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 清時有味是無能(上)

八哥不是一隻鳥·vivianco·3,229·2026/3/26

343 清時有味是無能(上) 血淋淋的人頭,鄒巴巴的奏章,還有堆積如山的來往信件,按了血指模的口供,大牢裡押著一串串的活口,沉甸甸的證據送上去,卻輕飄飄的沒有一絲迴音。 太子聽見訊息的時候,八貝勒已經拖著弟弟的手,一路送他送進了敏貝勒府裡,福晉領著人大開了中門,妻妾都在後院雁翅排開,所有管事跪了一地,黑壓壓的的,八貝勒緊緊挽著弟弟的胳膊含著淚說:“你個不叫人省心的,快點去洗漱洗漱,只怕皇阿瑪馬上有恩旨過來,叫你進宮,你這一頭一臉的灰條子,如何面聖?” 敏貝勒放任自己半邊身子塌在八貝勒肩膀上,懶洋洋地說:“皇阿瑪只怕見了我只有高興的,哪裡來得及挑剔我的衣裳鞋子?” 八貝勒在弟弟腰間嫩肉那裡掐了一把:“瞧在你才回來份上,這頓棍子先記在賬上,等你緩過來,我親自來打。” 敏貝勒硬生生忍著不掙開:“是我不對,白讓哥哥操心了這麼久,也不消挑日子了,就今天吧,由得哥哥你打。” 八貝勒氣笑了:“你倒是光棍啊,馬上就要見皇阿瑪了,我哪裡敢打你?” 敏貝勒嘿嘿了幾聲,坐下來,半天才陰森森地低聲問:“二哥呢?怎麼不見他來瞧瞧我這死裡逃生的弟弟?” 八貝勒抬起眼睛,慢騰騰地說:“急什麼,你養傷去吧,這事不用你閒操心。” 敏貝勒眼睛輪了一圈,直著喉嚨咳嗽,外間伺候的人已經端過來一盞蜜水,八貝勒接過來,親自喂到敏貝勒嘴邊:“你瞧瞧,咳給我看什麼?白叫我心疼!有這生氣的份,多少事情還不是得怪你自己沒成算。” 敏貝勒沒有做聲,掰著手裡的扳指轉圈圈,八貝勒早已瞧見了,站起來:“不陪著了,明兒晚上接你吧。” 敏貝勒待要站起來,被八貝勒按了下去:“快去坐著,不在乎這些虛禮,你好好的,就是孝敬你哥哥我了。” 走出敏貝勒府,八貝勒騎上馬,加快了速度往獅子衚衕走,他等不及想知道康熙的態度了。 夕陽懶洋洋地鋪在宮牆上,兩隻信天翁立在飛簷上,用尖尖的鳥喙互相梳理著羽毛,宮牆的影子被拉成長長的彈花墨緞,影子裡走著袖著手低著頭的人,面目模糊,一排排的人走過,信天翁扭出好看的姿態俯視著它不懂的世間。 小石子在青磚上滾出清脆的聲音,信天翁停下了悠閒的呢喃,看著陰影裡有人一團更深的陰影捲曲著,然後熟悉的血腥味道傳來,信天翁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更深更深的暗色在陰影裡流淌,然後固定,尖叫聲短暫的響起,然後固定,沒有了信天翁的凝視,那些步伐自顧自的慌亂著。 人潮亂湧中,有人靜悄悄的離隊,把手心微微帶著潮意的油紙小包藏進油桐樹的樹洞裡,樹洞裡的油紙小包很快又被拿走,收進隨身的荷包裡,再塞進白檀書匣裡。 十四貝勒跪在康熙的外書房外頭,膝蓋已經開始發麻,時光回溯一年前,他或許會任性地跳起來,撒著嬌要逼著康熙聽自己的。 可是現在,他只是靜靜地跪著,詭異的安靜瀰漫著,看不見的絲線在父子間拉扯著,每一根絲線都繃得緊緊的,彷彿再多一分力氣就要斷掉。 牆上西洋鍾咯咯噠咯咯噠地走著,十四貝勒知道康熙就在裡面,他也知道,康熙在等自己做決定,退讓或者什麼,他不知道。 可是十四貝勒不可能讓,哪怕不是為了敏貝勒,他也不會退讓,他也有額娘,他也有自己的野望,他不可以讓。 所有的證據已經全部在面前了,十四貝勒第一次清楚而痛苦地意識到,在皇阿瑪心裡,兒子同兒子是不一樣的。嫡出這個詞牢牢壓在所有人的頭上,沉重地讓人無法呼吸,可是,皇阿瑪,九哥的性命在你眼中,究竟有多少重量呢? 十四貝勒知道,八貝勒一定已經知道了結果,所以讓自己進宮來,把所有救人的功勞都給自己,保全自己,然後呢? 皇阿瑪,我救了九哥,難道你沒看見嗎?二哥的暴戾已經失控了,你看不見嗎?為什麼要讓我們所有人都看見你心裡的天平呢? 傍晚的涼風寒浸浸的,八貝勒開啟了油紙小包,臉上幾乎有了個淺淺的微笑,他回身大步流星走進書房,把手上的東西丟進火盆裡燒掉,火光在他面上跳躍著,極其妖豔,極其明亮,他的眼裡有許多,有悲哀,有毅然,更多地是下定決心後的如釋重負。 夜涼如水,烏鴉在旗杆上爭奪著生肉,漫天落下片片黑羽,嘶啞的聲音在寂靜的院落裡縈繞,一刻不曾停息。 案几上的茶早已沒了熱氣,康熙靜靜閉目坐著,紋絲不動,彷彿入定,地上站著一排內侍,大氣不敢出,肌肉關節統統僵住,御膳房的管事在外頭踱來踱去,今兒晚上到底傳不傳?內務府的綠頭牌捧在手上到底送不送進去? 十四貝勒跪在地上,彷彿隱形了一般,沒有人看見他,沒有人聽見他,沒人人在意他,跪久了已經失去了感知,不痛不餓不冷不渴。 心裡辣辣的痛楚卻愈來愈深,失望如壓在胸口的大石頭,讓人眼前發黑,沒有出路,找不到前路。 皇太后的車輿碾碎了滿地細碎的月光,車轎的頂蓋一路疾馳,拂落了金桂樹葉上浮著清香的露珠。 朱輪停了下來,皇天后扶著掌事內侍的胳膊的手顫巍巍走下來,連聲音也是顫巍巍的:“哀家的皇上,哀家的皇上,快點,哀家要見皇上。” 終於被打破的死寂開始讓空氣流動起來,小內侍弓著腰咋著膽子進去了,皇太后來了,皇帝總不會再發脾氣了吧? 衝進來的內侍輕鬆地越過地上跪著的十四貝勒,跑出來通傳的內侍輕鬆地越過地上跪著的十四貝勒,小碎步進來的皇太后也完全無視了地上跪著的不知排第幾的孫子,直接衝向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子那裡去。 皇帝對著皇太后總是溫情的,不鹹不淡的話說幾句,便乖乖做了聽話的兒子去用膳,身著龍袍的皇帝扶著頭戴鳳冠的皇太后,溫情脈脈地攜手去用膳,而十四貝勒被徹底遺忘在外書房。 更漏滴滴答答報告了四更,十四貝勒臉上全是蒼白的,兩邊的內侍如同泥塑木雕,沒有聲音沒有動作,留他一個人在這夜裡徒勞地像個笑話。 他突然想起了八貝勒,那一天,為了九哥跪在這裡時,跟自己是不是一樣的心情呢?或者比自己更絕望吧? 外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十四貝勒沒有回頭,一雙溫熱的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走吧,孩子。” 是額娘,十四貝勒乾涸的眼眶有些疼,轉身抱住德妃娘娘,十四貝勒要緊牙關,把滿肚子的情緒都嚥下去,咽不下去的都梗在喉嚨。 溫熱的手在背上輕輕拍著,十四貝勒鼻端傳來了細辛的香氣,還有淡淡的月光草味道,他粗著喉嚨抬起頭:“德妃娘娘怎麼過來了。” 德妃娘娘臉上端莊的妝容精緻秀麗,燈火在她臉上點綴著豔色:“宜妃去伺候皇上了,傳了話讓本宮來接你。” 十四貝勒站了起來:“多謝皇上聖恩。” 德妃眼底浮起點讚許:“正是這樣,再不要這樣任性了,明兒去給皇上遞個摺子認錯,你小孩子,知錯要改。” 十四貝勒的聲音極其誠懇:“多謝娘娘教導,兒子知道了,明兒一定上摺子。” 德妃娘娘點點頭:“正是這樣,宮門已經落鎖了,本宮有皇上的口諭送你出去。” 十四貝勒拖著僵硬的腿往外走:“勞煩娘娘了。” 走出沒多久,他的腿便麻了,步子愈來愈慢,德妃娘娘也不著急,慢慢牽著他,一路走到乾清宮外,德妃娘娘才輕輕開口:“別走了,把你的腿揉揉。” 後面便有宮女要上來給他揉腿,被德妃娘娘揮退:“亂獻什麼殷勤,還不趕快下去。” 十四貝勒沒有做聲,感激地看了看德妃娘娘,用力在自己的小腿上錘了幾下,半蹲著轉了轉膝蓋,然後直起身子:“額娘,我們走吧,我不想在這裡多呆。” 德妃娘娘復又牽住他的手:“走慢點,他們沒那麼快。” 十四貝勒搖搖頭,腳下走得飛快,開門,出門,關門,十四貝勒沒有再回頭,大門嘎吱嘎吱關上,更深的陰影把他全身罩了進去。 走到拐角,馬車已經迎了上來,十四貝勒試了三次才登了上去,掀開車簾,暖意拂來,一隻手拉住了他:“慢點。” 十四貝勒慢慢坐正,馬車在清脆的鞭聲中向前走,冰冷的手裡塞進來一個手爐,直燙到他心裡。 十四貝勒只是默默坐著,旁邊的人也不忙著打擾他,腳下的火盆被踢到十四貝勒這邊,腳趾頭卻還是冷的。 :“廢掉二哥不可能對嗎?” :“沒什麼不可能,成吉思汗的曾以為金帳不可能倒下。” :“我不要這些空話,告訴我,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想好了嗎?” :“還有什麼可想的,我不想被至親犧牲掉。” :“如果我也會犧牲你呢?” :“至少你不會隨意犧牲掉我。我這條命,在你心裡應該沒那麼不值錢。”-- 21022+d50s2x+ -->

343 清時有味是無能(上)

血淋淋的人頭,鄒巴巴的奏章,還有堆積如山的來往信件,按了血指模的口供,大牢裡押著一串串的活口,沉甸甸的證據送上去,卻輕飄飄的沒有一絲迴音。

太子聽見訊息的時候,八貝勒已經拖著弟弟的手,一路送他送進了敏貝勒府裡,福晉領著人大開了中門,妻妾都在後院雁翅排開,所有管事跪了一地,黑壓壓的的,八貝勒緊緊挽著弟弟的胳膊含著淚說:“你個不叫人省心的,快點去洗漱洗漱,只怕皇阿瑪馬上有恩旨過來,叫你進宮,你這一頭一臉的灰條子,如何面聖?”

敏貝勒放任自己半邊身子塌在八貝勒肩膀上,懶洋洋地說:“皇阿瑪只怕見了我只有高興的,哪裡來得及挑剔我的衣裳鞋子?”

八貝勒在弟弟腰間嫩肉那裡掐了一把:“瞧在你才回來份上,這頓棍子先記在賬上,等你緩過來,我親自來打。”

敏貝勒硬生生忍著不掙開:“是我不對,白讓哥哥操心了這麼久,也不消挑日子了,就今天吧,由得哥哥你打。”

八貝勒氣笑了:“你倒是光棍啊,馬上就要見皇阿瑪了,我哪裡敢打你?”

敏貝勒嘿嘿了幾聲,坐下來,半天才陰森森地低聲問:“二哥呢?怎麼不見他來瞧瞧我這死裡逃生的弟弟?”

八貝勒抬起眼睛,慢騰騰地說:“急什麼,你養傷去吧,這事不用你閒操心。”

敏貝勒眼睛輪了一圈,直著喉嚨咳嗽,外間伺候的人已經端過來一盞蜜水,八貝勒接過來,親自喂到敏貝勒嘴邊:“你瞧瞧,咳給我看什麼?白叫我心疼!有這生氣的份,多少事情還不是得怪你自己沒成算。”

敏貝勒沒有做聲,掰著手裡的扳指轉圈圈,八貝勒早已瞧見了,站起來:“不陪著了,明兒晚上接你吧。”

敏貝勒待要站起來,被八貝勒按了下去:“快去坐著,不在乎這些虛禮,你好好的,就是孝敬你哥哥我了。”

走出敏貝勒府,八貝勒騎上馬,加快了速度往獅子衚衕走,他等不及想知道康熙的態度了。

夕陽懶洋洋地鋪在宮牆上,兩隻信天翁立在飛簷上,用尖尖的鳥喙互相梳理著羽毛,宮牆的影子被拉成長長的彈花墨緞,影子裡走著袖著手低著頭的人,面目模糊,一排排的人走過,信天翁扭出好看的姿態俯視著它不懂的世間。

小石子在青磚上滾出清脆的聲音,信天翁停下了悠閒的呢喃,看著陰影裡有人一團更深的陰影捲曲著,然後熟悉的血腥味道傳來,信天翁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更深更深的暗色在陰影裡流淌,然後固定,尖叫聲短暫的響起,然後固定,沒有了信天翁的凝視,那些步伐自顧自的慌亂著。

人潮亂湧中,有人靜悄悄的離隊,把手心微微帶著潮意的油紙小包藏進油桐樹的樹洞裡,樹洞裡的油紙小包很快又被拿走,收進隨身的荷包裡,再塞進白檀書匣裡。

十四貝勒跪在康熙的外書房外頭,膝蓋已經開始發麻,時光回溯一年前,他或許會任性地跳起來,撒著嬌要逼著康熙聽自己的。

可是現在,他只是靜靜地跪著,詭異的安靜瀰漫著,看不見的絲線在父子間拉扯著,每一根絲線都繃得緊緊的,彷彿再多一分力氣就要斷掉。

牆上西洋鍾咯咯噠咯咯噠地走著,十四貝勒知道康熙就在裡面,他也知道,康熙在等自己做決定,退讓或者什麼,他不知道。

可是十四貝勒不可能讓,哪怕不是為了敏貝勒,他也不會退讓,他也有額娘,他也有自己的野望,他不可以讓。

所有的證據已經全部在面前了,十四貝勒第一次清楚而痛苦地意識到,在皇阿瑪心裡,兒子同兒子是不一樣的。嫡出這個詞牢牢壓在所有人的頭上,沉重地讓人無法呼吸,可是,皇阿瑪,九哥的性命在你眼中,究竟有多少重量呢?

十四貝勒知道,八貝勒一定已經知道了結果,所以讓自己進宮來,把所有救人的功勞都給自己,保全自己,然後呢?

皇阿瑪,我救了九哥,難道你沒看見嗎?二哥的暴戾已經失控了,你看不見嗎?為什麼要讓我們所有人都看見你心裡的天平呢?

傍晚的涼風寒浸浸的,八貝勒開啟了油紙小包,臉上幾乎有了個淺淺的微笑,他回身大步流星走進書房,把手上的東西丟進火盆裡燒掉,火光在他面上跳躍著,極其妖豔,極其明亮,他的眼裡有許多,有悲哀,有毅然,更多地是下定決心後的如釋重負。

夜涼如水,烏鴉在旗杆上爭奪著生肉,漫天落下片片黑羽,嘶啞的聲音在寂靜的院落裡縈繞,一刻不曾停息。

案几上的茶早已沒了熱氣,康熙靜靜閉目坐著,紋絲不動,彷彿入定,地上站著一排內侍,大氣不敢出,肌肉關節統統僵住,御膳房的管事在外頭踱來踱去,今兒晚上到底傳不傳?內務府的綠頭牌捧在手上到底送不送進去?

十四貝勒跪在地上,彷彿隱形了一般,沒有人看見他,沒有人聽見他,沒人人在意他,跪久了已經失去了感知,不痛不餓不冷不渴。

心裡辣辣的痛楚卻愈來愈深,失望如壓在胸口的大石頭,讓人眼前發黑,沒有出路,找不到前路。

皇太后的車輿碾碎了滿地細碎的月光,車轎的頂蓋一路疾馳,拂落了金桂樹葉上浮著清香的露珠。

朱輪停了下來,皇天后扶著掌事內侍的胳膊的手顫巍巍走下來,連聲音也是顫巍巍的:“哀家的皇上,哀家的皇上,快點,哀家要見皇上。”

終於被打破的死寂開始讓空氣流動起來,小內侍弓著腰咋著膽子進去了,皇太后來了,皇帝總不會再發脾氣了吧?

衝進來的內侍輕鬆地越過地上跪著的十四貝勒,跑出來通傳的內侍輕鬆地越過地上跪著的十四貝勒,小碎步進來的皇太后也完全無視了地上跪著的不知排第幾的孫子,直接衝向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子那裡去。

皇帝對著皇太后總是溫情的,不鹹不淡的話說幾句,便乖乖做了聽話的兒子去用膳,身著龍袍的皇帝扶著頭戴鳳冠的皇太后,溫情脈脈地攜手去用膳,而十四貝勒被徹底遺忘在外書房。

更漏滴滴答答報告了四更,十四貝勒臉上全是蒼白的,兩邊的內侍如同泥塑木雕,沒有聲音沒有動作,留他一個人在這夜裡徒勞地像個笑話。

他突然想起了八貝勒,那一天,為了九哥跪在這裡時,跟自己是不是一樣的心情呢?或者比自己更絕望吧?

外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十四貝勒沒有回頭,一雙溫熱的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走吧,孩子。”

是額娘,十四貝勒乾涸的眼眶有些疼,轉身抱住德妃娘娘,十四貝勒要緊牙關,把滿肚子的情緒都嚥下去,咽不下去的都梗在喉嚨。

溫熱的手在背上輕輕拍著,十四貝勒鼻端傳來了細辛的香氣,還有淡淡的月光草味道,他粗著喉嚨抬起頭:“德妃娘娘怎麼過來了。”

德妃娘娘臉上端莊的妝容精緻秀麗,燈火在她臉上點綴著豔色:“宜妃去伺候皇上了,傳了話讓本宮來接你。”

十四貝勒站了起來:“多謝皇上聖恩。”

德妃眼底浮起點讚許:“正是這樣,再不要這樣任性了,明兒去給皇上遞個摺子認錯,你小孩子,知錯要改。”

十四貝勒的聲音極其誠懇:“多謝娘娘教導,兒子知道了,明兒一定上摺子。”

德妃娘娘點點頭:“正是這樣,宮門已經落鎖了,本宮有皇上的口諭送你出去。”

十四貝勒拖著僵硬的腿往外走:“勞煩娘娘了。”

走出沒多久,他的腿便麻了,步子愈來愈慢,德妃娘娘也不著急,慢慢牽著他,一路走到乾清宮外,德妃娘娘才輕輕開口:“別走了,把你的腿揉揉。”

後面便有宮女要上來給他揉腿,被德妃娘娘揮退:“亂獻什麼殷勤,還不趕快下去。”

十四貝勒沒有做聲,感激地看了看德妃娘娘,用力在自己的小腿上錘了幾下,半蹲著轉了轉膝蓋,然後直起身子:“額娘,我們走吧,我不想在這裡多呆。”

德妃娘娘復又牽住他的手:“走慢點,他們沒那麼快。”

十四貝勒搖搖頭,腳下走得飛快,開門,出門,關門,十四貝勒沒有再回頭,大門嘎吱嘎吱關上,更深的陰影把他全身罩了進去。

走到拐角,馬車已經迎了上來,十四貝勒試了三次才登了上去,掀開車簾,暖意拂來,一隻手拉住了他:“慢點。”

十四貝勒慢慢坐正,馬車在清脆的鞭聲中向前走,冰冷的手裡塞進來一個手爐,直燙到他心裡。

十四貝勒只是默默坐著,旁邊的人也不忙著打擾他,腳下的火盆被踢到十四貝勒這邊,腳趾頭卻還是冷的。

:“廢掉二哥不可能對嗎?”

:“沒什麼不可能,成吉思汗的曾以為金帳不可能倒下。”

:“我不要這些空話,告訴我,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想好了嗎?”

:“還有什麼可想的,我不想被至親犧牲掉。”

:“如果我也會犧牲你呢?”

:“至少你不會隨意犧牲掉我。我這條命,在你心裡應該沒那麼不值錢。”-- 21022+d50s2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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