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淺處何妨有臥龍(下)

八哥不是一隻鳥·vivianco·4,310·2026/3/26

198淺處何妨有臥龍(下) 隆科多的案子結了,雅爾阿江懸著的心一點沒落下,摺子遞上去,皇帝一點沒反應,自己還留了餘地給皇帝左右騰挪一番,可是皇帝卻完全地沉默了。 亂七八糟想了很久,雅爾江阿發現皇太子看見自己壓根不搭理的時候,才明白自己徹底得罪了人,可是也為時過晚了。心裡不禁懊悔,康熙是什麼樣的人,自己不是最清楚嗎?自家的阿瑪,妻妾成群,光兒子就有十五個,可是也不是個個在他心頭的,但對比起外人來,兒子還是心頭肉。 不然怎麼這麼大的年紀還申請跟著康熙去塞外,不就是給那些大大小小的兒子搏前程嗎?料得天下父母的心都是相同的,先帝爺春秋鼎盛的時候就去了,康熙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去,自己得罪了未來的皇帝,只怕日子不好過啊! 還在雅爾江阿戰戰兢兢的時候,已經有地方官員開始討好各位未來的主子啦,年節將近,哪家不辦年貨?除了皇太子殿下有龐大的皇帝支援著,各個開了府的皇子們都得花時間,同外管事內管事商量著年貨怎麼辦這樣的小事。 分府不過十幾二十萬兩白銀,莊子出產也是有限的,一年到頭皇太后生日皇帝生日,母妃生日,兄弟生日,自家老小還要嚼用,難免有囊中羞澀的時候。官員們還有個冰敬炭敬,祭祖還有皇帝的賞賜,阿哥們可是一點沒指望的。 樹大分叉人大分家,分了府的皇子還能去內務府支取錢物是恩典,不能是本當應分。就算去支取,哪個好意思哪太多?讓人笑話自己鑽到錢眼裡去? 於是地方大員進京敘職的時候,去各個王府請安的時候,車拖馬拉的特產就不用說了,房契地契,鋪面莊子,一張張滿是朱泥的契紙壓在盒子裡送進去,喝杯清茶吃塊點心,彼此多了些無言的交情。 十二月的大雪,下得是洋洋灑灑,漫天的鵝毛遮天蔽日,地上的積雪一層層的厚起來,馬車的輪子吱吱嘎嘎在地上印出深深淺淺的痕跡。車裡的九阿哥把手袖在熊皮手籠裡,握著微燙的手爐,車廂裡放著火盆,喝口熱□,從喉嚨到脾胃都是熨帖的。 半閉著眼睛,九阿哥心裡默默盤著一本本賬,今年接了皇阿瑪的活計,雖然銀錢上沒多少進益,可是因著皇命,內務府好多的生意都投在了自己的門下,本地的大商戶,外地的皇商,都按年節來孝敬自己。 九阿哥知道,這是皇阿瑪的恩典,想著自己分了府卻沒有分封,補貼自己家用的意思,得人恩果千年記,這句話也適合父子之間。九阿哥這一年來沒辦什麼差事,除了偶爾去哥哥們那幫個忙,就是忙自己的生意,得了許多歷練。 於是這幾日,九阿哥忙著辦大大小小的孝敬,後宮諸妃都有份,特別的宮裡的小阿哥們,人人都得了好處,康熙雖然沒說什麼,可是內庫裡又撥了幾千兩給九阿哥,笑著說說是自個養得活兒子,九阿哥拿了這錢也不推辭,謝了恩轉身繼續貼補弟弟,第二天內務府那邊的採買便落到了九阿哥名下的鋪子裡。 九阿哥愛錢,更愛自己賺錢,如今外頭人人都叫他小財神,九阿哥心裡也得意得很,馬車慢慢停了下來,九阿哥扶著哈哈珠子的手走下去,十阿哥府上的門已經開了,長史哲爾金帶著人迎上來,哲爾金親自給九阿哥舉著傘,殷勤地把九阿哥引到廳堂裡。 十阿哥穿的比九阿哥少得多,一件織錦的夾棉袍,腿上穿的是毛氈褲子,腳上家常躋著雙翻毛狗皮厚底鞋,九阿哥把身上的灰鼠披風解了,手上的手爐卻不肯放下來,皺著眉頭說:“你這兒冷得跟冰窖似的,虧你受得住。” 十阿哥笑著讓人去燒火龍,添火盆:“我覺得挺好的,地龍燒太熱,總覺得火氣上來,難受。” 九阿哥伸手摸一把十阿哥的肩膀:“你也穿的忒少了,真不冷?” 十阿哥聳聳肩膀,接過丫頭手裡的盞碗,親自遞給九阿哥:“哥,喝點熱乎的。” 九阿哥小心吹著湯,拿湯匙一口一口慢慢喝著:“這些日子也沒看見你,到底在忙些什麼?” 十阿哥偏頭躲過頭頂飄落的燈灰隨意地說:“我有什麼好忙的?無非是混日子。前些日子大哥回來了,倒把我拖著去兵部打了幾天雜。” 九阿哥放下手裡的盞碗,把手爐丟給下人去添炭,又拿過長鐵鏟去撥弄火盆裡的爐灰:“那的確是在混日子了,大哥進來脾氣大得很,下面人看見他就發憷。” 十阿哥一臉的渾不在意:“他有那脾氣,對著奴才使去,我不過是個打雜的,他衝能使什麼性子?我就一拳過去了!” 九阿哥撲哧一笑,放下手裡的鐵鏟:“我看大節下你這邊冷冷清清,就過來看看,怎麼你們府上一點沒預備啊?” 十阿哥左右看了卡:“要預備什麼?過年宮裡要賜宴的吧?” 九阿哥鼓著眼睛說:“宮裡是宮裡,賜宴也不過一餐兩餐,難道你大過年的就吃一頓飯啊?真是一點成算都沒有!” 十阿哥嘿一聲,沒說話,隨手抓抓腦袋。 九阿哥看著自己的弟弟,滿心的恨鐵不成鋼:“你一般的也有莊子,鋪面我也按季給你分紅利,這幾個月,年貨採買我也送了好多過來,怎麼一點沒見你把日子好好安排下?這大節下,誰家不是張燈結綵大操大辦,你這冷清地像和尚廟,就算是和尚,也要安排桌齋菜吧?” 十阿哥抬起頭:“這種小事,都是女人管的,我個大老爺們難道還要自己操心不成?又沒少了誰的吃穿,湊合湊合也能過!” 九阿哥看著不爭氣的弟弟,嘆口氣:“你那福晉不行,趁早抬舉幾個房裡人,幫手管管。家裡一團亂,你在外面也不放心啊!” 十阿哥摸摸鼻子,憨憨笑了下,並不接話,九阿哥站起身來:“你這冷鍋冷灶的看著難受,走,跟我去八哥家坐坐。” 十阿哥看著九阿哥把披風裹得緊緊的,不覺嘲笑他:“九哥,你這要是去了黑龍江,可不得把鼻子給凍掉?” 九阿哥瀟灑地邁著大步率先走出門:“你哥我天生就是鎮守京城的命!黑龍江?你自個慢慢守著去啊!” 兩位阿哥到的時候,偏巧八阿哥不在府上,九阿哥便要拉著十阿哥去自個那裡喝酒,八福晉哪裡肯放,這是自家夫君最親近的小兄弟,怎麼能讓他們空著肚子走呢? 八福晉不好在外面陪客人,便打發了長史納蘭去陪客,又請了內外的大管事去服侍著,九阿哥悄悄附耳對十阿哥說:“看看,這才叫之家有方!” 十阿哥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橫了九阿哥一眼,低吼道:“知道啦,就你愛囉嗦!” 九阿哥給了弟弟一記柺子才肯安靜坐著吃酒,兩兄弟便一邊吃著,一邊等著八阿哥回來。 被惦記著的八阿哥一個噴嚏都沒有打,他正在內務府扶著頭,陪著鬱悶的雅爾江阿審著一件無頭公案。 話說和碩顯親王丹臻從徵葛爾丹回來之後,因為耽誤軍機,惹了康熙性子大發,被奪了差事,一直賦閒在家,三十歲的少壯之人,硬生生悶出了一身的小毛病。 眼看就要遇上大節下,門前冷落,愈發是心裡發悶,這日和碩顯親王丹臻正在家中閒坐,外頭的小廝來報,說是信郡王府上使了人過來,說有事相詢。 府裡的管事過去問了,沒多大事,信郡王近來府中頗不安寧,請了薩滿問過,說是門口擺得石獅子妨克了主人。又說顯親王府上的獅子樣子最正氣,信郡王便使了人來畫個樣子,自己好照著做兩個擺門口。 信郡王鄂紮在出徵的時候同顯親王也算認得,更何況這種小事,顯親王丹臻讓人去招呼他:“讓他情管去做,他們主子同爺的關係可不一般,好生招呼著,有什麼儘管開口。” 幾個人在門口圍著那石獅子比比劃劃,量量高低,沒多久就走了,顯親王心裡琢磨了一回,我這獅子長得不錯。這事就丟到腦後去了。 過了幾日,就有內務府的人來問,怎麼顯親王賣的石獅子還沒有送過來啊?顯親王把人打了出去,自家這樣正氣的獅子怎麼可以賣出去呢?可不是失心瘋! 那內務府的也不依啊,就算你是親王,可你收了銀子也得辦事啊,內務府的銀子可不是奴才自個腰包裡的,那是皇帝腰包裡的!您不給?成,咱們見主子去! 內務府裡裕親王正忙著,雅佈告病在家,凌普比猴子都精,早尋了個理由躲開了,唯有信郡王現管著內務府掌事,同顯親王又認識,麻煩事就落在他手裡了。信郡王琢磨著,雖然丹臻是個和碩親王,可是咱自家也不錯啊,我老子也是個和碩親王,打西北我也去了,今兒這點小事,他必然賣個面子我! 真當信郡王鄂扎對上了顯親王丹臻,玩笑便開大了,顯親王一口咬定自己沒賣,只有信郡王的人前兒來量了尺寸,說是要照著樣子做一個! 信郡王也傻了,我自家的石獅子也長得不錯啊!我幹嘛去學你家的啊! 於是二人一起到了內務府,內務府經手的人言之鑿鑿:回主子的話,那會兒說要做兩個石獅子,奴才便貼了帖子在長安街上,是顯親王自個的家人跑來說主子嫌棄那石獅子不好看,打算重做,這舊的就賣給咱們了! 奴才親自陪著他們去量的尺寸,銀子也是現銀子給的,一分不少啊!主子啊,奴才真的冤枉啊! 都說真金不怕火煉,這假金子還沒遇見火呢,就沒了蹤影,顯親王不心虛,你們帶著人去我府上儘管查,爺才沒有賣石獅子呢! 信郡王也不心虛啊,你們也帶人到爺那去查,爺也不買石獅子啊!爺自個家門口那石獅子可好看了! 這無頭公案查起來一點不難,可是哪個真的敢帶了人去兩位王府上挨個搜查?顯親王的犟脾氣發作了,信郡王的倔性子也不低頭,這事情便僵住了。 雅布早就告病在家,雅爾江阿被推出來硬著頭皮幹活,才吃了虧的雅爾江阿怎麼肯輕易出頭?和稀泥一樣,這邊勸勸,那邊勸勸。 八阿哥本來在裕親王這邊幫著清理各項賬目,就被雅爾江阿當救星請了過來,八阿哥想想就好笑,這樣的騙子居然就騙過了兩位王爺同內務府的官員?好大一筆銀子,好大兩個石獅子啊! 端了兩杯茶,親自捧給兩位王爺:“王爺們消消氣,都說君子可以期之以方,不過是奸猾小人,何必壞了大家和氣?來來,喝杯熱茶,大冷天的,難為二位如此奔波,且歇口氣!” 貝勒爺位分雖然低,可是人家是黃帶子,自個不過是紅帶子宗室,喝了茶,表了番自個,兩位爺都大度地表示要給貝勒爺面子,就不計較了!可是內務府的銀子卻追不回來,康熙的內庫一向吃緊,八阿哥同雅爾江阿對看一眼,嘆口氣。 果然,裕親王把事情報上去後,康熙幾乎是笑著發的脾氣:“朕的王爺就這麼不著調?”信郡王便被打發回家,同顯親王一樣,賦閒! 而李光地進京的時候,永定河果然波平浪靜了,康熙不覺大喜,許了封河伯,等開了年,眾皇子都要隨同祭河。而八阿哥費盡心思,才終於把尹德的侄兒、阿靈阿的兒子阿爾松阿推到副都統的位置。 真的是時機恰恰好啊,十阿哥不清楚自己那表弟是怎麼撞了狗屎運的,先是皇太子醉酒打殺了侍從,自家的親信受了罰,位置好容易騰了出來,偏偏大阿哥辦錯了差事,不好攬得這個閒事,三阿哥四阿哥自覺遠離這些。 佟佳氏剛削了面子,哪裡好意思出頭?索額圖得了便宜才不會為這點蠅頭小利出來賣乖,這個恩典就落到了溫僖貴妃家人的身上,鈕鈷祿氏也是一門出了皇后貴妃皇子的大姓,怎麼就不能多出息幾個嫡子? 遏必隆的兒子怎麼會是笨蛋?阿靈阿夫人得了八福晉的暗示,穿上了一品大裝,親自進宮,求了皇太后同皇帝的恩典,把佟佳氏鄂倫岱的妹妹指給了十阿哥當側福晉。 康熙一高興,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怎麼能厚此薄彼呢?御座只有一個,可是女人有萬萬千啊!又往開了府的皇子府上多塞了些貴女才罷休!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真的更新就會有火箭炮嗎? 真的嗎?真的嗎?

198淺處何妨有臥龍(下)

隆科多的案子結了,雅爾阿江懸著的心一點沒落下,摺子遞上去,皇帝一點沒反應,自己還留了餘地給皇帝左右騰挪一番,可是皇帝卻完全地沉默了。

亂七八糟想了很久,雅爾江阿發現皇太子看見自己壓根不搭理的時候,才明白自己徹底得罪了人,可是也為時過晚了。心裡不禁懊悔,康熙是什麼樣的人,自己不是最清楚嗎?自家的阿瑪,妻妾成群,光兒子就有十五個,可是也不是個個在他心頭的,但對比起外人來,兒子還是心頭肉。

不然怎麼這麼大的年紀還申請跟著康熙去塞外,不就是給那些大大小小的兒子搏前程嗎?料得天下父母的心都是相同的,先帝爺春秋鼎盛的時候就去了,康熙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去,自己得罪了未來的皇帝,只怕日子不好過啊!

還在雅爾江阿戰戰兢兢的時候,已經有地方官員開始討好各位未來的主子啦,年節將近,哪家不辦年貨?除了皇太子殿下有龐大的皇帝支援著,各個開了府的皇子們都得花時間,同外管事內管事商量著年貨怎麼辦這樣的小事。

分府不過十幾二十萬兩白銀,莊子出產也是有限的,一年到頭皇太后生日皇帝生日,母妃生日,兄弟生日,自家老小還要嚼用,難免有囊中羞澀的時候。官員們還有個冰敬炭敬,祭祖還有皇帝的賞賜,阿哥們可是一點沒指望的。

樹大分叉人大分家,分了府的皇子還能去內務府支取錢物是恩典,不能是本當應分。就算去支取,哪個好意思哪太多?讓人笑話自己鑽到錢眼裡去?

於是地方大員進京敘職的時候,去各個王府請安的時候,車拖馬拉的特產就不用說了,房契地契,鋪面莊子,一張張滿是朱泥的契紙壓在盒子裡送進去,喝杯清茶吃塊點心,彼此多了些無言的交情。

十二月的大雪,下得是洋洋灑灑,漫天的鵝毛遮天蔽日,地上的積雪一層層的厚起來,馬車的輪子吱吱嘎嘎在地上印出深深淺淺的痕跡。車裡的九阿哥把手袖在熊皮手籠裡,握著微燙的手爐,車廂裡放著火盆,喝口熱□,從喉嚨到脾胃都是熨帖的。

半閉著眼睛,九阿哥心裡默默盤著一本本賬,今年接了皇阿瑪的活計,雖然銀錢上沒多少進益,可是因著皇命,內務府好多的生意都投在了自己的門下,本地的大商戶,外地的皇商,都按年節來孝敬自己。

九阿哥知道,這是皇阿瑪的恩典,想著自己分了府卻沒有分封,補貼自己家用的意思,得人恩果千年記,這句話也適合父子之間。九阿哥這一年來沒辦什麼差事,除了偶爾去哥哥們那幫個忙,就是忙自己的生意,得了許多歷練。

於是這幾日,九阿哥忙著辦大大小小的孝敬,後宮諸妃都有份,特別的宮裡的小阿哥們,人人都得了好處,康熙雖然沒說什麼,可是內庫裡又撥了幾千兩給九阿哥,笑著說說是自個養得活兒子,九阿哥拿了這錢也不推辭,謝了恩轉身繼續貼補弟弟,第二天內務府那邊的採買便落到了九阿哥名下的鋪子裡。

九阿哥愛錢,更愛自己賺錢,如今外頭人人都叫他小財神,九阿哥心裡也得意得很,馬車慢慢停了下來,九阿哥扶著哈哈珠子的手走下去,十阿哥府上的門已經開了,長史哲爾金帶著人迎上來,哲爾金親自給九阿哥舉著傘,殷勤地把九阿哥引到廳堂裡。

十阿哥穿的比九阿哥少得多,一件織錦的夾棉袍,腿上穿的是毛氈褲子,腳上家常躋著雙翻毛狗皮厚底鞋,九阿哥把身上的灰鼠披風解了,手上的手爐卻不肯放下來,皺著眉頭說:“你這兒冷得跟冰窖似的,虧你受得住。”

十阿哥笑著讓人去燒火龍,添火盆:“我覺得挺好的,地龍燒太熱,總覺得火氣上來,難受。”

九阿哥伸手摸一把十阿哥的肩膀:“你也穿的忒少了,真不冷?”

十阿哥聳聳肩膀,接過丫頭手裡的盞碗,親自遞給九阿哥:“哥,喝點熱乎的。”

九阿哥小心吹著湯,拿湯匙一口一口慢慢喝著:“這些日子也沒看見你,到底在忙些什麼?”

十阿哥偏頭躲過頭頂飄落的燈灰隨意地說:“我有什麼好忙的?無非是混日子。前些日子大哥回來了,倒把我拖著去兵部打了幾天雜。”

九阿哥放下手裡的盞碗,把手爐丟給下人去添炭,又拿過長鐵鏟去撥弄火盆裡的爐灰:“那的確是在混日子了,大哥進來脾氣大得很,下面人看見他就發憷。”

十阿哥一臉的渾不在意:“他有那脾氣,對著奴才使去,我不過是個打雜的,他衝能使什麼性子?我就一拳過去了!”

九阿哥撲哧一笑,放下手裡的鐵鏟:“我看大節下你這邊冷冷清清,就過來看看,怎麼你們府上一點沒預備啊?”

十阿哥左右看了卡:“要預備什麼?過年宮裡要賜宴的吧?”

九阿哥鼓著眼睛說:“宮裡是宮裡,賜宴也不過一餐兩餐,難道你大過年的就吃一頓飯啊?真是一點成算都沒有!”

十阿哥嘿一聲,沒說話,隨手抓抓腦袋。

九阿哥看著自己的弟弟,滿心的恨鐵不成鋼:“你一般的也有莊子,鋪面我也按季給你分紅利,這幾個月,年貨採買我也送了好多過來,怎麼一點沒見你把日子好好安排下?這大節下,誰家不是張燈結綵大操大辦,你這冷清地像和尚廟,就算是和尚,也要安排桌齋菜吧?”

十阿哥抬起頭:“這種小事,都是女人管的,我個大老爺們難道還要自己操心不成?又沒少了誰的吃穿,湊合湊合也能過!”

九阿哥看著不爭氣的弟弟,嘆口氣:“你那福晉不行,趁早抬舉幾個房裡人,幫手管管。家裡一團亂,你在外面也不放心啊!”

十阿哥摸摸鼻子,憨憨笑了下,並不接話,九阿哥站起身來:“你這冷鍋冷灶的看著難受,走,跟我去八哥家坐坐。”

十阿哥看著九阿哥把披風裹得緊緊的,不覺嘲笑他:“九哥,你這要是去了黑龍江,可不得把鼻子給凍掉?”

九阿哥瀟灑地邁著大步率先走出門:“你哥我天生就是鎮守京城的命!黑龍江?你自個慢慢守著去啊!”

兩位阿哥到的時候,偏巧八阿哥不在府上,九阿哥便要拉著十阿哥去自個那裡喝酒,八福晉哪裡肯放,這是自家夫君最親近的小兄弟,怎麼能讓他們空著肚子走呢?

八福晉不好在外面陪客人,便打發了長史納蘭去陪客,又請了內外的大管事去服侍著,九阿哥悄悄附耳對十阿哥說:“看看,這才叫之家有方!”

十阿哥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橫了九阿哥一眼,低吼道:“知道啦,就你愛囉嗦!”

九阿哥給了弟弟一記柺子才肯安靜坐著吃酒,兩兄弟便一邊吃著,一邊等著八阿哥回來。

被惦記著的八阿哥一個噴嚏都沒有打,他正在內務府扶著頭,陪著鬱悶的雅爾江阿審著一件無頭公案。

話說和碩顯親王丹臻從徵葛爾丹回來之後,因為耽誤軍機,惹了康熙性子大發,被奪了差事,一直賦閒在家,三十歲的少壯之人,硬生生悶出了一身的小毛病。

眼看就要遇上大節下,門前冷落,愈發是心裡發悶,這日和碩顯親王丹臻正在家中閒坐,外頭的小廝來報,說是信郡王府上使了人過來,說有事相詢。

府裡的管事過去問了,沒多大事,信郡王近來府中頗不安寧,請了薩滿問過,說是門口擺得石獅子妨克了主人。又說顯親王府上的獅子樣子最正氣,信郡王便使了人來畫個樣子,自己好照著做兩個擺門口。

信郡王鄂紮在出徵的時候同顯親王也算認得,更何況這種小事,顯親王丹臻讓人去招呼他:“讓他情管去做,他們主子同爺的關係可不一般,好生招呼著,有什麼儘管開口。”

幾個人在門口圍著那石獅子比比劃劃,量量高低,沒多久就走了,顯親王心裡琢磨了一回,我這獅子長得不錯。這事就丟到腦後去了。

過了幾日,就有內務府的人來問,怎麼顯親王賣的石獅子還沒有送過來啊?顯親王把人打了出去,自家這樣正氣的獅子怎麼可以賣出去呢?可不是失心瘋!

那內務府的也不依啊,就算你是親王,可你收了銀子也得辦事啊,內務府的銀子可不是奴才自個腰包裡的,那是皇帝腰包裡的!您不給?成,咱們見主子去!

內務府裡裕親王正忙著,雅佈告病在家,凌普比猴子都精,早尋了個理由躲開了,唯有信郡王現管著內務府掌事,同顯親王又認識,麻煩事就落在他手裡了。信郡王琢磨著,雖然丹臻是個和碩親王,可是咱自家也不錯啊,我老子也是個和碩親王,打西北我也去了,今兒這點小事,他必然賣個面子我!

真當信郡王鄂扎對上了顯親王丹臻,玩笑便開大了,顯親王一口咬定自己沒賣,只有信郡王的人前兒來量了尺寸,說是要照著樣子做一個!

信郡王也傻了,我自家的石獅子也長得不錯啊!我幹嘛去學你家的啊!

於是二人一起到了內務府,內務府經手的人言之鑿鑿:回主子的話,那會兒說要做兩個石獅子,奴才便貼了帖子在長安街上,是顯親王自個的家人跑來說主子嫌棄那石獅子不好看,打算重做,這舊的就賣給咱們了!

奴才親自陪著他們去量的尺寸,銀子也是現銀子給的,一分不少啊!主子啊,奴才真的冤枉啊!

都說真金不怕火煉,這假金子還沒遇見火呢,就沒了蹤影,顯親王不心虛,你們帶著人去我府上儘管查,爺才沒有賣石獅子呢!

信郡王也不心虛啊,你們也帶人到爺那去查,爺也不買石獅子啊!爺自個家門口那石獅子可好看了!

這無頭公案查起來一點不難,可是哪個真的敢帶了人去兩位王府上挨個搜查?顯親王的犟脾氣發作了,信郡王的倔性子也不低頭,這事情便僵住了。

雅布早就告病在家,雅爾江阿被推出來硬著頭皮幹活,才吃了虧的雅爾江阿怎麼肯輕易出頭?和稀泥一樣,這邊勸勸,那邊勸勸。

八阿哥本來在裕親王這邊幫著清理各項賬目,就被雅爾江阿當救星請了過來,八阿哥想想就好笑,這樣的騙子居然就騙過了兩位王爺同內務府的官員?好大一筆銀子,好大兩個石獅子啊!

端了兩杯茶,親自捧給兩位王爺:“王爺們消消氣,都說君子可以期之以方,不過是奸猾小人,何必壞了大家和氣?來來,喝杯熱茶,大冷天的,難為二位如此奔波,且歇口氣!”

貝勒爺位分雖然低,可是人家是黃帶子,自個不過是紅帶子宗室,喝了茶,表了番自個,兩位爺都大度地表示要給貝勒爺面子,就不計較了!可是內務府的銀子卻追不回來,康熙的內庫一向吃緊,八阿哥同雅爾江阿對看一眼,嘆口氣。

果然,裕親王把事情報上去後,康熙幾乎是笑著發的脾氣:“朕的王爺就這麼不著調?”信郡王便被打發回家,同顯親王一樣,賦閒!

而李光地進京的時候,永定河果然波平浪靜了,康熙不覺大喜,許了封河伯,等開了年,眾皇子都要隨同祭河。而八阿哥費盡心思,才終於把尹德的侄兒、阿靈阿的兒子阿爾松阿推到副都統的位置。

真的是時機恰恰好啊,十阿哥不清楚自己那表弟是怎麼撞了狗屎運的,先是皇太子醉酒打殺了侍從,自家的親信受了罰,位置好容易騰了出來,偏偏大阿哥辦錯了差事,不好攬得這個閒事,三阿哥四阿哥自覺遠離這些。

佟佳氏剛削了面子,哪裡好意思出頭?索額圖得了便宜才不會為這點蠅頭小利出來賣乖,這個恩典就落到了溫僖貴妃家人的身上,鈕鈷祿氏也是一門出了皇后貴妃皇子的大姓,怎麼就不能多出息幾個嫡子?

遏必隆的兒子怎麼會是笨蛋?阿靈阿夫人得了八福晉的暗示,穿上了一品大裝,親自進宮,求了皇太后同皇帝的恩典,把佟佳氏鄂倫岱的妹妹指給了十阿哥當側福晉。

康熙一高興,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怎麼能厚此薄彼呢?御座只有一個,可是女人有萬萬千啊!又往開了府的皇子府上多塞了些貴女才罷休!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真的更新就會有火箭炮嗎?

真的嗎?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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