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抄 57【第三章 】櫻之晴雪
“我還要一份章魚燒！”千雪嘴巴里叼著一根棍,含糊不清地說著,邊說還邊舉手。在她身邊,白石藏之介也一同舉手：“我也要一份！謝謝！”
三月份的大阪,天氣極好，路兩旁的已經有早櫻開放了，紛紛白白的櫻花掛在枝頭，好像一朵又一朵的雲。在這樣美好的風景裡，千雪和白石兩個人人手一份章魚燒邊走邊吃，著實是有些……大煞風景。
“喂喂,白石，妹子沒吃過也就算了，怎麼你也跟著湊熱鬧啊！”忍足謙也無奈的搖晃著手裡的玻璃箱子，是白石藏之介之前拎著的那個。箱子裡面放了一隻渾身黝黑鋥亮獨角仙，正在四處亂爬，邊爬還邊用頭上的角到處探。原本白石抱著這個玻璃箱子寶貝的什麼似的，還時不時的跟那個獨角獸說句話，像什麼“加百列你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嘛”或者是“加百列，我還記得咱們初遇時那美好的場景啊”。這好似和媳婦兒說話的場景看的忍足兄弟和千雪三個人渾身惡寒。不過後來白石來看見有賣零食的小攤，就果斷把箱子塞給了忍足謙也，和千雪一起去吃了。
忍足侑士則是很認命的掏錢買章魚燒。和千雪認識了這麼長時間，他也總算是明白了這個姑娘的本質。千雪出門逛街從來不帶現金，錢包裡全是一張一張的卡，銀行卡會員卡打折卡……所以每當千雪想吃什麼小吃的時候，掏錢的人不是柳生就是幸村，當然更多時候是真田。
現在千雪姑涼的三個移動錢包都不在身邊，好男人忍足侑士十分自然地進入了千雪備用錢包的角色，連切換時間都不需要。
“我說，你們倆現在就吃飽了，一會兒到心齋橋了，看見滿大街的小吃還不是隻能看不能吃，多遺憾啊。”忍足侑士舉著兩盒章魚燒遞給千雪，千雪分了一盒給白石。白石藏之介是個隱藏的吃貨，千雪是個極品的吃貨，吃貨和吃貨之間的交流，只要有好吃的就不存在任何障礙，再加上白石身為大阪人的天生熱情以及千雪對於帥哥的親和度，兩個人沒一會就混熟了。白石則對忍足侑士表達了誠摯的謝意，並且承諾這幾天會好好帶他們逛大阪城以及周邊的景點。
“侑士，你怎麼會掏錢掏的這麼心甘情願毫不猶豫？跟我出去玩你都很摳門的！還說跟這個妹子沒關係！”看著忍足侑士一邊扶額一邊掏錢包，忍足謙也用胳膊肘撞撞忍足侑士的胸膛，低聲戲謔。
“什麼嘛。”忍足侑士搖搖頭，“說實話，這錢是風間阿姨給的。那天風間阿姨去我們家了，跟媽媽聊了一會兒，就拜託我在春假的時候如果出去玩，就請帶上千雪一起去散散心，說她這段時間心情不太好。然後我說正好想回大阪玩玩，反正也沒事就請千雪一起來了。風間阿姨聽了以後把千雪在大阪的花銷都給我拿著了，我說不需要，結果我媽媽還讓我收下來。”
看著前面一邊啃的開心一邊還聊得高興的千雪和白石，忍足侑士繼續說道：“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風間阿姨要給我錢了……千雪出門身上從來不帶現金，交錢的看來都是她那幫青梅竹馬們啊……”
“這妹子……真極品……”忍足謙也聽完忍足侑士的講述，只能呵呵笑兩聲再感嘆一下。
“千雪人不錯的。”忍足侑士笑著搖搖頭，然後桃花眼一挑，摸著下巴調侃自家堂弟，“你要是有意思的話我去幫你探探口風？這姑娘周圍不少人呢。”
“別別別！”忍足謙也連忙拒絕，“這妹子雖然好但不是我心儀的型別啊！我喜歡那種看起來比較可愛的……這妹子氣場太強大，我罩不住。”
忍足侑士不說話，只是看著忍足謙也笑。
這廂忍足兩兄弟聊得熱乎，那邊千雪和白石也很融洽。“要不然咱們中午就吃章魚燒吧~”千雪快速的啃完了一串，意猶未盡的舔舔嘴唇，閉著眼睛回味章魚燒的美味，“被打敗了啊！”
“嗯嗯，味道絕頂！”白石也很高興，“還是我們大阪的章魚燒味道最好啊，去年全國大賽的時候，我在東京吃的章魚燒味道都不對呢。”
“要吃你們兩個中午吃章魚燒啊，我可不跟著你們一起瘋。”後面的兩個人慢慢追了上來，聽見了千雪和白石的對話，忍足謙也連忙擺著手，“侑士可是說了要請我吃大閘蟹的。”
“咦？大閘蟹？！”千雪一聽立刻睜開眼睛，目光灼灼的看著忍足侑士，“心齋橋的那家？”
“是啊。”忍足侑士攤開雙手聳聳肩膀，“我難得請人吃頓飯呢。”
“那就卻之不恭了！”千雪雙手一拍笑道，“需要提前預定不？我好像有會員卡？？”
“不需要……”忍足侑士默默地掛下來一滴汗，他彷彿在千雪的身上看見了某位大爺的影子。
“吶，接下來你們打算去哪裡玩兒呢？風間桑？”白石吃完了章魚小丸子，擦擦嘴問道，“我可以當導遊哦，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喂白石，這是怎麼回事？來當導遊的人明明是我吧？你是路過的那個吧？”謙也少年看見千雪和白石述略的討論著哪裡好玩的樣子，深深的憂慮了。
“哎呀，誰不一樣。”白石笑道。
“我想去環球影城！還想去看奈良公園裡的鹿，還有……嗯嗯！我還想去嵐山乘小火車看櫻花。”千雪一開始說的很興奮，說到後面，她的語速漸漸慢了下來，雙手抱在胸前，抬頭看著路邊那一排排盛開的櫻花，“這個時候，山上的櫻花應該開了吧。”
“還有兩三天。”白石藏之介順著千雪的目光看過去，“山上天氣比較冷，櫻花還得等個兩三天才能開，其實今年櫻花開的時間還算早了。我上個星期剛去了嵐山。”
“妹子你想去嵐山玩？”忍足謙也一聽這個詞立刻皺起了眉頭。
“怎麼？不能去嗎？那地方風景不錯啊！我記得很小的時候我還去過呢。”忍足侑士拍拍忍足謙也的肩膀，“看你這眉頭皺的啊。”
“那個地方……據說最近老是接二連三的死人。”忍足謙也一臉八卦的樣子壓低了聲音，對著三人勾勾手指，千雪、白石和忍足侑士對視一眼，湊了過去，“白石你難道沒有聽說嘛？就是嵐山小火車經過的那條觀光線，已經在桂川河中發現好幾具男性屍體了，都是各地來旅遊的遊客，據說都是前一天晚上深夜出去未歸，然後第二天清晨被人發現飄在了桂川河的下游。所有死去的人臉上都掛著微笑，法醫屍檢身上沒有一道致命的傷口，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有人傳言，說是那河裡面有女鬼呢！專門勾引過往的帥哥。”
“哦哦，那謙也你一定要小心啊！”白石十分鄭重的拍了拍忍足謙也的肩膀。
“喂！重點不在這裡好不好。我是想說那地方不太平啊！說不定有一個殺人狂魔正在遊蕩……據說，每天春天櫻花盛開的時候，嵐山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忍足謙也一把撥開白石的手，氣得跳腳。
“其實你們三個都應該小心……要不然我自己去玩？我是女孩應該沒事吧？就算有女鬼她對我也不感興趣啊。”千雪攤開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只要晚上不出去就沒事了吧。”忍足侑士聳聳肩膀，“那就後天去好了，今天先逛逛大阪，去環球影城玩，明天去奈良公園看鹿，後天去嵐山看櫻花，正好白石君說過兩天櫻花就開了。”
“自說自話就把行程定下來了啊。”忍足謙也嘟噥，“我也要一起玩！反正假期待著好無聊啊，過一個星期還有網球部的集訓，還是趁著現在歇著好好玩玩，人多了也好玩嘛……”
“可否加上我呢？”白石微笑，“我覺得跟你們很投緣啊！”
“當然可以！”千雪偏著頭微笑，“誰都不會拒絕和三個帥哥同行的哦~”她把章魚小丸子的殘骸扔進了垃圾桶，拍拍手繼續往前走，“不過有點可惜……精市他們不能一起來玩啊。”最後一句話她說得聲音很輕，幾乎就是嘆息了。說完之後，千雪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了腳步，從兜裡掏出粉紅小手機，調成拍照模式遞給忍足侑士：“忍足，幫個忙，來給我照張相。”
“我看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忍足侑士一邊接過手機一邊說道，“否則誰知道你叫的是謙也還是我啊。況且咱倆誰跟誰啊，這多鐵的關係！”
“好吧，侑士前輩~”千雪站在櫻花樹下，一隻手叉腰另一隻手比了個剪刀，擺出了一個最土的拍照姿勢，“以後叫侑士就是你，叫忍足前輩就是他啦。”一邊說還一邊對著忍足謙也笑。
忍足侑士抓住千雪笑的一瞬間，“咔嚓”按了快門：“看看滿意不，我對於自己的技術還是很有把握的。”忍足得意道。
“不錯不錯……”白石湊過來看，一邊看一邊摸著下巴笑，“嗯嗯，絕頂！”
“絕頂？”千雪今天第二次聽見白石說這個詞了，好像是他的口頭禪來著，看著白石的俊臉，千雪突然很想調侃一下他，“白石前輩是在說侑士的技術呢，還是在說我？”
“兩個都是哦。”白石眨眨眼睛，微笑。
“哈哈。”千雪被逗笑了，她一邊按著手機一邊蹦蹦跳跳的往前走，隨手發了一封郵件。
“要不然我們打車去。”忍足侑士一隻手搭在眼睛上方，裝模作樣的往前望了望，“這離心齋橋遠著呢，找咱們這個速度什麼時候能到啊！”
“不急，不急。”千雪伸出一隻手指搖了搖，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剛才的章魚小丸子有點吃撐了，待本小姐走路消消食……”
“讓你別吃太多啊……”
“知道了囉嗦的大阪大媽，這不是太好吃了嘛，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喂，千雪，不要跟你們立海大的那個切原一樣稱呼我啊！”
“啊！有賣冰激凌，白石前輩你要吃嗎？”
“千雪，不能無視我啊！”
“……”
神奈川的金井綜合醫院裡，網球部的少年們在幸村的病房裡面吵吵鬧鬧了一個上午，中午的時候到了飯店，真田弦一郎忍無可忍，把大家都打發出去給幸村買飯了，他自己也過去做監督。原本熱鬧的病房裡就只剩下了一直在安靜著寫寫畫畫的柳蓮二和幸村精市。
“幸村，看一下，這是下一步的訓練計劃。”柳蓮二把一個本遞給幸村，“今年的全國大賽要讓赤也上場，我建議加強他的訓練計劃，依照他身體的承受能力來講，他的訓練完全可以再加百分之二十左右，千雪說最多百分之五十是極限，我同意她的說法，不過直接加太多吃也會受不了。”
“這些你決定就好了。”幸村接過筆記本，卻沒有看，而是直接放在了桌子上面。他轉過頭去看著窗外的風景，醫院裡的樹都已經開始長葉子了，淡淡的綠意象徵著盎然的生機，但是在幸村看來一切都是那麼諷刺。
“幸村。”柳蓮二長嘆一聲，只叫了幸村精市的名字，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如何安慰他。
柳蓮二忽然就能體會千雪的感情了，難怪千雪會選擇在這個幾乎是節骨眼的時候出去散心。過去的四個月這個姑娘都是怎麼過來的啊！
像幸村這種人，看似完美無缺的強大，實際上內心的底線很是清楚，那就是網球，他可能在任何事情上都能完美的處理問題，唯獨在遇到“可能以後都不能打網球”這個問題上，陣腳全盤被打亂。
沒有人告訴柳蓮二幸村精市的病究竟是什麼，到了什麼樣子的地步，但是柳蓮二資料男的名字不是白叫的，根據現有的資料，他已經隱約分析出了些東西，尤其是在千雪那麼個沒心沒肺的姑娘變得奇怪之後。柳蓮二可以肯定這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是和幸村的病有關係的。千雪關心的事情不多，抓鬼不算，那是職業之一。應該說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千雪這個姑娘和幸村精市一樣，其實很是護短，立海大網球部的人都是她護短的範圍。她心情的變化很好分析，能讓她出現像現在這樣的情況，只有三個人選：幸村精市，柳生比呂士和真田弦一郎。
剛才那句話柳蓮二的確是在開玩笑，雖然說女孩的心思你別猜，但是猜來猜去，他還是能猜中一點什麼。
恐怕是這個神經大條的傻姑娘終於要開竅了，就是不知道是對誰。按說應該是女生早熟，但是在這一幫人之中，某些方面最早熟，或者是說看得最清楚的人卻是一直清淡如蓮的軍師柳蓮二。或者是軍師一直都在旁觀的原因吧。
可是不管是對誰，在這個節骨眼上……網球部的三連霸啊……柳蓮二忽然覺得有點棘手。偏偏是千雪，如果不是千雪哪怕是東條愛子、高橋美咲或者是立海大的任何一個女生，都不會這麼麻煩，他會直接解決。
因為不止千雪護著他們，他們也在……護著千雪啊……
就在幸村精市和柳蓮二兩個人相對兩無話的時候，幸村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伸手拿過手機，點開一封新來的郵件，看了一眼，先是一愣，忽然就笑了。
柳蓮二挑了挑眉毛，動作輕到可以忽略不計。看著幸村精市忽然就笑的那麼溫柔的臉……柳蓮二默默地在心裡驚訝了一下。他認識幸村兩年多，沒見過幾次這人笑得這麼溫柔的時候。其實溫柔這個詞按在幸村身上不合適。因為他看起來一派溫和，對誰都好，事實卻是幸村精市用溫和把他不想接觸的人拒之門外。
每個人都有偽裝，不二週助的偽裝是微笑，忍足侑士和柳生比呂士的偽裝是優雅，手冢國光和真田弦一郎的偽裝是嚴肅，他柳蓮二的偽裝是淡然。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法拒絕著別人，只是方法不會，會讓人產生不同的感覺。可那也只是感覺不同，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但是剛才幸村精市的笑容是真的很溫柔，那不是裝出來的，是發自於內心。
不用想，發郵件的那個人一定是姓風間名千雪。
千雪發給幸村精市的郵件裡附帶了一張照片，就是剛才她讓忍足侑士幫忙拍的那一張。照片上櫻花飛舞，有幾片半透明的花瓣落在了千雪的肩膀上，她自己卻沒有覺察到，還不知道往旁邊看著什麼【她在看謙也少年哦】，笑的那麼開朗那麼甜美，比著土土的剪刀手。
想起那會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爭論的事情，幸村笑出了聲。
照片下面還有一句話：櫻花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哦，精市~\(≧▽≦)/~
還有個表情符號，幸村精市自動把表情符號帶入了千雪的臉上，覺得心情頓時變得好了很多。
幸村看了一會，把手機遞給了柳蓮二，柳蓮二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把手機還給幸村，隨後說道：“大阪的櫻花都開了啊。”
說起大阪，幸村突然想起了忍足，於是問道：“千雪什麼時候和冰帝的忍足關係那麼好。”
“上次三校合宿回來，兩個人一直有聯絡，風間每次去東京都會找忍足見個面聊聊天，平時也有互相打電話和發簡訊。”柳蓮二淡定的翻開筆記本找著。
“時間夠長的啊……”幸村感嘆。
其實柳蓮二很想吐槽幸村精市，你現在的樣子就好像發現了自己閨女長大了開始有男孩子約她出去玩了，所以很擔心自己的女兒被壞小子拐走的老爹心態啊！
“叮咚。”柳蓮二的手機響了，在幸村精市的注視下，柳蓮二淡定的翻開手機看了一眼，又把手機合上了。
“有事？”幸村看似隨意的問。
“垃圾簡訊而已。”柳蓮二回答。
如果千雪要是知道柳蓮二把她發的資訊成為垃圾簡訊，大概會氣得直揪自己的頭髮。
那條簡訊的內容是：
柳前輩，我在大阪，已勾搭上四天寶寺網球部的部長，正在套情報中，請勿著急，等待我勝利的訊息吧！ps：能麻煩你幫忙查一個事情嗎？就是最近有關嵐山的殺人事件。ps的ps：還有，比呂士和精市就麻煩前輩了，我有些事情想要好好想一想。
其實柳蓮二才是最終boss——千雪不僅和忍足侑士的關係好，在立海大還和柳蓮二的關係很棒，兩個人經常會互發郵件交換一下各種情報之類的東西，而且千雪還算是柳蓮二收集情報的來源之一。而這些，不管是幸村和柳生都不知道。
要知道立海大網球部的大部分訊息來源都是軍師，如果軍師有心隱瞞……誰也查不出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的我想死.......沒去過大阪的人哭泣，那些漂亮的場景要怎麼寫啊！我今年暑假一定要去日本玩一圈啊啊啊！
柳軍師是boss，嗯【點頭】。
千雪妹子和幾個人的關係都不錯，就是那種特別好的朋友，或者說特別默契的朋友，有了麻煩就可以默默幫助，絕對可靠，平時也不見得如何頻繁的聯絡，可就是有共同話題而且談得來。但是不情侶而且永遠不可能是情侶，這幾個人是：柳蓮二，仁王雅治，手冢國光，不二週助，忍足侑士，白石藏之介。除了白石君是以後發展成的，前面的都是到這章的劇情為止，已經達成了這種關係。但是幸村他們知道的人就只有仁王雅治，其他都不清楚，千雪也沒說過。