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唯有門前鏡湖水

八哥不是一隻鳥·vivianco·4,367·2026/3/26

50唯有門前鏡湖水 除夕夜,閤家歡,第二日,便是新年了。 紫禁城內廷東側,深夜了,依然是人聲鼎沸,兒臂粗細的牛油蠟燭架在各處,幾名首領太監劉進忠、李進朝正看著人打掃。殿內高敞燦爛的渾金天花被滿殿的蠟燭映照得閃閃發光、不加油飾的楠木巨柱與雕刻精美的蓮瓣紋柱礎輝煌而肅穆,室內皆以金磚鋪地,鏤刻著渾金蓮花水草和紋天花。殿內陳設著日晷、嘉量、須彌座及龍鳳紋望柱。 這裡就是奉先殿,歷代皇帝的靈位所在! 凡遇朔望、萬壽聖節、元旦及國家大慶等,皇帝大祭於前殿; 遇列聖列後聖誕、忌辰及元宵、清明、中元、霜降、歲除等日,皇帝於後殿上香行禮; 凡上徽號、冊立、冊封、御經筵、耕藉、謁陵、巡狩、迴鑾及諸慶典,皇帝均祗告於後殿。 幾個小太監輕手輕腳地搬動著龍鳳神寶座,他們知道這是尊貴非常的東西,若是磕了碰了,都是性命干休的事,就連擦拭著籩豆案的太監都唯恐手太重,留了痕跡,明日康熙皇帝來春祭,萬一被挑剔,豈止是害了自家性命? 外簷的金線大點金旋子彩畫下午已經擦拭完畢,劉進忠還拿著拂塵掃著灰,李進朝帶幾個高個子的太監負責鋪設神龕和楎椸、前設供案、燈檠。又挑了幾個伶俐的,把後殿的先皇的“神主”請出來安放好,再將隔壁壽皇殿供奉的先皇“影像”請過來張貼。 奉先殿前殿陳設的木雕罩金漆寶座上設有坐墊和靠背,有頭臉的首領太監將供奉著已故皇帝的牌位安設於寶座的木座上,每個牌位均附上錦被一床、枕頭一個。 上百人一直忙碌到更漏響了數聲,已是醜時,領頭的總管們查了查各處都沒有異常,才放了那些疲憊的小太監們去休息。 等到人聲漸遠,幽深的宮牆那頭才閃過了康熙皇帝的身影,後面跟著的是他的貼身侍衛和梁九功。梁九功先打好簾子,康熙示意他在外面待著,便獨自進了奉先殿,默默跪了下來。 除了天地神佛,康熙這輩子跪拜的就只有這眼前的祖先衣冠牌位了。天意從來高難問,神佛也玄遠超凡,在現今康熙的心中,大概還是列祖列宗更可親,更可寄語吧。 跪在先皇神位和供案前的康熙心裡感覺極其複雜,以往每次過來都是暗自得意,總有些功業要向先人表功,而今天他卻是惶恐迷惘。世組當年大行後是由自己為他設立靈位,康熙也一直希望將來自己某天山陵崩,是太子將牌位放在這裡祭拜。 可是下午的暢春園裡,當禮部尚<B>①3&#56;看&#26360;網</B>上疏建議在明日的祭拜中將太子的拜褥置於奉先殿內時,自己想的是什麼? 索額圖的心心念念自己不是不明白,可是為了太子有母族做臂膀,他忍了;明珠是能臣幹吏,偏偏跟太子不合,他將明珠貶了,負了納蘭一番情意; 不論是太子著杏黃,還是官員向他二跪四拜,康熙統統都允了,由著索額圖一步步逼過來,可如今自己還沒有如何呢,他們就等不得啦?回想年初自己病重,太子臉上雖無喜色,可是索額圖呢? 事後心腹的回報,太后的閃爍,康熙不是不失望的,難道他們就打量自己不成了?就敢對自己的兒子下黑手了? 康熙不怕自己兒子登基,只怕登基的不是自己兒子,是索額圖家的外孫!愛新覺羅家的江山不是給赫里舍預備的! 沒想到的是,當自己拒絕將太子的拜褥置於奉先殿內時,為了怕兒子多心,康熙特地要求太子之制高於其他皇子,可以擺在檻外祭拜時,那禮部尚<B>①3&#56;看&#26360;網</B>居然深恐日後得罪太子,竟敢奏請將諭旨記於檔案,以期為自己找到一個開脫,為免太子記恨! 康熙看著地上誠惶誠恐跪著口稱罪人的禮部尚<B>①3&#56;看&#26360;網</B>,臉上怒極反而笑了,半晌沒有說話,心裡浮起一陣陣悲哀,原來這就是自己的臣子,心裡巴望著自己兒子施恩,該不該說自己失敗呢? 淡淡一句將沙穆哈革職,然後問著禮部諸人:“記於檔案,是何意見?”這樣刺心的質問,他們也不過是跪著說罪該萬死,心裡篤定康熙不敢真讓他們去死。 康熙心裡忍著沒有說的是:“朕還在位,何必事事顧忌太子?”他雖然不想承認自己的失敗,卻更不想面對明日的艱難。 天無重日,國無二君!康熙暗暗下定決心,是時候清除太子身邊各種勢力的時候了! 元旦當天,皇太子胤礽穿戴一新,冠頂用東珠十三顆。禮服用秋香五爪八團龍緞。金銜玉版帶飾以東珠。他已經知道了父親的決定,可是他沒有表達自己失望憤怒的時間。 今天他將要帶著他的兄弟們參加祭祀,若是自己表露了一點點失望,讓那些兄弟們察覺了皇阿瑪的猶疑,那麼今後的道路只會更艱辛,所以他要拿出最驕傲的神態讓他們臣服!手裡緊握著東珠朝帶,這些都是他身份的象徵,也是給他最多支援的力量。他是愛新覺羅家的皇太子,從一出生就是,將來也是愛新覺羅家的繼承人,這位置遲早是他的,不能心急,不能落了下乘,失了風度! 胤祉不是諸位皇子中今天起的最早的那個,可是卻是最精心打扮的那一個,他親自比較著手裡的皇子薰貂朝冠和青狐薰貂哪一個更襯自己。 想到昨日暢春園的訊息他就忍不住微笑,輕輕撥弄了下朱緯上的二層金龍,朝冠上十顆圓潤的淡金東珠散著溫潤的光,朝冠上銜著紅寶石綴朱緯,字首舍林,飾東珠五,字尾金花,顏色很好。 內侍們遞上了披領,皇子吉服俱是表以紫貂,袖端為薰貂,繡文兩肩前後為正龍各一,襞積為行龍六,間以五色雲的金黃色皇子朝服。 然後內侍又遞上金黃色的緞裡紫貂端罩,胤祉低頭看看自己金黃色的絛帶、朝帶,側頭看看外面停著的金黃轡座,心底慢慢浮起陣不甘:難道自己就真配不上那杏黃色? 可當他想起禮部尚<B>①3&#56;看&#26360;網</B>,心裡就又安定下來,不過是找人隨意宣揚了下太子的殘暴,小心眼,怎麼就有人肯冒著得罪皇帝的風險去討好太子? 無非是念著幼主時日長,皇帝時日短罷了,卻不知到時是否押對寶就是這個主子上位?就算這個主子上位了,是否還記得起這個過於忠心的屬下? 真真是好笑,想著今日可以看見自己素日眼高於頂的二哥失望的嘴臉,他就迫不及待要早點出門了。 可惜他失望了,太子雖然沒有跟著皇帝進入奉先殿,可是他的位置卻是在門檻外最接近皇帝的地方,跟自己的兄弟遠遠隔開,胤祉跪在下面跟自己的兄弟們一塊兒,根本看不見自己哥哥的表情。 齊奏韶樂,上香行禮,皇帝讀祝文,至奉祝帛送燎止,走熟了的過程,太子今日卻尤其覺得煎熬,分分秒秒都是不甘,往昔和藹的皇阿瑪聽起來那麼陌生而冷淡。 大典終於在午後結束,失望的人可不止這幾個。 小九的愁眉從除夕前到元旦就沒展過,胤禩再想打磨弟弟此時也不捨得了,拉了弟弟到自己那裡,小心探問幾句,很怕惱了他。 誰知小九竟是個不藏私的,估摸著也是煩心了許久,此刻對著哥哥就竹筒倒豆子般訴苦,無非是鋪子經營不善,盈利欠佳。 胤禩且不做聲,派人去請了小十過來,這邊才給弟弟剝個果子,是他特意要人準備的,紅彤彤的橘子,剛開啟,一陣煙塵起來,仔細看裡面全絮了。 小九皺皺眉頭:“八哥,這樣的東西都是樣子好看,供佛罷了,哪裡能吃?哪個不會伺候的給你的啊?還不打出去,我那有上好的南郡鮮貨,待會兒送過來!” 胤禩看著他笑了:“你倒知道這是中看不中吃啊?我還當你不知道呢?”說完把手裡的果子丟開,只是看著弟弟笑。 小九本是個伶俐人,此時早會過來了:“哥哥,你想糟枇我就直說,打什麼禪機啊?” 胤禩伸手摸摸他身上,又瘦了,此時隔著大衣服都覺得硌楞 :“小九,不是哥哥跟你打禪,你自小聰明,有什麼你不知道的要我教?不過是你眯瞪進去,轉不出來罷了,我只好等著你想轉來啊!” 小九沉默了一下:“我知道是我心大。”說完就低頭不做聲了。 胤禩就怕他這樣,他還是喜歡那個肆無忌憚的弟弟,忙提高聲說:“小九,你不過是嫌賺得不多,只怕是你去年忘記給財神爺爺上供,再幾日就是財神壽辰了,哥哥幫你好好預備上,保證你今天盆滿缽滿!” 門外走進了小十,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今日撞著什麼忌諱啊?二哥跟三哥笑得像賣笑的窯姐兒,比著露牙齒,生怕我們不知道他們換了牙?” 胤禩和小九聞言都一愣,然後笑開了,胤禩心裡極是覺得小十有本事,一進來就能打破僵局,馬上就拉著小十坐,一起來商討。 小十這幾日忙著自己母妃溫僖貴妃娘娘的病情,也自感疏忽了哥哥,難得兄弟同在一處,也一心幫著籌劃。 “小九,你想著倒騰那些貴價貨是沒錯,可是這幾年遭災,富戶哪裡有閒錢置辦這些?便有也怕招了忌諱,其實你剛起步,又佔著皇子的身份,何不做些日常的物件?雖是小利取薄,可是終究是長久之法,那些人參鹿茸的誰家拿它當飯見天的吃啊!” 胤禩看著弟弟,很認真地對他說。 小九眼睛一亮:“八哥,那我賣米算了,反正天天要吃的!” 那邊小十瞥了眼哥哥,冷笑著說:“難怪九哥虧成那樣,八哥快把你的股份撤出來,跟著這樣的人,遲早虧精光!” 小九臉上似乎有些不服氣,正要開口,那邊小十卻開口了:“京城裡最大的糧商就是亢氏,他們一家就佔了近七成的份額,九哥你如何插得進去?” 小九奇怪地看著弟弟:“奇怪,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小十無奈地嘆口氣:“九哥你沒發現你鋪子對面就是亢氏的糧店嗎?我特意讓舅舅去查了你間壁那些商家,都是有資本的商人,才讓你把鋪子開那塊的。亢氏資本雄厚,既收購也長途販運,然後在自己家的糧店出售,東北那邊的大地主多跟他交易,你如何插進去?” 小九還要說話,胤禩按住他:“小九,你看看,弟弟這樣關心你,怕你吃虧,連你鄰居都查的仔細,還不謝謝他?”小九心裡高興,偏偏拉不下面子承認弟弟比自己仔細,輕輕咳嗽聲拿起壺給他續了杯茶。 那兩人都是深知他的,這已經是最大額度的示好了,小十忙舉起杯子喝了,衝哥哥笑笑,小九撇撇嘴,玩起了手指頭。 胤禩知道弟弟不甘心,自然不肯讓他失望,揮手讓內侍們退下:“小九,你若真的有興趣,也不是插不進去。” 小九迅速抬起腦袋:“我當然有興趣,能賺錢的我都有興趣,大大的有!”一面說一面揮舞著拳頭,彷彿在宣告自己的決心! 胤禩就喜歡看見他這活潑樣子,慢慢說道:“亢氏雖大,不過沒有什麼朝堂上的勢力支援,總是會有麻煩的,若是你有機會施恩,自然他們也不會沒有表示。” 小十皺皺眉:“可是他們一直在跟戶部兵部送孝敬,沒什麼人找他們麻煩啊?九哥豈不是要等很久?” 胤禩端起杯子,喝一口,熱度剛剛好,把飄進嘴裡的葉子吐出去,慢慢說:“現在沒有麻煩,不代表以後沒有,等著就是,小九你若是不肯等,那咱們給他製造點麻煩不就完了?” “便有了麻煩,戶部兵部的人也能解決,哪有我們出手的時候?”小九悶悶地說 “那就弄些戶部兵部解決不了的麻煩,他們這些年吃孝敬也吃夠了!” 胤禩聲音裡帶了點寒意,糧食為安國定邦之物,如何可以由得商人自為?十四弟不就是敗在糧草上?總歸要收到手裡才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哎呀,已經是20號了 今天開始收郵箱 21號放假開始寫,22號發甜品 一萬字 前五千是四八,後五千是np 大家想想前段時間綠豆大蒜猛漲,猛漲,看來國家調控真的很重要 不然那些追逐利益的商人就把俺們百姓當菜下飯了~~~~ 據說炒綠豆的坐牢了?很愉快

50唯有門前鏡湖水

除夕夜,閤家歡,第二日,便是新年了。

紫禁城內廷東側,深夜了,依然是人聲鼎沸,兒臂粗細的牛油蠟燭架在各處,幾名首領太監劉進忠、李進朝正看著人打掃。殿內高敞燦爛的渾金天花被滿殿的蠟燭映照得閃閃發光、不加油飾的楠木巨柱與雕刻精美的蓮瓣紋柱礎輝煌而肅穆,室內皆以金磚鋪地,鏤刻著渾金蓮花水草和紋天花。殿內陳設著日晷、嘉量、須彌座及龍鳳紋望柱。

這裡就是奉先殿,歷代皇帝的靈位所在!

凡遇朔望、萬壽聖節、元旦及國家大慶等,皇帝大祭於前殿;

遇列聖列後聖誕、忌辰及元宵、清明、中元、霜降、歲除等日,皇帝於後殿上香行禮;

凡上徽號、冊立、冊封、御經筵、耕藉、謁陵、巡狩、迴鑾及諸慶典,皇帝均祗告於後殿。

幾個小太監輕手輕腳地搬動著龍鳳神寶座,他們知道這是尊貴非常的東西,若是磕了碰了,都是性命干休的事,就連擦拭著籩豆案的太監都唯恐手太重,留了痕跡,明日康熙皇帝來春祭,萬一被挑剔,豈止是害了自家性命?

外簷的金線大點金旋子彩畫下午已經擦拭完畢,劉進忠還拿著拂塵掃著灰,李進朝帶幾個高個子的太監負責鋪設神龕和楎椸、前設供案、燈檠。又挑了幾個伶俐的,把後殿的先皇的“神主”請出來安放好,再將隔壁壽皇殿供奉的先皇“影像”請過來張貼。

奉先殿前殿陳設的木雕罩金漆寶座上設有坐墊和靠背,有頭臉的首領太監將供奉著已故皇帝的牌位安設於寶座的木座上,每個牌位均附上錦被一床、枕頭一個。

上百人一直忙碌到更漏響了數聲,已是醜時,領頭的總管們查了查各處都沒有異常,才放了那些疲憊的小太監們去休息。

等到人聲漸遠,幽深的宮牆那頭才閃過了康熙皇帝的身影,後面跟著的是他的貼身侍衛和梁九功。梁九功先打好簾子,康熙示意他在外面待著,便獨自進了奉先殿,默默跪了下來。

除了天地神佛,康熙這輩子跪拜的就只有這眼前的祖先衣冠牌位了。天意從來高難問,神佛也玄遠超凡,在現今康熙的心中,大概還是列祖列宗更可親,更可寄語吧。

跪在先皇神位和供案前的康熙心裡感覺極其複雜,以往每次過來都是暗自得意,總有些功業要向先人表功,而今天他卻是惶恐迷惘。世組當年大行後是由自己為他設立靈位,康熙也一直希望將來自己某天山陵崩,是太子將牌位放在這裡祭拜。

可是下午的暢春園裡,當禮部尚<B>①3&#56;看&#26360;網</B>上疏建議在明日的祭拜中將太子的拜褥置於奉先殿內時,自己想的是什麼?

索額圖的心心念念自己不是不明白,可是為了太子有母族做臂膀,他忍了;明珠是能臣幹吏,偏偏跟太子不合,他將明珠貶了,負了納蘭一番情意;

不論是太子著杏黃,還是官員向他二跪四拜,康熙統統都允了,由著索額圖一步步逼過來,可如今自己還沒有如何呢,他們就等不得啦?回想年初自己病重,太子臉上雖無喜色,可是索額圖呢?

事後心腹的回報,太后的閃爍,康熙不是不失望的,難道他們就打量自己不成了?就敢對自己的兒子下黑手了?

康熙不怕自己兒子登基,只怕登基的不是自己兒子,是索額圖家的外孫!愛新覺羅家的江山不是給赫里舍預備的!

沒想到的是,當自己拒絕將太子的拜褥置於奉先殿內時,為了怕兒子多心,康熙特地要求太子之制高於其他皇子,可以擺在檻外祭拜時,那禮部尚<B>①3&#56;看&#26360;網</B>居然深恐日後得罪太子,竟敢奏請將諭旨記於檔案,以期為自己找到一個開脫,為免太子記恨!

康熙看著地上誠惶誠恐跪著口稱罪人的禮部尚<B>①3&#56;看&#26360;網</B>,臉上怒極反而笑了,半晌沒有說話,心裡浮起一陣陣悲哀,原來這就是自己的臣子,心裡巴望著自己兒子施恩,該不該說自己失敗呢?

淡淡一句將沙穆哈革職,然後問著禮部諸人:“記於檔案,是何意見?”這樣刺心的質問,他們也不過是跪著說罪該萬死,心裡篤定康熙不敢真讓他們去死。

康熙心裡忍著沒有說的是:“朕還在位,何必事事顧忌太子?”他雖然不想承認自己的失敗,卻更不想面對明日的艱難。

天無重日,國無二君!康熙暗暗下定決心,是時候清除太子身邊各種勢力的時候了!

元旦當天,皇太子胤礽穿戴一新,冠頂用東珠十三顆。禮服用秋香五爪八團龍緞。金銜玉版帶飾以東珠。他已經知道了父親的決定,可是他沒有表達自己失望憤怒的時間。

今天他將要帶著他的兄弟們參加祭祀,若是自己表露了一點點失望,讓那些兄弟們察覺了皇阿瑪的猶疑,那麼今後的道路只會更艱辛,所以他要拿出最驕傲的神態讓他們臣服!手裡緊握著東珠朝帶,這些都是他身份的象徵,也是給他最多支援的力量。他是愛新覺羅家的皇太子,從一出生就是,將來也是愛新覺羅家的繼承人,這位置遲早是他的,不能心急,不能落了下乘,失了風度!

胤祉不是諸位皇子中今天起的最早的那個,可是卻是最精心打扮的那一個,他親自比較著手裡的皇子薰貂朝冠和青狐薰貂哪一個更襯自己。

想到昨日暢春園的訊息他就忍不住微笑,輕輕撥弄了下朱緯上的二層金龍,朝冠上十顆圓潤的淡金東珠散著溫潤的光,朝冠上銜著紅寶石綴朱緯,字首舍林,飾東珠五,字尾金花,顏色很好。

內侍們遞上了披領,皇子吉服俱是表以紫貂,袖端為薰貂,繡文兩肩前後為正龍各一,襞積為行龍六,間以五色雲的金黃色皇子朝服。

然後內侍又遞上金黃色的緞裡紫貂端罩,胤祉低頭看看自己金黃色的絛帶、朝帶,側頭看看外面停著的金黃轡座,心底慢慢浮起陣不甘:難道自己就真配不上那杏黃色?

可當他想起禮部尚<B>①3&#56;看&#26360;網</B>,心裡就又安定下來,不過是找人隨意宣揚了下太子的殘暴,小心眼,怎麼就有人肯冒著得罪皇帝的風險去討好太子?

無非是念著幼主時日長,皇帝時日短罷了,卻不知到時是否押對寶就是這個主子上位?就算這個主子上位了,是否還記得起這個過於忠心的屬下?

真真是好笑,想著今日可以看見自己素日眼高於頂的二哥失望的嘴臉,他就迫不及待要早點出門了。

可惜他失望了,太子雖然沒有跟著皇帝進入奉先殿,可是他的位置卻是在門檻外最接近皇帝的地方,跟自己的兄弟遠遠隔開,胤祉跪在下面跟自己的兄弟們一塊兒,根本看不見自己哥哥的表情。

齊奏韶樂,上香行禮,皇帝讀祝文,至奉祝帛送燎止,走熟了的過程,太子今日卻尤其覺得煎熬,分分秒秒都是不甘,往昔和藹的皇阿瑪聽起來那麼陌生而冷淡。

大典終於在午後結束,失望的人可不止這幾個。

小九的愁眉從除夕前到元旦就沒展過,胤禩再想打磨弟弟此時也不捨得了,拉了弟弟到自己那裡,小心探問幾句,很怕惱了他。

誰知小九竟是個不藏私的,估摸著也是煩心了許久,此刻對著哥哥就竹筒倒豆子般訴苦,無非是鋪子經營不善,盈利欠佳。

胤禩且不做聲,派人去請了小十過來,這邊才給弟弟剝個果子,是他特意要人準備的,紅彤彤的橘子,剛開啟,一陣煙塵起來,仔細看裡面全絮了。

小九皺皺眉頭:“八哥,這樣的東西都是樣子好看,供佛罷了,哪裡能吃?哪個不會伺候的給你的啊?還不打出去,我那有上好的南郡鮮貨,待會兒送過來!”

胤禩看著他笑了:“你倒知道這是中看不中吃啊?我還當你不知道呢?”說完把手裡的果子丟開,只是看著弟弟笑。

小九本是個伶俐人,此時早會過來了:“哥哥,你想糟枇我就直說,打什麼禪機啊?”

胤禩伸手摸摸他身上,又瘦了,此時隔著大衣服都覺得硌楞

:“小九,不是哥哥跟你打禪,你自小聰明,有什麼你不知道的要我教?不過是你眯瞪進去,轉不出來罷了,我只好等著你想轉來啊!”

小九沉默了一下:“我知道是我心大。”說完就低頭不做聲了。

胤禩就怕他這樣,他還是喜歡那個肆無忌憚的弟弟,忙提高聲說:“小九,你不過是嫌賺得不多,只怕是你去年忘記給財神爺爺上供,再幾日就是財神壽辰了,哥哥幫你好好預備上,保證你今天盆滿缽滿!”

門外走進了小十,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今日撞著什麼忌諱啊?二哥跟三哥笑得像賣笑的窯姐兒,比著露牙齒,生怕我們不知道他們換了牙?”

胤禩和小九聞言都一愣,然後笑開了,胤禩心裡極是覺得小十有本事,一進來就能打破僵局,馬上就拉著小十坐,一起來商討。

小十這幾日忙著自己母妃溫僖貴妃娘娘的病情,也自感疏忽了哥哥,難得兄弟同在一處,也一心幫著籌劃。

“小九,你想著倒騰那些貴價貨是沒錯,可是這幾年遭災,富戶哪裡有閒錢置辦這些?便有也怕招了忌諱,其實你剛起步,又佔著皇子的身份,何不做些日常的物件?雖是小利取薄,可是終究是長久之法,那些人參鹿茸的誰家拿它當飯見天的吃啊!” 胤禩看著弟弟,很認真地對他說。

小九眼睛一亮:“八哥,那我賣米算了,反正天天要吃的!”

那邊小十瞥了眼哥哥,冷笑著說:“難怪九哥虧成那樣,八哥快把你的股份撤出來,跟著這樣的人,遲早虧精光!”

小九臉上似乎有些不服氣,正要開口,那邊小十卻開口了:“京城裡最大的糧商就是亢氏,他們一家就佔了近七成的份額,九哥你如何插得進去?”

小九奇怪地看著弟弟:“奇怪,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小十無奈地嘆口氣:“九哥你沒發現你鋪子對面就是亢氏的糧店嗎?我特意讓舅舅去查了你間壁那些商家,都是有資本的商人,才讓你把鋪子開那塊的。亢氏資本雄厚,既收購也長途販運,然後在自己家的糧店出售,東北那邊的大地主多跟他交易,你如何插進去?”

小九還要說話,胤禩按住他:“小九,你看看,弟弟這樣關心你,怕你吃虧,連你鄰居都查的仔細,還不謝謝他?”小九心裡高興,偏偏拉不下面子承認弟弟比自己仔細,輕輕咳嗽聲拿起壺給他續了杯茶。

那兩人都是深知他的,這已經是最大額度的示好了,小十忙舉起杯子喝了,衝哥哥笑笑,小九撇撇嘴,玩起了手指頭。

胤禩知道弟弟不甘心,自然不肯讓他失望,揮手讓內侍們退下:“小九,你若真的有興趣,也不是插不進去。”

小九迅速抬起腦袋:“我當然有興趣,能賺錢的我都有興趣,大大的有!”一面說一面揮舞著拳頭,彷彿在宣告自己的決心!

胤禩就喜歡看見他這活潑樣子,慢慢說道:“亢氏雖大,不過沒有什麼朝堂上的勢力支援,總是會有麻煩的,若是你有機會施恩,自然他們也不會沒有表示。”

小十皺皺眉:“可是他們一直在跟戶部兵部送孝敬,沒什麼人找他們麻煩啊?九哥豈不是要等很久?”

胤禩端起杯子,喝一口,熱度剛剛好,把飄進嘴裡的葉子吐出去,慢慢說:“現在沒有麻煩,不代表以後沒有,等著就是,小九你若是不肯等,那咱們給他製造點麻煩不就完了?”

“便有了麻煩,戶部兵部的人也能解決,哪有我們出手的時候?”小九悶悶地說

“那就弄些戶部兵部解決不了的麻煩,他們這些年吃孝敬也吃夠了!” 胤禩聲音裡帶了點寒意,糧食為安國定邦之物,如何可以由得商人自為?十四弟不就是敗在糧草上?總歸要收到手裡才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哎呀,已經是20號了 今天開始收郵箱 21號放假開始寫,22號發甜品

一萬字 前五千是四八,後五千是np

大家想想前段時間綠豆大蒜猛漲,猛漲,看來國家調控真的很重要

不然那些追逐利益的商人就把俺們百姓當菜下飯了~~~~

據說炒綠豆的坐牢了?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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