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抄 35【第五章 】夜空燈火
“想去哪裡？”電梯裡面很安靜，因為是從頂樓直達一層的貴賓電梯，所以只有千雪和跡部兩個人致命的寵溺（將結局）。就在千雪拿著手機不停的按簡訊的時候，跡部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啊？跡部君隨便，你喜歡就好，我無所謂的。”千雪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跡部的目光並沒有注視著自己，也就低下頭接著發簡訊。
“切，真麻煩。”跡部撇撇嘴，“那就酒店旁邊的花園好了。”跡部說道。
“好。”千雪頭也不抬的回答。
電梯裡面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實千雪不討厭這種氣氛，站在跡部的身邊，雖然不知道要說什麼，但是卻意外的安心。
電梯開啟，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外走。走了幾步千雪“啪”的一聲合上了手機蓋，小跑幾步追上了跡部：“等一下跡部君！”
“怎麼？”跡部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追上來站在她面前的千雪。剛才這丫頭一直跟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近也不遠，看似親密卻很疏離。其實這樣的距離剛剛好，畢竟兩個人是第一次見面，不會熟悉到哪裡去，而且兩個人都不是自來熟的型別，雖然被雙方家長變相培養感情了，但是保持適當的距離會讓兩個人都不太尷尬——其實千雪是真的無所謂，反正她有著強大的腦補能力，沒人理她就自己玩。但是跡部景吾覺得有點無措，不只是因為被硬塞了一個女孩子，要求帶著她出去轉轉，還有一個很個人的原因……雖然他不會表現出來，不過很顯然他不像幸村精市那樣擅長應付女孩子——除了做出高高在上的樣子拒絕別人——千雪不吃這一套。
“我們能找個地方談一談嗎？”千雪握著手機的手默默地攥緊了。
“好啊。”等了一會，跡部才慢悠悠的說了。很好，主動權回來了，雖然不擅長應付女孩子，但是對付談判者，他跡部景吾還是很有一套的。
“多謝了。”千雪對著跡部微微鞠了一躬。跡部眯起眼睛，千雪的身影在他眼中好像一杆翠竹，雖然彎下了腰，但只是為了躲避風雪的摧殘，那顆頭顱還是高傲的揚著啊。
這就是求人辦事的態度嘛？很明顯你是要有什麼事情求我吧。跡部景吾腹誹，骨子裡真跟她哥一模一樣。
“一杯藍山。”跡部很隨意的伸出手揮了揮，“你要什麼？風間桑？”
“摩卡，謝謝。”千雪跟跡部說完想談一談後，直到剛才走進銀座這家咖啡店，一直都在按手機，也不知道她哪裡有那麼簡訊可以發，是給男朋友麼？然後跡部景吾忽然怔住，呃……這種不華麗的念頭，自己絕對不是八卦啊八卦！
等待咖啡上來的時間是十分難熬的，為了打破沉默跡部試圖挑起話題，但是他發現好像沒什麼可以聊得……
“您的咖啡，請慢用。”服務員小姐終於把咖啡端上來了，兩個人道過謝後同時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說吧，要談什麼。”跡部深吸一口氣，翹起二郎腿，十分放鬆的解鬆了領帶，往後靠在了椅背上。
喂喂，這種突然切換了模式的樣子是怎麼回事？千雪忍不住想要吐槽，不過她還是抽了抽嘴角，握緊了手機。調整了一下情緒，千雪緩緩開口：“敢問跡部君，跡部財團有多少是掌握在你手裡面的？”
跡部沒有想到千雪問的竟然是這樣一個敏感的問題，不過不愧是跡部景吾，愣了一下就恢復了正常，反問道：“問這種問題的你……有什麼企圖嗯？”
“好吧，那我換個問題。”對於跡部的質問千雪避而不談。她很清楚輪談判技巧自己根本比不過跡部景吾，他和自家哥哥風間千景一樣都是上天眷顧的寵兒，頭腦好的沒話說，雖然年紀小但卻是談判桌上相當牛叉的人物。想從跡部的口裡面掏出來點什麼，自己還沒那個能力。但是隻要是個女孩子，天生都是會演的戲啊......
“我想請問一下……忍足君和星野桑……是什麼關係……呃……就是......這個樣子。”千雪突然變得吞吞吐吐，臉頰上也染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跡部皺起眉頭，深深的看了千雪一眼，就在千雪以為跡部景吾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忽然說道：“星野天籟是忍足那傢伙的青梅竹馬兼女朋友，兩家算是世交，不過聽說忍足老爺子有意讓兩家結親什麼的，你問這個幹嗎？”難道你喜歡忍足侑士？後面一句沒有說出來，但是卻在臉上表達出來了。
“不、不是！”千雪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她一直襬手，“我就是問問……”
“是嘛。”跡部嘴上說著，臉上卻掛著“不信”的樣子。
“囉、囉嗦！”千雪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咖啡狠狠灌了一口，差點嗆到。跡部好心的遞過了餐巾，還十分別扭的拍了拍千雪的後背：“你急什麼？”
“誰、誰急了。”千雪滿臉通紅的反駁——但是沒一點說服力。
“忍足那傢伙……算了。”跡部想說什麼，卻又突然住了嘴，弄的千雪很是奇怪。
“忍足君怎麼了？”千雪又掏出手機開始按，一邊按一邊問。
“都說了沒什麼……”跡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明顯不想繼續剛才的話題。
千雪微微一笑，低下頭繼續發簡訊，過長的斜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跡部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很在意啊，有些東西……其實千雪十分不想管閒事，如果不是自從從冰帝網球部出來之後，她時不時就會聽見一些刺耳的尖叫聲和雜亂的呼喊聲，她真的不會去問這種曖昧的容易讓人誤會的問題，而且還是問跡部景吾。但是這些聲音一直困擾著她，讓人簡直想發瘋——
“……美和子，什麼都不要說……”
“從今天起……”
“……爸爸……”
“……不要你了呦……”
“……跟我一起……死吧！”
“……”
能聽見的都是一些破碎的片段，毫無意義的對話，根本拼湊不出絲毫的線索，除了她第一次聽到時，最後那聲悽慘的“星野天籟。”
真的很悽慘，好像是有誰啞著嗓子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喊出來的，帶著無盡的苦楚和絕望，直直的傳遞到了千雪的心裡，揪得她的心生疼。
想要不管也沒辦法啊，這樣下去……那個鬼魂會把自己折磨的瘋掉了吧。雖然千雪沒有看見周圍有任何一個鬼魂，她只能感受到屬於亡者的強大的執念。
切，在這樣下去又會被人說成是聖母什麼的了，真的麻煩死了啊。
“喂？你怎麼了？還沒好？”跡部發現千雪忽然愣住了，臉色變得慘白，然後她放在桌子上的雙手越攥越緊，捏的手心裡面的手機都發出了吱呀的哀鳴聲。想起白天在網球部發生的事情，跡部心有餘悸——看來這位風間大小姐身體不太好啊，要是跟自己出去玩的時候出了點什麼事情，回家會被母親罵死的。“沒事吧？堅持一下啊我帶你去醫院！”跡部起身快步繞過桌子走到了千雪的身邊，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啊？哦，我沒事。”千雪被跡部一問，迅速恢復了正常，除了臉色還有點慘白。
“你是怎麼回事啊？突然就變成這樣了。”跡部確定千雪沒有事情後，抱怨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真是的，明明關心，卻還這麼彆扭。
“我要是知道怎麼回事就好了啊……”千雪端起已經涼掉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一邊呢喃，一邊出神地望著窗戶外面的月亮。
這間星巴克坐落在銀座的最高層，從窗戶往下俯瞰，可以看見夜幕之下華光璀璨的東京城。那些散發著魅力光芒的霓虹燈閃耀著耀眼的顏色，迷惑著世人的眼睛和心。
“有病要早點看。”跡部憋了半天悶悶地說，然後他迅速招手叫來一個服務員，買了兩份巧克力小蛋糕。女孩子都喜歡吃吧？
“我沒病。”千雪嘆口氣，“怎麼說呢？反正跡部君一定不會相信的啦。”千雪看著服務員遠去的身影，眼中浮起了一種叫做“想吃蛋糕”的情緒，“有些事情還是不要了解的好啊……畢竟如果不是為了我自己擺脫這種狀況，我才不會管呢全文閱讀私寵甜心。”最後一句說得很小聲，輕輕嘟噥著，帶著點少女撒嬌的情緒，原本是自言自語，偏生跡部卻聽到了，聽到了之後他覺得……有那麼一點點可愛？
可愛你妹！他一定是大腦被忍足侵佔了！
“哎？跡部？”開始變得正常的氣氛被一聲突然到來的招呼打斷了，而且說話的聲音好像很耳熟。
“忍足，你在這裡幹什麼？”跡部微微抽著嘴角看著忍足侑士拉著星野天籟從門口走進來，決定先發制人，要是讓忍足開口，現在這種情況還不定被他說什麼呢！
“約會啊，天籟說她想喝咖啡了，正好逛到這邊，就過來了。呦，你們倆這是……”忍足前面的語氣都很隨意，但是在反問跡部的時候，千雪竟然聽出來了濃濃的八卦氣息……
忍足君你是男的吧，話說你是有多想要知道我和跡部是什麼關係啊！那眼睛閃的pikapika堪比丸井文太賣萌啊！千雪心內吐槽表面上仍然不動聲色的坐著，正好這時候服務生把蛋糕送過來了，千雪趁著跡部對忍足怒目而視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走了兩個蛋糕，迅速劃分到了自己的勢力範圍內，然後拿著勺子開始慢慢挖奶油吃。
“喂……有一個是我的……”跡部一眨眼發現原本放在自己面前的蛋糕不見了，然後他看向千雪，面無表情。
“再叫一個嘛，不要那麼小氣啦。”千雪堅定的抱著蛋糕不撒手，跡部沒辦法，只能招手叫過服務生再要一個蛋糕，不過看了看厚著臉皮拉著自家女朋友坐下來的忍足侑士，他一邊扶額一邊把服務員叫回來說我們再要四個蛋糕……
“三個好了，你們三個吃吧，我已經吃不了了。”千雪摸摸肚子有點憂傷的說，“我還想減個肥……”
“噗，風間桑一點都不胖哦。”忍足推推眼鏡，目光在跡部和千雪臉上來回轉。星野天籟剛才扭扭捏捏的在千雪身邊坐了下來，對跡部說了一聲謝謝之後就低著頭不說話了。千雪吃完一口奶油，叼著勺子對忍足含糊不清的說道：“喂，忍足君，咱倆換個地方。”然後她端著蛋糕站了起來，走到了忍足的座位邊上，“快點啦，去跟你女朋友坐一起。”
忍足笑著點點頭，站起來和千雪交換了位置。
“為什麼要換位置。”跡部景吾微微皺了眉頭，他看著忍足幫星野天籟掛好了外套，然後才坐下來，還握住了她的手，嘴唇微微掀動，對著千雪輕輕問。
“因為不想跟柔弱的大小姐坐在一起啊。”千雪啃著蛋糕咬牙說道。
“動不動就昏的人沒資格說別人。”跡部切了一小塊蛋糕叉進嘴裡。
“都說了不是我的錯啦我也不想那樣。”千雪咬著牙把勺子咬的咯嘣作響。
跡部不說話了，開始專心致志的吃蛋糕。
千雪把叉子在蛋糕上戳了戳，忽然覺得自己沒了胃口。她的確在隨口敷衍跡部景吾，不過那個理由某些情況下來說也是事實。
千雪發現，在跟星野天籟靠的太近的時候，她會更加頻繁的聽到那些雜亂的喊聲。
“passionissweet，lovemakesweak，<b> 文字首發無彈窗</b>shedfreedomsoyourefusetoletitgo……”
音樂聲響起來，千雪叼著勺子手忙腳亂的掏出剛才被她塞進小裙子兜裡面的手機：“抱歉接個電話。”嘴上這樣說著，卻沒有離開座位，而是直接點了接聽鍵，“你好，這裡是風間千雪。”
“小姐啊，你怎麼突然要查星野家的事情啊？”松本秀一的聲音傳來過來，沙啞而慵懶的聲音，壓得過低的聲線，讓千雪差一點噴出血來。
“口胡你在幹什麼！”顧不上矜持的千雪直接爆了粗口。跡部景吾和忍足侑士同時挑著眉頭看她，就連星野天籟都抬起頭，喂喂撅著小嘴，似乎是不贊同的樣子。但是千雪才不管他們怎麼想，她用一隻手攏著手機小聲喊道，“你給我起床太陽照屁股了！”
忍足侑士默默的望了一眼窗戶外面，黑沉沉的天上綴著點點星光……他收回目光，發現跡部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十分不屑。
忍足頓時很憂傷。
“小姐啊明明現在才八點半不到九點鐘……怎麼就照屁股了……”松本秀一繼續用他魅惑的聲音荼毒千雪的耳朵，“而且我才剛上床，您體諒一下我吧，我可是放下手裡面的活給您打電話了呀……”
“跟我說這些真的大丈夫麼松本秀一！”千雪壓低聲音吼道，“我開了你呦我真的開了你！不要禍害你家純潔的小姐我！”
“小姐從你每天晚上抱著筆記本看《銀魂》的那一刻你的純潔就和你的節操一起就著飯被吃掉了……夢中情人和想嫁的男人竟然是坂田銀時，如果全國的女孩子都跟你一樣的話這讓我們這種精英男人情何以堪……”
“我家銀桑怎麼了怎麼了！那可是極品好男人！還有，銀桑已經連續兩年蟬聯最想嫁的男性動漫角色的冠軍了！你沒機會了松本秀一！”事關她們家男人的清白，千雪決不妥協，“還有你不準轉移話題！你到底查出來沒！”
“你在哪裡？”松本秀一忽然頓了一下，問道。這句話和之前的慵懶大不相同，竟然變得嚴肅了起來，不過……就算是嚴肅了起來秀一哥哥的聲音也好好聽啊！
夠、夠了現在不是花痴的時候……就算千雪是聲控……
“我在銀座頂層的那家星巴克，和跡部大少爺忍足大少爺還有……星野小姐一起啊。”千雪掃了一眼身邊的人們，輕輕笑了。
“終於被夫人安排去相親了麼？一次還是兩個小姐辛苦了你……”松本秀一戲謔道，然後他卡在千雪抓狂之前開口道，“時間太短我現在只能查到星野小姐小的時候好像被綁架過一次，別的就沒有重要的了。還有跡部少爺說忍足少爺和星野小姐是青梅竹馬的確沒錯，不過他們也有七年沒見過了，星野小姐六歲那年被綁架救回來了之後就被送到美國靜養去了，今年才回來。不過她和忍足少爺一直有來信就是了。”
聽到這些，千雪沉默了。
“松本大人——”聽筒的那一頭忽然傳來一聲綿軟甜糯的呼喚，膩的人頭皮發麻，千雪聽到了，微微一怔。
“閉嘴！”呼喚被松本秀一忽然冷酷下來的聲音打斷了，“小姐，抱歉——”等到松本秀一跟千雪解釋的時候他的聲音又恢復了之前魅惑的樣子，只是隱約帶了一點焦急的意味。
“抱歉打擾你了，我知道了，就先這樣吧。時間還早呢，你繼續啊。就這樣，我掛了。”千雪的聲音顯得很是愉快，甚至還帶了一點點上挑的尾音，可是說這句話的時候……她面無表情。
跡部看了她一眼，默默的伸手從她嘴巴里面把勺子拔了出來扔進了垃圾桶，然手示意服務員再來一個勺子。
“那個，下週網球部合宿，冰帝和立海大還有青學的一起。”就在千雪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勺子開始挖另一個蛋糕最頂上那顆草莓的時候，跡部忽然說道。
千雪的手頓了頓：“跟我有什麼關係？”
手機震動，千雪翻開手機蓋，發現有兩條簡訊，分別是柳生和幸村在同一時間發過來的。
“千雪主持人，下週一開始的網球部合宿，青學立海大還有冰帝一起，記得收拾好東西早晨七點校門口集合。ps：不得缺席呦。發信人：幸村精市。”
“千雪，週一的時候網球部有合宿，幸村向學校申請了，你要全程跟隨，收拾好衣服我去你家找你，時間大約為一週。發信人：柳生比呂士。”
“好吧，我知道了，會去的。”千雪嘴角抽搐著合上了手機，這兩個催命的熊孩子呦，是不是跟跡部有一腿啊，連公佈訊息的時間都一樣好不好。
“你們和立海大合宿我理解，不過為什麼要加上青學？很有名麼？”千雪睜著大眼睛說著違心的話。
“去年關東大會第四名，難怪你不關注。”忍足微笑著幫千雪解答，“據我所知，小景和立海大的幸村答應一起合宿是因為一個人吧，青學今年的網球部部長，叫什麼來著？好像是手冢國光。”
“手冢國光？”想起各個王子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千雪難得的嚴肅了一把，“我知道這個人。如果是因為他的話……那麼這次合宿肯定是弦一郎定的啦。”
“嗯？”忍足表示疑問。
千雪卻笑著不說話了。這是真田弦一郎和手冢國光的秘密，連幸村精市都沒有辦法插手的事情，不應該由她來過多置喙。畢竟手冢國光這個男人可是說是網王第一人，是個作為榜樣的存在，多少人都是仰望著他的背影前進的啊！如果這次合宿能夠看見他的話，也不枉自己來一趟。
忍足少年就是這點好，相當會看氣氛，明白千雪不想說話了，於是迅速轉移話題。
千雪低著頭去啃蛋糕了，但是這次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最在對面的星野天籟時不時晃過來的目光，已經可以稱得上是……肆無忌憚的地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