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一章 殺!殺!殺!

獒唐·蒼山月·2,320·2026/3/24

第四二一章 殺!殺!殺! 其實,當八天前,馮大春的第一份探報送到玉門關,李瓘就知道,罪營去了陽關。 只不過,那時的李瓘根本就沒往心裡去,更沒工夫多想罪營去陽關幹什麼? 他是軍人,更是大周對抗吐蕃來襲的第一道防線。職責告訴他,大敵當前,備戰待守才是第一要務。 至於什麼罪營,什麼林羽堂,對於李瓘來說,都沒有馬上就要殺到的吐蕃大軍來的重要。 而且,他和那時的馮大春的想法是一樣的,八百個爺爺兵能守住吐蕃十萬大軍嗎? 扯淡! 只需頃刻之間,吐蕃人就能從罪營身上碾壓而過,也只要一天,便可達玉門關城下。 所以,那時的李瓘,眼裡沒有罪營,沒有林羽堂,只有即將到來的血戰。 可是,老天好像和李瓘開了個玩笑。 他這邊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枕戈待旦,只等吐蕃人殺到,好讓他們見識一下大周軍人的厲害。 只不過,是左等不見吐番人來,右等也不見來。 這一等,就是八天! 李瓘還納悶兒呢,什麼情況?是吐蕃人停軍休整了?還是軍情有變了? 撤兵了?睡過頭了?還是吐蕃王突然肚子疼了? 這都八天了,陽關離玉門關也只有那麼不到百里路程,怎麼還沒來呢? 說實話,哪怕已經過了八天,李瓘也從來沒想過,是林羽堂和那八百老卒,把吐蕃人攔在了陽關之外。 若是馮大春的哨卒今天不到,李瓘永遠也不會知道,陽關之下,在這八天裡竟發生瞭如此壯舉。 “林羽堂....” 此時,李瓘茫然出神。 他想起三十多年前的那個左威衛大將軍。 想起十餘天前,從沙州城下路過時,城池上那個白髮蒼蒼的老邁身影。 想到,從哨探口中得知的,那個坐在火灶前與眾人訴說的那“一腔熱血”。 低頭看.... 兩封染血的家書,刺目耀眼。 “娃兒,爹是戰死的....可抬頭做人!” “抬頭做人!!” 李瓘默唸著,最後又咬牙切齒地重複著最後那四字:“抬、頭、做、人!” “是可以抬頭做人了!” “八百老卒,阻十萬敵寇於國門之外整整八個日夜,此壯舉,足可萬古常存。” “可是....可是老子怎麼辦?” “他孃的玉門關數萬將士,還有我李瓘,被八百罪卒擋在了前面,讓我如何...抬頭做人!?” 李瓘雙目充血,渾身顫抖。 林羽堂那所謂的傳承,所謂的一腔熱血,馮大春和那些哨卒可能聽不懂,可能只是聽個熱鬧。但是,李瓘他是李唐宗室,李千里之子,從小兵書典籍耳濡目染,又怎會不懂? 更讓李瓘無法容忍的是,馮大春!那個微不足道的無名小卒,都與林羽堂一道獻出了一腔熱血?抬頭做人了?!! 可這一切,讓他李瓘沒辦法抬頭做人啊! “抬頭做人!” 這四個字如千斤重錘,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打著李瓘的內心。 “來....人!” 沉默良久,李瓘終是坐不住了,“傳令我將令,三軍集結!” “李帥!不可!!”身邊的原玉門關守將劉達大驚失色。 他與李瓘相交多年,知之甚詳。只觀其神態,便知李瓘要幹什麼。 他要出兵! 急聲勸慰:“女皇明旨大軍退守玉門,罪營於沙州固守。” “如今罪營擅入陽關,已經是違背旨意。李帥切不可義氣用事,忤逆皇權啊!” “忤逆皇權?”李瓘愣在那裡。 劉達說的對啊,武老太太是明擺著讓罪營去死。他若違抗聖意,事了必受雷霆之怒。 可是,李瓘看著劉達,“劉兄,林羽堂說的也對啊!” “而且,他不但說的對,他還在打咱們的臉!” 李瓘瞪著眼珠子,“林老帥舉的那幾個例子,劉兄聽不出來嗎?” “漢章帝初登帝位,立足未穩,也要派兵萬里馳援耿恭。” “萬里馳援啊!章帝明明知道,他在漢都洛陽下達持援之令的時候,可能萬里之外的耿恭早已被敵寇攻克,屍骨無存了。” “可是,不管來不來得及,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他得保住漢家兒郎的那一口氣!” “再說陳湯。陳湯和咱們的情形一樣。可是陳湯沒那麼多考慮,胡兒犯我,我必誅之,就這麼簡單!” “所以,他不但抗旨出兵,而且還假傳聖旨,騙得兵權出戰。” “這才有了‘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之千古志氣!” “咱們呢!?”李瓘搖指陽關的方向,“咱們離陽關只有百里之途,卻他媽的還要遵聖意,見死不救?” 李瓘越說越激動,拍著自己的面頰啪啪作響。 “這是在打我李瓘的臉啊!!” “可是...”劉達苦著臉,“李大哥說的都對。可是陛下的心意,咱們也不得不考慮啊!” “況且,陽關戰事未明,咱們冒然馳援,萬一守之不住,讓吐蕃人進來,那....那可怎麼辦?” “!!!” 把李瓘氣的啊,還守不住? 林羽堂領著八百個爺爺兵都守得住,咱們憑啥守不住? 守不住,就直接拿刀抹脖子算了。 看著劉達,恨不得一腳踹死他算了。可是轉念一想,其實劉達也有他自己的考慮。 出兵陽關,等於是抗旨,他李瓘還真不太怕。 他是吳王府的背景,老子是鎮守幽州的成王李千里,一眾兄弟都是朝中重臣。 就算抗旨,只要不出大亂子,武老太太大不了把他一擼到底,性命卻是沒什麼威脅。 但是劉達不一樣,他是一點點靠自己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出了事兒,那就萬事皆休了。 “唉!”暗歎一聲,也不與劉達計較。 “算了,我獨領萬人馳援陽關,你帶餘部鎮守玉門。” 說完,再不予劉達說話的機會,轉身而走。 心中卻是還在恨恨而語:去特麼的聖意,去特麼的朝廷! 他早就看那個朝廷不順眼了,整天就知道爭來鬥去,哪有把忠勇之士置之死地的朝廷!? ...... 一刻鐘之後,李瓘一身明光戰甲登上了城頭,下面是六萬餘玉門關守軍。 李瓘也不廢話:“兒郎們!今有八百壯士死守陽關,阻敵寇十萬於關外不得寸進!。” “其帥林氏羽堂有言名志:縱有一死,亦不能讓後人再面危局之時,只能遙望秦漢先輩,而在當下找不到一絲慰藉。” “此言忠勇悲烈,氣吞當世,瓘於此言之下,唯慚愧爾!” “遂!!“李瓘歘的一聲,抽出腰間配刀,斜指蒼穹。 “遂瓘欲抗旨馳援,助我英魂!” “不為別的,只為不讓千百年之後,後人評說之時,只剩心寒!” “兒郎們!!” 李瓘嘶聲大喝:“可有壯士,願與我李瓘同往?守我華夏一腔熱血!!” 哐!!! 下面六萬兒郎猛然一肅,刀兵高舉: “殺!” “殺!” “殺!” ...... , ./3_ .。m.

第四二一章 殺!殺!殺!

其實,當八天前,馮大春的第一份探報送到玉門關,李瓘就知道,罪營去了陽關。

只不過,那時的李瓘根本就沒往心裡去,更沒工夫多想罪營去陽關幹什麼?

他是軍人,更是大周對抗吐蕃來襲的第一道防線。職責告訴他,大敵當前,備戰待守才是第一要務。

至於什麼罪營,什麼林羽堂,對於李瓘來說,都沒有馬上就要殺到的吐蕃大軍來的重要。

而且,他和那時的馮大春的想法是一樣的,八百個爺爺兵能守住吐蕃十萬大軍嗎?

扯淡!

只需頃刻之間,吐蕃人就能從罪營身上碾壓而過,也只要一天,便可達玉門關城下。

所以,那時的李瓘,眼裡沒有罪營,沒有林羽堂,只有即將到來的血戰。

可是,老天好像和李瓘開了個玩笑。

他這邊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枕戈待旦,只等吐蕃人殺到,好讓他們見識一下大周軍人的厲害。

只不過,是左等不見吐番人來,右等也不見來。

這一等,就是八天!

李瓘還納悶兒呢,什麼情況?是吐蕃人停軍休整了?還是軍情有變了?

撤兵了?睡過頭了?還是吐蕃王突然肚子疼了?

這都八天了,陽關離玉門關也只有那麼不到百里路程,怎麼還沒來呢?

說實話,哪怕已經過了八天,李瓘也從來沒想過,是林羽堂和那八百老卒,把吐蕃人攔在了陽關之外。

若是馮大春的哨卒今天不到,李瓘永遠也不會知道,陽關之下,在這八天裡竟發生瞭如此壯舉。

“林羽堂....”

此時,李瓘茫然出神。

他想起三十多年前的那個左威衛大將軍。

想起十餘天前,從沙州城下路過時,城池上那個白髮蒼蒼的老邁身影。

想到,從哨探口中得知的,那個坐在火灶前與眾人訴說的那“一腔熱血”。

低頭看....

兩封染血的家書,刺目耀眼。

“娃兒,爹是戰死的....可抬頭做人!”

“抬頭做人!!”

李瓘默唸著,最後又咬牙切齒地重複著最後那四字:“抬、頭、做、人!”

“是可以抬頭做人了!”

“八百老卒,阻十萬敵寇於國門之外整整八個日夜,此壯舉,足可萬古常存。”

“可是....可是老子怎麼辦?”

“他孃的玉門關數萬將士,還有我李瓘,被八百罪卒擋在了前面,讓我如何...抬頭做人!?”

李瓘雙目充血,渾身顫抖。

林羽堂那所謂的傳承,所謂的一腔熱血,馮大春和那些哨卒可能聽不懂,可能只是聽個熱鬧。但是,李瓘他是李唐宗室,李千里之子,從小兵書典籍耳濡目染,又怎會不懂?

更讓李瓘無法容忍的是,馮大春!那個微不足道的無名小卒,都與林羽堂一道獻出了一腔熱血?抬頭做人了?!!

可這一切,讓他李瓘沒辦法抬頭做人啊!

“抬頭做人!”

這四個字如千斤重錘,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打著李瓘的內心。

“來....人!”

沉默良久,李瓘終是坐不住了,“傳令我將令,三軍集結!”

“李帥!不可!!”身邊的原玉門關守將劉達大驚失色。

他與李瓘相交多年,知之甚詳。只觀其神態,便知李瓘要幹什麼。

他要出兵!

急聲勸慰:“女皇明旨大軍退守玉門,罪營於沙州固守。”

“如今罪營擅入陽關,已經是違背旨意。李帥切不可義氣用事,忤逆皇權啊!”

“忤逆皇權?”李瓘愣在那裡。

劉達說的對啊,武老太太是明擺著讓罪營去死。他若違抗聖意,事了必受雷霆之怒。

可是,李瓘看著劉達,“劉兄,林羽堂說的也對啊!”

“而且,他不但說的對,他還在打咱們的臉!”

李瓘瞪著眼珠子,“林老帥舉的那幾個例子,劉兄聽不出來嗎?”

“漢章帝初登帝位,立足未穩,也要派兵萬里馳援耿恭。”

“萬里馳援啊!章帝明明知道,他在漢都洛陽下達持援之令的時候,可能萬里之外的耿恭早已被敵寇攻克,屍骨無存了。”

“可是,不管來不來得及,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他得保住漢家兒郎的那一口氣!”

“再說陳湯。陳湯和咱們的情形一樣。可是陳湯沒那麼多考慮,胡兒犯我,我必誅之,就這麼簡單!”

“所以,他不但抗旨出兵,而且還假傳聖旨,騙得兵權出戰。”

“這才有了‘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之千古志氣!”

“咱們呢!?”李瓘搖指陽關的方向,“咱們離陽關只有百里之途,卻他媽的還要遵聖意,見死不救?”

李瓘越說越激動,拍著自己的面頰啪啪作響。

“這是在打我李瓘的臉啊!!”

“可是...”劉達苦著臉,“李大哥說的都對。可是陛下的心意,咱們也不得不考慮啊!”

“況且,陽關戰事未明,咱們冒然馳援,萬一守之不住,讓吐蕃人進來,那....那可怎麼辦?”

“!!!”

把李瓘氣的啊,還守不住?

林羽堂領著八百個爺爺兵都守得住,咱們憑啥守不住?

守不住,就直接拿刀抹脖子算了。

看著劉達,恨不得一腳踹死他算了。可是轉念一想,其實劉達也有他自己的考慮。

出兵陽關,等於是抗旨,他李瓘還真不太怕。

他是吳王府的背景,老子是鎮守幽州的成王李千里,一眾兄弟都是朝中重臣。

就算抗旨,只要不出大亂子,武老太太大不了把他一擼到底,性命卻是沒什麼威脅。

但是劉達不一樣,他是一點點靠自己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出了事兒,那就萬事皆休了。

“唉!”暗歎一聲,也不與劉達計較。

“算了,我獨領萬人馳援陽關,你帶餘部鎮守玉門。”

說完,再不予劉達說話的機會,轉身而走。

心中卻是還在恨恨而語:去特麼的聖意,去特麼的朝廷!

他早就看那個朝廷不順眼了,整天就知道爭來鬥去,哪有把忠勇之士置之死地的朝廷!?

......

一刻鐘之後,李瓘一身明光戰甲登上了城頭,下面是六萬餘玉門關守軍。

李瓘也不廢話:“兒郎們!今有八百壯士死守陽關,阻敵寇十萬於關外不得寸進!。”

“其帥林氏羽堂有言名志:縱有一死,亦不能讓後人再面危局之時,只能遙望秦漢先輩,而在當下找不到一絲慰藉。”

“此言忠勇悲烈,氣吞當世,瓘於此言之下,唯慚愧爾!”

“遂!!“李瓘歘的一聲,抽出腰間配刀,斜指蒼穹。

“遂瓘欲抗旨馳援,助我英魂!”

“不為別的,只為不讓千百年之後,後人評說之時,只剩心寒!”

“兒郎們!!”

李瓘嘶聲大喝:“可有壯士,願與我李瓘同往?守我華夏一腔熱血!!”

哐!!!

下面六萬兒郎猛然一肅,刀兵高舉:

“殺!”

“殺!”

“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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