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一年明月今宵多(下)

八哥不是一隻鳥·vivianco·3,525·2026/3/26

180一年明月今宵多(下) 九阿哥雖然出來開府了,可是皇帝的分封還沒有下來,便連自己的住所規格也沒有上去,門口自然寂寥些。憋著口氣的九阿哥索性囑咐大門二門的小麼兒等閒不要放人進來。 八阿哥府上的人是從後面過來的,不過兩個街口,外頭雨且猛著,把門擂得山響,半天才出來個小廝揉著眼睛說話。 待到看清來人才笑著讓坐讓換衣服,這邊哪裡顧得上這個:“你們主子可睡了沒?我們主子爺不好了,福晉讓我們來請你們主子過去瞧瞧。” 九阿哥府上誰不知道八阿哥同九阿哥走得近,忙派了人到後院去傳話,九阿哥還沒睡,正摟著新收的格格樂呵著,做一個嘴兒喂一口酒,時不時還丟個果條逗逗。 小麼兒在門求見的時候,九阿哥頗為不耐煩:“怎麼了這是?大半夜的說什麼呢?” 待到聽清是什麼事情,九阿哥把手裡的酒杯一丟,立身就往外衝:“給爺備馬,快點,把二門上的管事都叫起來。多帶幾個人跟爺走。” 剛衝出去,那個格格就拎著件蓑衣跟了出來:“爺,慢點,披上這個!” 九阿哥哪裡顧得上這個,一路走著頭也不回,邊走邊說:“去後頭,把十阿哥也叫過來,知道嗎?” 便有管事大聲應了去了,九阿哥走在雨幕裡,豆大的雨點打在身上居然一點感覺沒有,遠遠望見八阿哥府上的後門,乾脆撩起衣襟跑起來。 進得書房,福晉已經退到屏風後面去了:“九弟來了,快快請坐。” 九阿哥望著一團忙亂的人,皺著眉頭說:“嫂子請裡頭坐,這裡有我守著夠了,人多口雜的不方便。” 八福晉自知自己不該出二門,低了頭不做聲,旁邊的奶媽忙接話說:“九叔叔來了正好,我們福晉也是事急從權,這裡就都託給九叔叔了。” 八福晉還想留著再看看,可是奶媽已經開始低聲催促,連尚家格格都已經站起身來幫手服侍福晉起身了,八福晉只好站起來跟著奶媽去了。 九阿哥把八阿哥的隨身侍衛喚了幾個來問話,不過是小事,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再看向床上,八阿哥更是難受,臉上蒼白,汗溼了的鬢髮在額頭那一縷縷,如同蜿蜒的山道。九阿哥伸手去摸摸八阿哥的身上,一片冰涼。 :“都什麼時辰了,還不去叫御醫?”九阿哥暴怒著。 下面的人忙應了要去,八阿哥卻勉力睜開眼睛攔著九阿哥:“別,別去,宮門關了,不要打擾皇阿瑪。” 九阿哥哪裡肯依,可是八阿哥把他的手攥得緊緊的:“別去,不過是小事,難道為這點小事落人褒貶?” 九阿哥眼底開始泛酸:“哥。” 手上卻已經被八阿哥握得有些發疼,九阿哥忙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哥,你放心。”口氣已經帶了點決絕。 九阿哥心裡何嘗不知道八阿哥說的是,只好頹喪著把人叫回來,重新派了人去花生衚衕請自己鋪面裡的好大夫來看診。 這邊九阿哥把不相干的人都趕了出去:“都出去,都出去,擠在這裡做什麼?沒看見爺不舒服嗎?泡湯的藥熬好了沒有?湯婆子灌了幾個?怎麼擦汗的婆子手腳這麼笨?” 眾人得了人指揮,雖然累了些,卻覺著找到了主心骨,心裡也有了底氣,手腳也利索起來,一會子功夫,就色色安好了。 九阿哥自然知道自己哥哥的毛病,不過是那年落了冷水裡去,溼氣入骨才總是礙了腿腳,有僕人擰了熱毛巾來給八阿哥擦身,被九阿哥牛眼瞪得不敢說話:“好欺心的惡奴才,你家主子是溼寒之身!居然敢拿了這種給他擦身?還不給我滾遠些!” 裡面大一點的婢女宮女都被福晉趕到外面聽呵,此時為首的白哥知道九阿哥火氣上了頭,忙輕手輕腳進來把燻籠上烘熱的乾布巾遞過去,九阿哥才滿意。 :“去後面庫房多抬幾個燻籠放廊下去,多多拿了布巾來烤著,預備你們主子好用,一點不會伺候人的!再敢萬事怠慢了來,爺一頓窩心腳送你們回老家去!” 地下的奴才們都低頭垂首不敢接話,外頭踢踢踏踏跑進來的正是十阿哥,他一邊脫去淋溼了的外袍,一邊嚷嚷:“九哥,八哥怎麼樣了?” 九阿哥沒好氣地說:“能怎麼樣?等大夫唄?” 十阿哥一屁股坐到八阿哥的床尾,拿過白哥手裡的布巾就開始給八阿哥擦腿,觸手之處的褥子也已經沁溼了,十阿哥皺皺眉頭:“怎麼沒有人給八哥換了褥子?這溼漉漉的可怎麼躺著啊?” 旁邊的小廝趕上前來要把八阿哥扶起來下地,被十阿哥喝退:“都什麼時候了?還扶起來?找個 力氣大的來把你們主子抱起來。” 偏偏因著福晉來了,侍衛們都被趕到二門外聽命去了,守著的都是內院的小廝,不過十幾歲年齡,哪個敢上前?十阿哥看看不是個事,叫人出去把自己帶的人喊進來。 外面一疊聲:“穆塔,穆塔,爺喊你!” 咚咚咚,地板都有些動靜,抬頭一看,進來的卻是個八尺高的黝黑大漢,個頭魁梧,面相兇狠,快快走過來,聽了命令。 輕輕巧巧就把八阿哥連錦被一起抱起來,安安靜靜在一旁等著,看小廝們換好了褥子又把八阿哥放了回去,一點不費事。 九阿哥望望這個人,笑著說:“老十,你從哪裡找了這麼個貨來?這麼頂事。” 十阿哥一笑:“是我家老婆的陪嫁,她從蒙古帶了一整隊來,可管事了,九哥要是喜歡,分你幾個?” 九阿哥搖搖頭:“既是你老婆的陪嫁,我要了不好,你留著吧!倒是八哥要幾個,你要是真有多的,給幾個八哥吧!” 十阿哥點點頭:“我也這麼想的,八哥這邊人手太少,我那邊太多,正好勻勻。” 白哥抱著換下來的褥子對著小廝說:“去問尚家格格拿了鑰匙開庫房,把存著的細絨布拿一匹過來。” 尚家格格挑了最好的細絨布出來,那小廝扛著就過來了,白哥卻把他攔在廊下:“放這裡,我來裁剪,大夫已經來了,你且歇歇氣,只怕待會還有吩咐的。” 大夫揹著藥箱過來,水都沒喝上一口,就被催逼著把脈,路上就有人叮囑了,病的可是了不得的主子,若治得好,賞賜是大把的,若是不好,全家都要填進去。 那大夫連頭頂的汗珠都不擦,細細拿了脈,沉吟半天才說:“老爺沒什麼大毛病,不過是溼寒入骨,疼痛也不礙事。” 九阿哥冷哼一聲:“爺也知道是溼寒入骨,還用你來嘮叨?現在也不指望你根治,快點開些止疼的緩緩,不然有你受罪的時候,爺從來不白養著人吃飯。” 那大夫也是宮裡出來的,自然知道這些爺們的厲害,本來就不是什麼大毛病,他又有心顯手段,客氣地回話:“主子莫著急,這種溼寒最是難得調養,今兒是大雷雨,難免有些發動!藥湯且不要泡,主子這毛病儘量少見水,且現在是暮春,若是用湯婆子,只怕要上火,反而把寒氣淤積在五臟,日後必有大患。快尋了花椒來炒熱,把人安置進去,慢慢把溼氣收了才好。” 九阿哥手上萬國貨物都有,哪裡會發愁這個?拿了王府的令牌就去鋪子裡運了上百斤的花椒過來,還附搭了一口大銀鼎。 這邊湯婆子,厚被子都被大夫苦口婆心地拋棄了,可是八阿哥又開始發冷,九阿哥看著人不停地給他擦身,可是汗水還是不停地流下來,把九阿哥同十阿哥急壞了。 等花椒炒熱了,小廝們服侍著八阿哥去了中衣,只留貼身的小褂子穿著,把八阿哥埋進花椒裡,辮子掉在木桶外面一晃一晃的。 十阿哥把八阿哥的辮子撈起來,在八阿哥的頭頂盤好,旁邊已經有大宮女來請二位去外間坐著好奉茶。 九阿哥望望八阿哥,八阿哥正閉目養神,看起來蠻平和的,也覺得自己喉間有些乾渴,便拉了十阿哥去外間喝茶。 那大夫也被人讓了一杯茶喝著,福晉房裡的大丫頭叫鈴鐺的,笑著端了盤點心給那大夫:“大夫,這早晚了,也吃點墊墊飢,我們爺身上不好,招呼不周,您別在意。等爺好了,必是要賞您的。” 那大夫是飽經了風霜的人,哪裡會真的計較,笑著說:“大姐客氣了,不過是關心則亂,我省的的。” 九阿哥同十阿哥哪裡能坐得住?擺了一桌子的冷熱鹹甜點心一口都沒動,空心灌了一肚子水就要再進去,還是幾個年老的嬤嬤上來苦勸:“爺們再沒心思也還是吃點,不然餓壞瞭如何做事?便 是我們爺醒來也是必要心疼的。” 這幾個嬤嬤也算是看著幾個小阿哥長大了,說起話來自然分量不同,九阿哥同十阿哥只得胡亂吃點,便又丟了跑進去。 八阿哥臉上倒沒有先前那麼慘白了,聽見腳步聲還勉力睜開眼看了看,九阿哥伸手探了探,木桶裡的花椒已經開始不那麼熱了。 轉頭看看那大夫:“要不要換一桶花椒來?” 大夫忙搖著手說:“回爺的話,一桶就夠了,等全冷了就把主子放回去,這裡小的熬好了止疼安眠的藥湯,喝了放倒頭睡一覺明兒必是沒事的。” 九阿哥待信不信的瞥了一眼那大夫,鼻孔裡哼了一聲:“若是像你說的這樣,爺明兒大把的賞你。若不是!哼!” 那大夫只是笑,也不接話,九阿哥無法,讓人送了大夫去偏院等訊息,自己就守著八阿哥,可是八阿哥一個勁兒的嚷著冷,九阿哥想著大夫叮囑過來不能用湯婆子,乾脆自己脫了外袍內褂,只穿著小衣就上床把八阿哥抱在懷裡。 十阿哥一看,也有樣學樣,脫了外袍外褂上去抱了八阿哥的雙腿,三個阿哥且擠著睡著了。 第二日起來的時候,八阿哥卻仍是疼,九阿哥有心去為難那大夫,被八阿哥攔著了:“那大夫也 老了,由他去吧。” 九阿哥只好讓人去宮裡接了御醫出來會診,自己也遞了摺子要求侍疾,康熙得了訊息勃然大怒,把摺子摔在地上:“胡鬧!讓人去傳八阿哥進宮!”

180一年明月今宵多(下)

九阿哥雖然出來開府了,可是皇帝的分封還沒有下來,便連自己的住所規格也沒有上去,門口自然寂寥些。憋著口氣的九阿哥索性囑咐大門二門的小麼兒等閒不要放人進來。

八阿哥府上的人是從後面過來的,不過兩個街口,外頭雨且猛著,把門擂得山響,半天才出來個小廝揉著眼睛說話。

待到看清來人才笑著讓坐讓換衣服,這邊哪裡顧得上這個:“你們主子可睡了沒?我們主子爺不好了,福晉讓我們來請你們主子過去瞧瞧。”

九阿哥府上誰不知道八阿哥同九阿哥走得近,忙派了人到後院去傳話,九阿哥還沒睡,正摟著新收的格格樂呵著,做一個嘴兒喂一口酒,時不時還丟個果條逗逗。

小麼兒在門求見的時候,九阿哥頗為不耐煩:“怎麼了這是?大半夜的說什麼呢?”

待到聽清是什麼事情,九阿哥把手裡的酒杯一丟,立身就往外衝:“給爺備馬,快點,把二門上的管事都叫起來。多帶幾個人跟爺走。”

剛衝出去,那個格格就拎著件蓑衣跟了出來:“爺,慢點,披上這個!”

九阿哥哪裡顧得上這個,一路走著頭也不回,邊走邊說:“去後頭,把十阿哥也叫過來,知道嗎?”

便有管事大聲應了去了,九阿哥走在雨幕裡,豆大的雨點打在身上居然一點感覺沒有,遠遠望見八阿哥府上的後門,乾脆撩起衣襟跑起來。

進得書房,福晉已經退到屏風後面去了:“九弟來了,快快請坐。”

九阿哥望著一團忙亂的人,皺著眉頭說:“嫂子請裡頭坐,這裡有我守著夠了,人多口雜的不方便。”

八福晉自知自己不該出二門,低了頭不做聲,旁邊的奶媽忙接話說:“九叔叔來了正好,我們福晉也是事急從權,這裡就都託給九叔叔了。”

八福晉還想留著再看看,可是奶媽已經開始低聲催促,連尚家格格都已經站起身來幫手服侍福晉起身了,八福晉只好站起來跟著奶媽去了。

九阿哥把八阿哥的隨身侍衛喚了幾個來問話,不過是小事,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再看向床上,八阿哥更是難受,臉上蒼白,汗溼了的鬢髮在額頭那一縷縷,如同蜿蜒的山道。九阿哥伸手去摸摸八阿哥的身上,一片冰涼。

:“都什麼時辰了,還不去叫御醫?”九阿哥暴怒著。

下面的人忙應了要去,八阿哥卻勉力睜開眼睛攔著九阿哥:“別,別去,宮門關了,不要打擾皇阿瑪。”

九阿哥哪裡肯依,可是八阿哥把他的手攥得緊緊的:“別去,不過是小事,難道為這點小事落人褒貶?”

九阿哥眼底開始泛酸:“哥。”

手上卻已經被八阿哥握得有些發疼,九阿哥忙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哥,你放心。”口氣已經帶了點決絕。

九阿哥心裡何嘗不知道八阿哥說的是,只好頹喪著把人叫回來,重新派了人去花生衚衕請自己鋪面裡的好大夫來看診。

這邊九阿哥把不相干的人都趕了出去:“都出去,都出去,擠在這裡做什麼?沒看見爺不舒服嗎?泡湯的藥熬好了沒有?湯婆子灌了幾個?怎麼擦汗的婆子手腳這麼笨?”

眾人得了人指揮,雖然累了些,卻覺著找到了主心骨,心裡也有了底氣,手腳也利索起來,一會子功夫,就色色安好了。

九阿哥自然知道自己哥哥的毛病,不過是那年落了冷水裡去,溼氣入骨才總是礙了腿腳,有僕人擰了熱毛巾來給八阿哥擦身,被九阿哥牛眼瞪得不敢說話:“好欺心的惡奴才,你家主子是溼寒之身!居然敢拿了這種給他擦身?還不給我滾遠些!”

裡面大一點的婢女宮女都被福晉趕到外面聽呵,此時為首的白哥知道九阿哥火氣上了頭,忙輕手輕腳進來把燻籠上烘熱的乾布巾遞過去,九阿哥才滿意。

:“去後面庫房多抬幾個燻籠放廊下去,多多拿了布巾來烤著,預備你們主子好用,一點不會伺候人的!再敢萬事怠慢了來,爺一頓窩心腳送你們回老家去!”

地下的奴才們都低頭垂首不敢接話,外頭踢踢踏踏跑進來的正是十阿哥,他一邊脫去淋溼了的外袍,一邊嚷嚷:“九哥,八哥怎麼樣了?”

九阿哥沒好氣地說:“能怎麼樣?等大夫唄?”

十阿哥一屁股坐到八阿哥的床尾,拿過白哥手裡的布巾就開始給八阿哥擦腿,觸手之處的褥子也已經沁溼了,十阿哥皺皺眉頭:“怎麼沒有人給八哥換了褥子?這溼漉漉的可怎麼躺著啊?”

旁邊的小廝趕上前來要把八阿哥扶起來下地,被十阿哥喝退:“都什麼時候了?還扶起來?找個

力氣大的來把你們主子抱起來。”

偏偏因著福晉來了,侍衛們都被趕到二門外聽命去了,守著的都是內院的小廝,不過十幾歲年齡,哪個敢上前?十阿哥看看不是個事,叫人出去把自己帶的人喊進來。

外面一疊聲:“穆塔,穆塔,爺喊你!”

咚咚咚,地板都有些動靜,抬頭一看,進來的卻是個八尺高的黝黑大漢,個頭魁梧,面相兇狠,快快走過來,聽了命令。

輕輕巧巧就把八阿哥連錦被一起抱起來,安安靜靜在一旁等著,看小廝們換好了褥子又把八阿哥放了回去,一點不費事。

九阿哥望望這個人,笑著說:“老十,你從哪裡找了這麼個貨來?這麼頂事。”

十阿哥一笑:“是我家老婆的陪嫁,她從蒙古帶了一整隊來,可管事了,九哥要是喜歡,分你幾個?”

九阿哥搖搖頭:“既是你老婆的陪嫁,我要了不好,你留著吧!倒是八哥要幾個,你要是真有多的,給幾個八哥吧!”

十阿哥點點頭:“我也這麼想的,八哥這邊人手太少,我那邊太多,正好勻勻。”

白哥抱著換下來的褥子對著小廝說:“去問尚家格格拿了鑰匙開庫房,把存著的細絨布拿一匹過來。”

尚家格格挑了最好的細絨布出來,那小廝扛著就過來了,白哥卻把他攔在廊下:“放這裡,我來裁剪,大夫已經來了,你且歇歇氣,只怕待會還有吩咐的。”

大夫揹著藥箱過來,水都沒喝上一口,就被催逼著把脈,路上就有人叮囑了,病的可是了不得的主子,若治得好,賞賜是大把的,若是不好,全家都要填進去。

那大夫連頭頂的汗珠都不擦,細細拿了脈,沉吟半天才說:“老爺沒什麼大毛病,不過是溼寒入骨,疼痛也不礙事。”

九阿哥冷哼一聲:“爺也知道是溼寒入骨,還用你來嘮叨?現在也不指望你根治,快點開些止疼的緩緩,不然有你受罪的時候,爺從來不白養著人吃飯。”

那大夫也是宮裡出來的,自然知道這些爺們的厲害,本來就不是什麼大毛病,他又有心顯手段,客氣地回話:“主子莫著急,這種溼寒最是難得調養,今兒是大雷雨,難免有些發動!藥湯且不要泡,主子這毛病儘量少見水,且現在是暮春,若是用湯婆子,只怕要上火,反而把寒氣淤積在五臟,日後必有大患。快尋了花椒來炒熱,把人安置進去,慢慢把溼氣收了才好。”

九阿哥手上萬國貨物都有,哪裡會發愁這個?拿了王府的令牌就去鋪子裡運了上百斤的花椒過來,還附搭了一口大銀鼎。

這邊湯婆子,厚被子都被大夫苦口婆心地拋棄了,可是八阿哥又開始發冷,九阿哥看著人不停地給他擦身,可是汗水還是不停地流下來,把九阿哥同十阿哥急壞了。

等花椒炒熱了,小廝們服侍著八阿哥去了中衣,只留貼身的小褂子穿著,把八阿哥埋進花椒裡,辮子掉在木桶外面一晃一晃的。

十阿哥把八阿哥的辮子撈起來,在八阿哥的頭頂盤好,旁邊已經有大宮女來請二位去外間坐著好奉茶。

九阿哥望望八阿哥,八阿哥正閉目養神,看起來蠻平和的,也覺得自己喉間有些乾渴,便拉了十阿哥去外間喝茶。

那大夫也被人讓了一杯茶喝著,福晉房裡的大丫頭叫鈴鐺的,笑著端了盤點心給那大夫:“大夫,這早晚了,也吃點墊墊飢,我們爺身上不好,招呼不周,您別在意。等爺好了,必是要賞您的。”

那大夫是飽經了風霜的人,哪裡會真的計較,笑著說:“大姐客氣了,不過是關心則亂,我省的的。”

九阿哥同十阿哥哪裡能坐得住?擺了一桌子的冷熱鹹甜點心一口都沒動,空心灌了一肚子水就要再進去,還是幾個年老的嬤嬤上來苦勸:“爺們再沒心思也還是吃點,不然餓壞瞭如何做事?便

是我們爺醒來也是必要心疼的。”

這幾個嬤嬤也算是看著幾個小阿哥長大了,說起話來自然分量不同,九阿哥同十阿哥只得胡亂吃點,便又丟了跑進去。

八阿哥臉上倒沒有先前那麼慘白了,聽見腳步聲還勉力睜開眼看了看,九阿哥伸手探了探,木桶裡的花椒已經開始不那麼熱了。

轉頭看看那大夫:“要不要換一桶花椒來?”

大夫忙搖著手說:“回爺的話,一桶就夠了,等全冷了就把主子放回去,這裡小的熬好了止疼安眠的藥湯,喝了放倒頭睡一覺明兒必是沒事的。”

九阿哥待信不信的瞥了一眼那大夫,鼻孔裡哼了一聲:“若是像你說的這樣,爺明兒大把的賞你。若不是!哼!”

那大夫只是笑,也不接話,九阿哥無法,讓人送了大夫去偏院等訊息,自己就守著八阿哥,可是八阿哥一個勁兒的嚷著冷,九阿哥想著大夫叮囑過來不能用湯婆子,乾脆自己脫了外袍內褂,只穿著小衣就上床把八阿哥抱在懷裡。

十阿哥一看,也有樣學樣,脫了外袍外褂上去抱了八阿哥的雙腿,三個阿哥且擠著睡著了。

第二日起來的時候,八阿哥卻仍是疼,九阿哥有心去為難那大夫,被八阿哥攔著了:“那大夫也

老了,由他去吧。”

九阿哥只好讓人去宮裡接了御醫出來會診,自己也遞了摺子要求侍疾,康熙得了訊息勃然大怒,把摺子摔在地上:“胡鬧!讓人去傳八阿哥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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