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3章(||¬▽¬)人家堅持不了三息?
第4183章(||¬▽¬)人家堅持不了三息?
“呵——”
他話音未落,那吳姓同伴便已苦笑出聲。
“周兄啊周兄!”
“你且說說,你我三人,這是第幾回參加這會仙試的武試了?”
就這樣,對方也不反駁,只是這麼一臉悵然地問著。
“第幾回?”
“唔……”
那‘周兄’一怔,隨即沉吟了一會,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答道:
“某這是……第、第二回了。”
“上一回是在六年前,第一輪‘破軍陣’便給刷下來了,連第二輪都沒摸著邊。”
“這不?”
“今年才想著,看看靠後一點報名參加考核,取個巧……”
“還有我!”
“我也是第二回了!”
這時,那個剛剛開口的女考生,那個‘王姑娘’也湊了過來。
“你們是不知道!”
“上一回,我也是折在這破軍陣上,那周天星斗大陣配合天兵傀儡,當真是……”
“反正我沒堅持住,很多人跟我一樣,堅持了一刻鐘後就頂不住了,最後防護陣法被周天星斗大陣壓垮,所有人都被淘汰了。”
“當時的情況可是糟糕透了。”
她沒繼續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顯然是不願去多做回憶。
“你們倒好!”
“吳某,這是第三回了。”
吳謙伸出三根手指,然後自嘲地一笑。
“第一回的時候,某年少氣盛,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結果……在這破軍陣上折了,靈力不足,修為不夠,那是硬傷。”
“之後的六年痛定思痛,開始謹慎求穩,不敢託大,這才在第二回的時候勉強過了破軍陣,但卻在‘伏魔試’上惜敗。”
“至於第三回……”
“便是今日了!說來慚愧,蹉跎十二載,方從築基後期磨到金丹中期,堪堪有了再戰的底氣。”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飄向遠處那道素白身影,語氣愈發低沉起來。
“可你們看看她——”
“她身上氣息,靈壓雖有,卻未圓滿。”
“鐵定是築基後期,怕是連假丹境都未曾踏入,沒錯吧?”
此言一出,另外兩人齊齊凝神去感知起來。
他們雖不敢明目張膽以神念探查對方,但畢竟都是身經兩回會試的老手,眼力自是不凡的,所以片刻後,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與一絲隱憂。
“……”
緊接著,那個微胖的周姓考生臉上的欣喜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凝重。
他遲疑了好一會,才訥訥道:
“吳兄的意思是……”
“她……那個林黛玉,她怕是會拖咱們的後腿?”
然而,那吳姓考生沒有正面去回答,只是長長嘆息一聲。
那聲音裡,有無奈,有惋惜,有遺憾,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某個後起之秀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懊惱。
畢竟,這一輪的考核是團隊協作,而不是個人勇武。
“某並非苛責於她。”
“恰恰相反,她天資之高,機緣之厚,心性之堅,皆是某生平僅見。”
“十二歲的築基後期,還連中三魁,破千年無人能破的劍陣——”
“這等人物,便是放眼整個天庭仙舉史,亦是鳳毛麟角。”
“若她肯穩紮穩打,再積累個六年,十八歲金丹有成再來赴這武試,何愁不得功名?”
“便是四魁及第、甚至六魁狀元,怕也不在話下!”
說到這,他語氣雖然仍舊平和,但卻變得更加沉重了。
“只可惜……”
“她還是來得太早了。”
聞言,另外兩人沉默片刻,隨後那個女考生皺眉問道:
“吳兄是擔心……”
“她雖個人勇武超群,卻終究修為不足,難以在咱們這百人防護大陣中立足?”
“正是!”
“你們也知道,會仙試武試這第一關‘破軍陣’,考的是什麼!”
“是個人勇武麼?”
“是獨鬥千軍麼?”
“都不是!”
“它考的是彼此的配合,是默契,是百人如一人、渾然一體的團隊協作!”
“天兵傀儡擺下的周天星斗大陣,那可是天庭軍陣的正宗嫡傳啊!”
“咱們這一百人,至少需要八成以上具備金丹實力,方有希望在大陣壓迫下堅持到過關。”
“歷來能過此關者,莫不是金丹雲集,合力一處,方可險險透過。”
他頓了頓,看到兩人漸漸意識到情況的嚴重,隨後語氣中才再次帶上了一絲蒼涼。
“可她……”
“築基未圓滿。”
“便是天資再高,劍法再妙,在這等純粹以力破巧的軍陣絞殺之下,又能支撐幾息?”
“她若一著不慎,提前倒下……”
“那咱們這一百人的陣型便要露出破綻,屆時牽一髮而動全身,則整隊皆危!”
“歷屆仙舉已然證明,要麼百人一起協力過關,要麼則一個都過不了!”
“任何一人提前倒下,則滿盤皆輸,從未有過例外!”
另外兩人越聽臉色越是發白,到最後已是滿面愁容,特別是那個女考生,幾乎要哭出來了。
只見其用力絞著衣角,看看左右,又看看遠處的林黛玉,最後只得滿臉焦慮地哀嘆著道:
“這、這可如何是好?”
“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等了多久,好不容易才等到這最後一批進場——不就是想著避開前頭那些大多是初考者的愣頭青的隊伍,不就是想在這後頭撿個漏,混個配合熟練,興許便能過了這破軍陣麼?”
“誰承想……”
“誰承想竟遇著她了!?”
她越說越急,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她一個築基後期,待會兒入得陣中,怕、怕不是……”
是什麼她沒說完,但那話裡的未盡之意,在場三人都心知肚明瞭。
“……”
“……”
“……”
緊接著,三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望著遠處那道孤零零的素白身影,看著對方就那麼安靜地立在那裡,一時間可謂是百感交集。
“那個……”
“吳兄、周兄。”
過了一會,那個女考生不知道是自己想開了還是想要安慰自己,竟遲疑著開口了,且語氣較之前緩和了好一些:
“我倒覺得……事情未必有你們想的那般不堪?”
“她好歹也是‘林三魁’啊,一人一劍破了那劍陣的存在,豈會是尋常築基後期可比?”
“說不定……”
“說不定她有什麼過人之處,能與金丹修士抗衡也未可知呢?”
然而,聽到這話,那吳姓考生只是輕輕笑著搖了搖頭。
“王姑娘所言甚是,某其實亦願往好處想。”
“只是……”
他轉而抬手指向那琉光護盾籠罩著的演武場考場,從他們這裡已經隱約可見其中的天兵傀儡以及那陣列的森然。
“你且看那周天星斗大陣,那一百零八傀儡,分應天罡地煞之數,彼此氣機相連,靈力互通。”
“尋常金丹修士入內,即便是有百人防護陣抗衡尚需去全力以赴抵抗那種可怕的壓制,期間說是如履薄冰都不為過。”
“區區築基後期……”
“這畢竟不是單打獨鬥,修為不夠就是不夠,強行堅持又能堅持多久?”
“怕是在陣中都堅持不了三息吧?”
說到這他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收回手,負於身後並抬首望天,一副神色寂寥的模樣。
“!!”
“完咯完咯!”
“如此說來,今科怕不是又得白來一遭?”
“六年前沒考過,六年後又攤上這事兒,難不成某要步吳兄後塵,要去考第三回?”
“唉——!”
“六年又六年,何時才是頭啊!”
“……”
“周兄,你這人,還未開考便先洩氣,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得你。”
“你好歹也是個結丹修士,怎的這般沒出息?”
“我——”
“王姑娘,你莫說風涼話!”
“你是不知,某家中老母日日盼著某光宗耀祖,媳婦兒過門六年,也在等著某中舉好謀個正經仙職,領份俸祿,能在神都買到好些的宅院……”
“家中為了供某參考,還借了一些仙舉貸,某這心裡,能不急麼?”
他越說越真,眼圈竟隱隱泛紅起來。
“……”
而那個吳姓考生聽他提及家事,神色亦是黯然。
好一會,他才上前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並嘆息道:
“周兄,你我皆是如此。”
“某家中亦有妻兒老小,蹉跎十二載,為的也不過是那一個‘中’字。”
“仙途多艱,舉業不易,唯盡力而已。”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遠處那道素白身影,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至於那位林三魁……”
“她既敢來,想必自有她的道理。”
“我等……先莫要過早論斷,且看且行罷。”
說來也怪,剛剛分明是他最為沮喪,現在倒好,把別人說得快崩潰了後,他自己反倒又過來安慰人了。
“吳兄說得是。”
“周兄你也莫要作那小兒女狀了。”
“橫豎都已至此,怨天尤人無益。”
“她若果真力有不逮,屆時戰陣之上,我等去多照拂一二便可,盡人事聽天命罷。”
聽到同伴都這麼說,那胖子也漸漸收了愁容,只是仍忍不住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聽天由命罷!”
“只盼那位林三魁,當真有幾分真本事,莫要叫咱們這一回又白忙活一場!”
“希望吧……”
“但願如此!”
三人最後對視一眼,然後相繼苦笑著不再多說。
“……”
此時,遠處高臺上,考官宣讀規章的聲音漸漸接近尾聲,與此同時,某個考核場地,那琉光護盾也緩緩裂開一道門戶,內裡靈光湧動,天兵傀儡陣列的肅殺之氣隱隱透出,引得場中考生一陣陣騷動。
“……”
(||¬▽¬)
而遠離人群的林黛玉,或者說是安妮則仍舊無動於衷著。
幻化成了林黛玉模樣的她依舊站在原地,站在那浮空島邊緣沒有動彈,看向遠處雲海的目光自始至終也都是平靜如水,即便是她聽到了剛剛人群裡的某三個傢伙的碎碎念,她也完全沒有要去爭辯或者去抗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