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二章 城下休整

獒唐·蒼山月·4,274·2026/3/24

第二四二章 城下休整 單于城。 大雪落下,突厥大汗默啜反而不急了。 漢人不善冬戰這是常識,雖對突厥大軍有利,可是冬天打戰尤其是攻城,突厥人也不好受啊! 主要是狄仁傑引兵來援,使著幷州久攻不下軍心動搖,再加上岑長倩跑了這個事兒,也把默啜噁心到了。 本來想借那老爺子的威勢瓦解漢人的心理防線,可是岑老爺子一跑等於來了個釜底抽薪,讓他這個勢沒法借了,反而進一步的動搖了突厥各部南下的信心。 如此局勢,默啜也不是莽夫,只得暫將王帳退回單于城,只留手下大將於幷州城下圍困。 ...... 當然了,默啜可不是退回單于城享清福,更不是躲避寒冷。 這位志比頡利可汗的突厥之王,其實是有著另一番打算。 說白了,從幷州打開中原大門,依現在的形勢來看,已經不現實了。 有魏元忠、狄仁傑、黑齒常之三人坐鎮,等於是武則天派出了大周最強陣容,且兵力又與突厥相當,還是守城,破城難度之大,已經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默啜要隨機應變,早做打算。 那如何破解呢? 很簡單,改道向東,奇襲幽州。 沒錯,默啜不想和大周在幷州耗下去了。 從地圖上看,單于城在北,幷州在南,突厥南下,必要踏過幷州。 可是,還有一條路取道中原,那就是他現在不往南攻,而是向東。 單于城東邊就是幽州,雖然離的比並州遠,但是,幽州只有一個李千里啊,而且李千里還是李唐宗室。 默啜心說:如果我偷偷地把幷州戰場的大軍撤回來一部分,再向契丹和奚人下達王命,讓他們再出一部份人馬配合。只要一個十五萬人的大軍潛入幽州境內,奇襲攻之,不怕幽州不得。 如此一來,李千里也就落在了他的手裡。 到時就算李千里不降,他也可以像對付岑長倩那樣,直接挾持啊! 想到這裡,默啜豁然開朗。 這簡直就是妙計啊!一石二鳥,把之前的窟窿全補回來了。 ...... 於是,再不遲疑,秘令幷州前線徐徐撤兵,一個月之內,最少要有十萬精兵回到單于城待命。 可是,就在默啜王令傳出去的第二天,有巡哨來報,於單于城東百里處,發現了周軍行跡。 “什麼!?” 這可把默啜嚇了一大跳,只道是幽州軍搶先一步,掩殺而來。 “多少人馬?” “這......”哨探語塞,“屬下唯恐打草驚蛇不敢靠近,不知多少人馬。” “笨蛋!” 默啜大罵,“數炊煙還不會嗎!?” “未見炊煙。” “未見炊煙?”默啜一怔,緊繃的心神又略有安穩下來。 “可見紮營?” “也未見紮營。” 呼...... 默啜徹底放心了,心知是虛驚一場。 ...... 大隊兵馬,人吃馬嚼,總得埋鍋造飯,怎麼可能沒有炊煙,更沒見到營帳,只能說明不是什麼大隊人馬。 長出一口氣,“想來是周軍探馬吧,再探再報!” 打發了巡哨,這事就算過去了。 呵呵,可不是默啜大意.... 相反,默啜的大隊人馬都在幷州城下,王帳左右只有他的近衛千餘眾,如果周軍真的突襲而來,那他只有跑路一條。 他是沒有多慮的必要。 說白了,行軍打仗不做飯是不行的。 所以,從古至今刺探敵情,看的都是起了幾個鍋灶,紮了多少營帳。 漢人軍隊五十人一鍋,十人一帳,這些都是固定的,即使造假也相差不大。 遠遠的數炊煙,查帳篷就行了。 更何況也不看看單于城附近是什麼地形? 一望無際的草場平原!又下了雪,就是雪原上走一個人那都是無所遁形。 大隊人馬恨不得離著幾十裡上百里都眼得見。 所以默啜根本就沒往那方面去想。 也不用去想,這是常識。 就好比後世兩國打仗,一邊飛機大炮機關槍;另一邊握著手槍“腿兒”著往上衝。 那自不用想,有飛機大炮的肯定不把手機當人。 因為無論射程、射速和威力都和自己這邊沒法比。 只不過.... 誰能想到,拿手槍的那幫人是穿越來的,手槍成射原子彈...還是洲際的... 就是這個道理,未知事物改變認知,改變戰爭規則。 這也是黑齒常之得到壓縮餅乾和自熱包之後,會狂喜,會打包票可以速戰速決的原因。 因為這兩樣東西,改變了戰爭的規則。 默啜是絕對想不到,周軍可以不埋鍋造飯也有糧吃,亦可以身披白絹,在冰天雪地裡潛行了七天之久也不被凍死的。 所以... 這一仗他輸不冤,也可以說冤透了!! 當默啜還在做著他奇襲的美夢的時候,絕想不到大周的奇襲比他來的更早! 當黑齒常之的五萬奇兵,已經摸到了單于城下,默啜更是想破腦袋也不明白...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於是..... 單于城破!武周大將黑齒常之生擒默啜! 突厥大軍頓成群龍無首之一勢!士氣全無。 ..... —————————— 消息傳到幷州。 “黑齒得手了!”狄仁傑大喜過望! 急令三軍出城,突襲突厥大營。 已成散沙一般的突厥各部,唯剩大敗一途,死傷慘重,向北退去。 魏元忠國仇家恨!引兵追擊,連收朔州、單于兩地戰績卓然。 突厥殘部,雖未徹底剿滅,但已不足為懼。 .... 正當魏元忠打算一鼓作氣,將突厥人敢進殺絕驅逐千里之時.... 吳寧已經開始打點回程的行裝了。 黑齒常之一戰得手,那也就...意味著禁軍的使命已經完成了,突厥戰場已經不需要他們了。 黑齒常之將要去完成他下一項使命! 果然。 不出半月,女皇詔令就到了.... 此次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大皮突厥,無論是在朝內,還是民間。亦或對四邊蠻夷的震懾上來看,都屬不世奇功。 女皇聖御當然是先有褒獎。 先是頭功者,燕國公黑齒常之,奇謀得勝,功蓋當世,晉鏢騎大將軍。統三十萬禁軍事。 狄仁傑賜梁國公爵。賞金五百,綢二百匹。 魏元忠晉越陽候,幷州節度使,統西北軍政軍。 其子魏升,以國殉國,追認兵部侍郎,賜爵安南伯。 .... 武則天顯然聖心甚悅,大加封賞,凡此戰官員無一缺漏。 連兵卒小校都是慷慨賞賜,可謂軍心大振。 而且,老太太連轉運糧草的吳寧都沒落下,即之前賞賜他檢報軍情有功之後。 再下封賞,賜了個武川候!! .... 好吧,吳老九一個運糧的,卻與魏元忠的賞賜比肩,成了候爵。 這封賞不可謂不大了... 甚至有點...有點過了。 要不是吳寧這回的功勞著實不小,百姓們還以為... 以為這個穆子究,不是女皇的面首,就是他乾兒子呢!! 一時之間,民爭又起,人們沉浸在武周大破突厥的喜悅之中,對這個穆子究的議論也成了新進八封。 當然了.... 武則天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有賞,有爭... 那就得有罵,有罰! .... “這個穆子究一屆江湖草莽,憑什麼就封侯了?” “他不會....真和張氏兄弟一樣,成了女皇的面道吧?” 還是那個朱二!還是那間酒肆,還是那些...有的沒的的議論。 .... “別瞎說!”有人反駁,賤賤一笑,“陛下要找面首....” “那也看不上穆子究啊??起碼得是他那個弟弟穆子期吧??” “那才是人中龍鳳,真正的俊後生啊。” .... “行了行了....”有人無語道:“不應該嗎?” “人家穆子究千里迢迢從蜀中跑來京城報信。” “又把大軍糧草運轉安排的井井有條。” “沒他的長路鏢局出手,黑齒將軍也拿不來那奇襲之勝!” “咱到覺得,這個武川侯給的挺好!” “說明陛下是明察秋毫,知人善用!” .... “對對對!” “咱也是這麼說,要沒這個穆子究,突厥人現在不定打到哪了呢!” .... “誒?”一直聽著大夥議論的朱二又開口了,“你們說....” “穆子究一個江湖草莽都知為國效力,跑來京師報信...” “那同樣知悉突厥有意進犯的那些山東商戶,怎麼就沒一個像穆子究一樣的呢?” .... “什麼山東商戶!?” “他孃的山東商戶都是誰家裡的傻子都知道!” ... 慢慢的,有人情緒開始起來了,“虧得那些什麼世家門閥個個都在朝裡作官!” “當的是什麼狗屁官!還不如一個草莽。” .... “行了行了!”也有人再勸。 “禍從口出,少說兩句。” “那些大家族,連皇帝都不鳥,還在乎什麼突厥不突厥?反正也不用他們出錢出人去剿滅。” ... “可不是嗎?還得是陛下,還得是禁軍!” “才能讓蠻子知道咱大周不好惹!” ... 正聊著... 只見一平日與朱二混在一起的潑皮跑了進來。 “朱二哥,聽說了嗎?女皇又下詔令了!” 朱二眯著一隻眼,抬著下巴問道:“什麼詔令?” “哎呀!”那一拍大腿,“女皇剛剛下詔,要讓黑齒將軍和狄相領禁軍回師洛陽。” “啊!?” 朱二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那北方戰事怎麼辦?” “由魏元忠統領,調山東諸州府軍接手啊!” “日!!!” 朱二聽罷,大罵一聲! “還他孃的要不要臉!?” 可把仔氣著了.... “他媽的黑齒將軍拼死拼活,在雪地裡趴了七天,才換得生擒默啜!” “現在仗快打完了,他孃的世家又跑上去掙功了!” “這幫人還有沒有點廉恥!?” ... “對!!” “對!!” “對對!!” 酒肆之中,被朱二帶的群情激憤,彷彿被搶了功勞的不是黑齒和狄胖子。而是他們自己。 對世家之恨,亦是到了頂點! “不行!!” 朱二義憤填膺,“咱們得去京裡那些世家官員的大宅子去問問!” “還要不要臉!!” “早他孃的幹什麼去了!” 說著話,朱二憤然出了酒肆,行至門前,還不忘回頭一喝,“我等小民,亦知報國!” “唯世家只知啖食民膏!卻全無報國之心!” “爾等是當順民,還是與我同去!為天下、為女皇討一公道!” “....” “....” 大周朝從不缺像朱二這樣的義憤之士.... 這樣的場景,亦在洛陽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至於有沒有人響應.... 呵呵,古人的淳樸,大唐民心的彪悍,在這裡一樣都不少! 朱二稍一鼓動,酒肆之裡的閒漢,憤民便高喝附和,吶喊衝出。 這一日,洛陽城有若暴亂! 這一日,世家府宅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一日.... 武則天,出奇的沉默,對於滿城憤民有若不見! 盧松.... 直到此刻才意識到.... 壞了! .... 另一邊,接到聖命的黑齒常之和三十萬禁軍無不愕然... 隨之憤恨!! 他們贏了.... 大敗突厥! 他們也本應得到更多的封賞.... 搶更多的突厥牛馬,蠻夷奴隸! 可是現在.... 一紙聖令,他們就要把功勞讓出去,把即將到手的錢財讓出去!! 憑什麼!? 就憑他們是千年世家? 就憑他們比女皇更能掌握這個天下!? 士兵們恨!怒!! 可是.... 他們是禁軍!恨與怒只能埋在心裡,女皇聖令,不得不從。 不得不在老將黑齒常之的率領之下與山東府軍交割,再頹然的向南撤離。 .... 至於黑齒常之.... 他也恨,他也不服氣。 可是...他得聽武則天的命令。 老將軍即使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要把最後的勝利果實讓給世家? 女皇老了嗎?沒有以往的殺伐果斷了嗎? 黑齒常之開始懷疑,開始...迷惑。 直到他在南歸的路上....也就是幷州城下,接到了武則天的密令。 老將軍展開一看.... “!!!!” 原本迷茫的眼神,登時精光爆射殺氣騰騰! “來啊!” “傳本帥將令!!” “羽林衛五萬兵馬,就地紮營,城下休整。” “金吾衛五萬兵馬,取道滎陽!城下休整。” “豹韜衛五萬兵馬,折清河路歸京,城下休整。” “虎賁衛五萬兵馬,即刻挺近幽城,與李千里部調防,行至趙郡城下休整!” “餘部....與本帥改道範陽!城下....休整!!” 黑齒老帥頒完將令令,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後的幷州城池....冷笑一聲: “世家?” “到頭兒了!” ....... 。

第二四二章 城下休整

單于城。

大雪落下,突厥大汗默啜反而不急了。

漢人不善冬戰這是常識,雖對突厥大軍有利,可是冬天打戰尤其是攻城,突厥人也不好受啊!

主要是狄仁傑引兵來援,使著幷州久攻不下軍心動搖,再加上岑長倩跑了這個事兒,也把默啜噁心到了。

本來想借那老爺子的威勢瓦解漢人的心理防線,可是岑老爺子一跑等於來了個釜底抽薪,讓他這個勢沒法借了,反而進一步的動搖了突厥各部南下的信心。

如此局勢,默啜也不是莽夫,只得暫將王帳退回單于城,只留手下大將於幷州城下圍困。

......

當然了,默啜可不是退回單于城享清福,更不是躲避寒冷。

這位志比頡利可汗的突厥之王,其實是有著另一番打算。

說白了,從幷州打開中原大門,依現在的形勢來看,已經不現實了。

有魏元忠、狄仁傑、黑齒常之三人坐鎮,等於是武則天派出了大周最強陣容,且兵力又與突厥相當,還是守城,破城難度之大,已經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默啜要隨機應變,早做打算。

那如何破解呢?

很簡單,改道向東,奇襲幽州。

沒錯,默啜不想和大周在幷州耗下去了。

從地圖上看,單于城在北,幷州在南,突厥南下,必要踏過幷州。

可是,還有一條路取道中原,那就是他現在不往南攻,而是向東。

單于城東邊就是幽州,雖然離的比並州遠,但是,幽州只有一個李千里啊,而且李千里還是李唐宗室。

默啜心說:如果我偷偷地把幷州戰場的大軍撤回來一部分,再向契丹和奚人下達王命,讓他們再出一部份人馬配合。只要一個十五萬人的大軍潛入幽州境內,奇襲攻之,不怕幽州不得。

如此一來,李千里也就落在了他的手裡。

到時就算李千里不降,他也可以像對付岑長倩那樣,直接挾持啊!

想到這裡,默啜豁然開朗。

這簡直就是妙計啊!一石二鳥,把之前的窟窿全補回來了。

......

於是,再不遲疑,秘令幷州前線徐徐撤兵,一個月之內,最少要有十萬精兵回到單于城待命。

可是,就在默啜王令傳出去的第二天,有巡哨來報,於單于城東百里處,發現了周軍行跡。

“什麼!?”

這可把默啜嚇了一大跳,只道是幽州軍搶先一步,掩殺而來。

“多少人馬?”

“這......”哨探語塞,“屬下唯恐打草驚蛇不敢靠近,不知多少人馬。”

“笨蛋!”

默啜大罵,“數炊煙還不會嗎!?”

“未見炊煙。”

“未見炊煙?”默啜一怔,緊繃的心神又略有安穩下來。

“可見紮營?”

“也未見紮營。”

呼......

默啜徹底放心了,心知是虛驚一場。

......

大隊兵馬,人吃馬嚼,總得埋鍋造飯,怎麼可能沒有炊煙,更沒見到營帳,只能說明不是什麼大隊人馬。

長出一口氣,“想來是周軍探馬吧,再探再報!”

打發了巡哨,這事就算過去了。

呵呵,可不是默啜大意....

相反,默啜的大隊人馬都在幷州城下,王帳左右只有他的近衛千餘眾,如果周軍真的突襲而來,那他只有跑路一條。

他是沒有多慮的必要。

說白了,行軍打仗不做飯是不行的。

所以,從古至今刺探敵情,看的都是起了幾個鍋灶,紮了多少營帳。

漢人軍隊五十人一鍋,十人一帳,這些都是固定的,即使造假也相差不大。

遠遠的數炊煙,查帳篷就行了。

更何況也不看看單于城附近是什麼地形?

一望無際的草場平原!又下了雪,就是雪原上走一個人那都是無所遁形。

大隊人馬恨不得離著幾十裡上百里都眼得見。

所以默啜根本就沒往那方面去想。

也不用去想,這是常識。

就好比後世兩國打仗,一邊飛機大炮機關槍;另一邊握著手槍“腿兒”著往上衝。

那自不用想,有飛機大炮的肯定不把手機當人。

因為無論射程、射速和威力都和自己這邊沒法比。

只不過....

誰能想到,拿手槍的那幫人是穿越來的,手槍成射原子彈...還是洲際的...

就是這個道理,未知事物改變認知,改變戰爭規則。

這也是黑齒常之得到壓縮餅乾和自熱包之後,會狂喜,會打包票可以速戰速決的原因。

因為這兩樣東西,改變了戰爭的規則。

默啜是絕對想不到,周軍可以不埋鍋造飯也有糧吃,亦可以身披白絹,在冰天雪地裡潛行了七天之久也不被凍死的。

所以...

這一仗他輸不冤,也可以說冤透了!!

當默啜還在做著他奇襲的美夢的時候,絕想不到大周的奇襲比他來的更早!

當黑齒常之的五萬奇兵,已經摸到了單于城下,默啜更是想破腦袋也不明白...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於是.....

單于城破!武周大將黑齒常之生擒默啜!

突厥大軍頓成群龍無首之一勢!士氣全無。

.....

——————————

消息傳到幷州。

“黑齒得手了!”狄仁傑大喜過望!

急令三軍出城,突襲突厥大營。

已成散沙一般的突厥各部,唯剩大敗一途,死傷慘重,向北退去。

魏元忠國仇家恨!引兵追擊,連收朔州、單于兩地戰績卓然。

突厥殘部,雖未徹底剿滅,但已不足為懼。

....

正當魏元忠打算一鼓作氣,將突厥人敢進殺絕驅逐千里之時....

吳寧已經開始打點回程的行裝了。

黑齒常之一戰得手,那也就...意味著禁軍的使命已經完成了,突厥戰場已經不需要他們了。

黑齒常之將要去完成他下一項使命!

果然。

不出半月,女皇詔令就到了....

此次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大皮突厥,無論是在朝內,還是民間。亦或對四邊蠻夷的震懾上來看,都屬不世奇功。

女皇聖御當然是先有褒獎。

先是頭功者,燕國公黑齒常之,奇謀得勝,功蓋當世,晉鏢騎大將軍。統三十萬禁軍事。

狄仁傑賜梁國公爵。賞金五百,綢二百匹。

魏元忠晉越陽候,幷州節度使,統西北軍政軍。

其子魏升,以國殉國,追認兵部侍郎,賜爵安南伯。

....

武則天顯然聖心甚悅,大加封賞,凡此戰官員無一缺漏。

連兵卒小校都是慷慨賞賜,可謂軍心大振。

而且,老太太連轉運糧草的吳寧都沒落下,即之前賞賜他檢報軍情有功之後。

再下封賞,賜了個武川候!!

....

好吧,吳老九一個運糧的,卻與魏元忠的賞賜比肩,成了候爵。

這封賞不可謂不大了...

甚至有點...有點過了。

要不是吳寧這回的功勞著實不小,百姓們還以為...

以為這個穆子究,不是女皇的面首,就是他乾兒子呢!!

一時之間,民爭又起,人們沉浸在武周大破突厥的喜悅之中,對這個穆子究的議論也成了新進八封。

當然了....

武則天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有賞,有爭...

那就得有罵,有罰!

....

“這個穆子究一屆江湖草莽,憑什麼就封侯了?”

“他不會....真和張氏兄弟一樣,成了女皇的面道吧?”

還是那個朱二!還是那間酒肆,還是那些...有的沒的的議論。

....

“別瞎說!”有人反駁,賤賤一笑,“陛下要找面首....”

“那也看不上穆子究啊??起碼得是他那個弟弟穆子期吧??”

“那才是人中龍鳳,真正的俊後生啊。”

....

“行了行了....”有人無語道:“不應該嗎?”

“人家穆子究千里迢迢從蜀中跑來京城報信。”

“又把大軍糧草運轉安排的井井有條。”

“沒他的長路鏢局出手,黑齒將軍也拿不來那奇襲之勝!”

“咱到覺得,這個武川侯給的挺好!”

“說明陛下是明察秋毫,知人善用!”

....

“對對對!”

“咱也是這麼說,要沒這個穆子究,突厥人現在不定打到哪了呢!”

....

“誒?”一直聽著大夥議論的朱二又開口了,“你們說....”

“穆子究一個江湖草莽都知為國效力,跑來京師報信...”

“那同樣知悉突厥有意進犯的那些山東商戶,怎麼就沒一個像穆子究一樣的呢?”

....

“什麼山東商戶!?”

“他孃的山東商戶都是誰家裡的傻子都知道!”

...

慢慢的,有人情緒開始起來了,“虧得那些什麼世家門閥個個都在朝裡作官!”

“當的是什麼狗屁官!還不如一個草莽。”

....

“行了行了!”也有人再勸。

“禍從口出,少說兩句。”

“那些大家族,連皇帝都不鳥,還在乎什麼突厥不突厥?反正也不用他們出錢出人去剿滅。”

...

“可不是嗎?還得是陛下,還得是禁軍!”

“才能讓蠻子知道咱大周不好惹!”

...

正聊著...

只見一平日與朱二混在一起的潑皮跑了進來。

“朱二哥,聽說了嗎?女皇又下詔令了!”

朱二眯著一隻眼,抬著下巴問道:“什麼詔令?”

“哎呀!”那一拍大腿,“女皇剛剛下詔,要讓黑齒將軍和狄相領禁軍回師洛陽。”

“啊!?”

朱二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那北方戰事怎麼辦?”

“由魏元忠統領,調山東諸州府軍接手啊!”

“日!!!”

朱二聽罷,大罵一聲!

“還他孃的要不要臉!?”

可把仔氣著了....

“他媽的黑齒將軍拼死拼活,在雪地裡趴了七天,才換得生擒默啜!”

“現在仗快打完了,他孃的世家又跑上去掙功了!”

“這幫人還有沒有點廉恥!?”

...

“對!!”

“對!!”

“對對!!”

酒肆之中,被朱二帶的群情激憤,彷彿被搶了功勞的不是黑齒和狄胖子。而是他們自己。

對世家之恨,亦是到了頂點!

“不行!!”

朱二義憤填膺,“咱們得去京裡那些世家官員的大宅子去問問!”

“還要不要臉!!”

“早他孃的幹什麼去了!”

說著話,朱二憤然出了酒肆,行至門前,還不忘回頭一喝,“我等小民,亦知報國!”

“唯世家只知啖食民膏!卻全無報國之心!”

“爾等是當順民,還是與我同去!為天下、為女皇討一公道!”

“....”

“....”

大周朝從不缺像朱二這樣的義憤之士....

這樣的場景,亦在洛陽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至於有沒有人響應....

呵呵,古人的淳樸,大唐民心的彪悍,在這裡一樣都不少!

朱二稍一鼓動,酒肆之裡的閒漢,憤民便高喝附和,吶喊衝出。

這一日,洛陽城有若暴亂!

這一日,世家府宅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一日....

武則天,出奇的沉默,對於滿城憤民有若不見!

盧松....

直到此刻才意識到....

壞了!

....

另一邊,接到聖命的黑齒常之和三十萬禁軍無不愕然...

隨之憤恨!!

他們贏了....

大敗突厥!

他們也本應得到更多的封賞....

搶更多的突厥牛馬,蠻夷奴隸!

可是現在....

一紙聖令,他們就要把功勞讓出去,把即將到手的錢財讓出去!!

憑什麼!?

就憑他們是千年世家?

就憑他們比女皇更能掌握這個天下!?

士兵們恨!怒!!

可是....

他們是禁軍!恨與怒只能埋在心裡,女皇聖令,不得不從。

不得不在老將黑齒常之的率領之下與山東府軍交割,再頹然的向南撤離。

....

至於黑齒常之....

他也恨,他也不服氣。

可是...他得聽武則天的命令。

老將軍即使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要把最後的勝利果實讓給世家?

女皇老了嗎?沒有以往的殺伐果斷了嗎?

黑齒常之開始懷疑,開始...迷惑。

直到他在南歸的路上....也就是幷州城下,接到了武則天的密令。

老將軍展開一看....

“!!!!”

原本迷茫的眼神,登時精光爆射殺氣騰騰!

“來啊!”

“傳本帥將令!!”

“羽林衛五萬兵馬,就地紮營,城下休整。”

“金吾衛五萬兵馬,取道滎陽!城下休整。”

“豹韜衛五萬兵馬,折清河路歸京,城下休整。”

“虎賁衛五萬兵馬,即刻挺近幽城,與李千里部調防,行至趙郡城下休整!”

“餘部....與本帥改道範陽!城下....休整!!”

黑齒老帥頒完將令令,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後的幷州城池....冷笑一聲:

“世家?”

“到頭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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