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的催淚史
他過分的相信阮雅。覺得她聽話，乖巧。認為我陰戾，奇怪。我從小學開始，不斷的有老師叫家長來學校。緣由就是，我和誰打架。扯壞別人的衣服。摔同學的飯盒……她沒有追究原因，只是重視結果。父親亦是一樣。他只看到我和他們打架，卻沒看到我被他們丟小石子，被他們罵是狐狸精的女兒時的受傷。
造成這樣結果的是他。承受痛苦煎熬的是我。
父親說我是個事精，無藥可救。他對我失望至極。他不在在老師通知家長的時候來學校，不在我開家長會的時候坐到我的位置上。相對而言，讓他為之驕傲的女兒是阮雅，不是一個鄉下婦女生的我。他的女兒阮雅學習不如我，但他卻願意在家長會中坐在她的小凳子上，而不是隻會來老師指指點點的位置上。他會百忙中出席阮雅芭蕾舞的比賽現場。卻對老師因為我叫他到學校來說，工作太忙。
初中的時候。我覺得換了個環境。學校裡家裡住宅較遠。沒有人會在我背後指手畫腳。我抱著新的希望，指望自己有個光芒的未來。想到以後，也會有同學可以和我手拉手的一起回家。一起出去逛街。一起跳皮筋。我為這些自己幻想出來的美好生活，興奮的睡不著。
新生活在我的膽戰心驚和微微的期盼中前進。
我和阮雅同一個班級。她像只驕傲的孔雀被眾人圍繞。我坐在位子上，不懂的主動和趨炎附勢。剛開始的幾天，我朋友不多，但至少已經有人開始和我說話，和我同路一起回家。我在我小小的生活圈裡，沒有過分造謠，只有小小的開心。因為不用羨慕的眼光看著別人成群結伴的回家，而我只有形影相弔。哪怕事後我知道她們從來沒把我當朋友，只當一個隨叫隨到的丫鬟。我心中還是依舊感謝她們給了我一段有著朋友的時光。
她們以最快的速度逃離我的圈子。最後一個離開的時候，指著我的鼻子說，沒想到你是這樣子的女生。說完，憤然離席和阮雅好去了。當時，她從鄉下上來。害羞，膽怯。是我先走向她的。我認為，在眾人都誤會我離我遠去，她都會對我不離不棄。我覺得，我和她很像，她能懂得我的悲傷。卻不料，人人心中都有小天秤。哪裡更重就往哪裡挨下去。哪裡人多，就往哪裡湊。求同排異。
事後，等我又再次恢復成孑然一身的孤家寡人時才知道。阮雅在我背後搞的小工作。
阮雅是班級的宣傳委員。班級的海報，老師欽點她來完成。她卻因為和同學約好一起去玩，而把重擔交到我身上。
誰叫我是丫鬟的命，只能聽小姐的差遣。
黃昏，夕陽紅。教室裡空蕩蕩。我不想向同學透露出我和阮雅的關係。怕再次遭遇到背後議論的事情。我小心維護著難得而來的朋友關係。生怕有瑕疵。偏偏，你越小心翼翼，越漏洞百出。
第二天，如期的海報完成。我總是認為，我惹不到阮雅，她就不會無緣無故的欺負你。但有些人就是愛做人不犯我，我先犯人的勾當。例如阮雅這種人。她在背地裡，委屈的說我諂媚的拍老師馬屁，海報搶著做。又說我愛打小報告。最後再委屈的說出她的身世，批判我的惡毒。結果，我身邊的朋友全被她的外表欺騙。丫就是個善良的外表惡毒的心。連我死守的最後一個好朋友，她都惡意搶走。說我在背地裡說她壞話。
所以，當她指著我的鼻子說‘沒想到你是這樣子的女生’的時候，我什麼都沒說。因為已經沒用。她們已經相信阮雅說的話，她們已經定義我這個‘狐狸精’的女兒，城府深，心機重。說的再多亦沒有用。當你心中的希望破沒，你只會心灰意冷。
只是。我以為，不過是恢復到以前形影相弔的一個人生活。卻是頻頻的遭受以阮雅為源頭的攻擊。書包被弄髒。桌子被踩。書被撕的爛爛的……有的時候，被阮雅的言語欺騙的女同胞們合起夥來圍攻我。
我還不至於不會反抗。不過，寡不敵眾。從阮雅身上得到的血淋淋的教訓，和同學的不信任，猜忌，指責，辱罵。早已讓我心灰意冷。
高中，莫離出現在我的班級中。我並不覺得和她有什麼交集。她當時是鶴立雞群的小太妹。對人言辭不遜。態度傲慢。老爸暴發戶，娶了個可以給她叫姐姐的女人。她是冷傲冰山的公主。
高中我已經從風口浪尖隱居起來。把第一的光輝風光加冕給她。
如果沒有那次的碰巧遇見，我應該是不會和她有任何交集的吧。
照例在學校裡呆在最晚收拾東西回家。我推著自己的小車一臉錯愕的停在那裡。眼前的莫離被一群女生圍攻。囂張跋扈的女生說‘你不是很風光很囂張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時，遠處衝出一男，就是現在莫離的男朋友‘小白老公’，叫著住手。那男的奔跑過來，我感覺看到一頭軟塌塌的綿羊在草原上賓士。你要是看到那麼白的男人，你準也會那樣想綿羊不會是白虎。
女生一窩蜂的散開。小白老公抱起她衝到我面前。在我茫然中，把車‘借’走了。
莫離就那樣藉著我的車的契機，鋒芒的插入我的生活中。她說，她不是那種忘恩負義。我救了她一命，從此就是她兩肋插刀的好朋友。有她吃肉就不會少了我吃肉渣的份。
她挽著我的胳膊說這話的時候。我想，你還是忘恩負義的好吧。
我在她的熱情中慢慢的放掉心中的忐忑。她依舊在我唯唯諾諾中認定我是她的好朋友。她說，我莫離認定的朋友就鐵定不會離的。是一輩子的好朋友。不是沒有好處的。有莫離在的時候，阮雅從不敢大聲放個屁。
沒有經歷過，信任被瓦解，朋友的圍攻……你永遠不能想象那是怎麼樣一段灰暗的過去。我一直不願去觸及過往。
現在。軒轅晨一次又一次撞門敲擊出的響聲。聲聲刺痛我的神經。
朋友把我圍在一團，低頭看著我。一張張臉對我謾罵，讓我透不過氣來。一幕幕不想觸碰的回憶，一段段定格在我眼前。
腦海中的小惡魔說‘他真的是能值得信任的朋友嗎。’‘他對你那麼好，是因為你是他大哥的老婆吧。’‘他要是知道你的身世也會趨之若鶩的。’‘真的有朋友而言嗎？’‘他也會被阮雅的詭計弄的離開的。既然都要離開，何必要給予信任到頭來傷害自己呢？’隨著小惡魔的叫聲。腦海中還不斷回放著，朋友離開我的背影，斜著眼睛看我的樣子，小小聲議論的聲音，指著我的鼻子嗆聲的怒氣……
我啊的一聲大叫。抱著頭，異常痛苦。幾度陷入過去的幻覺中。軒轅晨奪門而入。
軒轅晨破門而入。腳步踉蹌，超前衝了幾步才緩下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滿地的油漆和雕像般的我。不時抬起腳看看，腳上沾到的油漆。一臉，鞋子被毀的感覺。
我膽戰心驚。造成這個場面的罪魁禍首是你哥。可不能把我當成替罪羊。
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眼睛一直來回打量我。好像真以為我被石化了。
他尷尬的不動。讓我覺得難堪。我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拳頭。一步一步的往門外走。我吸了吸鼻子。給他添了那麼多的麻煩，心裡感到內疚。是他幫我跳禮服，帶我來家宴中。我卻弄的這般狼狽。衣服毀了不說，他家的廁所還被我弄成調色盤。只希望他大人有大量，不要向我索要賠償金。我怎麼還能期盼，他能理解我的難過，給我心裡點點的安慰呢……
我感覺腳好重，抬不起來拖不動。鼻子怎麼那麼多鼻水呢。我老是吸鼻子。當務之急還是趕快逃離。不知道是因為油漆在身上的緣故，還是天氣的原因。我感覺身體異常的冷，冷的我哆嗦。
我的心裡其實是抱著希望的。他像一個大哥哥一般照顧我似地出現在我的生命中。給了我猶如母親才會給及般的溫暖。
他並沒有義務。沒義務幫我，沒義務給我力量，沒義務成為眾矢之的的朋友。在軒轅家，我依舊像是在小型社會中，孤單一人就好。
我像只醜小鴨。慢慢的遠離這酷似天堂的地獄。灰姑娘是帶著最美麗的自己出現。我是狼狽落敗的自己逃荒。灰姑娘在王子的宴會中展現了自己鼎盛的華麗階段。我是展現灰姑娘被二媽兩姐欺負的悲慘。果然有句話說的好。生活不如童話！
我一邊步履維艱。一邊在心裡感嘆自己的生活連小白菜都不如。
經過軒轅晨的身邊。我感覺自己貼的他很近。可以感受到他身上冒出來的熱氣。我腦袋暫時短路幾秒後反應，不對啊。我明明靠著牆走，怎麼會貼到他身上。原來不是我往他走，是他朝我過來。鬼使神差的他脫下自己外套。白色襯衫的明晃晃白色亮的我眼睛有錢刺眼。他滿不在乎的把外套擱在我的身上。當下，我心裡只有一句臺詞，慘了幾萬元的西裝被我一身油漆毀了。這年頭的有錢人，不把錢當錢看。
在我的腦袋還在空白檔。軒轅晨做了件讓我短路的事情。他不顧我滿臉，滿頭，滿身的油漆。把我打橫的抱起。
我的頭貼著他的胸膛，聽到他心臟鏗鏘有力的跳動。低著頭的我，沒有留意到，軒轅晨的臉上閃過的陰戾和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