” 他頓了頓,覷著賈政臉色,然後才繼續回道: “各處亭臺樓閣,軒館齋堂,皆已落成。” “只是這匾額、對聯尚虛懸未定,專候老爺示下。” 畢竟牌匾製作也需要用點心,只能提前去做,到時候才好掛上,所以賈璉自然是要等賈政示下。 而他之所以不去找他自家老子和東府的珍老爺,就自然是知道那兩位是個什麼德行跟貨色,所以,這種事情只能找二老爺。 “……” 賈政聞言,捻鬚沉吟,半晌不語。 “……” “……” “……” “……” 眾清客見賈政神色凝重,亦不敢造次,頓時廳內一時寂靜,唯聞窗外靈鳥啁啾,仙鶴清唳,還有外頭那工地的一些嘈雜聲。 良久,賈政方嘆息一聲,徐徐言道: “這匾對,倒是一件難事。” 眾人皆凝神靜聽,只見賈政繼續嘆道: “論禮,該請貴妃娘娘賜題,方是正理。” “然貴妃深居禁宮,未曾親見此園景緻,若憑空懸擬,亦難貼切。” “若直待娘娘省親遊幸時再行請題,偌大景緻,若干亭榭,竟無片字標題,縱是花柳爭妍,山水奇秀,也斷不能生色。” “此其一難也。” 眾清客聞言,彼此對視,頻頻頷首。 而那詹光最是機敏,當下便起身笑道: “老世翁所見極是,真乃洞明事理之論。” “晚生等方才也商議過此事,倒有個愚見,不知可納否?” 賈政自無不可,於是抬手道: “但說無妨。” 詹光想了想,開始高談闊論道: “如今之計,各處匾對斷不可少,亦斷不可定。” “不若暫且按其景緻,或兩字,或三字,四字,虛合其意,先擬出些名目來,命工匠做成燈匾、對聯,暫且懸了。” “待貴妃娘娘鳳駕臨幸時,再恭請定名,或改或留,悉聽懿旨。” “如此一來,則園中有景皆有名,景不虛設;屆時娘娘亦可據實而題,不致憑空臆想,豈非兩全其美?” 賈政聽完,面色稍霽,覺得那是個比較中庸的辦法。 “所見不差。” “既如此,我等今日且去園中走走,實地看看。” “你們心中有甚擬好的名目,只管題來。” “若妥,便用;若不妥……” 他頓了頓,忽想起了一人。 “可去將雨村請來,令他擬了便是。” 雨村便是賈雨村,對方經他賈政多番舉薦,加之王家的王子騰累次上疏保薦,吏部這才下了文書,著其回神都候補京缺,如今正在府內靜修。 眾清客聞言,連忙笑道: “二老爺說哪裡話!” “以老爺之才學,今日一遊,必是妙語連珠,佳題迭出,何須要請雨村先生?” 他們顯然是會拍馬屁的,再加上嫉妒,所以,並不想去請那個賈雨村。 而他們之所以會嫉妒,就自然是因為賈雨村得林家、賈府和王家舉薦,官道亨通的緣故,而他們同樣依附賈府卻還是清客相公,他們要是不嫉妒那才怪了。 “不可!不可!” 賈政聽了卻擺了擺手,面上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你們有所不知。” “我自幼於這花鳥山水、題詠怡情之事上,便平平無奇,遠不及先祖遺風。” “如今上了年紀,又在那工部案牘之間勞煩十數載,終日與那些奏章典籍、朝廷規制為伍,於這等吟風弄月、怡情悅性的文章,越發生疏了。” “便是勉強擬出幾個字來,也不免迂腐陳套,反使這新構的花柳園亭因而減色,忒沒意思。” 他語氣平和,但話語間卻透著幾分真切的謙遜與悵然。 “……” “……” “……” “……” 眾清客見賈政如此說,一時倒不好再一味恭維或是勸諫。 這時,那素來善畫,曾遊歷四方,見過不少名園勝景的程日興當下便笑著出列。 “老爺自謙太過。” “不過晚生倒有個提議——” 見賈政朝他看去,他才不慌不忙道: “聽聞二老爺府上那位外孫,那林姑娘,如今已從蘇州回京,晚生雖未得見,卻久聞其名。” “據說其才情敏贍,不讓鬚眉?” “此番歸來,何不請她來遊園一觀,擬些匾對?” “一來姑娘家心思靈巧,或別有佳思;二來,林姑娘好歹也是仙舉三魁,也好讓我等凡俗之輩,得瞻仙才,開開眼界?” 此言一出,眾人皆附和稱善。 畢竟,林黛玉的大名,那仙舉三魁的含金量,整個神都是眾所周知的,他們也早就神往許久了。 於是,那詹光便拊掌出列道: “正是!” “此言大善!” “林姑娘大名,整個神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服,二老爺何不請來一試?” 賈政聞言,捻鬚沉吟,面上頗有動容之色。 “……” 然而,他只是思忖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長長嘆息一聲。 “不妥,不妥啊。” 聞言,眾人忙問其故。 賈政只得繼續嘆道: “我那外甥女,今日一早便攜了劍器,往神都西郊的仙武臺應試去了。” “這科仙舉‘會仙’武試,至關重要,此刻卻是不在府內的。” “再則……”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幾分憐惜與不忍。 “她父親新喪,近來憂愁悲傷過甚,到底不宜過分勞神費思,這等題詠之事,看似清雅,實則耗心費血,還是……” “莫要去煩勞她了。” 眾人聞言,這才恍然,紛紛點頭稱是。 接著,他們又不禁對那位林姑娘愈發敬佩起來,畢竟,區區一個閨閣弱女,既能詩賦傳名,又敢赴仙闈爭鋒,這等文武兼資的奇才,當真是世所罕見,他們也是甘拜下風。 於是,那幾個善於逢迎的清客,當下便抓住話頭,連連拱手諂笑道: “原來林姑娘是去參加武試了,真是虎父無犬女啊!” “林公若泉下有知,亦當含笑矣!” “是啊!” “晚生鬥膽妄測,以林姑娘之才,此番武試,必是高中魁首無疑!” “屆時賈府雙喜臨門,世翁面上亦有榮光啊!” “正是正是!” “林姑老爺雖仙逝,然有此佳女承繼家風,九泉之下亦可瞑目了……” 賈政聽著這些恭維,面上雖仍持重,眉宇間卻不禁舒展了幾分,深感受用。 但他畢竟為人方正,不慣聽這些過譽之詞,當下只聽了兩句遍擺了擺手,然後嘆道: “罷了罷了!” “說起來,我那外甥女也是個苦命的。” “其幼年喪母,如今又失了父親,雖得老祖宗憐愛接來府中,到底……唉!我每每思及妹婿林公一生清正,卻英年早逝,不得親見女兒長成,心中亦是……” 他說至此,語音微哽,竟一時間有些難以為繼,眼眶都不由紅了起來。 “!!” “老世翁萬勿過哀,林公駕鶴西去,想必已登紫府,乃是大造化!” “正是!” “林姑娘有老太君並老爺太太們照拂,日後必是有大福氣的……” “可不是?” “姑老爺一生積善,天道昭彰,定有後福!” “這不?” “眼下不是在林姑娘身上應驗了麼……” 眾人見狀,連忙收起諂媚之態,換上沉痛惋嘆之色,七嘴八舌地勸慰了起來。 “好了…….” 賈政聽罷,默然良久,方收拾心緒,站起身來,面上強作豁達之態,擺了擺手道: “也罷!” “今日天氣和暖,惠風和暢,索性大家且去園中逛逛。” “一來驗看那工程,若有不妥之處也好更正!” “二來……” “也順帶散散這連日來的煩悶,便無佳題,看看景緻也是好的。” “走吧!” “隨我一道前去!” 說著,他放下茶盞起身,然後當先舉步,引著眾人往廳外走去。 “二老爺!” “侄兒在前邊給您帶路!” 賈璉連忙在前引路。 “……” “……” “……” “……” 賴大、賴升等管事緊隨其後,詹光、程日興等清客相公亦步亦趨,一路恭維說笑,氣氛漸漸又活泛起來。 “……” 只是賈政行在前頭,面色雖已平靜如常,心頭卻仍縈繞著方才那幾分悵然。 他心下想起那個自幼聰慧過人、卻也命途多舛的外甥女,想起她今日此刻或許正手執仙劍,在試煉場上與天下英傑一爭高下,心中既是期許,又隱隱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 畢竟,在他看來,其父新喪,其本人這段時間據說又憂愁過甚,深居簡出的,這般狀態硬要上考場,是福是禍,他也不好去說。 只不過,這次考不上還有下次,大不了六年後再去考便是,所以,他倒也不是太過於擔心。 沒多久,眾人沿著一條新建的漢白玉石橋走過後,那園便已在眼前。 只見其飛簷斗拱隱現於靈霧之間,假山流水潺潺如樂,雖未完工,但卻已可窺見一絲不凡。

第4181章(。ì _ í。)七日之期已到

自賢德妃元春晉封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天帝隆恩特許省親以來,榮寧二府上下便如沸騰之水,無一人閒暇。

特別是正在修建的那片省親殿宇浮空島群,貨運天舟往來如梭,天庭仙匠雲集,會芳園東牆已拆,與榮府相連,浮空島萬畝地基更是一夜平整,樓閣亭臺如雨後仙筍,次第而起。

賈政今日罷朝歸來,並未更衣,便徑直往議事廳來。

他雖不善俗務,更厭煩那些土木銀錢瑣事,但元春省親乃天家恩典,更是賈府百年未有之盛事,而他身為榮國府當家人,不得不親自過問一番。

“……”

“……”

“……”

“……”

賈璉早已率一眾人在廳內恭候,見賈政進來,連忙躬身作揖,那些一眾清客相公、管事家人也紛紛起身見禮。

“……”

賈政在主位坐定,環顧四周,目光掠過侍立一旁的賴大、賴升、林之孝、吳新登等府中幾代老僕,又看向坐在下首錦杌上的幾位清客相公,如:詹光、程日興、單聘仁、卜固修等。

這幾人皆是依附賈府多年的世交門下,雖無功名在身,卻頗通文墨,精於籌劃,但凡府中有興造園林、擺設古玩、應酬詩文之事,便都會請他們來參謀。

“好了!”

賈政呷了一口小廝奉上的清茶,接著緩緩開口問道:

“園中工程,今至何處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頗帶一番威儀。

“!!”

賈璉連忙起身,趨前半步,躬身回道:

“回二老爺!”

“園內工程大體俱已告竣。”

“大老爺前日已親去瞧過,說規制宏偉,不輸禁苑。”

“只等二老爺您再驗看一遭,若無不妥,便要開始裝修了,或有不合意之處,再行改造。”

“另有一事……”

他頓了頓,覷著賈政臉色,然後才繼續回道:

“各處亭臺樓閣,軒館齋堂,皆已落成。”

“只是這匾額、對聯尚虛懸未定,專候老爺示下。”

畢竟牌匾製作也需要用點心,只能提前去做,到時候才好掛上,所以賈璉自然是要等賈政示下。

而他之所以不去找他自家老子和東府的珍老爺,就自然是知道那兩位是個什麼德行跟貨色,所以,這種事情只能找二老爺。

“……”

賈政聞言,捻鬚沉吟,半晌不語。

“……”

“……”

“……”

“……”

眾清客見賈政神色凝重,亦不敢造次,頓時廳內一時寂靜,唯聞窗外靈鳥啁啾,仙鶴清唳,還有外頭那工地的一些嘈雜聲。

良久,賈政方嘆息一聲,徐徐言道:

“這匾對,倒是一件難事。”

眾人皆凝神靜聽,只見賈政繼續嘆道:

“論禮,該請貴妃娘娘賜題,方是正理。”

“然貴妃深居禁宮,未曾親見此園景緻,若憑空懸擬,亦難貼切。”

“若直待娘娘省親遊幸時再行請題,偌大景緻,若干亭榭,竟無片字標題,縱是花柳爭妍,山水奇秀,也斷不能生色。”

“此其一難也。”

眾清客聞言,彼此對視,頻頻頷首。

而那詹光最是機敏,當下便起身笑道:

“老世翁所見極是,真乃洞明事理之論。”

“晚生等方才也商議過此事,倒有個愚見,不知可納否?”

賈政自無不可,於是抬手道:

“但說無妨。”

詹光想了想,開始高談闊論道:

“如今之計,各處匾對斷不可少,亦斷不可定。”

“不若暫且按其景緻,或兩字,或三字,四字,虛合其意,先擬出些名目來,命工匠做成燈匾、對聯,暫且懸了。”

“待貴妃娘娘鳳駕臨幸時,再恭請定名,或改或留,悉聽懿旨。”

“如此一來,則園中有景皆有名,景不虛設;屆時娘娘亦可據實而題,不致憑空臆想,豈非兩全其美?”

賈政聽完,面色稍霽,覺得那是個比較中庸的辦法。

“所見不差。”

“既如此,我等今日且去園中走走,實地看看。”

“你們心中有甚擬好的名目,只管題來。”

“若妥,便用;若不妥……”

他頓了頓,忽想起了一人。

“可去將雨村請來,令他擬了便是。”

雨村便是賈雨村,對方經他賈政多番舉薦,加之王家的王子騰累次上疏保薦,吏部這才下了文書,著其回神都候補京缺,如今正在府內靜修。

眾清客聞言,連忙笑道:

“二老爺說哪裡話!”

“以老爺之才學,今日一遊,必是妙語連珠,佳題迭出,何須要請雨村先生?”

他們顯然是會拍馬屁的,再加上嫉妒,所以,並不想去請那個賈雨村。

而他們之所以會嫉妒,就自然是因為賈雨村得林家、賈府和王家舉薦,官道亨通的緣故,而他們同樣依附賈府卻還是清客相公,他們要是不嫉妒那才怪了。

“不可!不可!”

賈政聽了卻擺了擺手,面上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你們有所不知。”

“我自幼於這花鳥山水、題詠怡情之事上,便平平無奇,遠不及先祖遺風。”

“如今上了年紀,又在那工部案牘之間勞煩十數載,終日與那些奏章典籍、朝廷規制為伍,於這等吟風弄月、怡情悅性的文章,越發生疏了。”

“便是勉強擬出幾個字來,也不免迂腐陳套,反使這新構的花柳園亭因而減色,忒沒意思。”

他語氣平和,但話語間卻透著幾分真切的謙遜與悵然。

“……”

“……”

“……”

“……”

眾清客見賈政如此說,一時倒不好再一味恭維或是勸諫。

這時,那素來善畫,曾遊歷四方,見過不少名園勝景的程日興當下便笑著出列。

“老爺自謙太過。”

“不過晚生倒有個提議——”

見賈政朝他看去,他才不慌不忙道:

“聽聞二老爺府上那位外孫,那林姑娘,如今已從蘇州回京,晚生雖未得見,卻久聞其名。”

“據說其才情敏贍,不讓鬚眉?”

“此番歸來,何不請她來遊園一觀,擬些匾對?”

“一來姑娘家心思靈巧,或別有佳思;二來,林姑娘好歹也是仙舉三魁,也好讓我等凡俗之輩,得瞻仙才,開開眼界?”

此言一出,眾人皆附和稱善。

畢竟,林黛玉的大名,那仙舉三魁的含金量,整個神都是眾所周知的,他們也早就神往許久了。

於是,那詹光便拊掌出列道:

“正是!”

“此言大善!”

“林姑娘大名,整個神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服,二老爺何不請來一試?”

賈政聞言,捻鬚沉吟,面上頗有動容之色。

“……”

然而,他只是思忖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長長嘆息一聲。

“不妥,不妥啊。”

聞言,眾人忙問其故。

賈政只得繼續嘆道:

“我那外甥女,今日一早便攜了劍器,往神都西郊的仙武臺應試去了。”

“這科仙舉‘會仙’武試,至關重要,此刻卻是不在府內的。”

“再則……”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幾分憐惜與不忍。

“她父親新喪,近來憂愁悲傷過甚,到底不宜過分勞神費思,這等題詠之事,看似清雅,實則耗心費血,還是……”

“莫要去煩勞她了。”

眾人聞言,這才恍然,紛紛點頭稱是。

接著,他們又不禁對那位林姑娘愈發敬佩起來,畢竟,區區一個閨閣弱女,既能詩賦傳名,又敢赴仙闈爭鋒,這等文武兼資的奇才,當真是世所罕見,他們也是甘拜下風。

於是,那幾個善於逢迎的清客,當下便抓住話頭,連連拱手諂笑道:

“原來林姑娘是去參加武試了,真是虎父無犬女啊!”

“林公若泉下有知,亦當含笑矣!”

“是啊!”

“晚生鬥膽妄測,以林姑娘之才,此番武試,必是高中魁首無疑!”

“屆時賈府雙喜臨門,世翁面上亦有榮光啊!”

“正是正是!”

“林姑老爺雖仙逝,然有此佳女承繼家風,九泉之下亦可瞑目了……”

賈政聽著這些恭維,面上雖仍持重,眉宇間卻不禁舒展了幾分,深感受用。

但他畢竟為人方正,不慣聽這些過譽之詞,當下只聽了兩句遍擺了擺手,然後嘆道:

“罷了罷了!”

“說起來,我那外甥女也是個苦命的。”

“其幼年喪母,如今又失了父親,雖得老祖宗憐愛接來府中,到底……唉!我每每思及妹婿林公一生清正,卻英年早逝,不得親見女兒長成,心中亦是……”

他說至此,語音微哽,竟一時間有些難以為繼,眼眶都不由紅了起來。

“!!”

“老世翁萬勿過哀,林公駕鶴西去,想必已登紫府,乃是大造化!”

“正是!”

“林姑娘有老太君並老爺太太們照拂,日後必是有大福氣的……”

“可不是?”

“姑老爺一生積善,天道昭彰,定有後福!”

“這不?”

“眼下不是在林姑娘身上應驗了麼……”

眾人見狀,連忙收起諂媚之態,換上沉痛惋嘆之色,七嘴八舌地勸慰了起來。

“好了…….”

賈政聽罷,默然良久,方收拾心緒,站起身來,面上強作豁達之態,擺了擺手道:

“也罷!”

“今日天氣和暖,惠風和暢,索性大家且去園中逛逛。”

“一來驗看那工程,若有不妥之處也好更正!”

“二來……”

“也順帶散散這連日來的煩悶,便無佳題,看看景緻也是好的。”

“走吧!”

“隨我一道前去!”

說著,他放下茶盞起身,然後當先舉步,引著眾人往廳外走去。

“二老爺!”

“侄兒在前邊給您帶路!”

賈璉連忙在前引路。

“……”

“……”

“……”

“……”

賴大、賴升等管事緊隨其後,詹光、程日興等清客相公亦步亦趨,一路恭維說笑,氣氛漸漸又活泛起來。

“……”

只是賈政行在前頭,面色雖已平靜如常,心頭卻仍縈繞著方才那幾分悵然。

他心下想起那個自幼聰慧過人、卻也命途多舛的外甥女,想起她今日此刻或許正手執仙劍,在試煉場上與天下英傑一爭高下,心中既是期許,又隱隱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

畢竟,在他看來,其父新喪,其本人這段時間據說又憂愁過甚,深居簡出的,這般狀態硬要上考場,是福是禍,他也不好去說。

只不過,這次考不上還有下次,大不了六年後再去考便是,所以,他倒也不是太過於擔心。

沒多久,眾人沿著一條新建的漢白玉石橋走過後,那園便已在眼前。

只見其飛簷斗拱隱現於靈霧之間,假山流水潺潺如樂,雖未完工,但卻已可窺見一絲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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