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爺穿成四福晉 95康熙駕崩
95康熙駕崩
第九十五章康熙駕崩
八姐淡淡看了弘惠一眼,扭頭望著佛像幽幽說道:“我累了。這麼多年,我是看開了。老四沒有十三,能過的很好。可是,我若沒了老四這個對頭,那麼,人生還有什麼追求。我之所以決定動手,不過是覺得,身為皇帝,權利不能太大了。任何權利,一旦失去制約,必將濫用。太上皇這個位置——不能或缺。”
弘惠張口結舌半日,這才支吾問道:“您是想——讓皇阿瑪做太上皇?”
八姐不置可否,反而說道:“我不逼你,只是希望你想一想孝敬憲皇后。想想自從你去之後,她一個人過的那許多年日子。你慢慢想,想好之後,再來找我。”
弘惠點頭,站起來躬身行禮,慢慢退出去。退到門口,這才轉身,抬腳邁出門檻,出了門穿過院子,到了門口上了轎子。等轎子走出老遠,一陣清風吹來,弘惠這才覺得如同剛從水撈出來一半,渾身裡衣汗溼透了。
等到轎子進了阿哥所,宮女們上前開啟簾子,攙扶弘惠出來,弘惠才安定心神,端著一副高貴祥和的模樣走回屋子裡,一面走,一面笑問:“四爺可回來了?”
門簾一挑,弘旺自屋裡出來,笑對說道:“剛回來,衣服還沒換呢,聽見福晉來了,就趕緊出來迎接了。”
弘惠笑著說聲不敢當,伸手做個請,弘旺謙遜,與弘惠並肩入內。宮女們伺候著二人換了衣服,捧了茶,打發眾人下去,弘惠這才收了臉上笑意,冷聲說道:“你跟誰學的這幅做派,這麼著對我,不怕傳了出去,叫人說我拿大,欺負你堂堂皇子嗎?”
弘旺笑語:“皇額娘都不計較了,你還爭經什麼?再說,我自幼養在王府,當日裡阿瑪怎麼對額娘,看的一清二楚。耳濡目染之下,還用學嗎?”
弘惠撇嘴,當年八叔對八嬸,確實跟如今弘旺差不多。只不過,弘旺如今只是面上差不多罷了。正想時,就聽弘旺說道:“縱然只是面上罷了,總比當年四大娘過的日子強啊。福晉,您就滿意了吧。”
弘惠看弘旺一眼,低頭喝杯茶,說道:“皇額娘今日——叫我去唸佛了。”
弘旺笑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福晉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咱們夫妻倆,總要榮辱與共的。”
弘惠沉默半晌,說道:“罷了,額娘當年的日子,我不想過。若是可能,哪怕日後青燈古佛,也比那般強顏歡笑好上太多。”
弘旺瞧她一眼,沉默良久。看手邊茶涼了,方才不怎麼有誠意地安撫道:“想開些吧。當年我親孃那日子,比你孃親差了不知多少。雖說生了我,可說到頭不過是替別人生的。平日裡行為稍有張狂,便是一通訓教。如此日子,倒不如一個人,過的清淨自在。”
弘惠扭頭看他一眼,冷笑:“那倒是。別看你府裡就你一個男孩兒,日子怕也少不了擔憂。若是八嬸一旦有孕,給你添個弟弟。那你的地位,便驟然下降了。得了,不說這些廢話了。我在這兒也不方便出去,你什麼時候有空,找兩粒巴豆來。”
弘旺聽了這話,便知弘惠同意了。正色點頭,說道:“這你放心,交給我就是。左右不急,皇爺爺那裡——怕是要等幾日。咱們方可成事呢。”
弘惠忍不住嘲諷兩句:“等過幾日沒了太上皇,又推了一位太上皇上去,你們爺倆兒,可真是讓國不可一日無太上皇啊。”
弘旺大有遇到知音之感,只管真誠點頭,說道:“那可不?有了太上皇的懷抱,當皇帝的才是塊寶麼。”
弘惠忍了忍,終究還是忍耐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手捂著帕子,一手指著弘旺,笑道:“得了吧。你放心,別的不說,對八叔他們,皇阿瑪就算當了太上皇,也不會輕易動手。只要他們安分些,就成了。”
弘旺呵呵笑笑,回答:“我自然是放心的。可惜,一著被蛇咬三年怕井繩,皇額娘不放心,我有什麼法子?”
弘惠不說話了。任誰被那樣對待之後,能心中毫無怨恨,給人家生了孩子,還願意一心在人家背後默默無聞地支援,做個賢內助,弘惠都覺得那人絕對不是人,是佛祖,是聖母,是白蓮花。八叔能熬到現在才決定動手,其中隱忍心酸,絕非常人能體會。或許,只有真正的烏拉那拉氏,才有可能體味一二吧。
弘旺與弘惠在這一事上達成一致,管關起門來,二人少不了你諷刺我一句你爹怎麼怎麼樣,我說你一句你阿瑪如何如何。出了門,則是夫妻和睦、舉案齊眉,稱得上新一輩夫妻中的典範。饒是康熙重病,得知孫子、孫媳關係好,也能寬慰一二。願意無他,如今弘旺是四爺膝下實際上的嫡長子,弘旺家和萬事興,娶了個賢德的媳婦,朝廷也能沾光。
這日,天氣晴朗,四爺來乾清宮探望康熙,看到康熙精神尚可,心中高興,便坐在一旁,與康熙說些閒話,講講如今朝政。
對四爺明裡暗裡那些創舉,康熙不置可否。說到底,大清朝是自己的,但也是愛新覺羅家的,若是能在老四手裡發揚光大,康熙自覺,死後也不算愧對列祖列宗。過了一會兒,康熙看看外頭陽光燦爛,便對四爺說道:“扶朕去外頭坐坐。終日在屋裡,沒病也要憋出病了。”
四爺得令,趕緊張羅底下人搬龍椅,擺靠枕。不多時,擺放停當,康熙左手扶著四爺,右手扶著大太監三毛子。三毛子也老了,伺候康熙有三十多年,眼看著頭髮將要白完,康熙捨不得他出宮後孤獨過日子,便留在身邊,平日裡端茶倒水做些輕活兒,沒外人之時,便留在身邊說說話。三毛子熟知康熙習慣,伺候起來,倒也不是太難。
等康熙蹣跚著坐好,抬眼皮看看三毛子,點頭說道:“到院子門口守著,朕與皇上好好說說話。”
三毛子答應一聲,弓著腰離開,順手帶走了院子裡眾人。出了院門,大開著兩扇大門,三毛子帶著眾人守在外面伺候。過了不少時候,聽見裡面叫喚,三毛子這才重新帶著人進去。就見康熙依舊坐在椅子上,滿臉祥和曬著太陽。四爺則跪在一旁。看眾人來,四爺急忙小聲說道:“去傳午膳,太上皇想吃冬筍燉老鴨。”
康熙也跟著點頭,慢悠悠說道:“跟他們說,燉的爛一點兒。朕歲數大了,牙口不好,喜愛軟爛的吃食。”
這一頓,康熙一反素日簡樸常態,一口氣點了三十多道菜,敞開肚子大吃一頓。吃不完的,則是分別送給眾位皇子、皇女們,從老大直親王胤禔,到老二十四,從最大的三公主,到底下最小的九公主,每個都能嘗那麼兩口。幾位公主都是各自一道菜,兒子太多分不均,康熙則命好幾個人一道菜。老大跟理郡王府分,老四跟老五、老七分,不一而足。至於四爺,本以為自己是皇帝,怎麼著也能獨霸一盤。哪知道康熙一揮手,“皇上吃剩了,就給老八分點兒吧。想當年,你們兄弟還小的時候,就數你倆最好了。至於老十三吃剩的,就給十四他幾個孩子吧。”
這麼著說完,不用四爺帶著兄弟侄子們謝恩,康熙就摸著肚子,扶著三毛子晃晃悠悠回裡屋去了。
四爺心裡再嘀咕,也不至於眼皮子淺到跟老八爭一盤菜,答應下來,隨意挑了一筷子,便讓人送到八爺府上。老八見了宮裡來的欽差,做出一副誠惶誠恐模樣,謝了恩,開了食盒一看,眼淚就落了下來。抓起筷子,就著冷盤一面吃,一面哭:“多想皇阿瑪,多謝皇上四哥!”不知道內情的,還以為這位爺家裡日子不好過,多少年沒吃肉了呢。
就在眾皇子皇女們接到宮裡賜食,商量著一起去謝恩的時候,宮裡傳出雲板,緊接著哭聲震天:“太上皇駕崩了——”
是日傍晚,康熙病逝於紫禁城乾清宮。
皇帝他爹沒了,舉國哀痛。四爺哭了一天,到了半夜,依舊守在靈柩旁,不肯離開。眾大臣勸了又勸,始終不能勸動半分。就連直親王仗著自己是大哥,要四弟回去歇歇,都給駁了回來。
此時八姐不宜出面,倒是太上皇后年秋月與皇太后烏雅氏一同命人傳話,要四爺去休息休息。年秋月說話不過是面上情,青年喪父,正是悲痛之時,哪有什麼心思管別人死活。至於烏雅氏,則完完全全為了兒子。如今膝下只有這一個孩子了,若是四爺再有什麼好歹,烏雅氏晚年便沒什麼奔頭了。
長輩們說完了,弘時以哥哥身份,也帶著弟弟妹妹們來勸。四爺抬頭,望望幾個孩子們,點頭說道:“都回去吧,朕略坐坐,再陪陪太上皇。”
眾人看勸不過,不敢擅自回去,只有陪著四爺守靈。期間,四爺粒米未進,只喝了一杯水。哪知到了三更時分,便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