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抄 25【番外 章 】擦肩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唯一的番外君==憋死我了校園全能高手。
那個白衣男人很關鍵,他不是打醬油的。
下次更新開新卷。
以上。<hrsize=1/> 多年之後服部哲也再回憶起自己和星溯初遇的情景,只記得當時夜色妖嬈,月光透過鬆之閣的窗欞落在地上,被切割成一片一片的,染上了宮燈泛黃的顏色,溫暖而明麗。星溯從屏風後面轉出來,一席妖紅色的十二單,手執扇子翩翩而舞,優雅而妖嬈。
仿若墜落凡間的精靈。
之前他一直不相信一見鍾情,覺得那不過是陷在幻象之中的讀書人所以想出來的風花雪月。直到他看見星溯的身影。
他聽見了花開的聲音。有嫩芽從心上破土而出,在月光下悄悄綻放。
當他聽到天皇那句“將星溯嫁與你為妻如何?孤記得愛卿未曾婚配。”時,他高興地簡直想要跳起來。但是他抑制住了自己的情感,恭恭敬敬道謝。
他能感覺到屏風後面的女子擁有跟他一樣的心情。
那一刻他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名,利,權,愛情,他都擁有了。而且他還年輕,他的路還很長。
可老天爺是公平的,世界不會有完整的幸福,也不會有絕對的圓滿。
平安京已經發生了好幾起女子無辜慘死的事件,人心惶惶。
為了星溯的安全著想,服部哲也不止一次的對星溯說過,不要在大晚上溜出來找他――如果出事了怎麼辦呢?但是星溯總是笑嘻嘻的說不會,因為有你在呀!每個男人都喜歡聽自己愛的女人對自己甜言蜜語的讚美,服部哲也當然也不例外。一來二去也就不再擔心了,反正兩個人即將成婚,就連天皇都默許了這種幽會的行為,還有什麼能阻止他們呢?
但是他心中始終有個小小的不安:每次出事,星溯都剛好溜出宮來找他――倒不如說出事的時間都是星溯出宮的時間。一次兩次可以算作巧合,可是次次都這樣,未免讓人起疑。服部哲也不斷地說服自己這件事情與星溯無關,只是巧合巧合……但他不明白,時間沒有所謂的巧合,有的只不過是可以的安排。
直到那天他在小巷子中撿到了星溯準備送給他的青玉簪子,雕琢精美的簪子,曾經被星溯那麼愛憐的抱在手裡撫摸了又撫摸,現在卻被丟在了已經冰冷的血泊中。
服部哲也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那枚簪子,變得很冷很冷,很涼很涼,沒有溫度。
他去覲見天皇,出來之後安培未初言語之中一直在暗示那隻作亂平安京的發鬼和他有著莫大的聯絡,還送了他一把斬鬼刀。
名刀鬼切,曾經斬下了茨木童子手臂的利刃,因此而得名。
他握著鬼切的手在顫抖,但是藏在寬大的袖袍之下,沒人看得出來。
他向天皇請命立刻完婚,理由很充分:如果這時候推遲婚期,會引起群眾的恐慌。
天皇答應了。
結婚當日他一直心中不安,安培未初幾次想對他說什麼,但是都未曾開口。在臨近喜堂前,服部哲也猶豫再三,還是把鬼切藏進了衣服裡面。他說服自己這只是用來防身。
拜完天地,送入洞房,沒有出什麼事情。
他踏著輕快的步子回到喜堂,心情高興得像是要飛起來,結果就在這個時候出事了,丫鬟來報,夫人殺人了。
殺人?星溯?怎麼可能?她那麼柔弱那麼可愛,雖然有時驕傲固執,但她連刀都不敢握,怎麼會殺人?
服部哲也一路跌跌撞撞跑向洞房,可是眼前的場景讓他不得不相信丫鬟說的都是真的。
他一見傾心的女子,他娶回來的名動天下的內親王,其實是一隻千鬼姬。
他顫抖著說不出來話,她抬起頭,頭髮從臉上分開到兩邊,對著他陰慘慘的一笑,鮮血從嘴角流下。
地上的丫鬟一張臉血肉模糊,**以可見的速度風化成為白骨。
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他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為這個樣子,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他袖中的鬼切已經刺進了她的胸口。
鮮血順著刀刃緩緩流下來,鮮紅色的,滴落在地上,一點一點滲入泥土之中,看起來就像是開了滿樹妖嬈的櫻花。
隨後趕來的安培未初臉色大變,長袖一揮一張黃色的符對著星溯的後背就拍了過來。
剛才還呆呆站在那裡任由服部哲也把刀插入心臟之中的星溯猛然一震,反手揮開了安培未初的符,向後猛地一退,自己把刀拔了出來。
鮮血在地上滴成小小的一灘,然後越擴越大。
“你――”安培未初劈手奪過鬼切橫在胸前,眉頭緊皺:“從她身上出去!”
“來不及了呦……”服部哲也像是明白了什麼猛然抬起頭,他看見星溯裂開嘴陰仄仄的一笑,緩緩說道,“那一刀已經刺進去了,服部哲也……你親手殺了……你最愛的人吶……”
“畜生,犯下這等大錯,你準備受死吧!”安培未初手腕一抖一朵劍花刺了過來,直撩星溯心口。星溯閃身躲過,倚在迴廊上微笑:“你有什麼權利來對我揮刀,你自己又算什麼呢?遊走在黑暗和光明邊緣……你背叛了你的信仰吶,該受罰的是你吧?!”
一席話說得安培未初微微張大了眼睛,手中的劍就這麼停了下來。
星溯嗤笑一聲,長袖一揮飄然而去。
他沒有注意到安培未初和星溯的對話,他腦海中只回蕩著一句話:“你親手殺了你最愛的人……”
星溯是他殺的,他殺了星溯。
信任有多脆弱?愛情又有多脆弱?
這一切的一切有多麼可笑?他曾經在月光下對她起誓:要愛她護她一輩子,永遠相信她。到頭來他一點都沒有做到。
誓言本來就是逝言,說出來就是讓人們打破的。
事後天皇對他表示了深切的慰問,並且說自己有眼無珠竟然讓自己的寶貝女兒被髮鬼替換了,造成了這樣大的損失。他說,如果愛卿願意,孤的女兒隨你挑。
服部哲也微笑著拒絕。
他只愛星溯一個,就愛她一個,不管她是人是鬼,別人不是她,他又為什麼要娶?
安培未初來向他請罪,他揮揮手說算了吧。如果不是他的意志不堅定,事情又怎麼發展到這步田地?現在這樣,怨不得別人,怨不得星溯,怨不得安培未初,怨不得發鬼,完全是因為自己。
擦肩而過的距離,最近也最遠。有伸手的機會,卻永遠錯過。
好多人勸他找個人代替星溯,同僚們甚至還在青樓之中找了一個長得神似星溯的歌妓。
可世間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被另一個人代替,那些所謂代替了的,其實不過是被遺忘了。
他從來沒有遺忘,又和來代替呢?
第二年他們結婚的紀念日,也是星溯的忌日,服部哲也在星溯的墓碑之前握著鬼切自盡了。鮮血染紅了星溯的墓碑,就像當初星溯身下的那灘妖豔的血。
安培未初垂下身,從服部哲也的手中取出了鬼切,靜靜地轉身離去。
“這不是你的錯麼,你認錯了人。”遠處的樹下,一位白衣男子抱著肩,看著安培未初笑。
“我的罪,我會承擔,我會一點一點全部吃下,與旁人無關。”安培未初停下腳步,靜靜回答。
“呵。”男人嘲諷一笑,轉身離去,最後一句話飄散在風裡,“你最大的罪,就是愛上我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