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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之美人如蜜·女王不在家·3,039·2026/5/11

顧清溪意識到自己高考可能被人頂替了,是那天她看到早已經退休的王老師過來學校辦手續,早在顧清溪還上學那會,王老師便過去了外地兒子那裡,最近才回來辦當年的組織關係。 王老師已經很老了,走路拄著柺杖,因為腦血栓,半邊臉癱了,說話不太利索了。 “你當時考得好,你那個分數,上啥大學不成,你怎麼就沒去上?”說著這話的時候,老人家搖頭感慨一番。 顧清溪聽到這話,有些疑惑了。 “我考得好?” “是啊,你考得好,我還和人說呢,你這娃娃,最有出息,怎麼就沒去上學呢!可惜了,可惜了!” 此時的顧清溪已經將近四十歲,沒什麼想頭了,丈夫去世得早,又沒留下子女,現在連再嫁也不想,就這麼一個人過日子。 現在猛地聽到這個,無異於一個炸雷在耳邊響起來。 現在的顧清溪已經沒有當年的水嫩,但是當初的顧清溪,也是公社裡的一朵花,更是一朵人人都誇才女的花,她學習好,家裡雖然窮,但砸鍋賣鐵供她,人人都說她是考大學的料子。 但是她沒考上大學,名落孫山。 為了這個,她受了不小的打擊,悶頭在家裡一個多月沒出門。 過了一個月,她寫了一封信給考上大學的高中同學孫躍進,之後就開始下地幹活,開始參加縣裡的招工,招工了幾次,人家都是要關係戶,她家裡窮又沒門路,哪裡能找到,只能準備著嫁人了。 二十多年前的那場高考,是她不願意想起的失敗,是她命運的轉折點。 特別是她看到當初的同學企鵝群裡,幾個昔日的室友曬曬自己的成就,她更是覺得,從高考的那場失敗後,她這一生就已經奠定了失敗的基調。 但是現在,王老師的話,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她回到家,愣了一個多小時後,拿出來手機,開啟同學群。 她看到她的同學在聊天。 顧紅英說,她家兒子準備出國讀書了,申請到了國外常青藤名校的獎學金——虎父無犬子。 顧秀雲說,她最近中了一個基金,不算太好,不過也說得過去。 胡翠花說,她家男人公司最近可能要升官了。 眼前一排排的讚歎從眼前飛過。 顧清溪有些眼花,她懵懵地想,當年到底怎麼回事,她得問明白啊。 雖然就算問明白也白搭了,但是不能明白事情真相,她死不瞑目。 ****** 顧清溪走過了很多部門,吃過了許多閉門羹,花光了大半生的積蓄,她多少有些明白了。 她知道,當年有個人靠著她的成績去上了大學,冒名頂替了她,那個人應該就是她的同學,她認識熟悉的人。 至於那個人到底是誰,她不知道。 那個人到底怎麼操作的,她也不知道。 那怎麼辦,事情就這麼算了? 顧清溪走投無路,她不知道該找誰,她在網上發了一個帖子來說明自己的情況,可是喧囂的網路,哪裡有人理她,沒人看到。 顧清溪想到了竇娥,想到了小白菜。 最後終於,她想到了一個人——蕭勝天。 蕭勝天這個人,是她家當年隔壁村的,不過人家可和一般人不一樣,人家當年早早地下海打工,之後幹出很大一番事業來,現在更是上報紙上新聞的主兒。 她這輩子認識的最有出息最有能耐的人就是他了。 最關鍵的是,他不是自己的高中同學,絕對不可能是利益相關的人,也不會恰好和那個冒名頂替自己的人熟悉,所以不用避諱什麼。 這麼想好了後,其實顧清溪猶豫了下。 上次見到人家是什麼時候,好像是十年前了吧? 當時她丈夫去世了,他恰好回到家鄉參加一個政府會議,好像是要在家鄉搞一個投資專案,恰巧碰到過她。 他當時還問自己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說有什麼困難可以找她,還給她留了一個手機號碼。 十年了,他比原來事業做得更大,人也更加有名了,這個時候自己給他打電話,他還搭理嗎?又或者手機號碼都換了吧? 顧清溪猶豫了老半天,最後還是決定打這個電話。 她從抽屜裡翻出來筆記本,從那些發黃的紙頁找出當年謄抄的那個電話號碼,然後一個個地按出來,最後下定決心撥出去。 電話那頭響了好一會,最後她以為也許根本沒人接的時候,一個低沉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來了。 “你好,哪位?” “我是顧清溪,你還記得嗎?”顧清溪心裡有些忐忑,她知道蕭勝天現在是比縣裡的縣長還要大的人物,其實上次來的時候縣長見了人家都畢恭畢敬的。 “清溪,是你?你現在怎麼樣?”對面的聲音很隨意,好像他們是經常見面的朋友。 “我還挺好的。”顧清溪不知道怎麼開口自己的事,畢竟這件事說來話長了。 “哦,那就好。”對方這麼說。 電話中陷入了沉默。 細算起來,顧清溪關於蕭勝天的有些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 蕭勝天和她同歲,是隔壁村的,從小就是那種不幹正事的“混小子”,顧清溪這種乖乖的女生見了那種人都是躲著走,因為聽說他很壞,他會欺負人,他還會用土疙瘩去投人,一投一個準。 她和蕭勝天並不熟。 直到那一次,她高考落榜後,揹著竹筐去山裡割豬草,他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堵住了她,一雙烏黑的眸就那麼盯著她看。 她嚇到了,印象裡他這個人很壞,他這樣看著自己要幹嘛,他是不是要欺負人。 不過他並沒欺負人,他只是問她,為什麼要答應和陳家村的婚事。 他盯著她,一字字地問,你什麼時候相親的?為什麼要相親? 顧清溪更加嚇到了,過了老半響,才蹦出一句:他家裡光景好,能給不少彩禮。 這是大實話。 她是一個女孩兒,但是家裡並不重男輕女,那兩年在高中讀書,為了供她,哥哥和嫂子時常拌嘴吵架,但是她爹孃堅持,說是她有出息,怎麼也得供她,指望著她考上大學走出農門,結果她到了關鍵時候灑了湯,沒考上,這個時候能怎麼著,嫁一個家裡條件好的,好歹能多拿點彩禮,也能給家裡撈補一點,讓家裡兒子好過。 蕭勝天嘲諷地笑了聲,之後就走了。 後來還是她結婚後,有一次回孃家,隱約聽說蕭勝天這個人走了,不知道去哪裡了,不見人影了。 她偶爾間會想起來這個人,會猜想一番,但其實也不是太在意。 再後來就是那次,他回來縣裡開會,搞投資,轟轟烈烈的。 顧清溪面對著這讓人尷尬的沉默,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錯了,不該找他。 “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就在顧清溪猶豫著放棄的時候,她聽到對方這麼說。 “是有點事。”顧清溪鼓起勇氣,藉著這話頭說出來了。 “嗯,你說。” 已是四十不惑的男人,聲音沉穩寬厚而沙啞,氣勢沉穩從容,昔日那個鄉間少年的銳氣和鋒芒彷彿已經盡數沉澱和收斂。 只是簡單三個字而已,卻讓顧清溪覺得溫暖而包容,甚至讓多日來奔走無門幾乎絕望的顧清溪眼睛裡泛起溼潤來。 “我想求你幫我查一件事,可能有點麻煩,不過我真得沒辦法,我也不知道該找誰——”說到這裡,顧清溪聲音哽咽了。 二十多年啊,歲月就這麼流過,曾經帶給她莫大恥辱挫折的那次失敗,她都差不多已經忘記了,但是現在,她知道,她沒失敗,她被人頂替了,她的人生被人篡改了。 知道這件事後一直沒哭過的她,突然想嚎啕大哭,她想把自己的委屈說給人聽。 哪怕她和這個人並不熟,但她依然想說。 “你別急。”對面的男人顯然感覺到了,忙安慰道:“有什麼事,你儘管告訴我,我來想辦法。” “我——”越是這樣,顧清溪越是委屈,委屈得哭出了聲:“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都二十多年了,我去哪裡查,有人頂替了我的高考成績,我沒落榜,我沒落榜……” 她想起來在接受那個失敗後,她悶在被子裡哭了整整一個月,她當時沒臉見人,她對不起傾盡一切供養自己的家人,對不起熬去的燈油! 有人升官了,有人發財了,有人當了大教授出國了,有人當了悠閒闊太太旅遊去了,但是她,卻依然在這小小的鎮上,掙著一個月三千塊的工資,熬油一樣地熬著,從顧嫂子熬成了顧嬸子。 “你現在哪裡?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家……”顧清溪抽噎著說:“我找了好多部門,他們都說那麼久了,歷史檔案,很難查到了,說那個年代的很多資料本來就沒儲存下來。” “你在家,不要出門,等著,我這就過去。” 顧清溪是哭了好一場,才掛上電話。 掛上電話好久後,她才想起來蕭勝天說的那句,他說,這就過來? 她擦了擦眼淚,心想,難道他又來縣裡開會了?

顧清溪意識到自己高考可能被人頂替了,是那天她看到早已經退休的王老師過來學校辦手續,早在顧清溪還上學那會,王老師便過去了外地兒子那裡,最近才回來辦當年的組織關係。

王老師已經很老了,走路拄著柺杖,因為腦血栓,半邊臉癱了,說話不太利索了。

“你當時考得好,你那個分數,上啥大學不成,你怎麼就沒去上?”說著這話的時候,老人家搖頭感慨一番。

顧清溪聽到這話,有些疑惑了。

“我考得好?”

“是啊,你考得好,我還和人說呢,你這娃娃,最有出息,怎麼就沒去上學呢!可惜了,可惜了!”

此時的顧清溪已經將近四十歲,沒什麼想頭了,丈夫去世得早,又沒留下子女,現在連再嫁也不想,就這麼一個人過日子。

現在猛地聽到這個,無異於一個炸雷在耳邊響起來。

現在的顧清溪已經沒有當年的水嫩,但是當初的顧清溪,也是公社裡的一朵花,更是一朵人人都誇才女的花,她學習好,家裡雖然窮,但砸鍋賣鐵供她,人人都說她是考大學的料子。

但是她沒考上大學,名落孫山。

為了這個,她受了不小的打擊,悶頭在家裡一個多月沒出門。

過了一個月,她寫了一封信給考上大學的高中同學孫躍進,之後就開始下地幹活,開始參加縣裡的招工,招工了幾次,人家都是要關係戶,她家裡窮又沒門路,哪裡能找到,只能準備著嫁人了。

二十多年前的那場高考,是她不願意想起的失敗,是她命運的轉折點。

特別是她看到當初的同學企鵝群裡,幾個昔日的室友曬曬自己的成就,她更是覺得,從高考的那場失敗後,她這一生就已經奠定了失敗的基調。

但是現在,王老師的話,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她回到家,愣了一個多小時後,拿出來手機,開啟同學群。

她看到她的同學在聊天。

顧紅英說,她家兒子準備出國讀書了,申請到了國外常青藤名校的獎學金——虎父無犬子。

顧秀雲說,她最近中了一個基金,不算太好,不過也說得過去。

胡翠花說,她家男人公司最近可能要升官了。

眼前一排排的讚歎從眼前飛過。

顧清溪有些眼花,她懵懵地想,當年到底怎麼回事,她得問明白啊。

雖然就算問明白也白搭了,但是不能明白事情真相,她死不瞑目。

******

顧清溪走過了很多部門,吃過了許多閉門羹,花光了大半生的積蓄,她多少有些明白了。

她知道,當年有個人靠著她的成績去上了大學,冒名頂替了她,那個人應該就是她的同學,她認識熟悉的人。

至於那個人到底是誰,她不知道。

那個人到底怎麼操作的,她也不知道。

那怎麼辦,事情就這麼算了?

顧清溪走投無路,她不知道該找誰,她在網上發了一個帖子來說明自己的情況,可是喧囂的網路,哪裡有人理她,沒人看到。

顧清溪想到了竇娥,想到了小白菜。

最後終於,她想到了一個人——蕭勝天。

蕭勝天這個人,是她家當年隔壁村的,不過人家可和一般人不一樣,人家當年早早地下海打工,之後幹出很大一番事業來,現在更是上報紙上新聞的主兒。

她這輩子認識的最有出息最有能耐的人就是他了。

最關鍵的是,他不是自己的高中同學,絕對不可能是利益相關的人,也不會恰好和那個冒名頂替自己的人熟悉,所以不用避諱什麼。

這麼想好了後,其實顧清溪猶豫了下。

上次見到人家是什麼時候,好像是十年前了吧?

當時她丈夫去世了,他恰好回到家鄉參加一個政府會議,好像是要在家鄉搞一個投資專案,恰巧碰到過她。

他當時還問自己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說有什麼困難可以找她,還給她留了一個手機號碼。

十年了,他比原來事業做得更大,人也更加有名了,這個時候自己給他打電話,他還搭理嗎?又或者手機號碼都換了吧?

顧清溪猶豫了老半天,最後還是決定打這個電話。

她從抽屜裡翻出來筆記本,從那些發黃的紙頁找出當年謄抄的那個電話號碼,然後一個個地按出來,最後下定決心撥出去。

電話那頭響了好一會,最後她以為也許根本沒人接的時候,一個低沉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來了。

“你好,哪位?”

“我是顧清溪,你還記得嗎?”顧清溪心裡有些忐忑,她知道蕭勝天現在是比縣裡的縣長還要大的人物,其實上次來的時候縣長見了人家都畢恭畢敬的。

“清溪,是你?你現在怎麼樣?”對面的聲音很隨意,好像他們是經常見面的朋友。

“我還挺好的。”顧清溪不知道怎麼開口自己的事,畢竟這件事說來話長了。

“哦,那就好。”對方這麼說。

電話中陷入了沉默。

細算起來,顧清溪關於蕭勝天的有些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

蕭勝天和她同歲,是隔壁村的,從小就是那種不幹正事的“混小子”,顧清溪這種乖乖的女生見了那種人都是躲著走,因為聽說他很壞,他會欺負人,他還會用土疙瘩去投人,一投一個準。

她和蕭勝天並不熟。

直到那一次,她高考落榜後,揹著竹筐去山裡割豬草,他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堵住了她,一雙烏黑的眸就那麼盯著她看。

她嚇到了,印象裡他這個人很壞,他這樣看著自己要幹嘛,他是不是要欺負人。

不過他並沒欺負人,他只是問她,為什麼要答應和陳家村的婚事。

他盯著她,一字字地問,你什麼時候相親的?為什麼要相親?

顧清溪更加嚇到了,過了老半響,才蹦出一句:他家裡光景好,能給不少彩禮。

這是大實話。

她是一個女孩兒,但是家裡並不重男輕女,那兩年在高中讀書,為了供她,哥哥和嫂子時常拌嘴吵架,但是她爹孃堅持,說是她有出息,怎麼也得供她,指望著她考上大學走出農門,結果她到了關鍵時候灑了湯,沒考上,這個時候能怎麼著,嫁一個家裡條件好的,好歹能多拿點彩禮,也能給家裡撈補一點,讓家裡兒子好過。

蕭勝天嘲諷地笑了聲,之後就走了。

後來還是她結婚後,有一次回孃家,隱約聽說蕭勝天這個人走了,不知道去哪裡了,不見人影了。

她偶爾間會想起來這個人,會猜想一番,但其實也不是太在意。

再後來就是那次,他回來縣裡開會,搞投資,轟轟烈烈的。

顧清溪面對著這讓人尷尬的沉默,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錯了,不該找他。

“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就在顧清溪猶豫著放棄的時候,她聽到對方這麼說。

“是有點事。”顧清溪鼓起勇氣,藉著這話頭說出來了。

“嗯,你說。”

已是四十不惑的男人,聲音沉穩寬厚而沙啞,氣勢沉穩從容,昔日那個鄉間少年的銳氣和鋒芒彷彿已經盡數沉澱和收斂。

只是簡單三個字而已,卻讓顧清溪覺得溫暖而包容,甚至讓多日來奔走無門幾乎絕望的顧清溪眼睛裡泛起溼潤來。

“我想求你幫我查一件事,可能有點麻煩,不過我真得沒辦法,我也不知道該找誰——”說到這裡,顧清溪聲音哽咽了。

二十多年啊,歲月就這麼流過,曾經帶給她莫大恥辱挫折的那次失敗,她都差不多已經忘記了,但是現在,她知道,她沒失敗,她被人頂替了,她的人生被人篡改了。

知道這件事後一直沒哭過的她,突然想嚎啕大哭,她想把自己的委屈說給人聽。

哪怕她和這個人並不熟,但她依然想說。

“你別急。”對面的男人顯然感覺到了,忙安慰道:“有什麼事,你儘管告訴我,我來想辦法。”

“我——”越是這樣,顧清溪越是委屈,委屈得哭出了聲:“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都二十多年了,我去哪裡查,有人頂替了我的高考成績,我沒落榜,我沒落榜……”

她想起來在接受那個失敗後,她悶在被子裡哭了整整一個月,她當時沒臉見人,她對不起傾盡一切供養自己的家人,對不起熬去的燈油!

有人升官了,有人發財了,有人當了大教授出國了,有人當了悠閒闊太太旅遊去了,但是她,卻依然在這小小的鎮上,掙著一個月三千塊的工資,熬油一樣地熬著,從顧嫂子熬成了顧嬸子。

“你現在哪裡?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家……”顧清溪抽噎著說:“我找了好多部門,他們都說那麼久了,歷史檔案,很難查到了,說那個年代的很多資料本來就沒儲存下來。”

“你在家,不要出門,等著,我這就過去。”

顧清溪是哭了好一場,才掛上電話。

掛上電話好久後,她才想起來蕭勝天說的那句,他說,這就過來?

她擦了擦眼淚,心想,難道他又來縣裡開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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