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形記——多災多難(3)
變形記——多災多難(3)
太白老兒說他當初只不過是如來爺爺手下一個打雜的。如來的爺爺當年並不跟如來一樣,孤孤單單的一個人;與現在的皇帝老兒相像,如來爺爺當年的住宅內是非常排場的,服侍他的人一大把。太白老兒當初就是如來爺爺手下一個跟班兒的。至於老兒他自己的身世、他是怎麼來的,老兒並沒有跟俺說,估計這也算得上是一個秘密,又或者是老兒他有苦衷;當然,老豬不會那麼不識趣,所以並沒有追問。算算看,老兒出現的時候應該就在盤古開天闢地之後不久。太白老兒說突然有一天,如來的爺爺就悄悄地告訴他說他有辦法將太白金星變成神仙,可以長生不老;如來的爺爺說他是看在太白老兒忠心耿耿的份兒上,其他的人他都沒有告訴。能夠變成神仙,能夠長生不老,這是老兒求之不得的;所以,當老兒聽說之後就顯得非常高興。如來的爺爺說不過這件事千萬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因為一旦傳出去之後,勢必會引起天下大亂。太白老兒點點頭,算是明白他所說的。他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同樣沒有第三者在場。在某一年的月圓之夜,太白老兒被叫醒了,後來就與幾個跟他懷同樣理想的人進到了那個神秘空間裡面,以便達成自己的願望。
當然,為了保護別人的隱私,也為了保守這個天大的秘密,太白老兒並沒有說出到底是哪幾個。
那裡面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太白老兒如是說,雖然裡面跟咱們所見過的這些環境差不多,但每一種事物都能激發起眼睛的慾望,每一件東西都顯得非常醒目,就連地上的塵土都彷彿能放出光芒一樣。當然,並不是真的能放出光芒,那隻不過是給看的他們的一種感受罷了。只不過,老兒又接著說,那裡面的環境看實質上跟咱們所見過的環境相差無幾。也就是說那裡是除了三界之外的另外一個世界?太白老兒說可以這麼說,但是不敢肯定,那只是盤古自己的說法罷了,並沒有人真正走到它的盡頭。老兒顯得比較擔心,說那已經是以前的狀況了,也不知道現在跟以前是不是一樣。俺說估計不多吧,如來說盤古只是在那裡面下了咒語而已,多了一些阻礙。俺很好奇老兒當年是怎麼混進神仙隊伍裡的。老兒說那還不容易,只要如來爺爺一句話,不就什麼都搞定了?俺尋思老兒真的是很幸運,遙想當年老豬跟太乙真人學法術的時候不知經歷了多少磨難最後才在太乙真人的力薦下當上了天蓬元帥;毫不誇張地說,比咱們去西天取經要難上數十數百倍。太白老兒說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情況,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至於後來的事咱們都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元帥你可以想象一下,要是咱們的身份一旦洩露,那會引起怎樣的後果。俺說老兒你就放心吧,老豬什麼時候讓你難做過?老兒說這個我不擔心,反正你已經幫過我不少忙了,要不是元帥你幫忙,我這把老骨頭還不知在什麼地方孤苦伶仃的呢。俺說你可別這樣說,這樣說老豬是受不起的,咱們誰也不欠誰,行不?老兒說只要元帥你知道整件事情的嚴重性就好,咱們就不多說了,免得說多了會傷害咱們之間的感情。
雖然老兒剛才對俺說的那些話不能給俺多少實質的幫助,但聽完之後老豬心裡就有底了,也就沒那麼擔心了。
沒過多久,老兒的藥店裡就進來了一個病人,說是腰疼得厲害,叫老兒趕緊幫忙看看。老兒一邊答應馬上就來一邊收拾桌子上的東西;看起來他們是熟識的。俺說你先忙,那老豬先回去了。老兒說好的,有時間了再過來坐坐,咱們再聊聊。俺說好的,之後就起身往門口走了。老兒也跟了上來,忙不迭地說了一句:元帥你一定要替老頭子保守這個秘密啊,不然晚節不保。
放心吧,包在老豬身上。俺顯得大度地說。估計是老豬以前的嘴巴太大,喜歡到處說東道西的緣故,看來人還是應該收斂一點兒的好,在任何時候都是。
回到酒店之後俺並沒有跟清妹妹提起老兒跟俺說的那些秘密,只是說老兒有點兒事找幫忙;清妹妹也沒有多問,之後的忙活自己的去了。
上樓的時候又把白骨精碰到了,她當時正站在樓梯的轉角處發呆,對著一個角落。俺問白骨精在幹什麼?幹嘛一動不動的?白骨精說她正在考慮要不要將那些沒用的東西賣掉,賣吧好像以後又還用得上;不賣吧又好像比較佔地方,所以現在感到左右為難了。俺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說話,尋思白骨精真有意思,連這麼小的事情都還要想半天;不過轉念一想,俺自己又何嘗不是經常出現這樣的狀況呢?又何嘗不是為了某一點兒小事兒弄得抓耳撓頭呢?好像小事比大事更棘手似地。
進房間之後仔細地想了一下,並沒有馬上打電話告訴猴哥他們,俺覺得心情還不是十分平靜,需要一定的時間靜下來,免得到時候一不小心說漏了嘴把老兒的秘密洩露了出去,那老豬的罪可就大了。晚上回去的時候俺告訴清妹妹說俺已經知道一些關於如來靈山後面那個神秘空間的情況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清妹妹問俺是不是太白老兒告訴俺的?俺說是,老兒也是聽別人說的。清妹妹有點兒擔心,說老兒同樣是聽別人說的,並沒有親自看見,也不知是真是假。俺說這個倒不用擔心,老兒都一大把年紀了,難道還不能為自己說出的話負責?既然他說那樣,即便是差也不會差多遠。清妹妹如有所思地說那倒是,之後就進臥室去了。
那天晚上老豬顯得很興奮,於是就要更清妹妹做那事兒,本來清妹妹不允許的,說身子骨比較累,但最終還是沒經受住俺的死纏爛打,只好乖乖就範了。
俺把這件事告訴猴哥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了,這半個月間猴哥去拜訪過不少的老神仙,但最終都一無所獲,都說不知道那裡面的情況,甚至還有的說連聽說都沒聽說過。俺尋思就算是他們經過那裡面出來的,又怎麼可能向猴哥說呢?雖然猴哥以前比較威風,誰見了他都顯得畏懼,但那是猴哥大鬧天空的結果,並不能說明那些怕他的神仙都臣服他。當然,猴哥並沒有問過太白老兒,據說猴哥去向他請教的時候老兒總是以這樣那樣的藉口推脫掉了,一共好幾次;並且老兒也沒有說俺知道這件事,可見老兒還是非常小心的。猴哥說如此一來就比較惱火了,一點兒訊息都沒有。
當俺把那個訊息告訴猴哥的時候猴哥顯得很高興,說沒想到呆子你還是蠻有辦法的,也不知是從哪兒弄來的訊息?可靠不可靠?俺說猴哥你就放心吧,是太白老兒給俺提供的訊息,絕對可靠。
當猴哥聽說是太白老兒給俺提供的訊息的時候突然很大聲地“啊”了一下。俺問猴哥怎麼了,猴哥說那老孫以前去找他問的時候怎麼一點兒都不給俺說?俺說估計是他當時比較忙吧,人家一個人整天屋裡屋外的也怪不容易;再說現在你不是已經知道了?猴哥說這個老兒,連老孫都信不過,看來是得找個時間跟他好好溝通溝通。猴哥是比較注重溝通的,並且他以前也是那樣教訓俺的,經常說俺不懂得跟人溝通,所以才造成了呆頭呆腦。當年咱們取經經過烏雞國的時候,國王病了,猴哥為他治病,吩咐俺去白龍馬的肚子下面接些馬尿來,沒想到俺等了大半夜白龍白都不肯給,後來還是猴哥跟白龍馬耳語了一番後才得到馬尿的;所以,猴哥後來就一直教訓俺說一定要懂得跟別人溝通,不然的話連馬尿都得不到。俺尋思猴哥當年是弼馬溫,白龍馬當然聽他的話了,老豬跟白龍馬溝通,不就等於對牛彈琴麼?
當然,這是以前的事,現在的境況已經大不相同了,此一時彼一時嘛。
俺並沒有把這個訊息直接告訴沙師弟,俺尋思他現在已經在猴哥的花果山落戶了,猴哥一定會把這個號訊息告訴他的。雖然兩個月的時間不短,但同時兩個月的時間也不長;現在都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離八月十五咱們進神秘空間的那天只有區區一個月了。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俺還得安排一些比較重要的事,估計等辦完了時間也就差不多到了。那天清妹妹提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就是咱們進到神秘空間之後多久才能出來?或者是像那次俺去木谷星一樣,只需要兩個月?又或者是像咱們以前取經那樣,需要整整十多年的時間?清妹妹顯得很擔心地說如果是幾個月把還好辦,如果需要幾年、十年的話,那麼八戒,你也就別變形了,咱們湊合著過吧,反正我的生命是有限的,經不起那麼長時間的等待。一聽清妹妹說這話俺的心就突地暖了起來,一時竟然不知說什麼好。愣了一下俺才對她說:放心吧,老豬能讓你一個人待在下面?如果真的需要幾年時間的話那老豬就暫時不變形了,等以後再說,先跟你過日子。
俺說的以後當然是指清妹妹變成另外一種生命形態之後,說得不好聽一點兒呢就是去世之後;但現在清妹妹還年輕,還好好的,俺不能說那麼晦氣的話。其實也沒什麼好避諱的,以前木穀人二號曾經跟俺說過,死人並沒有完全死去、並沒有消失,而是以一種與咱們不同形態地存在著,而且智慧在咱們之上,只不過是咱們不知道罷了,還認為說“死人”這個字眼兒是晦氣的。
話說回來,之前清妹妹提到的那個問題其實很關鍵,就是要經過多長時間才能出來,又或者是才能走到盡頭,如果咱們能夠走到盡頭的話。這個問題老兒是不知道的,因為老兒當年並沒有走到盡頭,他們只不過是經過了那個空間的一部分地區而已,結果就輕而易舉地達成了願望。所以老兒並不知道現在如果要走到盡頭的話需要多長時間,或者乾脆說成老兒根本就不知道那個空間裡到底有沒有盡頭。於是,這個問題就真的成為一個問題了。
先前去如來那裡的時候俺並沒有追究這個問題,雖然俺提到過,結果後來被如來的滔滔不絕打斷了,之後就忘記了。猴哥就更別說了,他是不會想到這麼細微的問題的;猴哥辦事一向都比較毛手毛腳。於是,俺決定再問問如來了。女人就是女人,多虧清妹妹想到這個問題,不然的話,就算是老豬能想到,那也一定是之前沒幾天的事了。於是,俺就打如來電話了。如來的電話並沒有接通,俺接連打了三遍都是無人接聽。想想也是,如來屋裡只有他一個人,更何況他還要四處走走,沒人接電話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於是俺又決定親自上去走一趟了。
俺是第二天就上去的,現在老豬的性格與猴哥的越來越接近了,都是不能等不能靠的,不過老豬比猴哥多一個優點,就是心比較細,能夠想到猴哥不能想到的事情。老豬這樣說並沒有自誇的意思,更沒有貶低猴哥的意思,就算是猴哥在俺面前老豬照樣說得理直氣壯的。
如來家門口的那隻看門狗仍然像俺上次到訪一樣顯得很認真地蹲在那裡,一動不動。俺在門口站了半天看門狗才給俺開門,並不是老豬沒跟它打招呼,而是俺顯得不夠禮貌——這是看門狗自己說的。看門狗說:找我家主人幹嘛?俺說有點兒要緊事。看門狗又接著問俺是不是想變形?是不是想透過靈山後面的那個神秘空間變形?俺說這事你也知道啊?真不愧是夠大哥。看門狗顯得不屑一顧,說整個如來的別墅內沒有它不知道的事情,就連如來上廁所它都知道。俺本來想問他如來在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女人,但後來尋思這個問題會比較難為狗大哥,一旦洩露出來的話那就是死罪,所以俺最終還是沒有問。所以,俺很認真地跟看門狗說:是啊,老豬正是想經過那裡變形。
說起變形,看門狗又比較客氣了,說到時候豬哥你一定要傳授我幾招啊,到時候我多半也會經過那裡變形的。俺說那是一定一定,出來後老豬一定毫無保留地把裡面的情況講給你聽。雖然明知道是客套話,但還是要說的,很多時候不都是的,很多時候咱們不都是在說一些沒用的話麼?看門狗想了一下又問道:剛才那電話就是你打來的?剛才的電話?俺顯得很好奇,看門狗怎麼知道俺打過電話呢?看門狗說這還不容易,你肯定是打電話找不到我家主人才親自上來的嘛;至於怎麼知道你打過電話,那還不容易,你以為我的耳朵是白長的啊?俺尋思也對,既然它連如來上廁所都知道,那就沒道理不知道屋裡有電話鈴聲。看門狗說你先進來等等吧,我家主人剛剛出去,估計要過一陣子才回來;之後就站起來給俺開門了。看門狗站起來開門的姿勢很搞笑,一跩一跩的,跟唐老鴨走路差不多。看見狗大哥很吃力,俺說還是老豬自己來把,方便一些。看門狗把鑰匙交給俺的時候看上去很不高興,估計以為俺是在看扁他。
俺在如來的客廳裡坐了好一陣子如來才回來。俺問如來又發生什麼大事了?如來說還不是因為上一次那件事,真是人多嘴雜,開會越來越不像樣了;哪兒像咱們以前那些天兵天將?個個都認真負責,開會不到半個時辰就會拿出主意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俺說其實這不能怨他們,天庭的待遇現在這麼差,白龍馬的工資還沒有咱們地面上一個開包子鋪的多,能不三心二意?估計要是把他們的工資漲起來了,保管個個都會賣命地出主意;咱們以前能那樣還不是得益於那個時候天庭的待遇好?如來說老豬你說的不假,但要真漲工資,那錢從哪裡來?現在的天庭以及不是以前那個天庭了,收入少了,開支大了,如果不消減工資怎麼辦?俺尋思都是幾個當官兒的中飽私囊了,只需要看看如來的別墅就知道一二了,金碧輝煌的。雖然比較憤憤不平,但俺並沒有表現出來,仍然裝作很熱心地給如來出點子。
至於如來說他們討論的仍然是上次俺來的時候他們討論的那件事,俺在前面的日記裡已經提到過,就是如來和皇帝老兒提議說要在咱們凡間選出一個主事的人來,那樣就可以避免戰亂紛爭了,至於到底選誰,由於各方面利益不平衡,所以至今仍然沒能做出決定來。俺尋思並不是利益不平衡,而是確確實實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想想看都知道不容易,統帥凡間,那該是一件多麼偉大的事,如果沒有足夠的影響力、號召力,誰能夠登上去?並且穩坐?
聊了一會兒,如來才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問俺這次上來找他有什麼事?是不是反悔了?俺說反悔倒沒有,只不過老豬想知道進到神秘空間裡之後要多長時間才能走出來。如來說這個就很難說了,如果你連最開始那一段路程都不能走過去的話,那麼就只需要一天不到的時間;如果你半途而廢的話只需要個把月的時間,又或許更長。俺說老豬隻想知道走完整個空間需要多長時間。如來說這個他目前也不知道,得讓他查查相關資料才能明確地告訴俺。之後俺就下來了。
如來是在俺下來之後第二天下午打電話給俺的,辦事效率還挺高。如來說已經查到了,就算是能夠走到空間的盡頭也只需要兩個月的時間;跟咱們以前去西天取經一樣,回來的時候可以騰雲駕霧,但去的時候就一定得規規矩矩地走進去,不然無效。清妹妹說兩個月啊?又那麼長啊?俺說別怕,老豬在這段時間裡是會補償給你的。不過兩個月的時間還是在咱們能接受的範圍之內的。俺尋思上一次去木谷星同樣是花了兩個月,這一次又是兩個月,不知它們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絡。
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咱們還可以藉著這段時期安排一些必要的事情。清妹妹說八戒你是沒有需要安排的了。俺問此話怎講?清妹妹說你以前去木谷星不同樣是兩個月麼?我和我的母親還不照樣應付過來了?也對,以前經歷過的事就不用怕再經歷一次。猴哥與沙師弟就沒有老豬這麼幸運了,他們手上還有一大把的事情需要等著他們處理;其實細細地追究起來,造成他們這種狀況的主要原因就的他們還沒有找一個女人來幫忙。上帝不是曾經跟亞當和夏娃這樣說過麼:你們必須要相互扶持才能存活下去。既然上帝都已經下了這樣的吩咐,那咱們就沒有不遵守的道理了。如果不遵守,後果也是很明顯的,就是跟猴哥和沙師弟一樣,在需要幫忙的時候連個幫手都沒有。老豬還有一點擔心的,仍然是擔心咱家酒店。因為之前那次俺去木谷星猴哥與沙師弟並沒有去,那個時期他們還時不時地來咱家酒店看一看,即使是有什麼難處的話多多少少還能幫上忙;比如那次多虧沙師弟幫忙咱家的工人才得以沒喪命在魚塘裡。但這次是咱們三個同時去,也就是說老豬走過後連個託付的人都沒有了;當然,俺指的是那種比較得力的。阿南雖然比較可信,但他畢竟是工人,有許多事並不是他所能搞定的,更何況他只不過是個服務員,他也有他的職責所在,超出那個範圍太多即便是他不說什麼,咱們自己也不會好意思啊;所以,這是一個比較另俺頭疼的問題。
沒想到,這個頭疼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掉,另一個更頭疼的問題跟著上來了。
那天李天王突然來電話了,問俺在不在酒店。俺說在啊,有什麼事沒。李天王說沒什麼大事,等下我上去跟你當面說。俺說好的。李天王打電話的時候已經在咱酒店外面了。坐定之後俺問李天王什麼事,是不是想找俺老豬借錢?如果是的話那就恕老豬愛莫能助了。俺這樣說是有原因的,因為前段時間李天王曾經想找咱們借錢,說他目前的資金週轉困難。李天王說那些話的時候顯得理直氣壯,俺估計是因為以前咱們酒店缺錢的時候咱們找他借過錢的緣故。很顯然老豬是是沒有錢借給他的,並且也不能借給他;咱銀行的那幾百萬還一分錢都沒還呢。就算是借,老豬最多也只能借出個十萬八萬的,那對於李天王來說根本就只是杯水車薪,根本起步了什麼作用;所以,那件事就那樣算了,咱們就只當是沒發生過。提起錢都是比較傷感情的,親兄弟都一樣;更何況咱們還不是親兄弟。
那一次李天王同樣是說找俺有事,這一次又是,所以俺以為是他想找俺借錢。
李天王說豬哥你誤會了,錢方面的是我已經暫時解決了;我今天來只是想跟豬哥你說說市場那邊的事。俺問李天王怎麼了?是不是找到承包商了?是不是對方會在原來咱們商定的基礎上再加租?李天王說都不是,市場還是由他自己管著,反正他手下有那麼多攤子,也不會在乎多這一個,正好還沒人接手。李天王說,我今天只不過是想跟豬哥你說說,市場開張的日子就定在後面的八月十五那天,需要提前做好準備。提前了?以前你不是說差不多還要等兩三個月麼?李天王說他請土地老兒給他看過了黃曆,知道在八月十五那天開張是比較吉利的,好過今年往後的任何一個日子;所以,李天王就決定提前開張了,到時候來個雙喜臨門。俺說你就雙喜臨門了,咱們可就是禍不單行了。李天王說此話怎講?俺說天王你有所不知啊,老豬的變形計劃同樣是在後面的八月十五進行,咋就這麼巧呢?李天王說你看吧,今年的八月十五就是一個好日子,什麼事全到一塊兒去了。
話說李天王投資的那兩個市場,剛開始本來是打算全部租給俺和猴哥的,但後來他又說管理費翻番了,估計俺跟猴哥不能接受,所以他又收回去了;之後又說還有什麼檢查沒透過,需要把事先已經定下來的開張日期延後;延後之後的日期具體還沒有定下來,不過李天王說大概在兩個月到三個月的時候,不會太久。反正俺跟猴哥都不是急著要等那裡賺錢吃飯,所以也就顯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現在李天王又突然說要把開張日期提前,這就比較緊急了,畢竟只剩下半個月的時間準備;老豬還好一點兒,猴哥就比較麻煩了,還要進貨啥的。忙也就罷了,但現在最關鍵的是市場的開張日期被定在了八月十五,因為那剛好是咱們去靈山的日子。
李天王聽完俺的述說之後哈哈一笑,說豬哥你得多包涵啊,我也是情非得已啊。俺尋思這李天王也真夠迷信的,都這麼大歲數了還相信土地老兒的那些話;估計要想說服他是不可能的了,被信仰衝昏了頭腦的,都是不可救藥的。所以,俺最後對李天王說好吧,就這樣說定了,八月十五,老豬再想想辦法;這次千萬不能再改了啊。李天王說豬哥你就放心吧,這次指定是不能改的了,估計想改也改不了。之後李天王就起身告辭了,說還得過去跟猴哥打個招呼。俺問怎麼不打個電話說說?李天王說這種事情是不能夠用打電話來代替的,見了面才能表示誠意;更何況現在的物件還是齊天大聖呢?李天王說得一點兒沒錯,估計猴哥是沒有俺老豬這麼好說話的,就像當年他大鬧天空的時候一個。俺尋思等李天王去到猴哥那裡,一定有他好看的。
李天王剛一走,俺就給猴哥打了個電話,把情況跟他說明瞭,猴哥說奶奶的,俺就知道他李天王有時間跟咱們折騰,一天一個主意,奶奶的,老孫跟別人合作去。俺說猴哥你千萬要冷靜啊,等下千萬不能過激啊,畢竟跟熟識的人打交道總要比跟那些陌生人打交道強。說了好半天,猴哥才答應下來,俺說等下衝他發發脾氣是可以的,最好是跟他商量減租的事。猴哥沒表態,之後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俺把這件事告訴了清妹妹,清妹妹說這樣的話就比較麻煩了。麻煩還不是很麻煩,主要是比較緊迫。咱家批發的糧食一直都堆放在高老莊上的一個老人家家裡,以前那些客人拿貨都是從那裡拿,現在咱們只不過是要把那邊的東西全部搬過來罷了,並沒有猴哥那樣複雜。雖然只是搬東西,但程式上還是挺麻煩的。這種事說起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實際做起來就比較煩人了,零零碎碎的,亂七八糟的事足夠讓人一個頭兩個大。
清妹妹的父母親知道後顯得比較平靜,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怎麼突然提起了?之後就什麼埋怨的話都沒有了。老年人就是老年人,心境比咱們這些沉穩多了,遇事也總是不慌不忙的。
李天王在猴哥那邊果然被罵得一點兒面子都沒有了,估計李天王自己也有心理準備,所以在猴哥把他罵了之後還仍然是笑眯眯的。這些都是猴哥親口告訴俺的。李天王去的時候猴哥正在為花果山的樹苗發愁,再一聽說李天王要提前開張,於是就忍不住火冒三丈了,也不管當時跟前有那麼多猴子猴孫看著,抓住李天王就開涮。猴哥是個直性子,肚子里根本就存不住話,想到什麼就會說什麼,在他那裡根本沒有面子可言;所以,李天王的下場就很悲慘。猴哥說他跟李天王提過減租的事,只不過他並沒有答應。這已經在俺的意料之中了,不答應才是正常的,畢竟現在咱們的身份是生意人,都是靠賺錢吃飯的,如果一點兒利潤都沒有,那以後還咋過日子?面子在錢面前都是一文不值的。俺尋思這只不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猴哥已經在李天王面前威風過了,如果再減租的話,那麼李天王就真的是沒面子了;無論如何,在這單獨的一件可以由他掌控的事情上,李天王是萬萬不能讓步的。不過這只是老豬的猜測,實際情況很有可能是前一種。
猴哥說奶奶的,老孫這邊就比較麻煩了。猴哥花果山的樹苗需要補種差不多三分之二,眼下補種的那些樹苗正站在咱家的地裡頭,算算時間,應該也是剛好在咱們去靈山之後的那段時間就可以移植了。當然,栽種樹苗並不需要猴哥操太多心,棘手的問題是到時候找誰去監督那些猴子猴孫?那些猴子猴孫都跟猴哥一樣,桀驁不馴,估計除了猴哥之外就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夠管得下他們了。至於水簾洞風景區那邊倒不用猴哥擔心,他請的那個大學生足以勝任那裡的管理工作。猴哥說他最惱火的就是跟水果供應商之間還沒有協調好關係,因為猴哥想著是兩三個月之後,所以就尋思到時候了再說;如今李天王一句“要開張”,猴哥就得急急忙忙地跟他們商量批發的事兒了,而這又不是像吃飯那樣簡單,說吃就吃,這需要一定的緩衝時間,不然的話,依照猴哥的原話的是,他們一定會藉機會宰你的。
猴哥這是真話,一點兒都不假,那些放高利貸的都是靠這樣生存的。
猴哥最後罵了一句“奶奶的”,之後就掛電話了,說是要忙花果山去了。
咱家往市場裡搬糧食的時候並沒有請專門的貨車,雖然之間間隔有比較長的一段距離;搬運糧食的時候俺是把糧食分裝在幾個小型的集裝箱裡,然後用推土機和挖土機帶過去的,就像拖車一樣。幹農活兒的工人這段時間比較清閒,所以俺就指派了他們幫忙;一般情況下俺是不會讓他們做他們本職工作之外的事的,除非有特殊情況,畢竟做事要專業才行。之後又陸陸續續地忙了一些挺零碎的活兒,也就等八月十五那天開張了,雖然老豬到時候不能親自看見,但俺能感覺到那一定是一件非常盛大的事;老豬、猴哥、李天王三人聯手,估計這是一個記者朋友喜歡的話題,到時候場面一定非常火爆。
最近幾天岳父岳母大人看上去很憔悴,剛開始俺還以為他們是病了,但問過之後才知道並不是那麼回事,他們只是替俺跟清妹妹擔心。自從上次俺從如來那裡磨蹭回來兩瓶瓊漿之後,也給他們分了半瓶,根據他們自己的說法是喝完之後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除了感覺精神稍微好了一點兒之外,而那些反應是在喝過一般的補品之後同樣會出現的;所以岳父大人跟岳母大人就斷定說那瓊漿並沒有什麼實際的用處,估計只是用來招呼客人的,做做招牌。俺尋思一定是如來以假亂真,又或者是他以次充好;不過轉念一想又是不對的,因為清妹妹在喝過之後整個人都顯得容光煥發、青春逼人,好看得不得了,所以最最後俺又斷定是老人家的年紀大了,所以瓊漿用在他們身上的功效也就打了折扣。
話說回來,如今老人家又在替咱們擔心了。俺說有什麼好擔心的?一切不都在控制當中?岳母大人說:八戒啊,我看你那變形的事也就別整了,無疑當初我們的態度是消極了一些,但也並沒有惡意;既然你跟女娃子過得挺好,那以前的事就別再放在心上了,顧著過好日子吧,幫女娃子打理打理。俺尋思一定是岳父岳母大人知道以前他們的態度有些不對,所以現在就開始懺悔了。不過說實話,他們當初那些話說得都還是很有分寸的,老豬並沒有把那些話放在心上,更沒有覺得那是對俺老豬的冒犯,放在現在來說的話。岳父大人又接著說了:女娃子一個人忙裡忙外的怪不容易的,還是先幫忙賺錢要緊,變形的事有機會了再說吧。原來他們是怕清妹妹一個人受到委屈,怕她受累了。關於這個問題老豬已經想到過了,特別是眼下這種狀況更是需要一個主事的人才行,而清妹妹只不過是女流之輩,精力畢竟有限,很多事都不能像大男人那樣放開手腳做。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好像老豬離開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光是一個酒店就夠清妹妹忙活的了,雖然農田那邊的事有她的父母親管著,但批發糧食的事大多數都還是俺老豬親自在操作,特別是在農忙過後,那些生意上有往來的客戶也多半是跟俺打交道,大家都已經熟識了,如果臨時換人的話一定會影響到現在的生意。
這些問題老豬都已經想到過,但當岳父大人提出他的看法之後俺毫不猶豫地就表示了不同意見;也就是當他們勸俺不要忙著變形的時候俺毫不猶豫地說了聲“NO”。俺不知道當時自己的想法到底是怎樣的,但俺的的確確是這麼說的,而且好像還很大聲。兩位老人家都顯得很吃驚,估計他們是吃驚俺的反應,沒想到老豬突然變得這麼敏捷起來,思維。誠如魯迅先生所說,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自從取經回來後,老豬的思想就慢慢地變得開闊了,估計其中有一部分是得益於“開光”,也就是如來把俺變成了正果金身;另外一部分則應該得益於現實的磨練了,整天都要與人打交道,思想變得開闊那是情理之中是事,彷彿。老豬覺得吧,人這一輩子剛開始其實是不知道自己是往哪個方向前進的,但隨著歲月的流逝,走的路程慢慢地多起來,於是就慢慢地知道自己要走的方向了,因為你在往後看自己所走的那些足跡的時候,才會明白原來單獨的一個人同樣可以創造一個奇蹟出來。也就是說,絕大多數人的生命歷程都只不過是在延續之前的選擇,然後堅定不移地走下去,僅此而已。而現在的老豬,延續的正是三年前的一個決定;三年了,不短也不長,但足以讓世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所以,跟人的生命歷程一樣,老豬現在走的、以及今後將要走的,都將會是一條“不歸路”。當然,俺這樣說有點兒斷章取義,俺只不過是想具體地形容一下俺的心情罷了。
於是,當兩位老人家提出讓俺暫緩變形計劃的時候,俺就毫不猶豫地對他們說“NO”了。
老人家說也罷,都怪當初咱們,不然女娃子也不會這麼辛苦了。
俺說二老請放心,到時候老豬一定會好好補償補償的。二老說但願如此吧,之後就再也沒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