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你們的任務結婚吧 10000+

霸愛左少,太性急·狐小懶·9,362·2026/3/27

高部長的手裡捏著一個檔案,在看到左川澤和夏侑美的時候,抬手招了招示意他們坐下。愨鵡琻浪 “這是上面給你們的新任務,看看吧。”然後,高部長把東西遞過去。 夏侑美和左川澤對視一眼,雙雙開啟了手裡的檔案,然後,他們就愣在了那裡。夏侑美睜大了眼睛抬頭去看高部長。“結、結婚?!”她瞪著那個檔案很久,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高部長。“這是什麼任務?” “這是為了你們能夠出色的完成選員的任務而做的前提條件。”高部長的手交叉著交握放在桌子上,他看向夏侑美他們的目光,顯得有些嚴肅。“我知道,這個任務多少會讓你們有些為難。但是,這只是假結婚而已,你們也不用太擔心。” 只是,高部長這句話剛剛落音,左川澤就把檔案丟在了桌上,然後站起身來攴。 高部長的嘴角抽了抽。在他眼裡,左川澤一向都不會按照常理出牌。他想,哪怕是左川澤再喜歡夏侑美,現在接到這樣的任務,恐怕也會拒絕執行。高部長想到這兒,不禁有些為難。他不是沒有想過跟上面商量一下,換一種方式。但是最終還是選擇執行命令。這會兒要是左川澤跟他撂蹶子,他可就真的一點兒轍都沒有了。 “領導,我們服從命令。”左川澤抬起手,衝著高部長敬了個禮。“但是,我們不要假結婚,要真結婚。我會盡快打上我的結婚報告。” “……”夏侑美的眼睛瞪大了看向左川澤迥。 而高部長也顯然沒想到事情會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折。他的嘴角抽了抽。“但是,根據任務需要,你們的婚齡會往前提兩年,也就是目前來講,還不能為你們補辦儀式……” “報告領導,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左川澤站的筆挺筆挺的。 “……”高部長這下就什麼都不說了,只是在心裡暗暗地想著,這是為了能和夏侑美結婚,連婚禮儀式都可以暫免的節奏吧?他抬起眼睛看了看夏侑美,清清喉嚨。“你呢?怎麼決定的?” 夏侑美側頭看了看左川澤,然後接受到他有些威脅的眼神,彷彿是在說著,你如果敢不答應,晚上回去就給你好看似的。夏侑美默默地點了點頭。“報告組織,服從命令……” “很好。不過,你們居然在談戀愛,啊?好了,原本還覺得這件事會比較難做,但是沒想到,撞了大媒。行吧,等這件事完成了,我親自做你們的證婚人,給你們把婚禮補辦上。”高部長一面說著,一面看了看左川澤和夏侑美,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你這混小子,還說當初不是因為你看上了人家,才非要弄到國安來的?” 左川澤摸著鼻子嘿嘿一笑,算是預設了,什麼都沒多說。 之後,高部長再跟他們交代了一下任務,把左川澤趕了出去,只留下了夏侑美。“靈狐,你和左少校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影響到這次你的任務。”高部長的表情有些認真。“那麼的結婚報告批下來的話,你們就會成為真正的夫妻關係。但是,就算是真正的夫妻關係,這次的任務,你也不能對他透露一個字,因為這個任務的保密級別,你是知道的。‘幽靈’內部的安全問題,關係匪淺。關於訊息外洩的事情,你只能秘密調查。我知道這其中的難度,但是,只有做過臥底的人,才能知道臥底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所以,除了你以外,我們目前沒有更合適的人選。當然,如果你覺得為難,那麼……” “我知道了,組織。”夏侑美不等高部長說完,就點了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然後,夏侑美對著高部長敬了個禮,眸中透露出某種堅定的目光來。 等夏侑美出來之後,左川澤勾著她的肩膀往回走。“哎呀,沒想到,出來接任務,居然接回去個媳婦兒。嘿嘿。”左川澤笑的得瑟。“小傢伙,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左川澤的老婆了,知道不?” 夏侑美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組織還沒批下來呢。”她小聲的嘀咕著。 左川澤揚了揚眉。“就算組織不批,那你也是我老婆,肯定不是別人的!誰也搶不走!”左川澤說的理所當然,那霸道的模樣,讓夏侑美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左川澤湊到夏侑美的耳邊,輕聲問著。“我們都要結婚了,老婆,你能說一句喜歡我不?” 夏侑美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她抬起頭看過去,看到左川澤臉上有些期待的表情。然後,夏侑美張了張口,卻發現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然後,她的目光暗淡了下去。 左川澤的心裡沉了一下。下一秒,他伸出手,揉揉夏侑美的頭髮。“沒事,沒關係,總有一天你會說出來的,是我著急了。沒關係,走吧,咱們回家。” “對不起。”夏侑美站在原地沒動,輕聲地對左川澤道歉。 已經轉了身,準備上車的左川澤笑了笑,有些無奈。“寶貝兒,我倒是希望下一次你能把另外那三個字兒,說的像對不起這三個字一樣順溜。”然後,他嘆了口氣。“好了,別想那麼多,上車。” 只是,夏侑美卻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向左川澤向著車子走過去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夏侑美感覺到左川澤的背影很寂寞。她的心裡驀然一顫,然後快速地走了兩步,卻在車邊最終停了下來。然後,轉了身,還是繞回到副駕座上,把手搭上了車門。 左川澤一言不發的發動起了車子。車子順利的駛上了公路。 “侑美,能跟我說說你的隊長嗎?”左川澤主動地提起這個話題,然後他像是為了掩飾自己有些不安的心情一樣,從煙盒裡摸出一支菸來點上。煙霧從他的口鼻中吐出的時候,迅速瀰漫了整個車廂。 夏侑美有些愣住,她沒有想到,左川澤會主動跟她談起這個話題。只是,還不等她說話,左川澤的目光就有些複雜地盯著前方的路,然後平靜的開口。“我知道,在你的心裡盛著很多的事情,也記得很多的人。其實說實話,我很羨慕那些被你牢牢記住的人。”左川澤把手搭在方向盤上,他的手指間還夾著那根點燃了的香菸。“能夠被人這麼清晰而深刻的記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夏侑美側過頭去,看到左川澤的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個很淺淡的笑容。只是,那不像是他習慣性的露出來的那種,帶著些匪氣和肆意的笑,而是有些幽長的笑意。他眸子裡的光,有些複雜。夏侑美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擔憂。只是,卻被左川澤轉過頭來,快速地摸了摸頭髮,然後附送了一個釋然的笑意。“想聽故事嗎,侑美?” “如果你想講的話。”夏侑美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知道,左川澤是有心事想要說。並不是她想聽,或者是不想聽。而是他如果想說,那麼她樂意替他分擔。 “我的父親是司令,在我剛剛出生的那一年,他剛剛升上少將。我一出生,就頂著左家太子爺的名號。人人羨慕的家世,名聲,光環,對我而言簡直是唾手可得。這彷彿是一道魔咒,註定我要付出比別人多幾倍的努力,才能在別人的眼中得到是等同於別人的成績。否則,我身上的這些光環,將會遮蓋住我所付出的所有辛勞。”左川澤慢慢的出聲講著他的往事,然後再吸了一口煙。 他沒有把車朝著家的地方開,而是開往了桐山的方向。 “從小,我就知道我必須要有一個屬於我的目標,然後不斷的朝著那個目標前進。我一步一步的走,走的很順暢。當然,我想,這其中也不少缺乏父親身份的緣故。如果說沒關係,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人們常說的將門虎子,也就是我這種人。”左川澤回過頭,對著夏侑美笑笑。“從小開始,凡是我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你知道,關於左少的花名,是從什麼時候來的嗎?”左川澤眨了眨眼睛,然後歪了一下頭,只是,他並沒有去看夏侑美,而是開啟了車窗的玻璃,讓外面清新的空氣流進車子裡。 夏侑美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是我想,應該是一段不算愉快的往事。” “嗯。”左川澤十分坦誠地點點頭。“確實是不怎麼愉快。那是在我十八歲的時候。成年禮之後,我一廂情願的認為,我已經成長了。那時候,我已經考入了軍校,在第一年的考核中,我毫無懸唸的得了軍校裡的第一名。老師的讚揚,同學的羨慕,那些東西在我眼裡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我開始厭煩那種模式,討厭這樣單一的步調。內斂的人一旦爆發起來,是非常可怕的。所以,我在別人的眼裡,一夜之間像是變了一個人,我開始拒絕上課,花天酒地。我的身邊總是跟著各種各樣的女人,我從一個乖乖遵守各種紀律的好孩子,瞬間就變成了別人眼中的紈絝子弟。抽菸,喝酒,玩女人,無所不為。” 夏侑美側過頭去,看著他過了一會兒,然後很平靜地說道。“所以,左少的名聲,就是從那個時候落下的?” “對。就是那個時候。但是,在我的心裡,我其實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什麼。我想去體驗一下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人生。”左川澤兩手握著方向盤,神情只是在講一個與他並沒有太大關係的故事一樣。只是,目光深遠。“所有人都驚愕於我的改變。父親震怒,母親恐懼。可是,爺爺從頭至尾,只說了三個字。知道是哪三個字嗎?”左川澤頓了頓,然後看向了夏侑美。 夏侑美想了想,慢慢的開口。“隨他去。” 左川澤一瞬間僵住了,他略有些驚訝地挑眉。“你怎麼知道?”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笑著搖搖頭。“我知道了,是不是爺爺已經告訴過你?真是的,這種事情應該讓我自己來說嘛。” “不,沒有。”夏侑美否認道。“只是,我覺得,爺爺一定比你更瞭解你自己。所以,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在你的心裡其實非常清楚你的目標從來沒有改變過。所以,他一直都相信,你的初心沒有變。” 左川澤聽了這話,不禁回頭看了看夏侑美,然後點點頭。“是。侑美,你說的一點兒也沒錯。從以前開始,爺爺就非常的瞭解我。所以,他才對我絲毫的都沒有進行阻攔。後來,也許是他對爸媽說了什麼,爸媽的臉上就也再沒有露出過那種擔憂的表情。只是,左少這個名頭已經在外面徹底的叫響了,收也收不回來。但是,我從來不在意這些。與其被那麼多雙眼睛盯著看,究竟做的好不好,倒不如徹底的讓它壞掉。” 夏侑美抿了抿唇,她很認真地聽著左川澤的話。 “我今年二十七歲,就已經進了國安,是國安裡最年輕的少校了。我的人生,看上去完美無缺。可是這一路走來,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堅信和孤單。這一路我走的太快,身邊甚至沒有能夠一直陪伴我的朋友,除了家人以外,我幾乎一無所有。一度,我認為自己迷失了座標,迷失了方向。只是,後來爺爺告訴我,人生存在的意義並不是非要留下什麼轟轟烈烈,而是要存在在別人的心裡一些印象,哪怕這個足跡微不足道,可謂渺小。”左川澤打了一下方向盤,把車子停在山腳下。“以前,心情好或者是不好的時候,我都會來這兒爬山。後來進了部隊,來的時候少了,侑美,願意跟我一起尋找一下童年嗎?” 夏侑美點了點頭。“好。” 然後,他們下了車。夏侑美站在山腳下,抬頭看了看不算是特別高的桐山,然後把目光移向了左川澤的方向。只見他有些懷念似的仰頭看了看,對夏侑美招了招手。等夏侑美走到他的身邊,他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帶著她一起走向山口的階梯處。 “其實,以前也不是沒有想過,找一個人安定下來。特別是從二十五歲之後,這種想法就一直有。再加上媽媽一直在說著誰家的孩子已經結婚生子了。但是,進了‘幽靈’的人,沒有人會因為家庭而想要選擇放棄。二十五歲,我正年輕氣盛,正鋒芒畢露,也正是留戀部隊的生活的時候。總想著,是男人總要先立業再成家,這樣才能安穩。就像父親母親那樣。”左川澤牽著夏侑美的手,一步一步走的很穩。 “直到,在我進入‘幽靈’第二年的那年春天,遇見一個女孩。”左川澤回頭看看夏侑美,發現她的眸中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於是,左川澤笑了笑。“你不覺得驚訝嗎,小傢伙?” 夏侑美想了想,然後搖搖頭,反而是一臉不解的問道。“為什麼要驚訝?你已經二十七歲了,軍校都不是男女分校制度,更何況是軍隊。有喜歡的是很正常的,沒有的話,反而才奇怪吧?” “也許你說的對。”左川澤並不反駁。“不過,她卻不是軍隊裡的人。她是個小學老師。是我在一次出任務的回途中,她遇到了搶劫,被我路過救下的時候認識的。” 然後,夏侑美似乎是嘀咕了一句什麼,左川澤沒有聽清,他側起耳朵問了一句。“什麼?小傢伙,你剛剛說什麼?” 夏侑美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然後一字一句的說著。“我說,好像是電視裡演的老式英雄救美的橋段。” 這話惹得左川澤一笑。他揉了揉夏侑美的頭髮。“嗯,是有點像。大概所有的女孩子都有些愛戀英雄的情愫,所以,之後的整整一年裡,她都在熱烈的追求我。那一年我二十三歲。我從來沒有被一個女孩子這麼狂熱的愛過。凡是以左少身份接觸過的女孩,無非是衝著左少的名號來的。只是,她卻不同。那個時候,我確實是有想過要安定下來。可是,如果我一旦做出選擇,就必須要面臨著,我將放棄在‘幽靈’的一切。因為,我要對她負責。” 夏侑美始終比左川澤走的慢兩步,她的頭微微的仰起,恰好看到左川澤在陽光下的側臉。像是陷入了一種無盡的往事之中的模樣。夏侑美抿了抿唇,忽略掉心口那麼些許不怎麼舒服的情緒。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我知道她是個孤兒,她想有一個溫暖的家。可是那不是我能夠給的。後來,我告訴了她,我的大概工作是什麼。她沉默了很久,告訴我,她最終還是決定放棄了。因為她想要的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冷冰冰的軍功章。她說不管我是誰,我是什麼身份,戰場上的子彈是不會認得那個身份而繞著我走的。她沒辦法過擔驚受怕的日子。雖然她很愛我,但是她更怕的是失去。”左川澤微微的笑了笑。“她替我做出了選擇。” 夏侑美的目光微垂了一下,然後看向左川澤,停了一會兒之後問道。“那麼,你怎麼辦?” “她其實有問過我,能不能為了她放棄我當時的一切。那時候,‘幽靈’是我全部的熱情,如果中途退出,就是逃兵。我不允許我的生命中,出現這樣的失敗,更何況是做一個逃兵。所以,我拒絕了她。從她的眼神裡,我看得出她很傷心。在她看來,也許她在我心裡都比不上我手裡的一支槍。後來,她走了,她離開的時候說,我根本不懂什麼是愛,如果真的愛一個人,是不會像我這樣的。她說,她大概沒有辦法看到我愛著別人的樣子,因為,至少那個人不會是她。其實,後來想起的時候才發現,也許是我當時表現的太決絕,傷了她的心,現在想起來,滿心愧疚。”左川澤緊緊地握了一下夏侑美的手,然後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去問夏侑美。“我是不是很差勁?” 夏侑美眨了眨眼睛,平靜的搖了搖頭。“如果你不準備放棄‘幽靈’的身份,卻還是要跟她在一起,才算是最差勁的。” “怎麼說?” “不說絕對,如果萬一你犧牲了,那麼她就會成為烈士的遺孀。從此要孤單一個人的度過一生,不會再有再嫁的機會。即便是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除非她隨軍,否則,你們能不能在一個月裡見上一面,都是苦難。”夏侑美說的很直白,也很客觀。 這讓左川澤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對自己說。如果有一天我跟一個女孩在一起,不關乎我的身份,不關乎我的家庭,而是真的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要對她負責,一輩子都負責。” “侑美,其實,最開始我並沒有想跟你這樣發展。我只是認為你是一個好苗子,不想你丟在掃黃大隊罷了。但是沒想到,我自己先栽了進去。所以,我說過,我會對你負責。哪怕是你不讓,我也會對你負責。把你帶在我的身邊,即便是,這會讓你隨時面臨到危險裡。這樣,我是不是很差勁?”左川澤跟夏侑美站在山頂的地方,他緊緊地握著夏侑美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開口問道。 “是很差勁。”夏侑美點了點頭。只是下一刻,卻勾起唇笑了笑。“可是,能夠同生共死的話,也算是另外一種羈絆,不是嗎?”然後,夏侑美別開左川澤的目光,隨口問道。“那個女孩,後來怎麼樣了?” 左川澤因為夏侑美剛剛的話而感到一絲的安心。然後,他聽到接下來的那個問題,不禁愣了一下,想了想之後開口。“她後來結了婚,嫁給了一個醫生,有了自己的家。後來她給我來過一封信,告訴我這些。並且在信的結尾感謝我,謝謝我拒絕了她,因為她找到了一個比我更愛她的人。”這麼說著,左川澤先笑了起來。 然後,夏侑美也不禁輕笑出聲。“這個姑娘倒是率真的可愛。我倒是覺得,還好你沒有耽誤她,否則,才真是差勁到了極點。左川澤聽到這話,不禁伸出手,把夏侑美抱在懷裡。“我也慶幸,幸好我拒絕了她,否則現在怎麼能抱住你?侑美,你對我而言,是一個非常美麗的意外。” 夏侑美抬起手,拍了拍他環著自己的手臂,然後沉默了一會兒,出聲問道。“在沒遇見我之前,她又結婚了,你是怎麼過來的?” 然後,左川澤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親了親夏侑美的發頂,他嘆了口氣。他知道,夏侑美指的是,他大概又會面臨著像十八歲那時一樣,除了家人一無所有的局面。只是,左川澤卻輕輕的開了口。“那個時候,我的心智已經成熟。而且到了那個年紀,我已經不會再迷失方向了,因為,我擁有了很多很多東西。” 只是,左川澤不知道的是,夏侑美的眼神慢慢的沉澱了下去。不會迷失方向,可是卻很寂寞。這一刻,夏侑美總算是知道,她剛剛看著左川澤背影的時候,突然感覺出來的那一種寂寞,究竟是什麼原因了。這位國安最年輕的少校,別人眼中將門虎子的太子爺,想要被人深刻的記住。 不是少校,不是太子爺,只是左川澤。 然後,夏侑美這麼想著,慢慢的伸出手去,收緊了她的手臂,在左川澤的腰間。看到這樣的左川澤,夏侑美有些不忍。她想讓他快樂。可是,她更在意的是,她想要讓他快樂的這種想法,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而她……又為什麼會有這種心情。 “小傢伙,我告訴你這些,是想你知道,每個人都有一段過去。在跟你認識以前,我也有這麼一段過去。如果說,我不在意你跟你那位隊長的過去,那是騙人。可正是因為在意,所以才想知道。有些事情,瞞著彼此並不一定就是好事。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跟你坦誠相見,並不只是我們的肌膚相親。我希望跟你之間沒有相互隱瞞的秘密。”左川澤摸了摸夏侑美的頭髮。“那一段是你的過去,見證著你的青春和過往。我很慶幸,有那麼一群人在我還不在你身邊的時候,給了你快樂,畢竟,年少輕狂,幸福時光。” 然後,夏侑美沉默了很久。半晌之後,她輕輕的後退一步,抬起頭去看左川澤。 “我和隊長,跟你不同。”夏侑美眨了眨眼睛,平靜地說出這麼一句。 左川澤點頭。“我知道。” “他是個很好的人,也是幫我最多的人。”夏侑美慢慢的移開眼睛,看向不遠處的風景,感受著山風吹拂在臉上的感覺,夏侑美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沒有隊長,就不會有今天的夏侑美。如果沒有隊長,也許,當年死了的人,就會是我了。這是我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彌補的事情。” 夏侑美想,左川澤說的對。她或許不應該懼怕回想起那段時光。畢竟,那是她一生中為數不多的美好時光中的一段。她記起,那天午後的陽光很暖,她們在訓練場上做著任務前的最後一次集訓。訓練結束之後,戚墨寒走到她的身邊,眼神裡帶著一絲欣慰和驕傲地對她說,小美,你已經是紅鷹最好的尖兵了,你是我最好的兵。 而夏侑美則是笑的溫暖。其實她知道,讓她感到更加溫暖的,不是因為戚墨寒的那句話,而是她的身邊有他們的陪伴。或許,夏侑美之所以會抗拒回想那段時光的原因,是因為害怕想起以前的溫暖,而讓現在的生活顯得更加的孤單。但是現在,她想,或許她可以不怕了。 這麼想著,夏侑美抬起眼睛,看向了左川澤。“我是在軍校的第二年,參加的紅鷹,那個時候隊長……”夏侑美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久遠的故事。 而左川澤就那麼安靜的聽著。伴隨著山風,兩個人就這麼窩在山頂上,一個輕輕的說,一個靜靜地聽。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空間。 伴隨著夏侑美的講述,左川澤彷彿是親眼看到了在訓練場上全力以赴的夏侑美,像一個小精靈一樣,在眼前跳躍著閃爍,然後,他的眼睛為因為笑意而彎起來。 那天,夏侑美和左川澤忘記了午餐,忘記了時間,一直一直地呆在山上,講著很多年前的舊事。等到夏侑美停了聲音的時候,她的嗓子都有一些暗啞了。 然後,左川澤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的頭壓在自己的懷裡。“傻瓜,想哭的話就哭出來。為什麼一定要強忍著呢?” 夏侑美在那一瞬間酸了鼻子。她的眼睛緊緊地閉上,壓下眸中酸澀的溼濡。“時間過了太久,我已經……哭不出來了。”夏侑美的聲音有些發顫。 左川澤想了想,並沒有拉開跟她的距離,而是緊緊地抱著她,讓她貼著自己的胸膛。“你是不是認為,我會向所有人一樣,告訴你,這不是你的錯?”然後,夏侑美聽到左川澤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如果你這麼想的話,那就錯了。侑美,關於你隊長的問題,就是你的錯。你沒有提前偵查好一切,儘量的保證萬無一失。這確實是你的責任。但是,也並不完全是你的錯誤。你的身份恐怕一早就面臨暴露的危險,或許是在很早之前就被人察覺了。但是他們卻一直按兵不動,這是敵人太狡猾。侑美,世界上沒有一成不變的勝利。不論誰都是如此,戰場上沒有常勝將軍。而且,在這件事情上,你的隊長也有錯。” 左川澤的胸膛輕輕的起伏震動著,他的聲音傳入到夏侑美的耳廓之中,震得她的鼻腔有些酸澀。“至少,前置的工作他沒有做到盡職盡責。而且,之後雖然他是為了最大的利益考慮,那是最好的結果,可是他卻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是不是會在你這個兵的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單單是憑著這一點,他就對不起你叫的‘隊長’這兩個字。作為一個戰場上的指揮官,就算是最後不得不面臨那樣的選擇,也不能給自己計程車兵留下那樣的陰影。” 然後,這麼說著,左川澤長長的嘆了口氣。“人們總是要為自己犯得錯誤而付出代價,侑美,雖然這個代價有些大。但是,懊悔已經是沒有用的了,不如你想想,在這場代價裡,你學到了什麼。你得到了什麼?侑美,至少它讓你知道什麼是責任,什麼疼。雖然畢生難忘,但是,至少它讓你成長。”左川澤低下頭去,輕輕的吻了一下夏侑美的發頂。“而且,我想,你的隊長肯定也很懊悔,當初他對你下達的指令。如果他能看到現在你的模樣的話。” 然後,夏侑美的身體顫抖起來。她的手緊緊地揪住左川澤胸前的衣服,把臉埋在他的懷裡,終於是再也忍不住,失聲地哭了出來。就像是要把長時間以來積壓在心底裡的難過一股腦地發洩出來一樣。 左川澤輕輕的拍著夏侑美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在以極大的耐心,哄著一個哭鬧的孩子。 “哭吧,哭出來就舒服了。侑美,記得我們在入伍的時候,說過的話嗎?其實,在我們進入了軍隊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很多東西。在戰場上的生與死之間,我們沒有選擇的權利。所以,這條路其實很艱難,很多時候,需要我們一個人去走。但是即便是一個人,也要堅持著走好。不過,現在,一切有我在。你忘了嗎?我說過的,不管是什麼,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永遠,隨時隨地。” 左川澤的聲音,輕輕灑灑的落下,伴隨著山風吹落在著山谷之間。卻散落在夏侑美的耳中,在她的心裡紮了根。從而,她更加用力地抓緊了左川澤胸前的衣服。 等到她摸了摸眼淚,看著左川澤胸前溼濡的一片痕跡,有些不好意思的撤開的時候。左川澤抬起手捏了捏她紅色的鼻尖。“小搗蛋鬼,你早該告訴我。不過,現在你能全部說出來,我也覺得很高興。”然後,他的目光看向了遠處。“怎麼樣,山間的夕陽,是不是總能讓人想起舊事?” 夏侑美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乾澀的唇。她點了點頭,半晌,有些如釋重負地舒出一口氣。“我餓了,隊長。” “叫我什麼?”左川澤回過頭去,看向夏侑美。 只見她笑著眯起了眼睛,重複了一句。“隊長。” 左川澤點了下她的鼻尖。“又哭又笑,小狗撒尿。其實我不介意你先熟悉熟悉情況,叫一聲老公來聽聽?” 夏侑美呸了他一句,轉身就走。 左川澤在她身後跟了上去。“寶貝兒,別害羞啊,就叫一聲還不行嗎?不然叫相公我也能答應啊。” “大色狼,一邊去吧!”夏侑美不理他,快速地走在下山的路上。 只是,從後面望過去,她的身影裡透著一種難以言說地輕快。左川澤看在眼裡,輕輕的笑了起來。然後,他快步地跟了上去,然後從後面一把撈起夏侑美,把她打橫抱起。 “既然你叫我色狼了,不色你一把豈不是對不起這稱號?寶貝兒,你看,這山間的風景這麼好,我們也讓車子‘震’一下,怎麼樣?” “混蛋,你放開我,我餓了!”夏侑美掙扎著。 只是,左川澤卻把她抱的更緊,然後,腳下的腳步卻很穩。“好啊,那我先來餵飽你,別急寶貝兒。”然後,他的唇角微微的一勾,露出一抹食髓知味的大野狼似的笑容…… ----



高部長的手裡捏著一個檔案,在看到左川澤和夏侑美的時候,抬手招了招示意他們坐下。愨鵡琻浪

“這是上面給你們的新任務,看看吧。”然後,高部長把東西遞過去。

夏侑美和左川澤對視一眼,雙雙開啟了手裡的檔案,然後,他們就愣在了那裡。夏侑美睜大了眼睛抬頭去看高部長。“結、結婚?!”她瞪著那個檔案很久,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高部長。“這是什麼任務?”

“這是為了你們能夠出色的完成選員的任務而做的前提條件。”高部長的手交叉著交握放在桌子上,他看向夏侑美他們的目光,顯得有些嚴肅。“我知道,這個任務多少會讓你們有些為難。但是,這只是假結婚而已,你們也不用太擔心。”

只是,高部長這句話剛剛落音,左川澤就把檔案丟在了桌上,然後站起身來攴。

高部長的嘴角抽了抽。在他眼裡,左川澤一向都不會按照常理出牌。他想,哪怕是左川澤再喜歡夏侑美,現在接到這樣的任務,恐怕也會拒絕執行。高部長想到這兒,不禁有些為難。他不是沒有想過跟上面商量一下,換一種方式。但是最終還是選擇執行命令。這會兒要是左川澤跟他撂蹶子,他可就真的一點兒轍都沒有了。

“領導,我們服從命令。”左川澤抬起手,衝著高部長敬了個禮。“但是,我們不要假結婚,要真結婚。我會盡快打上我的結婚報告。”

“……”夏侑美的眼睛瞪大了看向左川澤迥。

而高部長也顯然沒想到事情會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折。他的嘴角抽了抽。“但是,根據任務需要,你們的婚齡會往前提兩年,也就是目前來講,還不能為你們補辦儀式……”

“報告領導,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左川澤站的筆挺筆挺的。

“……”高部長這下就什麼都不說了,只是在心裡暗暗地想著,這是為了能和夏侑美結婚,連婚禮儀式都可以暫免的節奏吧?他抬起眼睛看了看夏侑美,清清喉嚨。“你呢?怎麼決定的?”

夏侑美側頭看了看左川澤,然後接受到他有些威脅的眼神,彷彿是在說著,你如果敢不答應,晚上回去就給你好看似的。夏侑美默默地點了點頭。“報告組織,服從命令……”

“很好。不過,你們居然在談戀愛,啊?好了,原本還覺得這件事會比較難做,但是沒想到,撞了大媒。行吧,等這件事完成了,我親自做你們的證婚人,給你們把婚禮補辦上。”高部長一面說著,一面看了看左川澤和夏侑美,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你這混小子,還說當初不是因為你看上了人家,才非要弄到國安來的?”

左川澤摸著鼻子嘿嘿一笑,算是預設了,什麼都沒多說。

之後,高部長再跟他們交代了一下任務,把左川澤趕了出去,只留下了夏侑美。“靈狐,你和左少校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影響到這次你的任務。”高部長的表情有些認真。“那麼的結婚報告批下來的話,你們就會成為真正的夫妻關係。但是,就算是真正的夫妻關係,這次的任務,你也不能對他透露一個字,因為這個任務的保密級別,你是知道的。‘幽靈’內部的安全問題,關係匪淺。關於訊息外洩的事情,你只能秘密調查。我知道這其中的難度,但是,只有做過臥底的人,才能知道臥底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所以,除了你以外,我們目前沒有更合適的人選。當然,如果你覺得為難,那麼……”

“我知道了,組織。”夏侑美不等高部長說完,就點了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然後,夏侑美對著高部長敬了個禮,眸中透露出某種堅定的目光來。

等夏侑美出來之後,左川澤勾著她的肩膀往回走。“哎呀,沒想到,出來接任務,居然接回去個媳婦兒。嘿嘿。”左川澤笑的得瑟。“小傢伙,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左川澤的老婆了,知道不?”

夏侑美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組織還沒批下來呢。”她小聲的嘀咕著。

左川澤揚了揚眉。“就算組織不批,那你也是我老婆,肯定不是別人的!誰也搶不走!”左川澤說的理所當然,那霸道的模樣,讓夏侑美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左川澤湊到夏侑美的耳邊,輕聲問著。“我們都要結婚了,老婆,你能說一句喜歡我不?”

夏侑美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她抬起頭看過去,看到左川澤臉上有些期待的表情。然後,夏侑美張了張口,卻發現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然後,她的目光暗淡了下去。

左川澤的心裡沉了一下。下一秒,他伸出手,揉揉夏侑美的頭髮。“沒事,沒關係,總有一天你會說出來的,是我著急了。沒關係,走吧,咱們回家。”

“對不起。”夏侑美站在原地沒動,輕聲地對左川澤道歉。

已經轉了身,準備上車的左川澤笑了笑,有些無奈。“寶貝兒,我倒是希望下一次你能把另外那三個字兒,說的像對不起這三個字一樣順溜。”然後,他嘆了口氣。“好了,別想那麼多,上車。”

只是,夏侑美卻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向左川澤向著車子走過去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夏侑美感覺到左川澤的背影很寂寞。她的心裡驀然一顫,然後快速地走了兩步,卻在車邊最終停了下來。然後,轉了身,還是繞回到副駕座上,把手搭上了車門。

左川澤一言不發的發動起了車子。車子順利的駛上了公路。

“侑美,能跟我說說你的隊長嗎?”左川澤主動地提起這個話題,然後他像是為了掩飾自己有些不安的心情一樣,從煙盒裡摸出一支菸來點上。煙霧從他的口鼻中吐出的時候,迅速瀰漫了整個車廂。

夏侑美有些愣住,她沒有想到,左川澤會主動跟她談起這個話題。只是,還不等她說話,左川澤的目光就有些複雜地盯著前方的路,然後平靜的開口。“我知道,在你的心裡盛著很多的事情,也記得很多的人。其實說實話,我很羨慕那些被你牢牢記住的人。”左川澤把手搭在方向盤上,他的手指間還夾著那根點燃了的香菸。“能夠被人這麼清晰而深刻的記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夏侑美側過頭去,看到左川澤的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個很淺淡的笑容。只是,那不像是他習慣性的露出來的那種,帶著些匪氣和肆意的笑,而是有些幽長的笑意。他眸子裡的光,有些複雜。夏侑美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擔憂。只是,卻被左川澤轉過頭來,快速地摸了摸頭髮,然後附送了一個釋然的笑意。“想聽故事嗎,侑美?”

“如果你想講的話。”夏侑美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知道,左川澤是有心事想要說。並不是她想聽,或者是不想聽。而是他如果想說,那麼她樂意替他分擔。

“我的父親是司令,在我剛剛出生的那一年,他剛剛升上少將。我一出生,就頂著左家太子爺的名號。人人羨慕的家世,名聲,光環,對我而言簡直是唾手可得。這彷彿是一道魔咒,註定我要付出比別人多幾倍的努力,才能在別人的眼中得到是等同於別人的成績。否則,我身上的這些光環,將會遮蓋住我所付出的所有辛勞。”左川澤慢慢的出聲講著他的往事,然後再吸了一口煙。

他沒有把車朝著家的地方開,而是開往了桐山的方向。

“從小,我就知道我必須要有一個屬於我的目標,然後不斷的朝著那個目標前進。我一步一步的走,走的很順暢。當然,我想,這其中也不少缺乏父親身份的緣故。如果說沒關係,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人們常說的將門虎子,也就是我這種人。”左川澤回過頭,對著夏侑美笑笑。“從小開始,凡是我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你知道,關於左少的花名,是從什麼時候來的嗎?”左川澤眨了眨眼睛,然後歪了一下頭,只是,他並沒有去看夏侑美,而是開啟了車窗的玻璃,讓外面清新的空氣流進車子裡。

夏侑美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是我想,應該是一段不算愉快的往事。”

“嗯。”左川澤十分坦誠地點點頭。“確實是不怎麼愉快。那是在我十八歲的時候。成年禮之後,我一廂情願的認為,我已經成長了。那時候,我已經考入了軍校,在第一年的考核中,我毫無懸唸的得了軍校裡的第一名。老師的讚揚,同學的羨慕,那些東西在我眼裡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我開始厭煩那種模式,討厭這樣單一的步調。內斂的人一旦爆發起來,是非常可怕的。所以,我在別人的眼裡,一夜之間像是變了一個人,我開始拒絕上課,花天酒地。我的身邊總是跟著各種各樣的女人,我從一個乖乖遵守各種紀律的好孩子,瞬間就變成了別人眼中的紈絝子弟。抽菸,喝酒,玩女人,無所不為。”

夏侑美側過頭去,看著他過了一會兒,然後很平靜地說道。“所以,左少的名聲,就是從那個時候落下的?”

“對。就是那個時候。但是,在我的心裡,我其實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什麼。我想去體驗一下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人生。”左川澤兩手握著方向盤,神情只是在講一個與他並沒有太大關係的故事一樣。只是,目光深遠。“所有人都驚愕於我的改變。父親震怒,母親恐懼。可是,爺爺從頭至尾,只說了三個字。知道是哪三個字嗎?”左川澤頓了頓,然後看向了夏侑美。

夏侑美想了想,慢慢的開口。“隨他去。”

左川澤一瞬間僵住了,他略有些驚訝地挑眉。“你怎麼知道?”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笑著搖搖頭。“我知道了,是不是爺爺已經告訴過你?真是的,這種事情應該讓我自己來說嘛。”

“不,沒有。”夏侑美否認道。“只是,我覺得,爺爺一定比你更瞭解你自己。所以,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在你的心裡其實非常清楚你的目標從來沒有改變過。所以,他一直都相信,你的初心沒有變。”

左川澤聽了這話,不禁回頭看了看夏侑美,然後點點頭。“是。侑美,你說的一點兒也沒錯。從以前開始,爺爺就非常的瞭解我。所以,他才對我絲毫的都沒有進行阻攔。後來,也許是他對爸媽說了什麼,爸媽的臉上就也再沒有露出過那種擔憂的表情。只是,左少這個名頭已經在外面徹底的叫響了,收也收不回來。但是,我從來不在意這些。與其被那麼多雙眼睛盯著看,究竟做的好不好,倒不如徹底的讓它壞掉。”

夏侑美抿了抿唇,她很認真地聽著左川澤的話。

“我今年二十七歲,就已經進了國安,是國安裡最年輕的少校了。我的人生,看上去完美無缺。可是這一路走來,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堅信和孤單。這一路我走的太快,身邊甚至沒有能夠一直陪伴我的朋友,除了家人以外,我幾乎一無所有。一度,我認為自己迷失了座標,迷失了方向。只是,後來爺爺告訴我,人生存在的意義並不是非要留下什麼轟轟烈烈,而是要存在在別人的心裡一些印象,哪怕這個足跡微不足道,可謂渺小。”左川澤打了一下方向盤,把車子停在山腳下。“以前,心情好或者是不好的時候,我都會來這兒爬山。後來進了部隊,來的時候少了,侑美,願意跟我一起尋找一下童年嗎?”

夏侑美點了點頭。“好。”

然後,他們下了車。夏侑美站在山腳下,抬頭看了看不算是特別高的桐山,然後把目光移向了左川澤的方向。只見他有些懷念似的仰頭看了看,對夏侑美招了招手。等夏侑美走到他的身邊,他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帶著她一起走向山口的階梯處。

“其實,以前也不是沒有想過,找一個人安定下來。特別是從二十五歲之後,這種想法就一直有。再加上媽媽一直在說著誰家的孩子已經結婚生子了。但是,進了‘幽靈’的人,沒有人會因為家庭而想要選擇放棄。二十五歲,我正年輕氣盛,正鋒芒畢露,也正是留戀部隊的生活的時候。總想著,是男人總要先立業再成家,這樣才能安穩。就像父親母親那樣。”左川澤牽著夏侑美的手,一步一步走的很穩。

“直到,在我進入‘幽靈’第二年的那年春天,遇見一個女孩。”左川澤回頭看看夏侑美,發現她的眸中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於是,左川澤笑了笑。“你不覺得驚訝嗎,小傢伙?”

夏侑美想了想,然後搖搖頭,反而是一臉不解的問道。“為什麼要驚訝?你已經二十七歲了,軍校都不是男女分校制度,更何況是軍隊。有喜歡的是很正常的,沒有的話,反而才奇怪吧?”

“也許你說的對。”左川澤並不反駁。“不過,她卻不是軍隊裡的人。她是個小學老師。是我在一次出任務的回途中,她遇到了搶劫,被我路過救下的時候認識的。”

然後,夏侑美似乎是嘀咕了一句什麼,左川澤沒有聽清,他側起耳朵問了一句。“什麼?小傢伙,你剛剛說什麼?”

夏侑美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然後一字一句的說著。“我說,好像是電視裡演的老式英雄救美的橋段。”

這話惹得左川澤一笑。他揉了揉夏侑美的頭髮。“嗯,是有點像。大概所有的女孩子都有些愛戀英雄的情愫,所以,之後的整整一年裡,她都在熱烈的追求我。那一年我二十三歲。我從來沒有被一個女孩子這麼狂熱的愛過。凡是以左少身份接觸過的女孩,無非是衝著左少的名號來的。只是,她卻不同。那個時候,我確實是有想過要安定下來。可是,如果我一旦做出選擇,就必須要面臨著,我將放棄在‘幽靈’的一切。因為,我要對她負責。”

夏侑美始終比左川澤走的慢兩步,她的頭微微的仰起,恰好看到左川澤在陽光下的側臉。像是陷入了一種無盡的往事之中的模樣。夏侑美抿了抿唇,忽略掉心口那麼些許不怎麼舒服的情緒。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我知道她是個孤兒,她想有一個溫暖的家。可是那不是我能夠給的。後來,我告訴了她,我的大概工作是什麼。她沉默了很久,告訴我,她最終還是決定放棄了。因為她想要的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冷冰冰的軍功章。她說不管我是誰,我是什麼身份,戰場上的子彈是不會認得那個身份而繞著我走的。她沒辦法過擔驚受怕的日子。雖然她很愛我,但是她更怕的是失去。”左川澤微微的笑了笑。“她替我做出了選擇。”

夏侑美的目光微垂了一下,然後看向左川澤,停了一會兒之後問道。“那麼,你怎麼辦?”

“她其實有問過我,能不能為了她放棄我當時的一切。那時候,‘幽靈’是我全部的熱情,如果中途退出,就是逃兵。我不允許我的生命中,出現這樣的失敗,更何況是做一個逃兵。所以,我拒絕了她。從她的眼神裡,我看得出她很傷心。在她看來,也許她在我心裡都比不上我手裡的一支槍。後來,她走了,她離開的時候說,我根本不懂什麼是愛,如果真的愛一個人,是不會像我這樣的。她說,她大概沒有辦法看到我愛著別人的樣子,因為,至少那個人不會是她。其實,後來想起的時候才發現,也許是我當時表現的太決絕,傷了她的心,現在想起來,滿心愧疚。”左川澤緊緊地握了一下夏侑美的手,然後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去問夏侑美。“我是不是很差勁?”

夏侑美眨了眨眼睛,平靜的搖了搖頭。“如果你不準備放棄‘幽靈’的身份,卻還是要跟她在一起,才算是最差勁的。”

“怎麼說?”

“不說絕對,如果萬一你犧牲了,那麼她就會成為烈士的遺孀。從此要孤單一個人的度過一生,不會再有再嫁的機會。即便是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除非她隨軍,否則,你們能不能在一個月裡見上一面,都是苦難。”夏侑美說的很直白,也很客觀。

這讓左川澤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對自己說。如果有一天我跟一個女孩在一起,不關乎我的身份,不關乎我的家庭,而是真的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要對她負責,一輩子都負責。”

“侑美,其實,最開始我並沒有想跟你這樣發展。我只是認為你是一個好苗子,不想你丟在掃黃大隊罷了。但是沒想到,我自己先栽了進去。所以,我說過,我會對你負責。哪怕是你不讓,我也會對你負責。把你帶在我的身邊,即便是,這會讓你隨時面臨到危險裡。這樣,我是不是很差勁?”左川澤跟夏侑美站在山頂的地方,他緊緊地握著夏侑美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開口問道。

“是很差勁。”夏侑美點了點頭。只是下一刻,卻勾起唇笑了笑。“可是,能夠同生共死的話,也算是另外一種羈絆,不是嗎?”然後,夏侑美別開左川澤的目光,隨口問道。“那個女孩,後來怎麼樣了?”

左川澤因為夏侑美剛剛的話而感到一絲的安心。然後,他聽到接下來的那個問題,不禁愣了一下,想了想之後開口。“她後來結了婚,嫁給了一個醫生,有了自己的家。後來她給我來過一封信,告訴我這些。並且在信的結尾感謝我,謝謝我拒絕了她,因為她找到了一個比我更愛她的人。”這麼說著,左川澤先笑了起來。

然後,夏侑美也不禁輕笑出聲。“這個姑娘倒是率真的可愛。我倒是覺得,還好你沒有耽誤她,否則,才真是差勁到了極點。左川澤聽到這話,不禁伸出手,把夏侑美抱在懷裡。“我也慶幸,幸好我拒絕了她,否則現在怎麼能抱住你?侑美,你對我而言,是一個非常美麗的意外。”

夏侑美抬起手,拍了拍他環著自己的手臂,然後沉默了一會兒,出聲問道。“在沒遇見我之前,她又結婚了,你是怎麼過來的?”

然後,左川澤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親了親夏侑美的發頂,他嘆了口氣。他知道,夏侑美指的是,他大概又會面臨著像十八歲那時一樣,除了家人一無所有的局面。只是,左川澤卻輕輕的開了口。“那個時候,我的心智已經成熟。而且到了那個年紀,我已經不會再迷失方向了,因為,我擁有了很多很多東西。”

只是,左川澤不知道的是,夏侑美的眼神慢慢的沉澱了下去。不會迷失方向,可是卻很寂寞。這一刻,夏侑美總算是知道,她剛剛看著左川澤背影的時候,突然感覺出來的那一種寂寞,究竟是什麼原因了。這位國安最年輕的少校,別人眼中將門虎子的太子爺,想要被人深刻的記住。

不是少校,不是太子爺,只是左川澤。

然後,夏侑美這麼想著,慢慢的伸出手去,收緊了她的手臂,在左川澤的腰間。看到這樣的左川澤,夏侑美有些不忍。她想讓他快樂。可是,她更在意的是,她想要讓他快樂的這種想法,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而她……又為什麼會有這種心情。

“小傢伙,我告訴你這些,是想你知道,每個人都有一段過去。在跟你認識以前,我也有這麼一段過去。如果說,我不在意你跟你那位隊長的過去,那是騙人。可正是因為在意,所以才想知道。有些事情,瞞著彼此並不一定就是好事。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跟你坦誠相見,並不只是我們的肌膚相親。我希望跟你之間沒有相互隱瞞的秘密。”左川澤摸了摸夏侑美的頭髮。“那一段是你的過去,見證著你的青春和過往。我很慶幸,有那麼一群人在我還不在你身邊的時候,給了你快樂,畢竟,年少輕狂,幸福時光。”

然後,夏侑美沉默了很久。半晌之後,她輕輕的後退一步,抬起頭去看左川澤。

“我和隊長,跟你不同。”夏侑美眨了眨眼睛,平靜地說出這麼一句。

左川澤點頭。“我知道。”

“他是個很好的人,也是幫我最多的人。”夏侑美慢慢的移開眼睛,看向不遠處的風景,感受著山風吹拂在臉上的感覺,夏侑美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沒有隊長,就不會有今天的夏侑美。如果沒有隊長,也許,當年死了的人,就會是我了。這是我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彌補的事情。”

夏侑美想,左川澤說的對。她或許不應該懼怕回想起那段時光。畢竟,那是她一生中為數不多的美好時光中的一段。她記起,那天午後的陽光很暖,她們在訓練場上做著任務前的最後一次集訓。訓練結束之後,戚墨寒走到她的身邊,眼神裡帶著一絲欣慰和驕傲地對她說,小美,你已經是紅鷹最好的尖兵了,你是我最好的兵。

而夏侑美則是笑的溫暖。其實她知道,讓她感到更加溫暖的,不是因為戚墨寒的那句話,而是她的身邊有他們的陪伴。或許,夏侑美之所以會抗拒回想那段時光的原因,是因為害怕想起以前的溫暖,而讓現在的生活顯得更加的孤單。但是現在,她想,或許她可以不怕了。

這麼想著,夏侑美抬起眼睛,看向了左川澤。“我是在軍校的第二年,參加的紅鷹,那個時候隊長……”夏侑美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久遠的故事。

而左川澤就那麼安靜的聽著。伴隨著山風,兩個人就這麼窩在山頂上,一個輕輕的說,一個靜靜地聽。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空間。

伴隨著夏侑美的講述,左川澤彷彿是親眼看到了在訓練場上全力以赴的夏侑美,像一個小精靈一樣,在眼前跳躍著閃爍,然後,他的眼睛為因為笑意而彎起來。

那天,夏侑美和左川澤忘記了午餐,忘記了時間,一直一直地呆在山上,講著很多年前的舊事。等到夏侑美停了聲音的時候,她的嗓子都有一些暗啞了。

然後,左川澤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的頭壓在自己的懷裡。“傻瓜,想哭的話就哭出來。為什麼一定要強忍著呢?”

夏侑美在那一瞬間酸了鼻子。她的眼睛緊緊地閉上,壓下眸中酸澀的溼濡。“時間過了太久,我已經……哭不出來了。”夏侑美的聲音有些發顫。

左川澤想了想,並沒有拉開跟她的距離,而是緊緊地抱著她,讓她貼著自己的胸膛。“你是不是認為,我會向所有人一樣,告訴你,這不是你的錯?”然後,夏侑美聽到左川澤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如果你這麼想的話,那就錯了。侑美,關於你隊長的問題,就是你的錯。你沒有提前偵查好一切,儘量的保證萬無一失。這確實是你的責任。但是,也並不完全是你的錯誤。你的身份恐怕一早就面臨暴露的危險,或許是在很早之前就被人察覺了。但是他們卻一直按兵不動,這是敵人太狡猾。侑美,世界上沒有一成不變的勝利。不論誰都是如此,戰場上沒有常勝將軍。而且,在這件事情上,你的隊長也有錯。”

左川澤的胸膛輕輕的起伏震動著,他的聲音傳入到夏侑美的耳廓之中,震得她的鼻腔有些酸澀。“至少,前置的工作他沒有做到盡職盡責。而且,之後雖然他是為了最大的利益考慮,那是最好的結果,可是他卻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是不是會在你這個兵的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單單是憑著這一點,他就對不起你叫的‘隊長’這兩個字。作為一個戰場上的指揮官,就算是最後不得不面臨那樣的選擇,也不能給自己計程車兵留下那樣的陰影。”

然後,這麼說著,左川澤長長的嘆了口氣。“人們總是要為自己犯得錯誤而付出代價,侑美,雖然這個代價有些大。但是,懊悔已經是沒有用的了,不如你想想,在這場代價裡,你學到了什麼。你得到了什麼?侑美,至少它讓你知道什麼是責任,什麼疼。雖然畢生難忘,但是,至少它讓你成長。”左川澤低下頭去,輕輕的吻了一下夏侑美的發頂。“而且,我想,你的隊長肯定也很懊悔,當初他對你下達的指令。如果他能看到現在你的模樣的話。”

然後,夏侑美的身體顫抖起來。她的手緊緊地揪住左川澤胸前的衣服,把臉埋在他的懷裡,終於是再也忍不住,失聲地哭了出來。就像是要把長時間以來積壓在心底裡的難過一股腦地發洩出來一樣。

左川澤輕輕的拍著夏侑美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在以極大的耐心,哄著一個哭鬧的孩子。

“哭吧,哭出來就舒服了。侑美,記得我們在入伍的時候,說過的話嗎?其實,在我們進入了軍隊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很多東西。在戰場上的生與死之間,我們沒有選擇的權利。所以,這條路其實很艱難,很多時候,需要我們一個人去走。但是即便是一個人,也要堅持著走好。不過,現在,一切有我在。你忘了嗎?我說過的,不管是什麼,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永遠,隨時隨地。”

左川澤的聲音,輕輕灑灑的落下,伴隨著山風吹落在著山谷之間。卻散落在夏侑美的耳中,在她的心裡紮了根。從而,她更加用力地抓緊了左川澤胸前的衣服。

等到她摸了摸眼淚,看著左川澤胸前溼濡的一片痕跡,有些不好意思的撤開的時候。左川澤抬起手捏了捏她紅色的鼻尖。“小搗蛋鬼,你早該告訴我。不過,現在你能全部說出來,我也覺得很高興。”然後,他的目光看向了遠處。“怎麼樣,山間的夕陽,是不是總能讓人想起舊事?”

夏侑美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乾澀的唇。她點了點頭,半晌,有些如釋重負地舒出一口氣。“我餓了,隊長。”

“叫我什麼?”左川澤回過頭去,看向夏侑美。

只見她笑著眯起了眼睛,重複了一句。“隊長。”

左川澤點了下她的鼻尖。“又哭又笑,小狗撒尿。其實我不介意你先熟悉熟悉情況,叫一聲老公來聽聽?”

夏侑美呸了他一句,轉身就走。

左川澤在她身後跟了上去。“寶貝兒,別害羞啊,就叫一聲還不行嗎?不然叫相公我也能答應啊。”

“大色狼,一邊去吧!”夏侑美不理他,快速地走在下山的路上。

只是,從後面望過去,她的身影裡透著一種難以言說地輕快。左川澤看在眼裡,輕輕的笑了起來。然後,他快步地跟了上去,然後從後面一把撈起夏侑美,把她打橫抱起。

“既然你叫我色狼了,不色你一把豈不是對不起這稱號?寶貝兒,你看,這山間的風景這麼好,我們也讓車子‘震’一下,怎麼樣?”

“混蛋,你放開我,我餓了!”夏侑美掙扎著。

只是,左川澤卻把她抱的更緊,然後,腳下的腳步卻很穩。“好啊,那我先來餵飽你,別急寶貝兒。”然後,他的唇角微微的一勾,露出一抹食髓知味的大野狼似的笑容……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