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抄 22【第九章 】血濺華堂
一行人魚貫穿過走廊,跟著來祝賀的人們前往結婚的喜堂去[情深]秦家小姐。千雪走在迴廊上,越走越慢,周圍的景物有一種致命的熟悉感,就像她曾經在雲外鏡中看見的那樣,情景好像又漸漸重合了。恍惚之間千雪聽到有誰在說話。
“敢來這裡,膽子不小。”
“只是來看看……新家主吶……”
“汝可臣服。”
“嘖嘖……就是太古板啊……”
“……”
“沒事吧。”就在千雪越陷越深的時候,突然有人叫醒了她,一直有些冰涼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喚回了她的神智。
略微低沉的聲線,語氣清冷如月光下氤氳的蓮香……竟然是柳蓮二。
“啊,沒關係,謝謝柳前輩。”千雪先是一愣,然後對著柳蓮二微微一鞠躬,不好意思道,“剛才走神了。”
“是嗎……”柳蓮二也不深問,就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卻讓千雪覺得自己被他看穿了。好像忘記柳蓮二是個嚴謹的資料男了啊,在他面前撒謊成功的機率大概和在幸村面前是一樣低的啊……
“千雪千雪,怎麼了?”文太蹦了過來。剛才他們一幫人走在前面,文太他們對這種古代的婚禮和建築很感興趣,於是沖田總司充當了講解者,所以越走越慢最後出神了的千雪他們沒發現。
但是被柳蓮二發現了……讓千雪多少有點意外。
這個人人如其名,清淡如蓮,一般不會關心和自己沒有關係的事情。
“千雪!你在想什麼!”千雪想得太出神,沒有理文太,文太有點生氣了,於是叉了腰,俯下身把臉湊到千雪面前,大叫一聲。
“啊?啊!抱歉丸井前輩!”千雪一回神發現丸井文太的大臉出現在自己眼前,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鞠躬~
“什麼嘛你在想什麼啊!”文太抱怨道,“我叫你你都不說話!”
“額……抱歉抱歉,最近老是走神啊……”千雪摸摸自己的腦袋,傻笑,然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柳蓮二,發現柳蓮二在看她,於是趕忙把目光轉回來,又衝著文太傻笑。
文太那一聲驚動了眾人,大家紛紛往回走。
“怎麼了?”幸村發問。
“呃,沒什麼,我走神了。”千雪趕在文太之前開口,然後悄悄地拼命對著文太打手勢。
文太撅著嘴沒出聲。
“是嘛……”幸村竟然是和柳蓮二一樣的反應,只不過那個語氣詞稍稍有一點上挑,聲音也拉長了,聽的千雪心驚膽戰。
“是的是的我們快進去吧!”千雪從幸村身邊蹦過去站在了文太和沖田總司的中間,眨眨眼睛,“新浪和新娘都來了呢!”說完伸手一指回廊盡頭的那間大堂,一身黑色和服的服部哲也正挽著一身白無垢的星溯內親王往裡面走。
“那走吧。”幸村微笑,率先開路,路過千雪身邊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千雪讀懂了眼神的含義,心中哀嚎。
回去再算賬。
尼瑪又是回去再算賬啊摔!
“噗哩~風間妹妹你又做什麼了,被部長抓住了。”仁王狐狸從柳生身邊擠過來,饒有興趣的問道。
“沒什麼啦……真的只是發呆啊仁王前輩!”看見狐狸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千雪嘆口氣,信誓旦旦的保證。
“你是不是又看見什麼了?”沉默不語的沖田總司突然說道。
“沒有,只是覺得這個建築和我在雲外鏡裡面見到的場景越來越像了……”千雪皺眉,“有點在意。”
“別太在意。”沖田總司聳聳肩,“當時的建築都差不多。”
“好的。”千雪點點頭。
“你之前難道有看見什麼?”柳生推推眼鏡,問道天龍之江峰雲湧。
“啊,我記得我提過,是在本家透過雲外鏡看見的一段記憶。”千雪微笑,“沒什麼啦,應該沒關係的。”
“那就好。”柳生把仁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拎起來在扔開,淡定道。
“太無情了呀柳生。”仁王狐狸抱怨。
說話之間大家已經來到了華堂之中,新郎和新娘已經拜完了,新郎正扶著新娘往新房走。不知道為什麼,大家覺得新浪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明明是結婚,笑的跟裝的一樣也就算了,時不時的還露出點擔憂的表情。讓人有點在意。
“嘖,這新郎官太差勁了!明明是他結婚啊他怎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文太皺著眉頭指著服部哲也說道。
“是呢。”幸村點點頭,“笑的很假啊。”然後他一邊說一邊微笑。
難道要笑成你那個樣子才算合格麼,幸村?大家估計是想到了一起去了,同時露出了黑線的表情。
在路過大家身邊的時候,柳生和柳蓮二都側了側身讓了個道,而仁王和文太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好玩的心態,竟然跑到人家面前去了,服部哲也和星溯內親王就這麼從仁王和文太的身體裡面穿過去了。
“好好玩哎!”文太吹出一個大泡泡,“我覺得有種涼涼的感覺啊!”
“嘖~為什麼我覺得好像有一桶冰水對著我當頭澆下來了呢!柳生快借我件衣服!”仁王狐狸忽然抱緊了自己的肩膀打哆嗦。剛才服部哲也整個人從他的身體中直接穿過去了――本來按照站的位置服部哲也是不會撞上仁王的,但是仁王狐狸故意跑到了服部哲也的面前……
“凍死你吧!”柳生不為所動。
“真的很冷啊!”仁王哭喪著一張臉,“早知道就閃開了。”
“為什麼文太沒有仁王那樣反應激烈呢?”柳蓮二舉著筆刷刷刷,然後緩緩問道。
“不冷啊!就是好像掉進了雲裡的感覺一樣,綿綿軟軟的!”文太不小心把泡泡吹炸了,泡泡糖糊了他一臉,“桑原救我!”
桑原認命的掏出手帕給文太擦臉。
千雪看著遠去的服部哲也,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她走到仁王的身邊伸出手試著握了握仁王的手,接過涼的她一個激靈,一下子把白毛狐狸的手甩開了。
“千雪妹妹,你拉我手就算了幹嘛還甩開啊……這麼大勁扭到了啊……”仁王狐狸半真半假的抱怨。
千雪沒理他,又跑到文太的前面握住了文太的手,溫度很正常。
“總、總司……”千雪緩緩回過身,看著沖田總司的眼睛,“涼的。”
“你的意思是……”沖田總司眼睛一眯,轉身望向新人離開的迴廊,看見了送新娘進洞房回來的服部哲也。
千雪抿抿唇,想起了之前在盂蘭盆節的夜市上的事情,又看了看凍得打顫的仁王,心中有個計劃慢慢成形了。
“啊――大人不好了啊啊啊!”忽然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大家同時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丫鬟跌跌撞撞的跑過來,跑到服部哲也面前的時候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他面前:“大人!您快去看看,去看看――”
“究竟怎麼了!好好說!”服部哲也突然俯下身狠狠攥住了丫鬟的衣襟把她硬生生拉了起來。這一動作看的真田皺皺眉,低聲來一句:“太鬆懈了!”
“血……血……全是血!內親王她……殺人了啊!小玲……小玲變成骨頭了……”丫鬟顯然是嚇壞了,被服部哲也拎起來了也沒想著反抗,她雙目渙散,說的呢呢喃喃亂七八糟,但是服部哲也聽了之後卻狠狠一抖,鬆開手任由丫鬟直接摔在地上,然後突然轉身往新房的方向跑過去。
在場的賓客全都愣住了,然後好奇心作祟,大家慢了幾步都跟著往新房去了。
“快走!”千雪等人對視一下,大家抬腿跑了過去。不愧都是打網球的,體力比那些賓客好多了,一個個跑起來比兔子還快【當然很大一部分程度上要歸功於真爹的罰跑圈政策】,很快就趕上了服部哲也。
來到新房門口,服部哲也一下子剎住了腳步,然後剎住腳步的是千雪,其他人因為來不及停下來,差點撞在千雪的身上。
“千雪幹嘛突然停下來……”緊跟著千雪的文太抱怨道,他從千雪的身後走出來,看到屋中場景的時候,一下子閉上了嘴。然後文太愣了不到一秒,雙手捂住腹部彎下腰來突然乾嘔:“嘔――”
“怎麼了文太――”桑原急急忙忙趕過來扶著文太,在瞥見屋中情況的時候也禁不住一陣反胃。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很不自然。
原本是白色的新房此時卻映滿了血的顏色。星溯內親王一身白無垢上浸滿了鮮紅的血,鮮血還順著衣服往下流,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聚起一小灘一小灘的血窪。星溯垂著頭看著地上,她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精緻髮髻全部散開了,披下來遮擋住了她的臉頰,顯得陰森可怖。她一隻手垂下隱在白無垢的袖子裡,另一隻手橫在胸前,手上拎了一張薄薄的,黃色的東西。
一個丫鬟仰面倒在地上,她臉上血肉模糊,皮膚像是被大火燒得融化了――不,是被人硬生生從臉上剝了下來。丫鬟脖子上開了一個大洞,看起來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撕開的。鮮血在她身下匯聚了一大灘。然後緩緩的,那個丫鬟的皮膚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最後只剩下了一具穿著衣服的白骨倒在血泊裡面,白骨上開滿了細小的花,花色如血,蕊葉如發,好像是浸滿了血的青絲。
看看倒在地上的丫鬟,再看看星溯內親王手中拎著的東西,大家全都明白了什麼。
“她……她……”文太直起身,靠在桑原的身上,指著屋裡面說不出話來。
“不要看。”一雙手從千雪的身後伸了過來捂住了她的眼睛。淡淡的萱草香味,是柳生。
幸村也斜跨一步擋在了千雪的面前。
“等、等一下!”千雪把柳生的手從她的臉上拿下來,聲音有點顫抖。她也是第一次見這樣血腥的場面,害怕是肯定的。但是有一件事情需要證明……這很重要……千雪回身看了看,沖田總司擔心地看著她,千雪眨眨眼睛,壓下心中的噁心感,衝著幸村和柳生笑笑,走到了仁王的身邊。
“怎麼了風間妹妹?”仁王同學還沉浸在在剛才的寒冷之中,但是沒人相信他,就連柳生都不願意借他一件衣服御禦寒。他是真的很冷很冷啊!
“幫我個忙仁王前輩!”千雪先是對著仁王狐狸很鄭重的鞠了一躬,嚇得仁王狐狸有點不知所措――開玩喜,千雪姑涼才不是那種沒事隨便鞠躬的孩紙呢!她鞠躬一定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啊!
仁王很警覺的看著千雪,千雪跑到他後面推著他往前走,走到了服部哲也的身後。服部哲也還站在門口看著,大概是太震撼了他一時沒緩過勁來,竟然沒有走進去。
“到底是什麼事情啊千雪……”仁王還在思考著,然後――“啊!凍死了!”
千雪手上一用勁,把仁王對著服部哲也推了過去,仁王就這樣再一次穿過了服部哲也的身體……
“千雪你要凍死我嗎!”仁王從地上爬起來,他終於嚎了出來,注意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被凍死了。他打著哆嗦跑到千雪面前指著千雪顫抖:“死丫頭你怎麼能這麼對待前輩!”
“比呂士,他是真的很冷,借他一件衣服。”千雪抬頭對著柳生認真地說道,然後招手喚回了鳳凰火,鳳凰火一蹦到仁王身上就開始嘰嘰喳喳的叫,別人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叫了一會,鳳凰火突然一下子突出了一團大火繞著仁王轉了一圈後消失了。
“終於暖和了……”仁王長舒一口氣。
“怎麼回事?”幸村看出了不對勁。柳生默默的脫下校服披在仁王身上。
“後退。”千雪緩緩說道。然後她抬起手,單手結印,突然一下子刺進了服部哲也的後背,做出了一個“抓”的姿勢來,往後狠狠一扯。
“嗷嗷嗷千雪你輕點我的頭髮頭髮!”一團純白色的東西被千雪硬生生扯了出來,那東西還在一直慘叫。
千雪皺著眉頭把那團東西轉出來之後就鬆開了手把他扔在地上。那東西飄到地上,使勁揉自己的頭,他的頭髮亂七八糟得像一團海帶……
“啊!切原!怎麼是你!”文太指著海帶頭叫起來。
“一直都是我好不好!”赤也相當憤怒,他揉著頭緩緩站起來,冷哼一聲把目光轉向別處。
“這個不是重點……”柳蓮二停止了書寫。
“起霧了。”真田緩緩說道,同時握緊了手中的刀。
千雪把海帶頭從服部哲也的身體裡面扯出來之後,周圍的景物一下子變得模糊起來,大霧迅速瀰漫過來,很快就變得一片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