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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之美人如蜜·女王不在家·8,690·2026/5/11

下午學校還有安排, 出來吃飯也不能太耽誤,蕭勝天便帶著顧清溪去了學校旁邊的私營餐館吃飯,他挑了一家看著門臉裝修好的, 味道果然不錯。 吃過飯後, 蕭勝天又囑咐了一番,這才送她回學校。 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 眼看著就要到宿舍了, 顧清溪看看身邊的男人:“你不說點什麼嗎?” 蕭勝天挑眉:“你想聽我說什麼?” 顧清溪低哼一聲, 不說話了。 此時正是夏日,大學校園裡草木繁盛,磚紅色的教學樓掩映中, 路邊銀杏樹的葉子有些已經擺脫樹的束縛, 隨著夏風翩翩落下,落在腳邊的綠草地上, 於是便為那蔥綠草坪點綴上嬌豔的片片嫩黃。 原來燥熱得要命, 現在吃過飯,夏風一吹,倒是涼爽了一些, 雖還沒到時候, 但多少已經感到秋意了。 這個年代,進了大學就享受著這個時代最好的教育,畢業後包分配, 從此商品糧鐵飯碗, 所以大學生是天之驕子, 進了大學就是進了伊甸園。 顧清溪看了旁邊的蕭勝天一眼, 嘆了聲:“你沒什麼想法嗎?” 今天好幾個男生都看她, 任恩重更是野心勃勃有那個意思, 他肯定看不出來了,不過這個人倒是裝得跟沒事一樣。 蕭勝天聽了,卻是低笑出聲:“看你說的,我至於嗎?” 他笑起來聲音低沉醇厚,倒是惹得顧清溪臉紅了下:“你有時候就是會莫名其妙小心眼。” 這可不是她要多想,是他自己有不良歷史。 蕭勝天側首看她,捏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手指粗糲,輕輕地輾著她的,她細嫩的手指便有些酥麻。 一時抬頭看四周圍,倒是還好,並沒人注意,且湖邊以及柳樹下,也有談物件的大學生正牽著手說話,無拘無束的樣子,和小城裡保守的風氣完全不同。 她輕哼了聲:“難道不是嗎,你就是小心眼。” 蕭勝天低聲說:“我就算小心眼,也比某個人壞心眼強。” 顧清溪:“我怎麼壞心眼了?” 蕭勝天磨牙:“你那個什麼信,到底給誰寫的,裡面寫了什麼?到現在還留著要氣我呢。” 顧清溪陡然想起這件事來,看他那咬牙切齒的樣,一時忍不住笑出來。 蕭勝天自己想想,也笑了。 笑過後,恰好前面一處木長椅,於是兩個人便坐下來。 來自湖中的風帶著絲絲潮意,蕭勝天看著那輕擺著的垂柳,笑著說:“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在意,現在其實真沒什麼好在意的。” 顧清溪側首看他:“真的?” 蕭勝天握著她的手,低聲道:“是,對你有信心,對我自己也有信心。” 他聲音低沉,顧清溪心裡微動,甚至有種衝動,想告訴他,只要你努力,以後是什麼握不到手裡的。 她相信,後來的蕭勝天,一定重新踏入了那套四合院,去看看他奶奶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不過到底是沒說。 畢竟現在,只能在外面隔著院牆看看而已。 ****** 當天下午開會,在學校的大禮堂裡,那大禮堂有著悠久的歷史,古色古香,進去大禮堂,就有校領導對新生髮表演說,其中也有兩位,顧清溪認識,都是數學界很有名望的人物,其中一位自己還曾經聽過他的課。 同學們大多透過看報紙或者看書,也知道這個人物,難免竊竊私語,甚至興奮起來,覺得b大的數學系就是不一樣,竟然能當場聆聽這種大人物的教誨,甚至還可以進行提問。 開學典禮結束後,顧清溪本來跟著大家一起離開回去宿舍,誰知道那位老先生恰好看到了顧清溪,顧清溪也就上去打招呼,說了兩句話。 那老先生看到顧清溪來到b大數學系,自然也高興:“我當時就推薦你過來,你還有些猶豫,現在來了,正好,你們一年級新生,有我的課。” 顧清溪聽著,也有些激動:“那太好了,又可以聆聽老師的教誨了。” 這是學術界泰斗級別的,現在按理一般不上課了,顧清溪沒想到他竟然還給大一的學生上課。 老先生又和顧清溪說了幾句話,提到了大學社團,意思是鼓勵顧清溪積極參加社團,又說現在成立了一個數學社團,顧清溪初來乍到,還不太懂,自然都仔細聽著記在心裡,想著稍後去了解。 這時候顧清溪的舍友,注意到了,也都興奮地圍過來,想著和這位老先生說說話,於是老先生也和她們打了招呼。 同宿舍的一位叫王向紅的,恭敬地上前要請教一個問題,可是誰知道,話剛說到一半,那邊就有老師叫老先生了,老先生說了抱歉,也就離開了。 王向紅顯然有些失落,回去的路上,她問顧清溪:“剛才老先生和你說什麼了?” 她對這位老先生是非常敬重的,好不容易遇到,沒想到都沒機會說句話。 反倒是顧清溪,和老先生說了好一會話。 顧清溪:“就是說起他有一年級的課,我們可以上他的課,又說了參加社團的事。” 幾個舍友都羨慕起來:“真好啊!沒想到他對我們這麼親切?” 唯獨旁邊的王向紅卻問:“你和這位老先生認識?” 顧清溪道:“我以前參加奧數競賽,他曾經給我們講過課。” 王向紅:“是嗎?你參加奧數競賽了?” 顧清溪點頭,大家自然問起來,顧清溪也就把自己的成績說了,一群舍友不免驚歎,驚歎之餘,突然想明白了:“你是保送的吧?” 顧清溪:“是。” 大家一時自然崇拜又佩服,她們知道,保送的學生是早就拿到錄取通知書的,和她們這種辛苦高考的不一樣。 回去宿舍的路上,嘰嘰喳喳的難免問了顧清溪好多問題,當說起參加社團,李慧錦也表示要跟著顧清溪一起參加。 晚上大家一起吃的飯,稍微瞭解了下,知道大家來自各省,大多都是當時學校的佼佼者,除了李慧錦和陳招娣,大部分父母是城市裡的工人教師階層,其中孟建紅的父母是科學工作者,除了最開始大家對她的好奇,其它總體來說大家素質不錯,相處還算愉快。 到了第二天,卻有一個驚喜等著顧清溪。 宿舍裡最後一名舍友姍姍來遲,卻是馮銘銘。 馮銘銘看到她,也是意外得很:“清溪,竟然是你,竟然是你!” 顧清溪也高興,握著她的手不捨得放開。 雖然之前大家相處時間也不算特別長,但是一起並肩奮鬥過的友誼,自然和一般的不同,如今重新相見,且成了舍友,深覺緣分之奇妙。 ************* 最開始幾天緊鑼密鼓各種活動,過了這幾天,上課就規律下來了,學校發了課表,新書也發下來了,高等數學解析幾何,數學分析,數學原理,常微分方程,B大用的課程和別的學校都不是通用的,有幾個科目都是學校老師自己編制的教材,教材非常厚實,沉甸甸地拿在手裡,翻開一看,大家都看呆眼,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理,那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教材能比的,而這一切,只是一學期的課程而已。 一學期,就要學通這麼多內容! 顧清溪看著這個,這才意識到,挑戰來了。 怪不得上輩子的她聽過一個段子,說是進b大學前,覺得自己是學霸,進了後才發現,自己是一個學渣,畢業後終於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學渣,只是一個普通人。 她翻著那散發著墨香的厚實課本,明白自己必須全力以赴,不然的話,還不知道被甩到哪裡去,萬一考試不及格什麼的,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上大學的機會,是那麼艱辛才得到的,也是上輩子從來不能得到的機會,必須珍惜。 別看自己高考考得好,但她心裡明白,自己擁有上輩子的記憶,學習方法,眼界,各方面都比很多同齡人強,意志也比普通人堅定,這才是自己能獲得成功的根本,但是如今進了數學系,大家都是學霸,都會刻苦努力,自己如果稍微懈怠,在同班同學中,怕是未必有什麼優勢。 這麼一想,記起來自從高考結束且考得不錯後,加上新婚燕爾,倒是懶散了不少,也是愧疚自責。 當即打起精神來,先抱著課本看了看,之後開始找教室自習學習,而接下來開始上課,講課的深度,作業的難度,幾乎是一下子上來了。 許多定理公式,老師只是一帶而過,表示讓大家自己下課看就行了“相信大家一定能自己看明白”,然後就開始講應用,講拓展,有的能聽懂,有的聽不懂,大家開始瘋狂地記筆記。 一節課下來,同宿舍幾個女生,包括馮銘銘也都感到了壓力,b大數學系的老師都不是人,對大家的要求標準而已高,許多課要想搞明白,必須預習,預習明白,帶著問題聽老師講課才是正理,要想像之前高中時代一樣輕鬆,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大家拋下一切心思,開始專注於學習,開始互相幫忙去自習室佔位置,結伴自習室學習,全身心投入奮鬥。 在幾乎熬夜的預習後,第二天上課,大家總算得到一些頭緒了,能聽懂了,不過很快,大家再次遭受雷霆暴擊。 當自己好不容易聽懂了,能跟上的時候,在一次數學分析課程上,已經有一個開始向老師提問了,關鍵是—— 人家提問的問題,她們聽不懂。 大家茫然地聽著,最後王向紅偷偷地問顧清溪:“你懂這個嗎?” 顧清溪咬唇,搖頭,她也不懂。 其它幾個女生都是挨著坐的,聽到了,暗暗鬆了口氣,顧清溪可是保送生,顧清溪也不懂,大家心裡好受點了。 下課後,大家拿起書就開始研究了,努力地去研究人家那位同學問的什麼問題,老師的回答是怎麼回事,最後研究來研究去,馮銘銘得出一個結論:他提前學了數學分析。 大家有些憤憤了:“原來是提前學過,至於嗎?非這樣打擊我們嗎?” 心理更加好受了。 不過很快,馮銘銘又得出一個結論:“他可能不止提前學了數學分析,還學了別的。” 大家更加憤憤了:“人家先天有那個條件吧,提前學了,比不過,不過沒事,咱趕緊學,肯定不會比他差!” 誰不是天之驕子,誰不是昔日學霸,誰不是全校羨慕的尖子生,誰不是聰明的孩子,難道就比他差了嗎?大家不服氣。 不過很快,這種不服氣被擊打了一個粉碎。 原因是王向紅去查探了敵情,並且得到了一手資料:“那個男生叫李建彪,平時吊兒郎當,臉也不洗頭也不梳,衣服也亂七八糟,說話還挺娘娘腔。” 大家忙道:“對,他是有點娘娘腔,他平時是不是日夜苦讀?” 王向紅搖頭:“沒有,人家天天熬夜看武俠小說,早飯不吃抹一把臉繼續睡覺,平時也不積極上自習。” 整個宿舍沒有一個信的:“騙人!他是不是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筒學習?” 王向紅嘆息:“我也希望這樣啊,可是我問得真真切切,他沒有手電筒,就算有,人家也只會打著手電筒看武俠小說了,事實上人家只是吃飯後斜歪在那裡翻翻書,一會翻完半本……” 大家差點吐血:“就這?” 王向紅想哭:“是的,我沒探聽錯,他們宿舍的都說李建彪是個鬼才,不過他不愛說話,人緣也不好,他們宿舍整天拿他開涮。” 想想也是,一個髒兮兮娘娘腔的男生,偏偏又凌駕於所有人,人緣確實好不了。 “算了,他是特殊情況,咱沒法比,還是老實學習吧。”顧清溪這麼提振大家的精神氣,於是一群人都點頭:“這種人也就是一萬個人中出一個,不要和他比。” 不過可惜的是,很快,他們發現班級裡除了這個鬼才李建彪,還有別的幾個,看上去都有點超脫於她們。 一時大家多少有些受打擊,不過想著,表面上看起來好,未必是真好,她們也都是拔尖的,誰還能不如人?當下越發加足馬力努力學習,一個個幾乎連吃飯都要節省時間。 這天週六了,顧清溪凌晨六點就爬起來學英語背單詞做數學題,到了下午,總算是把計劃的任務完成了,鬆了口氣的她趕緊抽時間過去找蕭勝天。 收拾東西過去的時候,宿舍裡幾個女生恰好也都在,看到這個,難免好奇。 這幾天大家一起吃飯睡覺上課一起遭受天才同學的雷霆暴擊,已經有了患難與共的友誼,不過她結婚的事,到底是太隱私,大多沒好意思問,馮銘銘倒是和顧清溪無話不談,但人家馮銘銘對於這種結婚不結婚的事沒興趣,人家只會問:“自習室佔到座位了嗎”。 現在看到這個,王向紅從厚實的數學分析中抬起頭來:“你怎麼這麼早結婚啊?” 顧清溪將書本都收拾好,換上了衣服:“從小就認識,感情到了這一步,自然就結婚了。” 王向紅試探著道:“他是做什麼的啊?” 她這麼一問,旁邊幾個女生,除了馮銘銘,也都看過來了。 學習的生活太枯燥了,大家奮鬥了一週,感覺忙得喘不過氣來,對於顧清溪結婚的事,好歹是一個新鮮事,讓大家在緊張的學習之餘起了一絲好奇心。 她們上次都見過蕭勝天,自然覺得這個男人氣質很特別,和班裡那些男生不同——以前還不覺得,現在真切地意識到,不會在數學分析課上提出古怪問題打擊大家自信心的,那就是體貼好男人,如果能幫著打飯送水提個行李,那就更好了。 顧清溪當然知道大家好奇什麼,不過這倒是沒什麼隱瞞的,她不在意的事情,也就不介意說給大家聽:“他從小就輟學了,不過自強不息,現在自己辦廠開公司。” 大家聽到這個,恍然,恍然之後,多少有些惋惜。 什麼辦廠,什麼開公司,對於考上大學的天之驕子,都不太看在眼裡,她們覺得這個“太世俗”了。 “如果一個男人,既能輕鬆搞定數學分析,又能拎包送書,那才叫好。” 王向紅感慨。 其實現在大家上大學了,年紀大了,有的也難免動些心思,可是放眼望去,數學系的男生一個個都埋首學習,看著要麼邋遢要麼病弱,好不容易有個強健帥氣的,看上去也很飄忽,再就是任恩重這種明明學習也還可以,卻一股紈絝子弟氣息的,看著就不靠譜,找個合心思的物件真不容易。 顧清溪當然看出大家的意思,這個年代的大學生和後來的還不一樣。 在這個時候,畢業包分配,一輩子鐵飯碗,沒有生活的壓力,可以在大學這座象牙塔裡盡情地過著陽春白雪的日子,也可以盡情地研究學問,用一句話說就是“攀登知識高峰”,聽到外面開公司掙錢的,都下意識地鄙薄。 只是世界終究會變,再過一些年,大學生們日子就沒那麼舒坦了,即使過去分配工作的那些人,也可能面臨下崗,哪怕留在大學裡教書一輩子,也要面臨論文職稱橫向縱向專案,哪有真正的象牙塔呢。 不過她也沒有多說,現在的舍友,就是最單純最可愛的,知道太多反而不好,當下和大家告別,提起自己那帆布包,出門去找蕭勝天了。 過去他們租的房子,蕭勝天卻不在家,她拿鑰匙開門進去,屋子裡倒是挺乾淨的,窗明几淨,她之前買的花也養得挺好,肥綠的葉子鮮亮,上面還帶著剔透水珠兒,看樣子才澆過。 顧清溪又跑去廚房,開啟鍋,發現鍋裡竟然是燉好的排骨,還是紅燒的! 當下頓時饞了,稍微熱了熱,就著旁邊的米飯先吃起來,吃得心滿意足,吃完後,顧清溪便燒了熱水,洗了一個澡。 她的東西並沒有全拿到學校,在這邊衣櫃裡也放了一些換洗衣服,顧清溪便找了一件棉布的睡衣。小地方的百貨商場並不賣睡衣,農村人也沒有穿睡衣的習慣,不過顧清溪卻自己用棉布自己縫了一件,寬鬆舒服,平時自己在家穿,甚至可以省了穿胸衣的束縛。 這個時候竟然已經差不多傍晚了,朝南的臥室有寬敞的窗戶,夕陽從玻璃窗中灑進來,落在地板磚上,倒也溫馨舒服。 顧清溪便乾脆將涼蓆撲在地上,拿了書來,趴在那裡看。 這是一本英文科普書,最近在學校裡學習緊張,一直沉浸於複雜的公式定理和計算之中,倒是沒怎麼有時間看這些,如今看著,整個人身心都放鬆下來了。 蕭勝天推門進來的時候,便感覺到了異樣。 這處房子是兩個人一起佈置的,自從她開學後,就剩下他一個人了,他白天出去談事情,傍晚時候回來,每次回來,總會有種空落落的。 屋子裡太過安靜,沒她的氣息,會覺得這裡裝飾得再好,也只是一處冰冷的棲身之處,便是看著陽臺上擺著的那幾盆她親手置辦的花,也覺得沒什麼滋味。 不過這次他推開門,便感覺到不一樣了。 那是空氣中都流動著的軟香。 蕭勝天脫下皮鞋,換上了拖鞋,憑著直覺走進了朝南的臥室,便看到了趴在那裡看書的顧清溪。 這個時候夕陽已經西斜,窗外是鋪著的晚霞,絢爛的陽光自窗欞照進來,讓這屋子上的白牆都幻化為了淡粉色。 她墨色的長髮略帶著一絲潮氣,就那麼慵懶地散在纖秀的肩上,微微抬起的上身使得背部線條優美柔和,而她的睡裙—— 那睡裙,蕭勝天倒是知道,外面上了門閂她在家裡洗澡過後就愛這麼穿。 此時那睡裙因為她的姿勢而微卷起一些,綿軟的布料緊貼著雪白肌膚,倒是呈現出若隱若現的美好弧形。 奇_書 _網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蕭勝天便有些口乾舌燥了。 在外面忙了半天,他並不覺得渴,回到家裡,看到這等著自己的小女人,他口乾了。 他大步過去,便順勢趴在她身後,環住她。 顧清溪當然聽到動靜了,也知道他回來了,不過沒理會,她繼續低頭看書,正看到入迷的時候。 蕭勝天繞過肩頭,高大的身軀籠罩住她,自寬鬆領口探入,果然如他想的那樣,她才洗過澡,並沒穿那束縛。 其實她不喜歡,他也不喜歡。 當下大掌難免放肆了一些。 顧清溪感覺到了,軟哼了一聲抗議,推開他的手:“你回家都沒洗……” 軟綿綿的聲音,略有些嫌棄的意味。 這讓蕭勝天低笑出聲,親了親她的發,低聲說:“這就去洗,洗乾淨伺候清溪好不好?” 這話說得太直白,顧清溪扭著抗議了下。 蕭勝天只好起來,過去了浴室。 他心裡急,自是速戰速決,出來後,只披了浴巾,之後便直接覆過來了。 開始的時候,顧清溪覺得這人也太急了,一見面就要這樣,不過很快,她也有些喜歡了。 她半跪在陽臺前,兩手支撐在涼蓆上,仰臉看著外面,透過窗子,她看到天空是藍的,猶如暖玉一般的藍色,間或飄著絲絲流雲,那流雲在夕陽下泛著金色,倒彷彿傍晚時的河,波光粼粼,碎金輕蕩,一忽兒上一忽兒下。 蕭勝天從後面環住她,將她一直來回蕩著的墨髮收攏,汗水淋漓,他啞聲說:“喜歡嗎?” 顧清溪其實心裡是喜歡的,不過她不好意思,羞紅著臉小聲說:“膝蓋疼了。” 她是跪在涼蓆上的,這麼動來動去,磨得疼。 蕭勝天聽了,便乾脆將她抱起來。 她略驚了下,抗議,拍打他。 他卻不管不顧,就這麼從後面抱著她,對著外面的藍天流雲,對著那絢爛的夕陽,大開大合。 *********** 等顧清溪終於可以躺在床上歇著的時候,已經是好久之後了。 蕭勝天正拿了紙來擦拭。 從顧清溪的角度,可以看到他輪廓分明的腹肌,緊實結實,他只穿了一條黑色短褲,坐在那裡擦得細緻認真。 顧清溪懶懶地說:“你這幾天都幹嘛去了?” 自己上學了,他也不是那種閒著沒事的人,如果真沒什麼事,他估計要回去了,現在還留著,那就是有什麼打算了。 蕭勝天將那些紙扔進了垃圾簍,又用薄毛巾給她蓋上,之後才陪她一起躺在床上:“去談一樁買賣。” 身邊的男人氣息沉穩,顧清溪不由得靠攏過去:“什麼買賣啊?” 貿易公司一直都是由自己哥哥負責,蕭勝天有股份,但是很少插手,目前他自己負責的就是小城的化肥廠,但化肥廠的生意顯然沒做到首都來。 蕭勝天望著那天花板,悠悠地說:“正打算和你商量下,我想在首都開一家建築公司,你覺得怎麼樣?” 本來生意的事,他很少和她說,畢竟她還是學生,要專心操心學習的事。 但她現在上大學了,兩個人也是夫妻了,一些事,他還是覺得應該和她說說,兩個人商量著來。 顧清溪聽了,卻是心裡一動:“建築公司,做什麼?” 蕭勝天:“之前咱們說話,你還提過,說以後住房的形式可能發生變化,最近我研究了下這個行業,覺得不錯,可以幹。” 顧清溪:“那也不是說幹就幹的啊,咱一個外來人,也不是那麼容易吧。” 顧清溪知道,現在還不允許自己做房地產開發,但是可以包工國家的建築類工作,但是這當然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包工的,這裡面門道很多。 不過……上輩子蕭勝天是怎麼發家的?她好像並沒太關注過,等這個人被大家熟知,他的投資已經跨足多個領域了。 蕭勝天卻道:“有一些門路,我和你慢慢說。” 說著,他抬胳膊摟住顧清溪,之後才和她一五一十地交待。 顧清溪聽著,他是打算開一個建築公司,然後將建築公司掛在xx局下面,經營範圍由xx局進行指導,不過卻可以自負盈虧。 他今天出去,正是打算和一位朋友合夥做這個生意,對方有資源可以承包到一個銀行支行辦公大樓的建設,當然了這個還需要再細談。 顧清溪聽了,自然是有些意外,這畢竟是大事,又詳細問了一番,發現他早就前後想得周全了,應該是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顧清溪其實沒什麼反對的,她雖然擁有上輩子的記憶,但是許多事,自己也不懂,他看準了就去做,即使萬一失敗了,也沒什麼。 夫妻二人就這麼說著話,蕭勝天又問起來顧清溪在學校的情況,顧清溪無奈,說了學習的緊張程度:“反正競爭挺激烈,不說別的,就是我們宿舍幾個女生,大家都卯著勁兒學呢。” 蕭勝天輕嘆了口氣,有些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臉:“我以為高考完上了大學終於輕鬆了,原來更辛苦了。” 顧清溪聽他那心疼的語氣,忍不住想笑:“差不多吧,這可是b大的數學系,我看能來這裡讀書的都是頂尖的學霸,特別是有幾個男生。” 說著,她詳細地和他說了幾個讓她們備受打擊的,其中特意提到了李建彪的趣事。 蕭勝天也不搭話,只認真地聽著。 他的小妻子聽上去壓力很大,他很想幫她,不過這種事只能靠她自己,自己卻是無從幫起。 他只能揉了揉她的頭髮:“先起來吧,我們出去吃頓好的,給你補補身子好不好?” 顧清溪一聽要出去,直哼哼:“不要了,你做的排骨我吃了一些,挺好吃的,已經補過了。” 然而蕭勝天卻不容她偷懶,將她拎起來了:“穿衣服,我看到這附近竟然有一家西餐廳,我們去嚐嚐西餐吧。” 顧清溪:“你吃過嗎?” 蕭勝天:“沒有,所以想去嚐嚐,開一下眼界。” 顧清溪突然便想起,上輩子,那個把自己接到首都的蕭勝天,曾經細心地幫自己切牛排,之後放在自己面前。 刀光倒是看著嫻熟得很。 她頓時來興致了:“好,我要吃牛排!” 這語氣又饞又嬌,惹得蕭勝天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饞貓一隻,剛才還嚷著不想動呢。” 兩個人起來,稍微洗臉收拾後,顧清溪穿了之前蕭勝天送她的紅色裙子,那裙子收腰,大擺,襯得雪白肌膚嬌嫩,再有一頭柔順的烏髮披肩,怎麼看怎麼明豔動人。 蕭勝天看著她這樣子,挑眉:“這身挺好看,不過太惹眼了,以後去學校不要穿。” 顧清溪故意道:“就要穿,誰讓你給我買了,買了就是穿的。” 蕭勝天黑著臉:“你們學校,就你剛說的那什麼李建彪還有別的什麼人,見到你穿這個還不看得眼珠子掉下來。” 顧清溪噗嗤笑出聲:“以後再說吧,我們趕緊去吃牛排。” 出去的時候,顧清溪看看四周圍,乾脆大方地攬著蕭勝天的胳膊,她發現周圍談物件的都這樣,首都的風氣就是開放多了。 蕭勝天看中的那家西餐廳距離這裡並不算太遠,一踏進去便聽到了優雅動聽的鋼琴聲,地上的地毯花型充滿異域風情,餐廳裝潢古典華麗,長條餐桌上放著精美的燭具和芬芳的鮮花,一切都看上去優雅尊貴。 顧清溪也有些意外,這餐廳的規格看上去很高。 蕭勝天低聲說:“這是一家法國餐廳,裝修全都是和法國總部一樣。” 顧清溪點頭,沒想到這個年代,已經有這麼高檔的餐廳了,果然享受和年代無關,什麼年代都有分層。 兩個人被侍者引導進了一處,正要坐下,顧清溪便見旁邊有一桌,看上去是一家人聚餐,而其中一個,竟然是——任恩重。

下午學校還有安排, 出來吃飯也不能太耽誤,蕭勝天便帶著顧清溪去了學校旁邊的私營餐館吃飯,他挑了一家看著門臉裝修好的, 味道果然不錯。

吃過飯後, 蕭勝天又囑咐了一番,這才送她回學校。

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 眼看著就要到宿舍了, 顧清溪看看身邊的男人:“你不說點什麼嗎?”

蕭勝天挑眉:“你想聽我說什麼?”

顧清溪低哼一聲, 不說話了。

此時正是夏日,大學校園裡草木繁盛,磚紅色的教學樓掩映中, 路邊銀杏樹的葉子有些已經擺脫樹的束縛, 隨著夏風翩翩落下,落在腳邊的綠草地上, 於是便為那蔥綠草坪點綴上嬌豔的片片嫩黃。

原來燥熱得要命, 現在吃過飯,夏風一吹,倒是涼爽了一些, 雖還沒到時候, 但多少已經感到秋意了。

這個年代,進了大學就享受著這個時代最好的教育,畢業後包分配, 從此商品糧鐵飯碗, 所以大學生是天之驕子, 進了大學就是進了伊甸園。

顧清溪看了旁邊的蕭勝天一眼, 嘆了聲:“你沒什麼想法嗎?”

今天好幾個男生都看她, 任恩重更是野心勃勃有那個意思, 他肯定看不出來了,不過這個人倒是裝得跟沒事一樣。

蕭勝天聽了,卻是低笑出聲:“看你說的,我至於嗎?”

他笑起來聲音低沉醇厚,倒是惹得顧清溪臉紅了下:“你有時候就是會莫名其妙小心眼。”

這可不是她要多想,是他自己有不良歷史。

蕭勝天側首看她,捏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手指粗糲,輕輕地輾著她的,她細嫩的手指便有些酥麻。

一時抬頭看四周圍,倒是還好,並沒人注意,且湖邊以及柳樹下,也有談物件的大學生正牽著手說話,無拘無束的樣子,和小城裡保守的風氣完全不同。

她輕哼了聲:“難道不是嗎,你就是小心眼。”

蕭勝天低聲說:“我就算小心眼,也比某個人壞心眼強。”

顧清溪:“我怎麼壞心眼了?”

蕭勝天磨牙:“你那個什麼信,到底給誰寫的,裡面寫了什麼?到現在還留著要氣我呢。”

顧清溪陡然想起這件事來,看他那咬牙切齒的樣,一時忍不住笑出來。

蕭勝天自己想想,也笑了。

笑過後,恰好前面一處木長椅,於是兩個人便坐下來。

來自湖中的風帶著絲絲潮意,蕭勝天看著那輕擺著的垂柳,笑著說:“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在意,現在其實真沒什麼好在意的。”

顧清溪側首看他:“真的?”

蕭勝天握著她的手,低聲道:“是,對你有信心,對我自己也有信心。”

他聲音低沉,顧清溪心裡微動,甚至有種衝動,想告訴他,只要你努力,以後是什麼握不到手裡的。

她相信,後來的蕭勝天,一定重新踏入了那套四合院,去看看他奶奶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不過到底是沒說。

畢竟現在,只能在外面隔著院牆看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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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開會,在學校的大禮堂裡,那大禮堂有著悠久的歷史,古色古香,進去大禮堂,就有校領導對新生髮表演說,其中也有兩位,顧清溪認識,都是數學界很有名望的人物,其中一位自己還曾經聽過他的課。

同學們大多透過看報紙或者看書,也知道這個人物,難免竊竊私語,甚至興奮起來,覺得b大的數學系就是不一樣,竟然能當場聆聽這種大人物的教誨,甚至還可以進行提問。

開學典禮結束後,顧清溪本來跟著大家一起離開回去宿舍,誰知道那位老先生恰好看到了顧清溪,顧清溪也就上去打招呼,說了兩句話。

那老先生看到顧清溪來到b大數學系,自然也高興:“我當時就推薦你過來,你還有些猶豫,現在來了,正好,你們一年級新生,有我的課。”

顧清溪聽著,也有些激動:“那太好了,又可以聆聽老師的教誨了。”

這是學術界泰斗級別的,現在按理一般不上課了,顧清溪沒想到他竟然還給大一的學生上課。

老先生又和顧清溪說了幾句話,提到了大學社團,意思是鼓勵顧清溪積極參加社團,又說現在成立了一個數學社團,顧清溪初來乍到,還不太懂,自然都仔細聽著記在心裡,想著稍後去了解。

這時候顧清溪的舍友,注意到了,也都興奮地圍過來,想著和這位老先生說說話,於是老先生也和她們打了招呼。

同宿舍的一位叫王向紅的,恭敬地上前要請教一個問題,可是誰知道,話剛說到一半,那邊就有老師叫老先生了,老先生說了抱歉,也就離開了。

王向紅顯然有些失落,回去的路上,她問顧清溪:“剛才老先生和你說什麼了?”

她對這位老先生是非常敬重的,好不容易遇到,沒想到都沒機會說句話。

反倒是顧清溪,和老先生說了好一會話。

顧清溪:“就是說起他有一年級的課,我們可以上他的課,又說了參加社團的事。”

幾個舍友都羨慕起來:“真好啊!沒想到他對我們這麼親切?”

唯獨旁邊的王向紅卻問:“你和這位老先生認識?”

顧清溪道:“我以前參加奧數競賽,他曾經給我們講過課。”

王向紅:“是嗎?你參加奧數競賽了?”

顧清溪點頭,大家自然問起來,顧清溪也就把自己的成績說了,一群舍友不免驚歎,驚歎之餘,突然想明白了:“你是保送的吧?”

顧清溪:“是。”

大家一時自然崇拜又佩服,她們知道,保送的學生是早就拿到錄取通知書的,和她們這種辛苦高考的不一樣。

回去宿舍的路上,嘰嘰喳喳的難免問了顧清溪好多問題,當說起參加社團,李慧錦也表示要跟著顧清溪一起參加。

晚上大家一起吃的飯,稍微瞭解了下,知道大家來自各省,大多都是當時學校的佼佼者,除了李慧錦和陳招娣,大部分父母是城市裡的工人教師階層,其中孟建紅的父母是科學工作者,除了最開始大家對她的好奇,其它總體來說大家素質不錯,相處還算愉快。

到了第二天,卻有一個驚喜等著顧清溪。

宿舍裡最後一名舍友姍姍來遲,卻是馮銘銘。

馮銘銘看到她,也是意外得很:“清溪,竟然是你,竟然是你!”

顧清溪也高興,握著她的手不捨得放開。

雖然之前大家相處時間也不算特別長,但是一起並肩奮鬥過的友誼,自然和一般的不同,如今重新相見,且成了舍友,深覺緣分之奇妙。

*************

最開始幾天緊鑼密鼓各種活動,過了這幾天,上課就規律下來了,學校發了課表,新書也發下來了,高等數學解析幾何,數學分析,數學原理,常微分方程,B大用的課程和別的學校都不是通用的,有幾個科目都是學校老師自己編制的教材,教材非常厚實,沉甸甸地拿在手裡,翻開一看,大家都看呆眼,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理,那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教材能比的,而這一切,只是一學期的課程而已。

一學期,就要學通這麼多內容!

顧清溪看著這個,這才意識到,挑戰來了。

怪不得上輩子的她聽過一個段子,說是進b大學前,覺得自己是學霸,進了後才發現,自己是一個學渣,畢業後終於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學渣,只是一個普通人。

她翻著那散發著墨香的厚實課本,明白自己必須全力以赴,不然的話,還不知道被甩到哪裡去,萬一考試不及格什麼的,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上大學的機會,是那麼艱辛才得到的,也是上輩子從來不能得到的機會,必須珍惜。

別看自己高考考得好,但她心裡明白,自己擁有上輩子的記憶,學習方法,眼界,各方面都比很多同齡人強,意志也比普通人堅定,這才是自己能獲得成功的根本,但是如今進了數學系,大家都是學霸,都會刻苦努力,自己如果稍微懈怠,在同班同學中,怕是未必有什麼優勢。

這麼一想,記起來自從高考結束且考得不錯後,加上新婚燕爾,倒是懶散了不少,也是愧疚自責。

當即打起精神來,先抱著課本看了看,之後開始找教室自習學習,而接下來開始上課,講課的深度,作業的難度,幾乎是一下子上來了。

許多定理公式,老師只是一帶而過,表示讓大家自己下課看就行了“相信大家一定能自己看明白”,然後就開始講應用,講拓展,有的能聽懂,有的聽不懂,大家開始瘋狂地記筆記。

一節課下來,同宿舍幾個女生,包括馮銘銘也都感到了壓力,b大數學系的老師都不是人,對大家的要求標準而已高,許多課要想搞明白,必須預習,預習明白,帶著問題聽老師講課才是正理,要想像之前高中時代一樣輕鬆,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大家拋下一切心思,開始專注於學習,開始互相幫忙去自習室佔位置,結伴自習室學習,全身心投入奮鬥。

在幾乎熬夜的預習後,第二天上課,大家總算得到一些頭緒了,能聽懂了,不過很快,大家再次遭受雷霆暴擊。

當自己好不容易聽懂了,能跟上的時候,在一次數學分析課程上,已經有一個開始向老師提問了,關鍵是——

人家提問的問題,她們聽不懂。

大家茫然地聽著,最後王向紅偷偷地問顧清溪:“你懂這個嗎?”

顧清溪咬唇,搖頭,她也不懂。

其它幾個女生都是挨著坐的,聽到了,暗暗鬆了口氣,顧清溪可是保送生,顧清溪也不懂,大家心裡好受點了。

下課後,大家拿起書就開始研究了,努力地去研究人家那位同學問的什麼問題,老師的回答是怎麼回事,最後研究來研究去,馮銘銘得出一個結論:他提前學了數學分析。

大家有些憤憤了:“原來是提前學過,至於嗎?非這樣打擊我們嗎?”

心理更加好受了。

不過很快,馮銘銘又得出一個結論:“他可能不止提前學了數學分析,還學了別的。”

大家更加憤憤了:“人家先天有那個條件吧,提前學了,比不過,不過沒事,咱趕緊學,肯定不會比他差!”

誰不是天之驕子,誰不是昔日學霸,誰不是全校羨慕的尖子生,誰不是聰明的孩子,難道就比他差了嗎?大家不服氣。

不過很快,這種不服氣被擊打了一個粉碎。

原因是王向紅去查探了敵情,並且得到了一手資料:“那個男生叫李建彪,平時吊兒郎當,臉也不洗頭也不梳,衣服也亂七八糟,說話還挺娘娘腔。”

大家忙道:“對,他是有點娘娘腔,他平時是不是日夜苦讀?”

王向紅搖頭:“沒有,人家天天熬夜看武俠小說,早飯不吃抹一把臉繼續睡覺,平時也不積極上自習。”

整個宿舍沒有一個信的:“騙人!他是不是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筒學習?”

王向紅嘆息:“我也希望這樣啊,可是我問得真真切切,他沒有手電筒,就算有,人家也只會打著手電筒看武俠小說了,事實上人家只是吃飯後斜歪在那裡翻翻書,一會翻完半本……”

大家差點吐血:“就這?”

王向紅想哭:“是的,我沒探聽錯,他們宿舍的都說李建彪是個鬼才,不過他不愛說話,人緣也不好,他們宿舍整天拿他開涮。”

想想也是,一個髒兮兮娘娘腔的男生,偏偏又凌駕於所有人,人緣確實好不了。

“算了,他是特殊情況,咱沒法比,還是老實學習吧。”顧清溪這麼提振大家的精神氣,於是一群人都點頭:“這種人也就是一萬個人中出一個,不要和他比。”

不過可惜的是,很快,他們發現班級裡除了這個鬼才李建彪,還有別的幾個,看上去都有點超脫於她們。

一時大家多少有些受打擊,不過想著,表面上看起來好,未必是真好,她們也都是拔尖的,誰還能不如人?當下越發加足馬力努力學習,一個個幾乎連吃飯都要節省時間。

這天週六了,顧清溪凌晨六點就爬起來學英語背單詞做數學題,到了下午,總算是把計劃的任務完成了,鬆了口氣的她趕緊抽時間過去找蕭勝天。

收拾東西過去的時候,宿舍裡幾個女生恰好也都在,看到這個,難免好奇。

這幾天大家一起吃飯睡覺上課一起遭受天才同學的雷霆暴擊,已經有了患難與共的友誼,不過她結婚的事,到底是太隱私,大多沒好意思問,馮銘銘倒是和顧清溪無話不談,但人家馮銘銘對於這種結婚不結婚的事沒興趣,人家只會問:“自習室佔到座位了嗎”。

現在看到這個,王向紅從厚實的數學分析中抬起頭來:“你怎麼這麼早結婚啊?”

顧清溪將書本都收拾好,換上了衣服:“從小就認識,感情到了這一步,自然就結婚了。”

王向紅試探著道:“他是做什麼的啊?”

她這麼一問,旁邊幾個女生,除了馮銘銘,也都看過來了。

學習的生活太枯燥了,大家奮鬥了一週,感覺忙得喘不過氣來,對於顧清溪結婚的事,好歹是一個新鮮事,讓大家在緊張的學習之餘起了一絲好奇心。

她們上次都見過蕭勝天,自然覺得這個男人氣質很特別,和班裡那些男生不同——以前還不覺得,現在真切地意識到,不會在數學分析課上提出古怪問題打擊大家自信心的,那就是體貼好男人,如果能幫著打飯送水提個行李,那就更好了。

顧清溪當然知道大家好奇什麼,不過這倒是沒什麼隱瞞的,她不在意的事情,也就不介意說給大家聽:“他從小就輟學了,不過自強不息,現在自己辦廠開公司。”

大家聽到這個,恍然,恍然之後,多少有些惋惜。

什麼辦廠,什麼開公司,對於考上大學的天之驕子,都不太看在眼裡,她們覺得這個“太世俗”了。

“如果一個男人,既能輕鬆搞定數學分析,又能拎包送書,那才叫好。”

王向紅感慨。

其實現在大家上大學了,年紀大了,有的也難免動些心思,可是放眼望去,數學系的男生一個個都埋首學習,看著要麼邋遢要麼病弱,好不容易有個強健帥氣的,看上去也很飄忽,再就是任恩重這種明明學習也還可以,卻一股紈絝子弟氣息的,看著就不靠譜,找個合心思的物件真不容易。

顧清溪當然看出大家的意思,這個年代的大學生和後來的還不一樣。

在這個時候,畢業包分配,一輩子鐵飯碗,沒有生活的壓力,可以在大學這座象牙塔裡盡情地過著陽春白雪的日子,也可以盡情地研究學問,用一句話說就是“攀登知識高峰”,聽到外面開公司掙錢的,都下意識地鄙薄。

只是世界終究會變,再過一些年,大學生們日子就沒那麼舒坦了,即使過去分配工作的那些人,也可能面臨下崗,哪怕留在大學裡教書一輩子,也要面臨論文職稱橫向縱向專案,哪有真正的象牙塔呢。

不過她也沒有多說,現在的舍友,就是最單純最可愛的,知道太多反而不好,當下和大家告別,提起自己那帆布包,出門去找蕭勝天了。

過去他們租的房子,蕭勝天卻不在家,她拿鑰匙開門進去,屋子裡倒是挺乾淨的,窗明几淨,她之前買的花也養得挺好,肥綠的葉子鮮亮,上面還帶著剔透水珠兒,看樣子才澆過。

顧清溪又跑去廚房,開啟鍋,發現鍋裡竟然是燉好的排骨,還是紅燒的!

當下頓時饞了,稍微熱了熱,就著旁邊的米飯先吃起來,吃得心滿意足,吃完後,顧清溪便燒了熱水,洗了一個澡。

她的東西並沒有全拿到學校,在這邊衣櫃裡也放了一些換洗衣服,顧清溪便找了一件棉布的睡衣。小地方的百貨商場並不賣睡衣,農村人也沒有穿睡衣的習慣,不過顧清溪卻自己用棉布自己縫了一件,寬鬆舒服,平時自己在家穿,甚至可以省了穿胸衣的束縛。

這個時候竟然已經差不多傍晚了,朝南的臥室有寬敞的窗戶,夕陽從玻璃窗中灑進來,落在地板磚上,倒也溫馨舒服。

顧清溪便乾脆將涼蓆撲在地上,拿了書來,趴在那裡看。

這是一本英文科普書,最近在學校裡學習緊張,一直沉浸於複雜的公式定理和計算之中,倒是沒怎麼有時間看這些,如今看著,整個人身心都放鬆下來了。

蕭勝天推門進來的時候,便感覺到了異樣。

這處房子是兩個人一起佈置的,自從她開學後,就剩下他一個人了,他白天出去談事情,傍晚時候回來,每次回來,總會有種空落落的。

屋子裡太過安靜,沒她的氣息,會覺得這裡裝飾得再好,也只是一處冰冷的棲身之處,便是看著陽臺上擺著的那幾盆她親手置辦的花,也覺得沒什麼滋味。

不過這次他推開門,便感覺到不一樣了。

那是空氣中都流動著的軟香。

蕭勝天脫下皮鞋,換上了拖鞋,憑著直覺走進了朝南的臥室,便看到了趴在那裡看書的顧清溪。

這個時候夕陽已經西斜,窗外是鋪著的晚霞,絢爛的陽光自窗欞照進來,讓這屋子上的白牆都幻化為了淡粉色。

她墨色的長髮略帶著一絲潮氣,就那麼慵懶地散在纖秀的肩上,微微抬起的上身使得背部線條優美柔和,而她的睡裙——

那睡裙,蕭勝天倒是知道,外面上了門閂她在家裡洗澡過後就愛這麼穿。

此時那睡裙因為她的姿勢而微卷起一些,綿軟的布料緊貼著雪白肌膚,倒是呈現出若隱若現的美好弧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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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勝天便有些口乾舌燥了。

在外面忙了半天,他並不覺得渴,回到家裡,看到這等著自己的小女人,他口乾了。

他大步過去,便順勢趴在她身後,環住她。

顧清溪當然聽到動靜了,也知道他回來了,不過沒理會,她繼續低頭看書,正看到入迷的時候。

蕭勝天繞過肩頭,高大的身軀籠罩住她,自寬鬆領口探入,果然如他想的那樣,她才洗過澡,並沒穿那束縛。

其實她不喜歡,他也不喜歡。

當下大掌難免放肆了一些。

顧清溪感覺到了,軟哼了一聲抗議,推開他的手:“你回家都沒洗……”

軟綿綿的聲音,略有些嫌棄的意味。

這讓蕭勝天低笑出聲,親了親她的發,低聲說:“這就去洗,洗乾淨伺候清溪好不好?”

這話說得太直白,顧清溪扭著抗議了下。

蕭勝天只好起來,過去了浴室。

他心裡急,自是速戰速決,出來後,只披了浴巾,之後便直接覆過來了。

開始的時候,顧清溪覺得這人也太急了,一見面就要這樣,不過很快,她也有些喜歡了。

她半跪在陽臺前,兩手支撐在涼蓆上,仰臉看著外面,透過窗子,她看到天空是藍的,猶如暖玉一般的藍色,間或飄著絲絲流雲,那流雲在夕陽下泛著金色,倒彷彿傍晚時的河,波光粼粼,碎金輕蕩,一忽兒上一忽兒下。

蕭勝天從後面環住她,將她一直來回蕩著的墨髮收攏,汗水淋漓,他啞聲說:“喜歡嗎?”

顧清溪其實心裡是喜歡的,不過她不好意思,羞紅著臉小聲說:“膝蓋疼了。”

她是跪在涼蓆上的,這麼動來動去,磨得疼。

蕭勝天聽了,便乾脆將她抱起來。

她略驚了下,抗議,拍打他。

他卻不管不顧,就這麼從後面抱著她,對著外面的藍天流雲,對著那絢爛的夕陽,大開大合。

***********

等顧清溪終於可以躺在床上歇著的時候,已經是好久之後了。

蕭勝天正拿了紙來擦拭。

從顧清溪的角度,可以看到他輪廓分明的腹肌,緊實結實,他只穿了一條黑色短褲,坐在那裡擦得細緻認真。

顧清溪懶懶地說:“你這幾天都幹嘛去了?”

自己上學了,他也不是那種閒著沒事的人,如果真沒什麼事,他估計要回去了,現在還留著,那就是有什麼打算了。

蕭勝天將那些紙扔進了垃圾簍,又用薄毛巾給她蓋上,之後才陪她一起躺在床上:“去談一樁買賣。”

身邊的男人氣息沉穩,顧清溪不由得靠攏過去:“什麼買賣啊?”

貿易公司一直都是由自己哥哥負責,蕭勝天有股份,但是很少插手,目前他自己負責的就是小城的化肥廠,但化肥廠的生意顯然沒做到首都來。

蕭勝天望著那天花板,悠悠地說:“正打算和你商量下,我想在首都開一家建築公司,你覺得怎麼樣?”

本來生意的事,他很少和她說,畢竟她還是學生,要專心操心學習的事。

但她現在上大學了,兩個人也是夫妻了,一些事,他還是覺得應該和她說說,兩個人商量著來。

顧清溪聽了,卻是心裡一動:“建築公司,做什麼?”

蕭勝天:“之前咱們說話,你還提過,說以後住房的形式可能發生變化,最近我研究了下這個行業,覺得不錯,可以幹。”

顧清溪:“那也不是說幹就幹的啊,咱一個外來人,也不是那麼容易吧。”

顧清溪知道,現在還不允許自己做房地產開發,但是可以包工國家的建築類工作,但是這當然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包工的,這裡面門道很多。

不過……上輩子蕭勝天是怎麼發家的?她好像並沒太關注過,等這個人被大家熟知,他的投資已經跨足多個領域了。

蕭勝天卻道:“有一些門路,我和你慢慢說。”

說著,他抬胳膊摟住顧清溪,之後才和她一五一十地交待。

顧清溪聽著,他是打算開一個建築公司,然後將建築公司掛在xx局下面,經營範圍由xx局進行指導,不過卻可以自負盈虧。

他今天出去,正是打算和一位朋友合夥做這個生意,對方有資源可以承包到一個銀行支行辦公大樓的建設,當然了這個還需要再細談。

顧清溪聽了,自然是有些意外,這畢竟是大事,又詳細問了一番,發現他早就前後想得周全了,應該是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顧清溪其實沒什麼反對的,她雖然擁有上輩子的記憶,但是許多事,自己也不懂,他看準了就去做,即使萬一失敗了,也沒什麼。

夫妻二人就這麼說著話,蕭勝天又問起來顧清溪在學校的情況,顧清溪無奈,說了學習的緊張程度:“反正競爭挺激烈,不說別的,就是我們宿舍幾個女生,大家都卯著勁兒學呢。”

蕭勝天輕嘆了口氣,有些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臉:“我以為高考完上了大學終於輕鬆了,原來更辛苦了。”

顧清溪聽他那心疼的語氣,忍不住想笑:“差不多吧,這可是b大的數學系,我看能來這裡讀書的都是頂尖的學霸,特別是有幾個男生。”

說著,她詳細地和他說了幾個讓她們備受打擊的,其中特意提到了李建彪的趣事。

蕭勝天也不搭話,只認真地聽著。

他的小妻子聽上去壓力很大,他很想幫她,不過這種事只能靠她自己,自己卻是無從幫起。

他只能揉了揉她的頭髮:“先起來吧,我們出去吃頓好的,給你補補身子好不好?”

顧清溪一聽要出去,直哼哼:“不要了,你做的排骨我吃了一些,挺好吃的,已經補過了。”

然而蕭勝天卻不容她偷懶,將她拎起來了:“穿衣服,我看到這附近竟然有一家西餐廳,我們去嚐嚐西餐吧。”

顧清溪:“你吃過嗎?”

蕭勝天:“沒有,所以想去嚐嚐,開一下眼界。”

顧清溪突然便想起,上輩子,那個把自己接到首都的蕭勝天,曾經細心地幫自己切牛排,之後放在自己面前。

刀光倒是看著嫻熟得很。

她頓時來興致了:“好,我要吃牛排!”

這語氣又饞又嬌,惹得蕭勝天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饞貓一隻,剛才還嚷著不想動呢。”

兩個人起來,稍微洗臉收拾後,顧清溪穿了之前蕭勝天送她的紅色裙子,那裙子收腰,大擺,襯得雪白肌膚嬌嫩,再有一頭柔順的烏髮披肩,怎麼看怎麼明豔動人。

蕭勝天看著她這樣子,挑眉:“這身挺好看,不過太惹眼了,以後去學校不要穿。”

顧清溪故意道:“就要穿,誰讓你給我買了,買了就是穿的。”

蕭勝天黑著臉:“你們學校,就你剛說的那什麼李建彪還有別的什麼人,見到你穿這個還不看得眼珠子掉下來。”

顧清溪噗嗤笑出聲:“以後再說吧,我們趕緊去吃牛排。”

出去的時候,顧清溪看看四周圍,乾脆大方地攬著蕭勝天的胳膊,她發現周圍談物件的都這樣,首都的風氣就是開放多了。

蕭勝天看中的那家西餐廳距離這裡並不算太遠,一踏進去便聽到了優雅動聽的鋼琴聲,地上的地毯花型充滿異域風情,餐廳裝潢古典華麗,長條餐桌上放著精美的燭具和芬芳的鮮花,一切都看上去優雅尊貴。

顧清溪也有些意外,這餐廳的規格看上去很高。

蕭勝天低聲說:“這是一家法國餐廳,裝修全都是和法國總部一樣。”

顧清溪點頭,沒想到這個年代,已經有這麼高檔的餐廳了,果然享受和年代無關,什麼年代都有分層。

兩個人被侍者引導進了一處,正要坐下,顧清溪便見旁邊有一桌,看上去是一家人聚餐,而其中一個,竟然是——任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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