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天龍傳奇 第六十六章 殘戈

當絕魂再次睜開眼時已是許久之後，這百丈方圓的空地，一片狼藉，面目全非。連那大地靈泉也所剩無幾，讓人不免有些可惜。

頭頂仍是那灰濛濛的霧靄，似萬年都不曾改變一般。

“我挺過來了！”他眸光熾烈，燦若星辰，熠熠生輝。絕魂面容仍是那中年模樣，只是臉上的皺紋不在增長，兩鬢的些許白髮也有了重新變黑的趨勢。

最重要的還是他體內的生機，以前絕魂被蚩魔改天換地，奪走了一切。連自己的生機也所剩無比，原本他就為蚩魔獻祭過三次，身軀經過這次改天換地之後，徹底出現了奔潰之意，若是得不到補充，恐怕絕魂就只有了這十幾年活頭了。

如今他感覺到體內湧動的無窮生機，第一次長長舒了一口氣。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次是多麼的痛苦，在吞下靈泉的一刻，似有千萬尖刺被自己嚥下一般。也只有他這般的人，才能忍受的住，若是換做別人，早已咬舌自盡了！

“這大地靈泉果真奇異，若是能帶出去，恐怕會引起無盡的腥風血雨吧！”絕魂想到，緩緩他又自嘲般的搖了搖頭。

天地靈物本就罕見，何況是這大地靈泉，能出現在這天地之間已經實屬不易了，若還是要奢望，那便是貪婪了。萬惡皆出自一個貪字，人性貪婪，所以戰亂不斷。而龍族對名利不記於心，淡若浮雲。也就免去了這一個貪字的困擾。

他抬起頭，眸光似穿透了這灰濛濛的霧靄，看向了這無盡的虛空。“龍域，我一定要回去！”絕魂異常堅定的說道，他在那龍域有太多放不下了。

那一怒與他共戰五爪神龍一族的瘋癲師傅，那重情重義的阿鐵，那玩世不恭的仁劍，那還在沉睡的姐姐，還有他的殺手組織，這一切的一切，都放不下！又怎能放下！

二呆子從昏迷中醒來，抖了抖它那黑褐色的羽毛，一層厚厚的塵土自它身上落下，絕魂即使是以蠻力使用的龍族古戰技，但那威力也是不一般的。

“上仙――”二呆子雕嘴張開，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絕魂。

“難不成這煞星返老還童了不成，想不到他還這般的神通，定要好好討好他，說不定・・・・・・”二呆子心中想著，帶著憧憬之意看著絕魂。

絕魂似沒有聽到這二呆子的話一般，赤裸著上身自二呆子身旁走過，看方向是出谷而去的。

“上仙，等等我啊！”二呆子見絕魂不答話，在他後面扭動著雕身，僵硬的跟在後面，顯然對這種行走極為不適應，雕類本來就是靠的飛行，只是在這墮落谷內，飛行等於找死一般。

霧靄離這空地最近之地，這裡盤坐著一個人形骷髏，這個人形骷髏全身佈滿無數裂紋，似只要一陣微風便可將這身軀吹散一般。

這骷髏一手指天，一手則拿著一隻似已經腐朽殆盡的戰戈。

當絕魂的目光不經意間的掃過這骷髏時，原本隨意的目光猛然一凝。他盯著這骷髏手中的戰戈一陣恍惚，似看到了什麼一般。

“這戰戈，很像孤！”他臉上露出追憶之色，若說這百年是虛幻，那麼讓絕魂唯一覺得真實的便是那陪伴在他身周的青銅戰戈――孤。這個名字在絕魂第一次見到這戰戈之時便已經給它取了。

他第一次見到孤之時，便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似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許是前世，他們曾經一起戰鬥過一般。只是絕魂記不起來，但是那感覺是不會變的。

“今日看到了你也是一種緣分，便將你取出，重見天日吧！”絕魂說著趴到在了地上，那出谷之路只有一條，而且僅能容納一人，其他的地方沒有這三尺的空隙存在，極為奇異。

只見那絕魂趴下的一剎那，他向著那灰色霧靄爬去。二呆子在一旁看的心驚肉跳，它知道絕魂要幹什麼，但是看著絕魂向著灰色霧靄爬去顯然大驚。

他的整個上身緩緩爬進了這灰色霧靄，因為這骷髏極為接近這空地，因此絕魂整個上半身進入霧靄中已可以夠到這腐朽的殘戈了。

絕魂每動一絲都極為費力，似承受了萬鈞重物一般，他的臉色也隨之蒼白起來。這灰色霧靄不僅有著詭異的重力存在，更是在他進入此地之時，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緩慢的腐蝕著他的意念，顯得詭異之極。

終於他的右手觸到了這殘戈，卻在絕魂觸到這殘戈的一剎那，一股驚天殺氣衝起，這殺氣驚天動地，連這密集的灰色霧靄都有短暫的消散。

這原本盤膝而坐的白骨骷髏似重新血肉重生一般，在絕魂面前緩緩復原，這是一個平凡的面孔，甚至有些過於普通，丟進人群中再也找不出。

只是就是這張面孔，他臉上透出的堅毅之色，仿若那萬年的玄冰一般，永遠不曾改變。他手持戰戈，站立在罡風凌冽的高峰。這個平凡的身影抬起了右手，一手指天，這一指好似穿越了千萬年，上古秘聞，遠古洪荒，荒古亂世似歷歷在目一般，歷史的長河緩慢倒退。

終於在這長河的某處，似有一雙無情的眸子出現了，那平凡的身影看到那雙眼眸的一剎那，露出了狂笑，帶著滴滴眼淚，響徹高空。

他第一次說話了，“萬物枯榮，倥傯一生，蒼天不死，何以成道！”那平凡的身影點指那雙眼眸，涕淚交加，似在詛咒這上天一般。

只是這一瞬間，他的肉身便腐朽了，連帶他手中的戰戈一同腐朽了，只留下了一具白骨，只是那白骨的姿勢始終沒有變動。指著高天，堅定不移，萬古不變。這天地間似乎迴響起他的話：“蒼天不死，何為成道！”一遍一遍，無窮無盡般繚繞在這高空，不肯散去。

絕魂心神恍惚，再去細看時，這白骨依舊是白骨，哪有什麼血肉存在，這一切似一場夢一般。

“蒼天不死，何以成道！”絕魂緩緩念道，這一句話透著無盡豪情，滅天成道，即使絕魂也不曾想過。

他右手拿到了腐朽的殘戈，咔嚓之聲傳來，那白骨骷髏竟在這戰戈離手之時，轟然崩潰，化為了塵土。看上去，年代極為久遠了。

當絕魂再次用盡全身力氣退出這灰色霧靄之時，他早已氣喘吁吁了。只是他卻仍然支撐著身軀站起，對著原本白骨骷髏盤膝而坐之地，恭敬一拜。

“前輩，我會記住你的話，這把殘戈我會好好保管！”絕魂緩緩說道，他手中所持的這殘戈已經爛掉了半頭，剩下的部分滿布鏽跡，已經快分辨不出這是一把戰戈了。

顯然那二呆子此時也認錯了，“這煞星是怎麼了，費了半頭勁，只為了撿回一把砍柴刀，莫不是他的腦子有問題吧！”二呆子這樣想著，卻看見絕魂已經重新向著出口而去了。

於是這一人一雕重新曆經了那坎坷的石子路，這一來一回，等到他們重新見到這天地之時，天色已經漸漸亮了起來，顯然他們已經花費了極為長久的時間。

這殘戈被絕魂收在了背後，以一根草繩捆縛，遠遠看去，還真有砍柴刀的樣子。二呆子重新見到這天地，激動的叫了出來，只是它還沒有高興太久，便被絕魂接下來的一段話噎的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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