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5章(。ì _ í。)三劍卸八塊
第4205章(。ì _ í。)三劍卸八塊
慘烈的廝殺持續了近半個時辰之後,終於,整個御海宗宗門海島漸漸安靜了下來。
嘩啦啦啦——!
轟隆——!!
此時,這偌大的海島這裡,除了雷鳴聲、暴雨嘩啦聲、呼嘯淒厲的風聲以及波濤聲之外,就幾乎再沒別的聲響了。
“……”
到了此時,那白衣女子也殺到了之前那些人議事的大殿中央,渾身浴血。
只不過,那不是她的血,都是被她斬殺的那些人的血。
她身上的白衣早已被染透,由純白變成殷紅,還溼漉漉的,血水順著衣襬滴落,在地上匯成了小小的血窪。
但她卻完全不在意!
她就那麼靜靜站著,提著那柄依舊清亮如水、不沾半點血汙的秋水長劍,眸光掃過滿地屍骸的大殿,最終落在了大殿最裡邊的那個高臺主位上。
此時,殿內殿外,屍橫遍野。
整個海島最少三五百人,不到半個時辰裡,幾乎被她一人斬盡殺絕。
眼下,唯獨有一個人還活著。
沒錯!
唯一活著的,就是那個大殿最裡邊高臺主位上的柳家老祖柳明淵!
不過對方雖然活著,卻渾身是血並無比狼狽地匍匐著萎靡坐在大殿的那個座位上喘息著。
“呼——!”
“呼——!”“呼——!”
他不是沒出手。
事實上,他早就出手了!
在看到御海宗宗主被白衣女子兩劍斬殺時,心下駭然的他就知道敵人修為深不可測且劍法、身法、道法超群,所以,他當即祭出了自己蘊養千年的本命法寶,那是一柄用北海寒鐵煉製的飛尺,曾斬殺過一個大乘期的強敵。
但可惜,他的飛尺卻被那白衣女子隨手一劍,便斬成了七八段。
在尺子斷裂的瞬間,他的道心也崩碎了。
當時他轉身想逃,卻被一道劍氣追上,擊碎了他的護體靈光,震碎了他半邊經脈,讓他跌倒在地,差點丟了性命。
可即便當場沒死,他也沒落個好,最終只是掙扎著往前爬,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並逃到了這裡苟延殘喘著。
“你——”
“咳咳——!”
“咳咳咳——!”
此時此刻,看著那道緩緩走近的白色身影,看著對方那雙冰冷得如寒潭般的可怕眸子,他忍不住渾身顫抖著並大口大口地咳起血來。
至於他是嚇的還是氣的,亦或是兩者皆有,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哈——”
“竟然……”
“竟然是真仙境界……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會……”
“不應該的啊……”
是的,真仙。
他發現,那白衣女子就是傳說中天庭不虛行走凡間的境界。
要知道,天庭天帝,據說也不過是區區金仙境界而已。
至於真仙,雖然不如金仙,但那也是仙,是比大乘和渡劫期的真修更高更強大的存在,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真正大能!
雖然,在此方世界裡真仙也沒法永生和逍遙,但再差,也不是他們所能抵擋的!
而這就是對方能一人一劍,屠盡他們數百修士如同屠狗般的真正緣由。
現在,他總算是明白了。
難怪她的劍,能斬斷一切法寶如同斬斷朽木!
難怪,大多數人擋不住她一劍!
難怪,他拼盡全力也只多抵擋了一劍!
原來,事情竟是這樣的,他們面對的,竟是這樣的存在?
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或許,他就像某些人一樣,早就逃到神都去避難去了。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因為,那白衣女子此時已走到了他的面前,並停下了腳步。
“……”
她就那麼靜靜看著他,不言不語。
只有那柄清亮如水、不沾半滴血汙的長劍,垂在身側,劍尖微微點地。
“咳咳——”
柳明淵咳著血,掙扎著抬起頭,望著那張被溼透的面紗遮掩的有些過於年輕稚嫩的臉,望著那雙冰冷徹骨的眼睛,心下悲憤交加。
好一會,在勉強穩定住了身體的傷勢後,他才嘶聲問道:
“你、你到底是誰?”
“為何要屠戮我等?”
“我柳家,我江南同道與你何仇何怨?!”
然而,那白衣女子定定地看著他,沉默著,沒有急著開口。
兩人就這樣,你看我我看你地又對峙了一會……
終於,對方第一次開口了。
“為何?”
“你不會忘了吧?”
她的聲音清冷如霜,很好聽,柔柔弱弱的,有著江南俚語所特有的那種儂腔,但卻不帶絲毫的情感。
“忘了?”
柳明淵聞言一窒,老臉上滿是困惑。
“忘了什麼?”
白衣女子眸光依舊冰冷,沒有解釋。
許久,她才緩緩道:
“我叫林黛玉。”
“你應該還記得吧?”
“??”
“林、林……黛玉?”
柳明淵喃喃著,再次怔住了。
因為,即便他拼命在腦海中搜尋著那個名字,即便他在江南各大修仙世家的名單和自己所有仇人的名單在腦中比對了一遍,但卻始終沒有一個姓林的能對得上。
“……”
看到對方茫然的目光,白衣女子……不,應該說是林黛玉的眸光終於微微一動,那冰冷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悲憤,似乎在強忍著什麼。
“林如海是我爹爹。”
“你讓人將他殺害時,可曾想過今天?”
接著,她這麼補充和提示著,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音。
“!?”
“林、林如海?!”
這個名字瞬間如同外邊的那些驚雷般,劈開了柳明淵腦海中的迷霧。
他想起來了,林如海,天庭的仙史,揚州城的那個金丹期的死硬仙官……確實,他聽說過,似乎對方有個在仙舉表現不錯的女兒?
但對方,好像才十一二歲吧?
而眼前,十一二歲的真仙,那不可能的啊!
雖說這能證明,之前他整理的因果脈絡沒錯,事情確實是跟那林如海有關,只是他怎麼都沒想到,最終竟是這樣的。
復仇的人,竟是林如海的女兒?
且關鍵是,對方竟然是一個真仙境界的存在?
這對他來說,也未免太過於荒謬了。
要不是親見,或許,任誰這麼跟他說,他都是不會相信的吧?
“……”
但林黛玉卻不管對方在想什麼,她只是再次上前兩步,走到他跟前,然後緩緩舉起手中長劍,讓劍尖指住了對方的咽喉。
接著,她最後一次問道:
“說吧!”
“你為何要讓人殺他?”
“何仇何怨?”
感受到那冰冷的劍尖,柳明淵神情不禁又一陣恍惚,隨即很快回過神來。
“呵——!”
他先是苦笑一聲,笑得咳出血來,同時還得渾身顫抖著,似乎牽動了什麼傷口。
最後,他抬起頭,望向林黛玉,用一種近乎嘲弄的語氣說道:
“如果老夫說,老夫沒想殺他……”
“也無仇怨,你信嗎?”
林黛玉沒有回答,只是冰冷地看著他。
“咳咳——”
“不管你信不信,老夫是真的沒想殺他,也無仇怨,甚至沒見過他……”
“只是……”
“他礙事了,擋了我們的道,所以,老夫便讓人處去理掉罷了。”
聽到這,輪到林黛玉有些失神了。
以至於,那雙冰冷如萬古寒潭的眼眸,第一次微微顫動了一下。
原來……
只是……礙事了?
關於這一點,她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只是因為擋了道,所以便要‘處理掉’?
她的父親,那個年過半百、鬢角早生華髮、為了護佑她這個獨女而強撐著的男人……那個在揚州林府的夜色中,對她哭訴說‘玉兒,為父也是不得已’的男人……那個將她送上雲闕天舟、站在家中花園裡眺望久久未曾動彈、背影孤寂落寞的男人……
竟只是因為‘礙事了’,便要被對方像除掉一塊絆腳石般,無聲無息地抹去,還屍骨無存?!
轟隆——!!!
這時,窗外又閃過了一道閃電。
雷光中,林黛玉的眸光,瞬間變得比方才更加冰冷……那冰冷之中,又隱隱有洶湧的滔天怒焰在燃燒著。
“是嗎?”
她垂著眼瞼,輕輕說了這麼兩個字。
“我明白了……”
但明白歸明白,但這卻並不是她原諒對方的理由,她為人子女,也沒有資格去原諒對方,她之所以問,只是想要知道個緣由而已。
畢竟,對方已經是影蠱名單上的最後一人了,這說明對方是始作俑者,是最後關聯的最後一人,她再不問,可就再找不到人去問了。
所以,在弄清楚後,她手裡的長劍悍然一揮。
唰——!
唰——!唰——!
劍光如匹練般飛快掠過,隨後收劍。
下一瞬!
“!!”
柳明淵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在劍光所過之處,三道交叉的血線出現在了他的身軀上。
他瞪大著眼,嘴唇翕動著,似乎還想去說些什麼。
但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秒,他的身體,沿著那三道血線,驟然裂開滑落!
一塊。
兩塊。
三塊。
四塊……
轟隆——!!!
在窗外又一道閃電的轟然聲中,這位活了上千年、權傾一方的柳家老祖,被林黛玉不多不少地卸成了八大塊。
霎時間,殘肢斷臂滾落一地,鮮血噴濺,染紅了座位,染紅了地面,也濺上了林黛玉那本就殷紅的衣裙。
然而,林黛玉靜靜站著,默默看著腳下那一地的狼藉。
手中長劍依舊清亮如水,不沾半滴血汙。
大殿內,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有外邊的暴雨,依舊傾盆。
也只有那雷聲,依舊滾滾。
“……”
許久,林黛玉才抬起頭,望向大殿之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望向那被電光撕裂的層層雲海。
雨水撲面而來,卻被她周身的氣場彈開,化作氤氳水霧。
她就那麼在大殿中站了近半個時辰,最終才緩緩收起長劍,轉身,朝殿外走去,直到她那身影,漸漸融入暴雨之中,融入漆黑的夜色,融入那翻湧咆哮的雲海為止。
轟隆——!!!
而天邊滾滾的驚雷,仍舊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