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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之美人如蜜·女王不在家·7,269·2026/5/11

“我本來是想問你, 你吃水果嗎?”蕭勝天提起來旁邊的一個袋子:“之前買的,忘記拿過來了。” 顧清溪看過去,有香蕉,還有橘子, 這些東西是南方的水果, 在八十年代的北方, 還算是少見的, 縣城裡也有,不過沒那麼新鮮,也特別貴。 顧清溪側身,讓他進來:“那等會兒刷牙,先吃點水果。” 蕭勝天便進來了,將橘子剝皮給顧清溪吃, 顧清溪想自己剝的,但是他遞過來,她也就吃了。 他剝皮的橘子瓣上沒有殘餘的絲絡, 很乾淨,橘子也甜美多汁, 味道清新。 這時候蕭勝天又剝了一瓣,直接遞到了她嘴邊。 顧清溪猶豫了下,就著他的手吃了。 吃的時候碰到了他的指尖, 那指尖因為剝橘子的關係,也有了殘餘的清香,味道很好。 顧清溪吃著橘子, 就見他手指上有些濡溼, 好像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 顧清溪臉上有些紅, 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心裡擴散。 遙遠陌生的賓館了, 自己喜歡到骨子裡的人,獨處一室的男女,還有劃過自己唇畔恰好沾上的指腹,讓彼此的呼吸聲都添上了曖昧。 蕭勝天:“看你現在倒是精神了,之前耷拉著腦袋,像是被欺負了的小狗。” 顧清溪聽著這話,忍不住笑:“你才像小狗呢!” 蕭勝天:“那我就是被你欺負的小狗。” 顧清溪:“誰欺負你了?” 蕭勝天眼神滾燙:“你怎麼不餵我吃橘子?” 顧清溪:“……” 蕭勝天湊過來,距離很近,無形的熱力籠罩住顧清溪,他低聲說:“我要你餵我吃橘子。” 顧清溪咬唇,她覺得這個人有時候看著挺像那麼回事的,但有時候是真會撒嬌,像一條小奶狗。 他的眼神讓人沒法拒絕。 她只好拿了橘子來,剝了給他吃。 蕭勝天張口:“餵我。” 顧清溪猶豫了下,到底是喂到了他口中。 開始還好,餵了幾瓣後,他就有些故意了,竟然來咬她的指頭。 她當然躲,但不提防,沒躲開,竟然被他含住了。 被那樣含住,指腹彷彿觸了電一樣,從無處細微的脈絡傳來酥意,那酥意牽扯著體內各處,竟是讓她低呼了一聲。 奇 書 網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C 她覺得他這樣有些過了,畢竟孤男寡女,沒個禁忌,真有個什麼,不好收場,當即起身:“我不餵你了!” 可這個時候顯然已經晚了,他扯著她的腕子,將她抱住了。 她勉強掙扎了幾下,便不能動,被他緊摟在懷裡了。 …… 她覺得自己是遊走於火山邊緣的旅人,看著火山深處那流動著的燒紅熔岩,隨時可能烈火焚身,最後終於是全身而退。 這不是她的運氣,而是他幾乎壓抑的剋制。 躺在那裡,她半趴在他肩頭,像一條找到皈依的小哈巴狗。 她抱著他的脖子,輕輕地親著他的下巴。 他比去年長了一歲,下巴那裡已經有隱隱的青色冒出,加上事業的淬鍊,他比之前沉穩了許多,以前少年的鋒芒,全都沉澱在骨子裡。 這讓她甚至有一種錯覺,他已經擁有了成為後來那個蕭勝天的所有素養,一切只是時間的差別而已。 她摟著他,低聲嘟噥說:“我喜歡這樣摟著你。” 蕭勝天側著臉,凝著她:“我也喜歡。” 他的聲音低沉動聽,厚實的胸腔處發出鳴震讓一切變得猶如夢幻一般, 顧清溪:“那你這樣抱著我。” 蕭勝天:“好。” 顧清溪拉過來他的指頭玩,又拿自己的手和他的比較,她的手指明顯細軟很多,也比他的小。 她就故意去撓他的掌心,他覺得癢了,便捉住了,不讓她動。 顧清溪用胳膊拄著臉,側躺在那裡,看著他,便覺得打心眼裡喜歡,那喜歡裡會有些心疼,會想抱著他,揮去他人生中所有不該有的寂寞。 她忍不住低聲說:“要不你今晚別走了,摟著我睡好不好?” 蕭勝天聽到這話,原本捏著她指頭的手略頓了下,之後看向她。 她湊過去,眸中帶著笑:“我想讓你陪我,不然一個人睡在外面,還挺害怕的。” 蕭勝天沉默了一會,之後陡然起身,坐起來。 顧清溪:“誒?” 蕭勝天無奈地深吸了口氣:“可得了吧,你這是想故意憋死我嗎?我回去了!” 說完,頭也不回,開啟門,大踏步離開了。 簡直彷彿在逃。 顧清溪抿唇笑了,她躺在床上,還是忍不住想起他剛才的樣子。 其實她自己那麼說,也是一時衝動了,說完後就後悔了,多少也有仗著他對自己好,便故意逗逗他的意思,沒想到竟然把他嚇成那樣。 就這麼躺在床上,慢慢地也就睡去了,睡著後,竟然恍惚中一個夢,夢裡再次看到了後來的蕭勝天和自己,好像正坐在一處山崖旁說話。 她想看清楚,但依然如往常一樣,剛看真切,那夢的鏡頭一換,便不見了。 ****** 休息一夜,精神好多了,通往首都的火車人不多,這個時節不是高峰期,火車上基本坐不滿,可以悠閒地挑一個靠窗戶的位置看著窗外的景緻。 順利地來到首都,蕭勝天陪著顧清溪趕往首都的一所高校,那是這次國內選拔競賽地點,也是一所非常知名的高校。 這所學校有些歷史,佔地面積頗大,裡面有湖有假山,也有桃李芬芳,天之驕子們悠閒地走過,熱烈地討論著什麼,臉上是自信的光彩。 顧清溪自然看得羨慕,這一輩子,她想成為大學這座伊甸園的裡一個。 “如果我能考上這所大學,我也就心滿意足了。”她忍不住感慨。 “要求太低,咱可以上更好的。” 兩個人邊說話邊打聽著,終於找到了負責人,一切都順利起來,顧清溪很快被分了宿舍號碼,並有人專門接待安排。 那負責人看看蕭勝天,有些為難:“這是你家屬?我們這次宿舍比較緊張,也是騰挪了研究生宿舍,目前不能解決家屬的住宿……” 蕭勝天道:“我不住這裡,這就走。” 那負責人聽這話,忙說:“行,不著急,安頓下來再走就行。” 於是蕭勝天帶著顧清溪過去宿舍,幫她提著行李,到了宿舍才知道,一個宿舍三個人,各自給配一個桌子,條件比起高中宿舍倒是好很多了。 顧清溪過去的時候,宿舍裡已經有兩個女生了,正在那裡說話,見到顧清溪來了,大家禮貌地打了招呼。 蕭勝天幫著顧清溪把東西都安頓好了,這才要離開,臨走前,顧清溪捨不得,陪著送出宿舍外。 如果一切順利,她能有資格代表中國參賽,可能還要去國外,這一分別,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風中傳來輕淡的花香,陽光自槐樹的縫隙中輕柔地灑下,她抿唇看著他:“你什麼時候回去啊?” 蕭勝天:“過兩天再回去,順便還有點事要處理。” 顧清溪:“嗯。” 蕭勝天看她眼中泛著溼潤,想抬手揉揉她的頭髮,想想這是在外面,也就忍住了,不過到底是走近了一步:“這是怎麼了,都要掉眼淚,至於嗎,又不是見不到了?” 顧清溪拼命抿著唇,不讓自己哭,別過臉看旁邊的花壇,那裡丁香花正開著:“也不知道我這裡什麼時候能回去。” 蕭勝天聽這話,笑了:“如果你被淘汰了,就能早早回去了,咱得盼點好事,比如出國,比如直接提前給名校特招。” 顧清溪想想也是,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人生很長,並不在乎這點離別,只是一路上有他陪著照顧著,突然離開了,竟然有種小鳥離開鳥媽媽的感覺,想想也是好笑。 她有些難過,又有些想笑,最後終於抹了一把眼淚:“等我回去,你得請我吃好吃的!” 蕭勝天痛快答應:“好。” 顧清溪點頭:“那你趕緊找個地兒住吧。” 蕭勝天:“我就住學校對面的那個東方紅招待所,可能得住三四天,你萬一有啥事,就去那裡找我。” 顧清溪:“嗯。” 蕭勝天又從提包裡取出來一個紙袋子:“這個給你,萬一有什麼事,也能應急。” 顧清溪:“什麼?” 蕭勝天直接塞到她手裡:“拿著。” 顧清溪意識到那是錢,忙說:“我不用這個,不缺這個!嫂子給我了,我娘也塞給我了,足夠用了,再說學校裡也用不到那麼多錢。” 然而蕭勝天卻道:“用不了回頭還我也行,你先拿著,預防萬一。” 說完直接走了。 顧清溪捏著那紙袋子,看著他背影,老半響後,才進去宿舍。 宿舍裡兩個女生看到她回來,其中一個湊過來:“剛才送你的,那是誰啊?” 顧清溪:“同村的哥哥。” 那個女生馬上眼睛亮了:“他長得真好看。” 顧清溪:“也還好吧。” 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和另外兩個聊天,很快便知道,這兩位都不是一般人,長了瓜子臉小個子的,叫馬曉穎,父母是在國家有關部門工作,她自己則是進了奧數冬令營,並拿到了陳省身杯的獎牌,另外一個圓臉盤戴著眼鏡不怎麼愛說話的,叫馮銘銘,也是戰績不菲,比起來,彷彿只有自己沒什麼過往成績,就只是很偶爾地進入了這個圈子。 馬曉穎很快發現顧清溪對奧數競賽的無知,開始給她科普了:“我們來了這裡,算是進入了保險箱了。” 顧清溪不懂:“什麼保險箱?” 馬曉穎:“你不知道?免試上大學啊!” 顧清溪:“那得考出個成績來吧?” 到她這一步,估計也就是高考加十分。 馬曉穎噗嗤一聲笑了:“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呢?我們這一次,全國各地大概來了一百個左右,這一百個都是可以免試入學的,不過如果能考更好,當然能隨便挑學校,如果考得不好,就得看國家教委和高校的協調了,反正少不了咱們大學上。” 顧清溪聽著,一時都有些懵:“就是說,來了這裡,哪怕考再差,也能至少上一個大學了?是大學本科,不是大專?” 馬曉穎更加笑了:“來咱們這裡的,誰稀罕大專?” 馬曉穎的話語中有些淡淡的優越感,不過顧清溪卻沒在意。 她的心砰砰直跳。 原來只要來到這裡,她就已經能直接免試入學了?這種免試入學的資格,是誰也搶不走的,是不可能被冒名頂替的! 也就是說,無心栽柳柳成蔭,她無意中已經將自己送入了大學校園的大門! 顧清溪在最初的激動後,忍不住問馬曉穎:“這個訊息確實是吧?是誰告訴你的,能說下嗎?” 馬曉穎淡淡地說:“反正就是能免試入學。” 說完,就開啟一本書來看。 顧清溪見此,自然不好意思打擾別人,但是想想這事,心裡多少不安定,雖然馬曉穎說得那麼確鑿,但沒有這裡的組織人員明確地告訴她,她還是不敢完全踏實相信。 看了一會書,就到了吃飯時間了,原來這裡是會給大家發飯票,自己去食堂打飯,顧清溪找了找,發現那位接待的老師給自己的袋子裡有飯票,便跟著兩位舍友一起打飯。 他們這些集訓隊成員是單獨一個食堂,據說是老師的小食堂借用過來的,飯菜倒是很豐盛,不是他們縣城高中能比的。 食堂裡排隊的人不少,顧清溪排隊的功夫,看過周圍的人,明白這些都是集訓隊的,每一個估計都是天之驕子。 她就想起上輩子,上輩子的她,沒有文憑,後來為了職稱,只能去考在職的,可這種在職或者函授的文憑,其實不值錢,自己拿在手裡都覺得廉價,不如人家正經考上大學的根正苗紅。 而這輩子,自己竟然可以成為天之驕子中的一員,去努力,去實現自己的夢想,去實現自己的價值。 這讓顧清溪心裡發熱,眼睛發潮。 她知道自己並不是什麼特別頂尖的,一切都是靠著自己努力而已,付出了,才有這樣的收穫,而就是這樣的收穫,讓人心裡格外踏實。 打了飯後,顧清溪發現馬曉穎不知道去哪兒了,便只好自己找了一處要坐下,這時候恰好看到旁邊的馮銘銘,她便招呼馮銘銘過來。 馮銘銘坐過來,兩個女生一起吃著飯,難免說幾句。 幾句話下來,顧清溪大概感覺到,馮銘銘是很沉悶的性子,不過認真踏實,愛讀書,眼鏡度數好像很深。 “咱們現在進了這裡,就一定能上大學是吧?”顧清溪忍不住向馮銘銘確認。 “是啊。”馮銘銘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我爸說了,能上,不過學校和專業需要斟酌。” “那你爸是做什麼工作的啊?”顧清溪儘量委婉地打聽。 “我爸是中科大的老師,我媽也是。”馮銘銘說起這個的時候,表情都不帶變一下的,彷彿這事很稀鬆平常。 顧清溪有些意外,沒想到人家父母都是大學教授,不過想想倒是也正常,這個年代,有條件學奧數的,怕不是家裡就有那環境,或者說是真正的天才,埋沒不住的那種天才。 “你爸媽是做什麼的啊?”可能因為顧清溪沒再說話,馮銘銘不知道說什麼了,便只好把這個問題拋回來。 “我父母都是農民,在家裡種地的。”顧清溪:“他們不懂奧林匹克競賽是什麼,所以也沒法幫我拿主意,我自己也就不太懂。” “喔,這樣啊……”馮銘銘慢悠悠地說:“種地挺好的,我家自己有一個小院子,我媽也種了一些花。” “你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考試嗎?”顧清溪繼續問道:“我看你們昨天就來了,我晚來一天,感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明天就考。”馮銘銘倒是很實在的性子,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說起來,包括大概會考什麼,有多少人參加,第一輪會淘汰多少人,什麼成績有可能去國際上參賽,簡直是都原原本本說了。 顧清溪聽了這個,心裡有譜了,一時自然對馮銘銘很是感激。 馮銘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也沒什麼,就是說說而已啊。” 她說話尾音愛帶“啊”,而且拉著長長的調,就顯得整個人懶散軟萌,還挺可愛。 正說話的時候,就有一個男生端著食盒過來:“同學,請問我可以坐這裡嗎?” 顧清溪看過去,是一個看上去挺精神的男生,同樣戴著眼鏡。 她忙點頭;“當然可以了。” 那男生靦腆地笑了下,坐下來自我介紹一番,他叫胡浩,也是和他們一起參賽的。 胡浩這個人挺愛說的,別說顧清溪,就是旁邊的馮銘銘都忍不住聽他說,他說句話,裡面就帶著梗,逗得人笑。 正邊吃邊笑,馬曉穎過來了:“哎呀,原來你們在這裡,我說怎麼找不到你們了!” 顧清溪有些納悶,之前是大家一起排隊打飯,她自己突然不見了吧,不過她既然這麼說,顧清溪也就沒說什麼。 當下飯都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便在那裡喝著汽水說話,從馬曉穎的言語中,顧清溪大概知道,胡浩去年就曾經代表國家出征國際奧數,並且拿到了銀牌。 馬曉穎顯然是很崇拜胡浩的,對胡浩說話的時候明顯感到別樣的熱情,言語中時不時問起來胡浩最近在學什麼,怎麼學的。 顧清溪注意到,她打聽得還挺詳細的,像是生怕別人偷學了什麼。 顧清溪覺得好玩,開始還以為馬曉穎是不是暗戀這個胡浩,而胡浩又坐在這裡看著有找自己搭訕的意思,現在發現不是,倒是放心了,她可不願意再遇到一個胡翠花,天天認為自己和別的男生有什麼。 馮銘銘本來就不是多話的,顧清溪和他們都不熟,自然也不怎麼說,最後只剩下胡浩和馬曉穎在那裡說了,馬曉穎是時不時試探著問胡浩,簡直恨不得把他腦子裡有啥都給掏出來。 顧清溪見此,便提議和馮銘銘先回宿舍。 胡浩一聽,望向顧清溪:“我也要回宿舍,有一段順路,一起走吧。” 於是幾個男女一起往外走,說話間又提起來明天的考試,馬曉穎向胡浩請教問題。 顧清溪從旁聽著,自然也是有興趣。 她以前沒接觸過這些,看起來別人都接觸過,都是駕輕就熟而且互相認識,她也想知道別人到底是什麼水平,是不是自己學的那些東西,來到這裡根本不夠。 馬曉穎提的那個問題,她恰好研究過,是一道格點組合問題,自己曾經研究過一個類似的題目,她仔細想了一番,覺得這個問題和自己曾經研究過的問題有相似之處,解法是可以通用的。 胡浩詳細地給大家講了自己的解法,講的過程中,馬曉穎有不明白的,時不時問問,胡浩都耐心地解答了。 解答的時候,他也看向顧清溪:“你有什麼問題嗎?” 顧清溪搖頭,胡浩的這個解法,她也曾經做過,所以現在胡浩的思路她一聽就懂了。 馬曉穎看到胡浩看向顧清溪,便淡淡地來了一句:“顧同學剛來,估計還沒反應過來,這種題可能沒聽太懂吧。” 顧清溪聽著這個,笑了下:“倒是聽懂了,以前恰好做過這種題。” 胡浩一聽來興趣了:“是嗎?你當時怎麼做的?” 顧清溪:“用了兩種方法,第一種和你的解法差不多。” 胡浩眼睛一亮:“那另一種呢?” 旁邊的馮銘銘也納悶了:“這個還有第二種解法嗎?” 馬曉穎:“這個目前只有一種吧。” 在她心裡,比她厲害的只有胡浩,她是不信顧清溪還能知道什麼第二種解法。 顧清溪便將自己第二種解法的思路說了,她的思路是先將實際問題數學化,將原題中紙牌從上往下設定為1-n位,將題目中的抽牌設定為n-1次迭代,剛開始說的時候,胡浩還有些疑問,提出了質疑,顧清溪便給他解釋。 之後馬曉穎還是覺得不對,又問。 顧清溪還沒說話,胡浩便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你根本沒聽明白顧同學的思路。” 旁邊的馮銘銘是一個實誠的,當即點頭:“對,馬同學,你跟不上思路應該自己好好想想。” 馬曉穎沒想到這兩位一起這麼說,一時有些臉紅,也有些不服氣,便咬牙,繼續聽著,努力地去理解顧清溪的思路,又偷偷地看向胡浩。 胡浩和馮銘銘卻顧不上別的,都在專心地聽著顧清溪講,越聽越覺得興奮,最後大家一商量,坐在一邊繼續講去。 顧清溪在這討論之中,她發現自己之前的思路還是有些狹義了,其實還可以把思路放得更廣,用更精妙簡單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她也發現,胡浩確實是非常聰明的人,自己冥思苦想熬出來的解題思路,他竟然是一點就透,而且很快進行發散,其思維之敏捷,自己是比不上的,當下認真地向胡浩請教,胡浩自然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開始給顧清溪講。 他們這麼討論起來,別的同學也有路過的,恰好認識馮銘銘和胡浩,都湊過來,最後大家一起熱烈討論起來。 馬曉穎站在一旁,看著一群人圍著顧清溪,好像她是世界中心,倒是呆了好一會看,滿臉沮喪。 而顧清溪也沒想到,自己的這個解法,大家竟然這麼感興趣,她當然也願意和大家分享,大家問什麼問題,她也都積極解答。 胡浩看著這樣的顧清溪,又是崇拜,又是暗暗驚歎。 其實當初顧清溪出現在食堂的時候,好多男生都注意到了,她長得好看,身段纖細皮膚白,精緻得像一株蘭花,這樣的女同學,當然吸引大家的目光。 因為她好看,下意識會覺得,並不是有那麼大實力的人——這個想法,是隱藏的,也沒有鄙視的意思,就是沒想到人家這麼厲害。 可誰知道,她竟然做出來另一種解法,這種解法,自己竟然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 回到宿舍,顧清溪想起剛才的事情,還是有些小小的興奮。 至少她可以感覺到,自己在這群幾乎高手中,至少應該不是特別差的,也許再往上衝一衝還有希望。 當下乾脆拿起書來,趕緊看書,抓緊努力。 馬曉穎看到她看書,湊過來問:“你看的這是什麼?” 顧清溪便將手裡那本書給馬曉穎看,這是之前蕭勝天給她買的。 馬曉穎看到後,驚訝了下:“這本書你竟然有。” 那本書當時出版的時候量並不多,不容易買到。 顧清溪:“嗯。” 馬曉穎:“怪不得你會那道題的第二種解法,原來是看了這本書。” 顧清溪挑眉,笑著看了馬曉穎一眼。 其實都是臨時的宿舍關係,過幾天還不知道誰去哪兒了,犯不著計較這個,就是覺得好笑,下意識看不起自己,認為自己水平不行,所以一切看起來好的表現,都是因為別的緣故,比如這本書。 於是她淡淡地說:“能有書也是本事啊,這本書這麼金貴,一般人想要還要不到呢。” 馮銘銘不知道這裡面的機鋒,跟著道:“是,顧同學有這本書,真厲害。” 馬曉穎被這麼暗暗地懟了下,想回擊,又覺得啥都不合適,最後來了一句:“有錢真好。” 顧清溪噗嗤一聲笑了:“是,有錢特別好。” 馬曉穎:“……” 算了,她決定什麼都不說了。 靠著書,只是一時的,到了真正的戰場上,哪有這種現成的題目讓你做,那都是真槍實刀!

“我本來是想問你, 你吃水果嗎?”蕭勝天提起來旁邊的一個袋子:“之前買的,忘記拿過來了。”

顧清溪看過去,有香蕉,還有橘子, 這些東西是南方的水果, 在八十年代的北方, 還算是少見的, 縣城裡也有,不過沒那麼新鮮,也特別貴。

顧清溪側身,讓他進來:“那等會兒刷牙,先吃點水果。”

蕭勝天便進來了,將橘子剝皮給顧清溪吃, 顧清溪想自己剝的,但是他遞過來,她也就吃了。

他剝皮的橘子瓣上沒有殘餘的絲絡, 很乾淨,橘子也甜美多汁, 味道清新。

這時候蕭勝天又剝了一瓣,直接遞到了她嘴邊。

顧清溪猶豫了下,就著他的手吃了。

吃的時候碰到了他的指尖, 那指尖因為剝橘子的關係,也有了殘餘的清香,味道很好。

顧清溪吃著橘子, 就見他手指上有些濡溼, 好像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

顧清溪臉上有些紅, 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心裡擴散。

遙遠陌生的賓館了, 自己喜歡到骨子裡的人,獨處一室的男女,還有劃過自己唇畔恰好沾上的指腹,讓彼此的呼吸聲都添上了曖昧。

蕭勝天:“看你現在倒是精神了,之前耷拉著腦袋,像是被欺負了的小狗。”

顧清溪聽著這話,忍不住笑:“你才像小狗呢!”

蕭勝天:“那我就是被你欺負的小狗。”

顧清溪:“誰欺負你了?”

蕭勝天眼神滾燙:“你怎麼不餵我吃橘子?”

顧清溪:“……”

蕭勝天湊過來,距離很近,無形的熱力籠罩住顧清溪,他低聲說:“我要你餵我吃橘子。”

顧清溪咬唇,她覺得這個人有時候看著挺像那麼回事的,但有時候是真會撒嬌,像一條小奶狗。

他的眼神讓人沒法拒絕。

她只好拿了橘子來,剝了給他吃。

蕭勝天張口:“餵我。”

顧清溪猶豫了下,到底是喂到了他口中。

開始還好,餵了幾瓣後,他就有些故意了,竟然來咬她的指頭。

她當然躲,但不提防,沒躲開,竟然被他含住了。

被那樣含住,指腹彷彿觸了電一樣,從無處細微的脈絡傳來酥意,那酥意牽扯著體內各處,竟是讓她低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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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他這樣有些過了,畢竟孤男寡女,沒個禁忌,真有個什麼,不好收場,當即起身:“我不餵你了!”

可這個時候顯然已經晚了,他扯著她的腕子,將她抱住了。

她勉強掙扎了幾下,便不能動,被他緊摟在懷裡了。

……

她覺得自己是遊走於火山邊緣的旅人,看著火山深處那流動著的燒紅熔岩,隨時可能烈火焚身,最後終於是全身而退。

這不是她的運氣,而是他幾乎壓抑的剋制。

躺在那裡,她半趴在他肩頭,像一條找到皈依的小哈巴狗。

她抱著他的脖子,輕輕地親著他的下巴。

他比去年長了一歲,下巴那裡已經有隱隱的青色冒出,加上事業的淬鍊,他比之前沉穩了許多,以前少年的鋒芒,全都沉澱在骨子裡。

這讓她甚至有一種錯覺,他已經擁有了成為後來那個蕭勝天的所有素養,一切只是時間的差別而已。

她摟著他,低聲嘟噥說:“我喜歡這樣摟著你。”

蕭勝天側著臉,凝著她:“我也喜歡。”

他的聲音低沉動聽,厚實的胸腔處發出鳴震讓一切變得猶如夢幻一般,

顧清溪:“那你這樣抱著我。”

蕭勝天:“好。”

顧清溪拉過來他的指頭玩,又拿自己的手和他的比較,她的手指明顯細軟很多,也比他的小。

她就故意去撓他的掌心,他覺得癢了,便捉住了,不讓她動。

顧清溪用胳膊拄著臉,側躺在那裡,看著他,便覺得打心眼裡喜歡,那喜歡裡會有些心疼,會想抱著他,揮去他人生中所有不該有的寂寞。

她忍不住低聲說:“要不你今晚別走了,摟著我睡好不好?”

蕭勝天聽到這話,原本捏著她指頭的手略頓了下,之後看向她。

她湊過去,眸中帶著笑:“我想讓你陪我,不然一個人睡在外面,還挺害怕的。”

蕭勝天沉默了一會,之後陡然起身,坐起來。

顧清溪:“誒?”

蕭勝天無奈地深吸了口氣:“可得了吧,你這是想故意憋死我嗎?我回去了!”

說完,頭也不回,開啟門,大踏步離開了。

簡直彷彿在逃。

顧清溪抿唇笑了,她躺在床上,還是忍不住想起他剛才的樣子。

其實她自己那麼說,也是一時衝動了,說完後就後悔了,多少也有仗著他對自己好,便故意逗逗他的意思,沒想到竟然把他嚇成那樣。

就這麼躺在床上,慢慢地也就睡去了,睡著後,竟然恍惚中一個夢,夢裡再次看到了後來的蕭勝天和自己,好像正坐在一處山崖旁說話。

她想看清楚,但依然如往常一樣,剛看真切,那夢的鏡頭一換,便不見了。

******

休息一夜,精神好多了,通往首都的火車人不多,這個時節不是高峰期,火車上基本坐不滿,可以悠閒地挑一個靠窗戶的位置看著窗外的景緻。

順利地來到首都,蕭勝天陪著顧清溪趕往首都的一所高校,那是這次國內選拔競賽地點,也是一所非常知名的高校。

這所學校有些歷史,佔地面積頗大,裡面有湖有假山,也有桃李芬芳,天之驕子們悠閒地走過,熱烈地討論著什麼,臉上是自信的光彩。

顧清溪自然看得羨慕,這一輩子,她想成為大學這座伊甸園的裡一個。

“如果我能考上這所大學,我也就心滿意足了。”她忍不住感慨。

“要求太低,咱可以上更好的。”

兩個人邊說話邊打聽著,終於找到了負責人,一切都順利起來,顧清溪很快被分了宿舍號碼,並有人專門接待安排。

那負責人看看蕭勝天,有些為難:“這是你家屬?我們這次宿舍比較緊張,也是騰挪了研究生宿舍,目前不能解決家屬的住宿……”

蕭勝天道:“我不住這裡,這就走。”

那負責人聽這話,忙說:“行,不著急,安頓下來再走就行。”

於是蕭勝天帶著顧清溪過去宿舍,幫她提著行李,到了宿舍才知道,一個宿舍三個人,各自給配一個桌子,條件比起高中宿舍倒是好很多了。

顧清溪過去的時候,宿舍裡已經有兩個女生了,正在那裡說話,見到顧清溪來了,大家禮貌地打了招呼。

蕭勝天幫著顧清溪把東西都安頓好了,這才要離開,臨走前,顧清溪捨不得,陪著送出宿舍外。

如果一切順利,她能有資格代表中國參賽,可能還要去國外,這一分別,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風中傳來輕淡的花香,陽光自槐樹的縫隙中輕柔地灑下,她抿唇看著他:“你什麼時候回去啊?”

蕭勝天:“過兩天再回去,順便還有點事要處理。”

顧清溪:“嗯。”

蕭勝天看她眼中泛著溼潤,想抬手揉揉她的頭髮,想想這是在外面,也就忍住了,不過到底是走近了一步:“這是怎麼了,都要掉眼淚,至於嗎,又不是見不到了?”

顧清溪拼命抿著唇,不讓自己哭,別過臉看旁邊的花壇,那裡丁香花正開著:“也不知道我這裡什麼時候能回去。”

蕭勝天聽這話,笑了:“如果你被淘汰了,就能早早回去了,咱得盼點好事,比如出國,比如直接提前給名校特招。”

顧清溪想想也是,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人生很長,並不在乎這點離別,只是一路上有他陪著照顧著,突然離開了,竟然有種小鳥離開鳥媽媽的感覺,想想也是好笑。

她有些難過,又有些想笑,最後終於抹了一把眼淚:“等我回去,你得請我吃好吃的!”

蕭勝天痛快答應:“好。”

顧清溪點頭:“那你趕緊找個地兒住吧。”

蕭勝天:“我就住學校對面的那個東方紅招待所,可能得住三四天,你萬一有啥事,就去那裡找我。”

顧清溪:“嗯。”

蕭勝天又從提包裡取出來一個紙袋子:“這個給你,萬一有什麼事,也能應急。”

顧清溪:“什麼?”

蕭勝天直接塞到她手裡:“拿著。”

顧清溪意識到那是錢,忙說:“我不用這個,不缺這個!嫂子給我了,我娘也塞給我了,足夠用了,再說學校裡也用不到那麼多錢。”

然而蕭勝天卻道:“用不了回頭還我也行,你先拿著,預防萬一。”

說完直接走了。

顧清溪捏著那紙袋子,看著他背影,老半響後,才進去宿舍。

宿舍裡兩個女生看到她回來,其中一個湊過來:“剛才送你的,那是誰啊?”

顧清溪:“同村的哥哥。”

那個女生馬上眼睛亮了:“他長得真好看。”

顧清溪:“也還好吧。”

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和另外兩個聊天,很快便知道,這兩位都不是一般人,長了瓜子臉小個子的,叫馬曉穎,父母是在國家有關部門工作,她自己則是進了奧數冬令營,並拿到了陳省身杯的獎牌,另外一個圓臉盤戴著眼鏡不怎麼愛說話的,叫馮銘銘,也是戰績不菲,比起來,彷彿只有自己沒什麼過往成績,就只是很偶爾地進入了這個圈子。

馬曉穎很快發現顧清溪對奧數競賽的無知,開始給她科普了:“我們來了這裡,算是進入了保險箱了。”

顧清溪不懂:“什麼保險箱?”

馬曉穎:“你不知道?免試上大學啊!”

顧清溪:“那得考出個成績來吧?”

到她這一步,估計也就是高考加十分。

馬曉穎噗嗤一聲笑了:“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呢?我們這一次,全國各地大概來了一百個左右,這一百個都是可以免試入學的,不過如果能考更好,當然能隨便挑學校,如果考得不好,就得看國家教委和高校的協調了,反正少不了咱們大學上。”

顧清溪聽著,一時都有些懵:“就是說,來了這裡,哪怕考再差,也能至少上一個大學了?是大學本科,不是大專?”

馬曉穎更加笑了:“來咱們這裡的,誰稀罕大專?”

馬曉穎的話語中有些淡淡的優越感,不過顧清溪卻沒在意。

她的心砰砰直跳。

原來只要來到這裡,她就已經能直接免試入學了?這種免試入學的資格,是誰也搶不走的,是不可能被冒名頂替的!

也就是說,無心栽柳柳成蔭,她無意中已經將自己送入了大學校園的大門!

顧清溪在最初的激動後,忍不住問馬曉穎:“這個訊息確實是吧?是誰告訴你的,能說下嗎?”

馬曉穎淡淡地說:“反正就是能免試入學。”

說完,就開啟一本書來看。

顧清溪見此,自然不好意思打擾別人,但是想想這事,心裡多少不安定,雖然馬曉穎說得那麼確鑿,但沒有這裡的組織人員明確地告訴她,她還是不敢完全踏實相信。

看了一會書,就到了吃飯時間了,原來這裡是會給大家發飯票,自己去食堂打飯,顧清溪找了找,發現那位接待的老師給自己的袋子裡有飯票,便跟著兩位舍友一起打飯。

他們這些集訓隊成員是單獨一個食堂,據說是老師的小食堂借用過來的,飯菜倒是很豐盛,不是他們縣城高中能比的。

食堂裡排隊的人不少,顧清溪排隊的功夫,看過周圍的人,明白這些都是集訓隊的,每一個估計都是天之驕子。

她就想起上輩子,上輩子的她,沒有文憑,後來為了職稱,只能去考在職的,可這種在職或者函授的文憑,其實不值錢,自己拿在手裡都覺得廉價,不如人家正經考上大學的根正苗紅。

而這輩子,自己竟然可以成為天之驕子中的一員,去努力,去實現自己的夢想,去實現自己的價值。

這讓顧清溪心裡發熱,眼睛發潮。

她知道自己並不是什麼特別頂尖的,一切都是靠著自己努力而已,付出了,才有這樣的收穫,而就是這樣的收穫,讓人心裡格外踏實。

打了飯後,顧清溪發現馬曉穎不知道去哪兒了,便只好自己找了一處要坐下,這時候恰好看到旁邊的馮銘銘,她便招呼馮銘銘過來。

馮銘銘坐過來,兩個女生一起吃著飯,難免說幾句。

幾句話下來,顧清溪大概感覺到,馮銘銘是很沉悶的性子,不過認真踏實,愛讀書,眼鏡度數好像很深。

“咱們現在進了這裡,就一定能上大學是吧?”顧清溪忍不住向馮銘銘確認。

“是啊。”馮銘銘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我爸說了,能上,不過學校和專業需要斟酌。”

“那你爸是做什麼工作的啊?”顧清溪儘量委婉地打聽。

“我爸是中科大的老師,我媽也是。”馮銘銘說起這個的時候,表情都不帶變一下的,彷彿這事很稀鬆平常。

顧清溪有些意外,沒想到人家父母都是大學教授,不過想想倒是也正常,這個年代,有條件學奧數的,怕不是家裡就有那環境,或者說是真正的天才,埋沒不住的那種天才。

“你爸媽是做什麼的啊?”可能因為顧清溪沒再說話,馮銘銘不知道說什麼了,便只好把這個問題拋回來。

“我父母都是農民,在家裡種地的。”顧清溪:“他們不懂奧林匹克競賽是什麼,所以也沒法幫我拿主意,我自己也就不太懂。”

“喔,這樣啊……”馮銘銘慢悠悠地說:“種地挺好的,我家自己有一個小院子,我媽也種了一些花。”

“你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考試嗎?”顧清溪繼續問道:“我看你們昨天就來了,我晚來一天,感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明天就考。”馮銘銘倒是很實在的性子,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說起來,包括大概會考什麼,有多少人參加,第一輪會淘汰多少人,什麼成績有可能去國際上參賽,簡直是都原原本本說了。

顧清溪聽了這個,心裡有譜了,一時自然對馮銘銘很是感激。

馮銘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也沒什麼,就是說說而已啊。”

她說話尾音愛帶“啊”,而且拉著長長的調,就顯得整個人懶散軟萌,還挺可愛。

正說話的時候,就有一個男生端著食盒過來:“同學,請問我可以坐這裡嗎?”

顧清溪看過去,是一個看上去挺精神的男生,同樣戴著眼鏡。

她忙點頭;“當然可以了。”

那男生靦腆地笑了下,坐下來自我介紹一番,他叫胡浩,也是和他們一起參賽的。

胡浩這個人挺愛說的,別說顧清溪,就是旁邊的馮銘銘都忍不住聽他說,他說句話,裡面就帶著梗,逗得人笑。

正邊吃邊笑,馬曉穎過來了:“哎呀,原來你們在這裡,我說怎麼找不到你們了!”

顧清溪有些納悶,之前是大家一起排隊打飯,她自己突然不見了吧,不過她既然這麼說,顧清溪也就沒說什麼。

當下飯都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便在那裡喝著汽水說話,從馬曉穎的言語中,顧清溪大概知道,胡浩去年就曾經代表國家出征國際奧數,並且拿到了銀牌。

馬曉穎顯然是很崇拜胡浩的,對胡浩說話的時候明顯感到別樣的熱情,言語中時不時問起來胡浩最近在學什麼,怎麼學的。

顧清溪注意到,她打聽得還挺詳細的,像是生怕別人偷學了什麼。

顧清溪覺得好玩,開始還以為馬曉穎是不是暗戀這個胡浩,而胡浩又坐在這裡看著有找自己搭訕的意思,現在發現不是,倒是放心了,她可不願意再遇到一個胡翠花,天天認為自己和別的男生有什麼。

馮銘銘本來就不是多話的,顧清溪和他們都不熟,自然也不怎麼說,最後只剩下胡浩和馬曉穎在那裡說了,馬曉穎是時不時試探著問胡浩,簡直恨不得把他腦子裡有啥都給掏出來。

顧清溪見此,便提議和馮銘銘先回宿舍。

胡浩一聽,望向顧清溪:“我也要回宿舍,有一段順路,一起走吧。”

於是幾個男女一起往外走,說話間又提起來明天的考試,馬曉穎向胡浩請教問題。

顧清溪從旁聽著,自然也是有興趣。

她以前沒接觸過這些,看起來別人都接觸過,都是駕輕就熟而且互相認識,她也想知道別人到底是什麼水平,是不是自己學的那些東西,來到這裡根本不夠。

馬曉穎提的那個問題,她恰好研究過,是一道格點組合問題,自己曾經研究過一個類似的題目,她仔細想了一番,覺得這個問題和自己曾經研究過的問題有相似之處,解法是可以通用的。

胡浩詳細地給大家講了自己的解法,講的過程中,馬曉穎有不明白的,時不時問問,胡浩都耐心地解答了。

解答的時候,他也看向顧清溪:“你有什麼問題嗎?”

顧清溪搖頭,胡浩的這個解法,她也曾經做過,所以現在胡浩的思路她一聽就懂了。

馬曉穎看到胡浩看向顧清溪,便淡淡地來了一句:“顧同學剛來,估計還沒反應過來,這種題可能沒聽太懂吧。”

顧清溪聽著這個,笑了下:“倒是聽懂了,以前恰好做過這種題。”

胡浩一聽來興趣了:“是嗎?你當時怎麼做的?”

顧清溪:“用了兩種方法,第一種和你的解法差不多。”

胡浩眼睛一亮:“那另一種呢?”

旁邊的馮銘銘也納悶了:“這個還有第二種解法嗎?”

馬曉穎:“這個目前只有一種吧。”

在她心裡,比她厲害的只有胡浩,她是不信顧清溪還能知道什麼第二種解法。

顧清溪便將自己第二種解法的思路說了,她的思路是先將實際問題數學化,將原題中紙牌從上往下設定為1-n位,將題目中的抽牌設定為n-1次迭代,剛開始說的時候,胡浩還有些疑問,提出了質疑,顧清溪便給他解釋。

之後馬曉穎還是覺得不對,又問。

顧清溪還沒說話,胡浩便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你根本沒聽明白顧同學的思路。”

旁邊的馮銘銘是一個實誠的,當即點頭:“對,馬同學,你跟不上思路應該自己好好想想。”

馬曉穎沒想到這兩位一起這麼說,一時有些臉紅,也有些不服氣,便咬牙,繼續聽著,努力地去理解顧清溪的思路,又偷偷地看向胡浩。

胡浩和馮銘銘卻顧不上別的,都在專心地聽著顧清溪講,越聽越覺得興奮,最後大家一商量,坐在一邊繼續講去。

顧清溪在這討論之中,她發現自己之前的思路還是有些狹義了,其實還可以把思路放得更廣,用更精妙簡單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她也發現,胡浩確實是非常聰明的人,自己冥思苦想熬出來的解題思路,他竟然是一點就透,而且很快進行發散,其思維之敏捷,自己是比不上的,當下認真地向胡浩請教,胡浩自然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開始給顧清溪講。

他們這麼討論起來,別的同學也有路過的,恰好認識馮銘銘和胡浩,都湊過來,最後大家一起熱烈討論起來。

馬曉穎站在一旁,看著一群人圍著顧清溪,好像她是世界中心,倒是呆了好一會看,滿臉沮喪。

而顧清溪也沒想到,自己的這個解法,大家竟然這麼感興趣,她當然也願意和大家分享,大家問什麼問題,她也都積極解答。

胡浩看著這樣的顧清溪,又是崇拜,又是暗暗驚歎。

其實當初顧清溪出現在食堂的時候,好多男生都注意到了,她長得好看,身段纖細皮膚白,精緻得像一株蘭花,這樣的女同學,當然吸引大家的目光。

因為她好看,下意識會覺得,並不是有那麼大實力的人——這個想法,是隱藏的,也沒有鄙視的意思,就是沒想到人家這麼厲害。

可誰知道,她竟然做出來另一種解法,這種解法,自己竟然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

回到宿舍,顧清溪想起剛才的事情,還是有些小小的興奮。

至少她可以感覺到,自己在這群幾乎高手中,至少應該不是特別差的,也許再往上衝一衝還有希望。

當下乾脆拿起書來,趕緊看書,抓緊努力。

馬曉穎看到她看書,湊過來問:“你看的這是什麼?”

顧清溪便將手裡那本書給馬曉穎看,這是之前蕭勝天給她買的。

馬曉穎看到後,驚訝了下:“這本書你竟然有。”

那本書當時出版的時候量並不多,不容易買到。

顧清溪:“嗯。”

馬曉穎:“怪不得你會那道題的第二種解法,原來是看了這本書。”

顧清溪挑眉,笑著看了馬曉穎一眼。

其實都是臨時的宿舍關係,過幾天還不知道誰去哪兒了,犯不著計較這個,就是覺得好笑,下意識看不起自己,認為自己水平不行,所以一切看起來好的表現,都是因為別的緣故,比如這本書。

於是她淡淡地說:“能有書也是本事啊,這本書這麼金貴,一般人想要還要不到呢。”

馮銘銘不知道這裡面的機鋒,跟著道:“是,顧同學有這本書,真厲害。”

馬曉穎被這麼暗暗地懟了下,想回擊,又覺得啥都不合適,最後來了一句:“有錢真好。”

顧清溪噗嗤一聲笑了:“是,有錢特別好。”

馬曉穎:“……”

算了,她決定什麼都不說了。

靠著書,只是一時的,到了真正的戰場上,哪有這種現成的題目讓你做,那都是真槍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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