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個女人一臺戲
“我闖禍?姓於的你什麼意思!”三夫人終於忍不住想撕破她偽善的嘴臉謾罵道:“是,好人總是你做的,早晚有一天你得被老爺趕出家門去,這將軍府過去二十年就都是她花魅夫人的!”
三夫人見對面的人沒應聲,但是眉間有了動靜,繼續唆使於氏:“老爺不是娶了我們三個嗎,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幾天待在你那兒?有幾天又呆在我那兒了?
多半是在大姐房裡,可大姐其實更可憐,他就坐遠了,光看,看她的眼,因為她的眼和那狐媚子花魅夫人長得像,你我曾經是讓老爺有一點點的興趣,可是現在不行了,她人都不在都還能霸佔著老爺不放。現在人家的女兒進門來了……你我過氣了!我叫你裝!”
於氏聽完,心頭不可抑制地湧出一陣難過。知道老三說的是事實,可是這麼多年她早就認命了,冷哼到:“都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不明白,你我不過是十幾年前彥宰相送給老爺的工具,彥宰相叛亂被誅殺,你以為老爺不知道我們的底細?我們三人,只有大姐是他自己要娶的,哪怕只是個花魅夫人的替身,那也比我們有依仗,我是看透了,信不信由你,今天你挑撥她們婆媳,就等著被當替罪羊吧,兩邊,你都得罪不起,我就不去湊熱鬧了,我回房了!”
說完悲憫地看了三夫人一眼,於氏轉身走開去。
三夫人切了一聲就往後院跑,腦子裡不斷臆想著老爺對花魅夫人的女兒失望透頂,說不定也會對夫人失去寄存的一絲絲興趣,而自己在三人中最是年輕貌美的!
哪個男人會不喜歡年輕美貌的女子卻要去想那個早在二十年前就嫁給了別人的女人?老爺也是個男人,他還收下了她們這兩個送上門的女人,他只是好面子而已,一定是這樣的!
想到這裡,三夫人興奮地提起裙襬快步繞到迴廊到達剛好能夠看到她們的地方,側耳聽著那邊的動靜。
大夫人史張氏帶著一幫拿著木棒的僕從氣勢洶洶地到了後院,一看過去就見地上跪著一堆婢女,而她心愛的牡丹花竟然被眼前這個“那個女人”的女兒作賤至此,她頓時有種宮樂熙是在作賤她的錯覺,伸手一指,命令家丁到:“把她給我架起來,老爺是將軍行伍出身,既然進了我將軍府的門,那就得守我將軍府的規矩,軍棍伺候,給我打四十棍,一棍也少不得!”
發號施令完,史張氏心疼地蹲下身體十指顫抖地撫摸著地上花的屍體,兩眼一酸,想到花魅夫人已經搶走了他心愛的男人她的丈夫,現在她的女兒還不給她半分好臉色那也就算了,居然還不分尊卑長幼地來作賤她唯一的心愛之物。
沒注意到花魅夫人的女兒也是個和她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咬牙道:“打,狠狠地打,我就不信我的丈夫和兒子,能被一個進家門不到三天的小丫頭片子耍得團團轉,這個家我還就做不了主了?”
眼前的活脫仗勢欺人的脫一幕讓悅夕頓覺大開眼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們,脆生生地喊道:“怎麼姐姐們,就為了幾朵花,你們打算揍人啊。”
但是被夫人發火嚇出一身冷汗來的下人們怎麼看也看不出這個江湖小郡主有半分害怕之意。
這下輪到家丁犯難了,雖然少夫人才入府三天,可是她的大名他們早就如雷貫耳。
得罪哪個好呢?他們悄悄嘀咕起來。
拽起裙襬在花瓣地毯上轉了兩圈兒,悅夕笑嘻嘻地看著心疼的史大夫人:“您就是婆婆吧,小晗晗說等他從宮裡回來就讓我去給將軍公公和婆婆您敬茶來著,這些花兒是婆婆你養的吧,長得還真好看,我見著喜歡就忍不住摘了兩朵玩兒,您大人有大量,不會和我生氣吧!”
“給我打!”咬著牙冷目瞪向僕人,此刻史大夫人只知道家裡的僕人也都造反了,一個個連她這個女主人的話也不聽了。
“是,夫人!”被從不生氣的夫人一頓怒喝,一幫人火速地把板凳和木棍準備好,但是心裡仍在猶豫不絕。
“有什麼事本夫人一力承擔,就是皇帝的女兒進了我的門,該守的禮節尚且不可廢,何況至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站起來淡淡地俯視略矮她一點的宮樂熙,史夫人冷冷一笑:“你既然知道我是你的長輩,是你夫君的生身母親,早間為何不來拜見,為何要在這兒糟蹋我辛辛苦苦養的花,說,這些都是你娘花魅夫人教你的嗎!”
悅夕被豪門貴婦也會這麼不顧形象地發怒弄得瑟縮了一下:“那個,將軍夫人,我剛才都說了小晗晗他說他回來就帶我來見你們,而且,這花……”指了指滿園滿院的花花圃:“不能摘來玩兒嗎?可是沒人告訴我啊,所謂不知者不怪,夫人您總不會連前人的千古名言訓示都要怪罪吧!”
“你……”一聽她純純的聲音就惱羞成怒,但是看到下人們解釋一臉深以為然的摸樣,不想突然變成尖酸刻薄婆婆的史大夫人將話頭一轉:“不懂事的下人,你們沒告訴少夫人這花是誰也不能碰的嗎?來人,既然不知者不怪,那好,把這幾個不懂事的小丫頭給我拉下去,打!”
史大夫人怒氣衝衝地揚長而去,留下一幫無辜丫鬟的喊叫聲。
悅夕知道她是鐵了心要打人揚威,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個花魅夫人的來頭太大,竟給她惹了這麼多大麻煩。
但是眼下她還就是需要這些麻煩幫忙脫身。
“正合我意。”伸手又揪了一朵大牡丹花的花瓣,揪得還在原地目瞪口呆的一堆人齊齊發顫,心說她現在總算是知道了吧,竟然還這麼囂張,害姐妹們無辜捱打。
悅夕笑了笑:“花而已,居然比人還珍貴,你們將軍府還真不怎麼樣,告訴那幾個執刑的。如果他們敢打那幾個姐姐,我叫他們一輩子別想再進來,不過不進來著將軍府。說不定還是他們的福氣呢!”
話才說完沒幾秒就看見有人偷偷溜了去,她心情頓好:“嗯,這花開得真豔,摘來做個花冠,說不定你們少爺會喜歡看也不一定,知道嗎……”
說到一半悅夕就刻意放低了聲音停住話頭。
一幫下人見她並不怕夫人還護著要無辜捱打的下人,頓時猶猶豫豫地聚集過來,真想聽聽她這個好玩的少夫人想說什麼。
“我跟你們說,你們少爺……”四下看了看,發覺沒人偷聽這才打算繼續往下說。
她這摸樣那就在像是在說一個天大的秘密。
眼前的這幫人心也跟著跳得飛快,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在聽一個天大的秘密一樣,一個小丫鬟終於憋不住了:“少夫人,少爺什麼?您倒是快說呀!”
“你們少爺對我可好了,所以我才不怕夫人婆婆的,不過你們可別去告訴夫人,不然我得捱揍,她好凶對不對?我新來乍到的人生地不熟,你們少爺除了晚上有空陪我,白天老忙了,姐姐們可得多多提點我,我就喜歡和你們玩兒,啊,對了。我得去看看那幾個人不會真打了那幾個姐姐吧,不然回頭我就去告狀去。”
但是丫鬟們都只聽到了這句:你們少爺只有晚上有空陪我……
晚上陪她,陪她幹什麼?做洞房花燭夜那種事?惷心萌動的小丫鬟們想起那晚西坡描敘偷聽到的那些面紅耳赤的言語,一個個都禁不住小臉紅紅的。
看到小妮子們一個個都羞了紅臉,悅夕頓時瞪大雙眸:不是吧?這麼皮薄?純情的她,不解啊!
而一瞬間,粗野的江湖郡主瞬間升級為懵懂天真不諳世事的可愛小女孩!
此後幾天,府裡男主人剛好忙翻了天,府裡完全是一堆女人的天下,時不時有就各種報告少夫人又出狀況了:“不好了二夫人,少夫人和苗兒姐姐玩捉迷藏,把您的畫眉不小心給放走了……”
二夫人接到訊息,她心愛的畫眉飛了,聽得她的心兒一陣抖動,摔碎了一個古董茶杯;“不好了三夫人,少夫人和草兒姐姐盪鞦韆,打翻了您新買的的金魚缸,那兩位魚……嚥氣了……”
三夫人接到訊息,她從南國買來的珍有金魚被摔死了,聽得嬌軀一陣發顫,隨即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不好了老爺,您……您……”氣喘噓噓地丫鬟跑進書房,看見老爺面前正站著三大夫人都在訴苦,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淡定安靜,一個拿著帕子抹淚,但是三人都有點憤憤然。被少夫人收買了正打算輕描淡彙報的丫鬟怯步了,右腳打算從書房退回門外去。
這會兒進去無疑她是往槍口上撞,可愛的少夫人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因為將軍府一向缺乏生氣,武官的府宅兵士重重,她們都是因為少爺少夫人要大婚才被買進來的,一個個都進府不久,將軍老爺治下極嚴,把府裡整得想軍營似的,要多拘謹有多拘謹,所以她們還就和這個親切的少夫人玩得來。
“進來,如實說來,這回少夫人弄壞了老爺我什麼東西?”史將軍腦海裡想著,只要不是那隻信鴿就行,別的就都由著她去。
“少夫人看上了您閣樓裡的白鴿,說要拿來烤著吃,她說那羽毛好漂亮,肉吃上去一定也會很香。”
“這個鬼丫頭!”大喝一聲,儒雅的將軍大人三步變作兩步就往養鴿子的閣樓衝去:“熙兒,別烤了你爹我的鴿子,那不是肉鴿是信鴿,你公爹我養著有大用處的……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