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紅樓 85第85章
85第85章
司徒瑞臘月初便到了京城,這日恰巧飄起了小雪,眼見得整個紫禁城白茫茫一片,莊嚴肅穆。他心底雖惦記著林恪,但回京也該要先敘職的。想來司徒堯現也該被他氣狠了,先老實過去認認錯再說吧。反正他已經回來了,早晚都能見到林恪,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了。
想到此處,司徒瑞便直接遞了牌子進宮面聖,不多時戴權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殷勤地帶著司徒瑞到了大殿之內。司徒堯正埋頭批閱奏摺,見到司徒瑞也未曾穿個斗篷蓑衣,就這麼一身溼雪的大步走了進來,司徒堯眉頭皺了皺,轉身對戴權道:“去拿件乾淨衣裳給他換上。”
司徒堯心平氣和的吩咐著,司徒瑞反倒惴惴不安了。難道不應該劈頭蓋臉的先訓斥一通嗎?這待遇不對啊!中間出了什麼差錯?戴權轉身出了宮殿吩咐了幾句,就見到一個小太監一溜小跑地走了,不多時拿了件斗篷過來,司徒瑞跟著到偏殿換過了衣裳之後,這才重新回到了正殿準備捱罵。
司徒堯看了看他,嘆息了一聲:“隨一起去見見惠太妃。”
惠太妃?司徒瑞的腳步稍稍停頓了下,心底冒出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口中卻不由自主地問著:“她怎麼了?”
“前些日子染上了風寒,近日精氣神兒都不大好,聽身邊的嬤嬤說,晚上還總喊的名字。”司徒堯如此說著,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凝重:“知道心底不自,但不管如何總歸是生母,況且當年的事情也賴不到她頭上。”
“……知道。”司徒瑞低聲應了句,就沉默地跟了司徒堯後頭。一行浩浩蕩蕩地到了壽康宮,剛進去正巧見到太后也才來不久。司徒堯二恭敬請了安,太后和藹地問了司徒堯幾句,這才將視線落到了司徒瑞身上,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幾眼,只是輕輕一嘆:“日後無事就多進宮吧,太醫說這次要好好調理,怕是要到明年春天才會好了。”
“是。”司徒瑞應下,這才一步步地挪到了床邊。惠太妃此時剛喝了藥躺下,此時正昏昏沉沉的。司徒瑞這還是第一次站床邊仔細打量著她,長臉峨眉,嘴角微翹,即便是此時她身上不自,卻也沒有露出難過或痛苦的模樣,依舊一臉的沉靜安寧。
是因為經歷的太多,所有現已經將一切都看淡了?還是說因為磨難太多,此時已經麻木了?司徒瑞心頭翻江倒海,面上卻越發沒有了表情,只是伸出手取過一個鎏金三竹節芙蓉頂手爐抱著暖暖,察覺到手已經變暖和了,這才將手爐放到一邊,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瘦了許多,司徒瑞感覺到她手指的消瘦,忍不住紅了眼眶,身子也微微顫抖了一下,緩緩坐到了床邊。床上的惠太妃原本就是半睡半醒的,此時察覺到床邊一沉,還以為是太后過來了,笑著睜開了眼睛:“不過是小小風寒,過些日子就好了,太后不必……”
下一刻,她的話語就堵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了,兩默默無言地對視了半天,這邊有宮女端了熬好的藥汁過來。司徒瑞別過臉去,伸出手來接過粉彩秋菊喜鵲掐金蓋碗,邊說了句:“來。”就打發了那個宮女下去了,這邊司徒瑞將惠太妃扶起來靠床邊慢慢喂她喝藥,那邊司徒堯和太后見了這一幕,也悄悄走到了一邊說些家常話語。
一碗藥汁見了底,司徒瑞轉身又拿了小碟子過來,裡面零散放著些梅子並一些花生、蘋果、蜜餞之物。惠太妃見到這乾果,臉上露出了笑意,“小時候最愛吃那雪山梅,只可惜當時不過是個貴,位份不夠。等到終於可以得到雪山梅的那天,又失蹤了。”
“都過去了。”司徒瑞不忍見到她這般樣子,忍不住開口勸著:“太醫說了,您這病情明年春天就好了。”
惠太妃搖了搖頭:“自個兒的病情自己有數,當年每日每日地呆那個小祠堂唸經祈福,冬冷夏熱的,早已經掏空了身子。能撐到現,臨到最後能見到,上天對已然不薄了。”
司徒瑞有些狼狽地別過臉去,吸了幾口氣才又回過頭來:“太醫既然這麼說了,自然有她的道理,您別胡思亂想。要不……”司徒瑞想了想,下定了決心:“要不您隨到王府裡住些日子,散散心吧。”
惠太妃子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這笑容讓司徒瑞看的越發悲慼了,伸出手來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母親。”
“能有睿兒這句話,死也瞑目了。”惠太妃欣慰一笑,情緒激動之下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吃力地反握住了他的手:“記住了,是義忠老親王的遺腹子,以後這話莫要再說了。”
司徒瑞和惠太妃嘮叨了許久,大部分時間都是惠太妃說,司徒瑞聽。說起小時候司徒瑞如何頑皮淘氣,如何聰明伶俐,惠太妃的精神似乎也好了許多,聲音也大了點。如此直到天色漸晚,司徒瑞方跟著司徒堯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出了這件事情,司徒瑞神情也懨懨的,出了宮之後爬上了自家的馬車就不想動了。車外長史官還恭敬問著:“王爺還去不去林府?”司徒瑞抬頭看了看天色,雪越發大了。北風呼嘯夾雜著雪花,吹打的臉上生疼。
“明日再去吧。”他如此說著,剛才司徒堯的話語又耳邊迴盪:“上次聽聞惠太妃和說起終身大事,二最後鬧得不歡而散。若是這次惠太妃病情真的一直不好,......又當如何?”
不提睿忠王府這晚上的燈火通明,下忙忙碌碌;林府後院此時也是熱鬧非凡,黛玉正看著周瑞家的面帶笑容:“如此說來,府上來了許多姑娘奶奶們?所以才喚二姐姐他們回府見見?”
“就是如此。”周瑞家的姿態放得極低,小意殷勤著:“這會兒估摸正太太房裡聚著呢。聽聞是大奶奶的兩位妹子,還有一個是薛姑娘的妹妹,還有一位爺,是薛姑娘的兄弟。太太見了這許多,正高興著呢,所以趕緊地吩咐過來請姑娘們回去了。老太太和姨太太想來這會兒也過去了。”
聽了這一番話,別說黛玉迷糊,就連迎春幾也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最後還是探春開口了:“既如此那們就回去吧,多少也能幫襯些,免得太太和祖母他們忙不過來。”周瑞家的都親自過來接了,也只能如此了。
聽了幾的決定,黛玉這邊也讓碧研準備了些筆墨紙硯並釵環脂粉之物,一起交到了探春的手上:“路上正下著雪,小心些。就先不過去了,替向姊妹們問個好,再幫帶些見面禮過去,若是有機會了改日再見罷。”
迎春幾各自收拾妥當,急忙忙地上了馬車。迎春探春畢竟年歲大了,知道林府雖好,但終究不是自家;賈府雖鬧得聲名狼藉,但終究是自家,只是每每想起這事嘆息幾聲。二從來了林府,經常和黛玉玩耍一處,連帶著管家之事也學了不少。迎春天生的溫柔沉默,也只是跟著學了些自保的東西;反觀探春就大不相同,遇到白蘇兩位嬤嬤教導黛玉的時候,只要不拿眼瞅她,她就厚著臉皮不遠處支楞著耳朵聽著。如此一來二往的,到真有了幾分鳳姐的氣勢,就連一向嚴厲的蘇嬤嬤和黛玉說起,都讚不絕口,言談間頗有些替她惋惜生賈府的意思。
至於惜春,從到了林府就跟放風了一樣,整日裡的爬山逛園子作畫,和柳絮反倒成了無話不談地閨蜜。此時幾坐馬車上,迎春和惜春都嘆息哀怨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復返,唯獨探春有些躍躍欲試,想趁機印證下林府所學所想。
一會兒的功夫幾下了車到了王夫院子裡,就見得房間裡烏壓壓站了一地,迎春幾過來互相問好,才知道原來是大嫂子的兩個妹妹李綺、李紋,寶姐姐的妹妹兄弟薛寶琴、薛蝌,另有大太太兄嫂的女兒邢蚰煙,一堆以前都不認識的也不知怎麼湊了一起,於是就一起投奔來了。
前些日子賈府的事情鬧得京城沸沸揚揚的,賈府上下沉寂了小半年時間,從主子從奴才心底早就憋氣不已。此時見了這些親戚,上至賈母王夫、邢夫,中間寶玉、寶釵,下面的各家丫鬟婆子們,都高興起來。覺得外眼裡,榮國府的名頭還是極為響亮的,要不怎會惹得這些親戚過來投靠?
既然是太太房裡,探春當仁不讓地忙前忙後起來。而這邊迎春打量了下,幾個姑娘水嫩嫩的,就好像一把子四根水蔥兒。寶玉更是如同聞到了香氣一般,正糾纏著四嬉皮笑臉、大聲大笑地不知道說些什麼,連共患難的寶釵都丟到了一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